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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杀美人 作者 四月一日

文案

架空现代，我流ABO，非科学设定有。

O装A我见过，A装O是什么操作？

我失忆了，为了找回记忆，正套着马甲当二五仔。

目前和白傻甜上司绝赞同居中，为了不发生感情纠纷,不得不含泪装A。

我还有个白月光，虽然是B但能打。

奈何白月光有主，是朵迎风招展的白莲花。在我打算对情敌痛下杀手时，他在我面前分化成了O。

作为一个假的猛A,我不得不用玄学手段临时标记了他。白莲花哭得梨花带雨，要我负责。

我:行口巴。

后来我发现，这白莲花演我，他其实是个A!

……啊这。

接着我发现，白月光也在演我，他也是个A!

谢天谢地，白傻甜没有演，他就是个A。

再后来，我恢复记忆了。

……啊这。

-

注意:

*作者满足中二幻想的放飞之作，亲情友情爱情混杂，大量玩梗，白学极多。

*系大家一起装A装B装O，神仙打架，套路互演，最后全部翻车的欢乐故事。

*受性别流动，可变0变A变扶她，是个能面不改色女装的大佬，有男妈妈情节。


1 一、卧底生涯的翻车①
一、卧底生涯的翻车①

“姓名。”

“宁红尘。”

“……什么东西？”

“宁——红——尘——”

“呵，假名吧。”

“……”

“年龄。”

“十九。”

“让我看看……”一只冰凉的鞭柄压在了我的面庞上，左右摆弄着，“不像啊。”

“……”

“性别。分化了么？”

“男，没。”

“你是男的！？啧……可惜了，看你这头发，我还以为你是女Omega呢。”

他发出意味深长的、粘腻的笑声。

“籍贯。”

“Area E03①（东三区）。”

“三区的人，为什么来我们八区（Area E08）？”

“现在这世道……都是混口饭吃……三区也不是各个阔佬啊。”

“说谎！你在八区闹出来的动静，以为我们不知道么？”

“我真的只是……被追杀……”

“——说实话！”

“啊啊啊啊——”

-

鄙人宁红尘，如君所见，正被绝赞拷问中。

人在难以排解的痛苦中，总会思考些哲学问题以求解脱，比如现在的我。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第二性别”这种东西，这是我长到十九岁，还在困惑的事。

除了男人和女人外，进一步把人分化成Alpha、Beta、Omega这种事，恕我直言，除了“文明倒退”四个字以外，我想不到别的东西。

哪怕性别分化的附加物，是各种花样百出的超常力量——简称超能力——也不行。或者说，更糟。

超能力是稀缺品中的稀缺品。

也有天资卓越者是天生拥有，但大部分人是在第二性别分化时，由于过量信息素分泌刺激身体，从而觉醒。

在整个人类群体中，Beta的数量，占据了90%。

众所周知，Beta的信息素活性低、密度小，腺体基本是摆设。因此，超能力除了极个别的Beta幸运儿能拥有，基本都被强大的Alpha或Omega所垄断。

这搓人数量稀少，在AO群体中，也是千中无一。

可饶是如此，在人口几十亿的现今，他们也是百万人以上的存在。

试想，数百万人的超能力者——这是何等的灾难。

这样超出常识、难以约束、珍惜且强大的力量，难道不该属于“神”么？如今却随意得像是收摊时卖剩下的烂菜叶一样，随随便便就打发给了路人，全然不顾对方是否有那个资质——

-

“忘了告诉你，我的超能力可以调节触觉，如果你再不说真话，我就不会手软了。”

-

看吧，看吧，就是这样的人。

大部分超自然力量只是单一的身体优化，小部分会中头奖，身体被信息素刺激变异，发展出独特的能力。

它们稀奇百怪、有强有弱，厉害的可以颠覆一个小型国家的战局，弱鸡的只能换换头发的颜色还担心染成绿的。

而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这个，大概抽到了一张好牌。

我被吊在十字形的镣铐上，透过刘海的缝隙看到对方的脸。

他长得很普通，是亚裔典型的、圆面馒头一样的脸型，加上细短的眉毛、团型的鼻子——是那种和每个上班族一样的、能够完美地融入通勤时段的地铁的普通。

他的发丝稀疏，耳际堆积着油垢，西装外套却异常平整。我又扫了一眼他的皮鞋——是一双不符合他的身份的、很精致的手工牛皮鞋。

……哦豁。

这些信息在脑中自发整合，几乎是瞬间，我识破了眼前人。

——这是一个内心软弱的男人，天性暴虐，又不敢挑战权威，只能在刑房做见不得光的脏活。正因家暴和妻子分居。

虽然他对妻子感情很深，却难以控制自己的暴力行为，现在在跟一个已婚女人偷情。

对方应该是个有钱且空虚的少妇，并不爱他，却享受为他服务的快乐。他迷恋拷问这份工作，但他的妻子很怕他，这令他相当有压力，更加频繁地借出轨逃避愧疚感。

又一个，不配拥有“资质”的人……无论是能力还是心性。

……啧，无趣。

太无趣了。

我厌倦地想，重新将头颅垂下，以期抵御接下来的拷问。

家庭的不顺，会促使这个男人在这间刑房里寻求平衡，不幸的是，我撞到枪口上了。

-

“真是倔强的小鬼。”他嗤笑一声，扯着我的头发强迫我抬头，“既然得罪了我们八区的龙头，就一定做好接受惩罚的心理准备了吧？”

八区的龙头，即「玉京春」。它盘踞在八区经济最发达的燕北，以其为中心势力向整个八区辐射。

原本只是个地方上的非法犯罪集团，如今，却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囊括了金融诈骗、军火走私、人口贩卖等一系列恶事的、臭名昭著的庞然大物。

我与他对视的瞬间想过，要不要学着电视节目那样，对他的脸狠狠啐一口，以此彰显自己的骨气——但这样的行为挺傻的，除了激怒对方、吃更多苦头以外，没有半点作用。

我理智地保持沉默，但这样似乎同样激怒了他。

这家伙一面嚷嚷着诸如“竟然敢无视我”之类的撸瑟台词，一面发动了超能力。

还没等我想“这下麻烦了”，过载的痛感就侵占了我的大脑。我猜我一定惨叫出来了，因为真的好痛。可是我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甚至其他的感官都模糊了，所以我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态，我自己也很难判断。

-

加缪曾在书中说，“生理的需求常常干扰我的感情”，我猜就是这种情况。

心跳加速、血压升高、汗液大量分泌、思维反应减缓，这都是我主观无法控制的情况。如果他按照这个强度继续增加对我的拷问，一分钟后，我就会面对身体抽搐、小便失禁、甚至直接休克等不妙的情况。

我该怎么办？

-

——总之，还是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吧。

-

半年前，我因为某些原因想要脱离老东家东三区，便与负责带我的小头目伊万做了交易。

他给了我一份名单，承诺在我获得里面的情报后，就放我脱离三区掌控。

三区的势力范围，主要集中在以原俄为中心的东欧。在民风纯朴的东八区，它只有几家低调老实的造船厂，本分纳税的那种。

随着三区势力扩张，重心免不了要往这里倾斜。这时候，本地势力的分布，他们就需要摸清了。

潜入目标，是八区的龙头——［玉京春］。

我信心满满地出发了，作为一个优秀的二五仔，我必然不可能输。

可万万没想到，我竟然会在潜入计划的第一步惨遭滑铁卢。

这一切的起因，只为我遇到了计划外的天敌——一个画风和「玉京春」格格不入的奇男子。

-

一开始，我是这样安排自己的：假装被某小型组织拐卖→触动八区本地势力利益链→玉京春黑吃黑→暴露价值→被带进玉京春。

这是我分析本地局势时，做出的最佳策略。

玉京春老大新旧交接不过两年，正值用人之际，也是四方大肆送探子的时候。

我的超能力不能暴露过早，否则会招来怀疑；也不能贸然闯入燕北，那里是玉京春的老巢，我不想激怒地头蛇。

所以，我的一切安排，都在穷乡僻壤的洛上实行。

为此，我精心设计了一场针对自己的完美骗局。

我先给自己做了个假身份。

宁红尘，亚欧混血，三区偷渡客，战后孤儿出身，半大不小时就在各地讨生活。以小偷小摸和打零工为生，四个月前流浪到洛上，在当地的红灯区里偷嫖客的钱包。

这样编是因为我的外貌特征太明显，一看就知道是三区过来的。而且偷渡客无法验证身份信息，非常难以管理，行踪和过往也很难查证。

这样，我编造的假履历上，大片的空白就有了理由。

我对自己的脸很有数，不招人是不可能的。果然，明里暗里有不少人打听，问我卖不卖。

我当然不卖。

这种行为，在他们眼里，说粗俗点，是明晃晃的“占着茅坑不拉X”。我长得好又没势力傍身，不做娼妓天打雷劈。

哪怕我未分化，还是个男的。

在打发掉几波明里暗里的试探后，他们发现我是个硬点子，不好来强的。于是，一个小势力派出了人，混进我白天打工的饭馆，和我成了同事。

我切菜来他刷碗，就这样建立了塑料友谊。两方心里都有鬼，你来我往了一个月，我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然后，我就顺理成章地被好兄弟背刺了。

我诱导了那个小帮会，抓住了“大意被迷晕”的我，又掐着点，引来了玉京春分部下辖的私兵。

这个乱世的铁则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如果没提前做好情报支援，倒霉催的在运货途中遇到了大鱼，那就别怪自己被吃掉。

双方一波街头遭遇战，玉京春顺理成章地清扫战利品。

那个小帮会主要经营一条人口买卖的线，一次通常要运三四十箱“货”。说是箱，因为所有要交易的“货物”，都像是古代的瓷器走私一样，被挨个挨个地打包装好，就等着被取货提走。

如果说他们是平庸的粗瓷，我就是最上等的汝窑瓷。

因为我太明白这个世道的有钱人，在追捧什么鬼东西了。

为了凸出我身上的“非人感”，我减了二十斤重，把自己瘦成一副苍白孱弱的骨头架子，又蓄了长发，强调出一种混淆性别的美。

当时我还犹豫了下，要不要装O。但想想装O好麻烦，每月还有发情期，遂作罢。

就算不暴露自己的超能力，我也能保证自己，被清扫战场的后勤“惊为天人”，把我送到玉京春总部。

这样，我就能像个睡美人似的一路睡到玉京春，全程舒舒服服干干净净，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会掉。

但我万万没想到，Plan A卡在最后一步时，出了差错。

我遇到了傅白雪。

那可真是个奇男子。


作者有话说：
①这个设定是《叛逆的鲁鲁修》的捏他，十一区的梗就是来自这里，因为怕被查水表所以地区统统换成了代号。

-

开新文啦！再次说明一遍，本文是我流ABO，私设多。大概是一群大佬飙戏+斗心眼+神仙打架这个亚子。

和隔壁人渣一样，开文的动机是对ABO世界观的吐槽之情。

看过的ABO文不多，除了写出来就是为了爽的，大部分长篇的作者都对ABO世界观是比较批判的。

感恩比心这些太太，让我不用怀疑自己的脑子。

没写过这类型有点紧张……信我很好看的！呜呜呜读者老爷们来爱我吧球球了。

2 二、卧底生涯的翻车②
二、卧底生涯的翻车②

当时，按照我的安排，负责收尾的底层士兵，应该在清场时发现了被包装好藏在仓库最深处、明显是当做高级商品的我。

按理——这时候为了邀功，我一定会被递给上头。但那个人没有。

那是个和强盗窝似的玉京春，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仍旧做战前打扮——这是最近开始流行的复古风潮——身穿青色长衫，外罩黑色短褂，皮肤雪白，气息沉静，令人见之忘俗。

虽然以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半个下巴，但那一定是个阳春白雪似的人物。

而我，哪怕是顶尖瓷器，也是货物。

同其他商品的待遇一样，我被装在集装箱里。这箱子是特制的，刚好够装进一个蜷起身体的成年人。里面有气孔，我就是透过这个窥视外界情况的。

大概是这个箱子和别的箱子画风不同，他像是开罐头一样，打开了集装箱的盖子。

然后看到了被塞进集装箱里，像个人偶娃娃一样的我。

那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装昏迷的我提起精神，刚准备“嘤咛一声，悠悠转醒”，对方却拽过旁边货箱上的黑色帆布，把我一同罩了进去。

不过是罩上了一块帆布，我的VIP特制集装箱，就变得和其他空货箱一样朴实无华了。

我：？

不远处有人走来的脚步声：“傅，你这里好了没？”

姓fu（四声）的男人不紧不慢道：“好了，走吧。”

他的同伴不疑有他，于是他们就这样离开了。

我：？

这个人，他是个瓜皮么！？

-

——Plan A大失败。

难以置信，那人竟然就这样把我放了。

我忍着手脚酸麻，在箱子里待了半天，就怕他忽然杀一个回马枪。等了半天后仍不见有人过来，我终于确定，我居然遇到了一个不图名利的好心人，在他妈天杀的玉京春里！

我气咻咻地从箱子里爬出来，心态各种崩溃。

我的潜伏计划在第一步就全线崩盘，原因竟是一个路见不平的佛系男子。

就离谱——既然他不慕名利，为什么要加入臭名昭著的玉京春？

当时的我，觉得这只是个意外，下次必定不会这么倒霉。

我还有Plan B。失败乃成功之母，这次我一定可以。

所以第二次我学了乖，觉得不能为了自己的无辜人设一路装昏迷，这样太被动了。

痛定思痛后，仍旧是八区的洛上，我手拿剧本再次开拍。

-

一周后。

洛上某两个当地势力，于夜总会中秘密接头时，被我“恰好”撞见了交易现场，交易物是决不能见光的性别分化激发剂。

这玩意是用在未分化的青少年身上的，据说可以提高人分化成Alpha或Omega的几率。当然，风险也很大，再加上一些政治考量，战前一直是禁药。

可现在谁管这些啊，这些曾经的禁药一度流传得非常猖獗。只是它的高致死率，和对人体的高污染和高破坏性，终于让「玉京春」和「超能力自卫队」忍无可忍，联手再次将其禁了。

玉京春更是对地盘里的小组织发了警告，一旦发现谁敢私下交易这个，要么供出所有参与的人，要么整个组织都一起完蛋。

所以，这群人必然不肯放我活着离开。

顺理成章的，我们双方展开了一场惊险的大逃杀。当然，是他们杀我。

对我来说，最耗神的是要如何放水，才能令自己看起来，合情合理地力有不逮。

毕竟，那些人是真的垃圾，无论实力还是人品。

“慌不择路”钻进下水管道，直线前进五百米后转弯，从第二个出口处钻出，应该能“恰好”遇到过来出差的玉京春成员。

我顶开井盖，狼狈不堪地爬了出来。这是一条罕有人迹的小巷，确定无人发现自己后，我低头嗅了嗅手臂，嫌恶地“呕”了一声。

——被玉京春抓住后，我一定要要求先洗热水澡。

这么想着，我一脚踏出小巷，正好和某个阳春白雪面对面。

我：……

他：……

上次没看清，今天这么一看，他果然是个秋水为神玉为骨的美人。

并不是指相貌多么惊艳，而是指气质？还是说骨相？——对不起我是混血，国语不太好——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浓一分则弱气，淡一分则平庸。

因为缺乏表情，所以他乍看有点凶，但仔细看，就知道他其实是在发呆。

他今天没有穿长衫外褂，而是一件很休闲的套头衫。但仍旧是好看的。

有时候我觉得，第二性别的分化，简直让人重新成为了畜牲，但这时候，我又忍不住觉得，它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

这位阳春白雪大概是个Beta，身上的气味很淡，却很好闻。

至于具体是什么，我却一时想不起。

我再次疑惑，这种神仙人物，为什么要进入玉京春？民间自卫队它不香么？

“是你。”对方恍然大悟，我稳住表情，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在他的概念里，我当时正在昏迷，是不可能见过他的。

“哦对，你没见过我。”

他点点头，对我这幅狼狈的形象没有半点评价，还往旁边让了让，很友好的样子。

我懵了一下。

男人波澜不惊道：“是在躲避追杀吧，往这边走，前面是我们玉京春的人在和别人火并，你撞进去会被抓住的。”

——这人真的好平静。

他是不是没有长“惊讶”这根神经？

这时候，他该做的，不应该是警惕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可疑份子，把我当场捉住么？

我艰难的：“……谢谢。”走了两步，又做出局促的表情，回头问，“那你呢？”

对方愣了下，缺乏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是在担心我么？放心吧。”

说完再次示意我离开。

放哪门子的心你倒是说清楚啊！这到底是哪来的一尊神仙？

我简直恨不得自己当场分化成Omega出现发情热，然后原地碰瓷，求这位老爷把我给收了。

认真的，我从没这么挫败过，第二次了——在计划的最后一步功亏一篑，还都是出于对方的好心。

这不是让我连迁怒都不行？

忍住满心悲愤，我顶着一身下水道的污糟，含恨离开。

——Plan B大失败。

恭喜某傅姓男子夺得双杀！

事不过三，接连两次潜入失败，无疑令我暴露的风险直线上升。

被这名奇男子弄怕了，我再不敢赌下一次会不会又遇到这人，痛定思痛，我启动了PlanB-2。

-

老实说，我有点头秃。

Plan B-2是Plan B的后手。

若当时，我从下水道逃出后，没被玉京春撞见，则继续扮演被追杀的角色。然后假装不敌，在被带入该组织的老窝后，“不得已”暴露底牌，伪装成超能力暴动，杀死该组织所有成员。

别看超能力者在玉京春里一抓一大把，在外面，还属于相当珍贵稀有的资源。毫不夸张地说，一个超能力力者的加入，能让一个小型武装组织，瞬间扩大成倍的规模。

一个觉醒战斗类天赋超能力者，战斗力更是堪比一支精锐部队，哪怕还没分化，也多的是人想抢。另一方面，还没分化就觉醒了能力，更说明其珍惜罕有。

那些大组织更是不会嫌手里的牌多，每个超能力者的出现，都会吸引无数鲨鱼的围猎。

在Plan A的涉事人在火并中丧生、Plan B的棋子们被灭口殆尽的现在，之前我的两次被抓，也能解释成因为超能力暴露，引起的觊觎。反正死无对证，事后玉京春调查起来，我还是干干净净的。

之后果不其然，我引起了各方围追堵截。大大小小的势力，为了我这个“一夜间杀死一整个帮派成员”的超能力者，把洛上搞得一团糟。

最后，我不得不一路向北逃窜，像个耗子似的溜到了沽口。

燕北位于八区以北，与三区接壤，和临海的沽口是毗邻的双子星。因为燕北有玉京春坐镇，进出很严，在民航已经基本被废掉的现在，偷渡客们一般都会借道沽口，搭走私船走海路。

就在黑船已经准备启航的时候，我被闻讯赶来的玉京春拦了下来。

计划在这里出了一点小差错——也是我被丢进审讯室的直接原因。

-

为了逼真，我在洛上玩大逃杀时没有对玉京春的人留手。毕竟之前我为了凹人设，已经杀了不少围堵我的其他组织成员了，没道理放水给玉京春。

为了进入玉京春后的日子好过点，不被里面的成员针对，我特意走漏了风声——算算自己的价值，玉京春的老大为了抓我，应该会派他的得力干将昭瑶。

仅有的资料显示，那是个男性Alpha，性格认真负责，脑子也还算灵光，关键是很强，能打。

——划重点，性格负责，脑子灵光。

负责说明他会尽力抓我，也意味着他不会在上班期间摸鱼，会最大限度保护自己部下的性命。

脑子灵光代表反应快，走私船的开船时间是定好的，计算一下车程速度什么的，他应该能准时赶到，然后和我来一场男子汉之间的1v1。

我觉得我已经透题到了这种程度，放水如同泄洪，玉京春好歹是八区龙头，这点水平肯定是有的。

这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被带回去；这群提前过来堵我的小喽啰，也能保住一条小命；最重要的是，我不用担心新同事看我不爽，工作环境太恶劣。

——可他竟然迟到了整整两分钟！

两分钟啊，这是个什么概念？如果动用能力的话，在场的十多条杂鱼，不用一分钟我就能清干净。

而且这已经是一个小队的战力了，如果全被我杀光，以后我还怎么在玉京春混？

为了合情合理地拖延时间，我简直要愁秃了头。

好在，当我屠杀模式开到一半时，一个男人终于赶到，在昭瑶到达之前正面顶了上来。

毫不违心地说，那一刻，在场所有活口都松了口气，包括我。

演戏真的好难——幸好救场的来了，否则，我就只能将错就错，杀光他们所有人后回三区了。

到时候会被伊万那老头笑死吧？一定会的。

-

我几乎要感动得痛哭流涕，结果一看这个人的脸——草啊，怎么又是你个瓜皮，傅白雪！


作者有话说：
新坑稳定日更，爱我哟

3 三、卧底生涯的翻车③
三、卧底生涯的翻车③

第二次滑铁卢后，我就查了这人的资料，发现自己败得不冤。

这位佛系奇男子名叫傅白雪，果然是个男Beta。他年龄未知，超能力未知，是个奉行神秘主义的人。

市面上关于他的情报很少，只知道他从前是顶尖雇佣兵，在世界大战期间相当活跃，颠覆了多场小型战局。后不知为何金盆洗手，在燕北安家，去了民间自卫队。

（这里容我插句：之前我看他做派就像是自卫队出身，没想到还真是。）

后来也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他来到玉京春，当了个挂名部长——难怪他会两次撞见我，虽然是个挂名，好歹也是部长。

他应该是带着人在洛上谈事情，我弄出的乱子他顺手就收拾了，才能大气地直接放我走，亏我还以为他是个底层的杂兵。

道上对他的选择也很不解，流传最多的推测，是他怀了玉京春某高层的孩子后又流产，痛定思痛决定隐姓埋名。

……对这个猜测，我不发表任何看法。那群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就意淫的直A癌真是够了。

一跟他交上手，我就有种相当奇妙的感觉——这人就像情报上说的那样，似乎能看破人的攻击。

没和他打过的人大概很难理解——他的每次躲闪和攻击，都踩在了我最不舒服的那个点上。

战斗节奏被打乱的感觉相当恶心，我勾动手指，牵动出透明的傀儡线，这是我惯用的武器。

傀儡线是我用特殊材质做的，轻盈透明，可攻可守，如蛛网般紧密，又如钢丝般坚韧，超级好用。

在我手指勾动的一瞬间，傅白雪瞳仁一缩，劲瘦的腰肢向后弯折，如同风拂垂柳般，轻盈地避开了我割断他脖子的丝线。

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另一种简约流丽的杀人术。

身影交错间，我闻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气味。

这就是他的信息素的味道么，我已经第二次闻到了。别说，还挺勾人。

我舔了舔唇，感到战意勃发。

“你——”他想对我说什么，我却没管。

战场之上随意聊天，那是只有影视作品中才会有的傻叉行为，我不犯这个毛病。

他的话语被我打断，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终于掏出了绑在大腿外侧的手枪。

然后他甚至没有刻意瞄准，眼随心动，只听“砰”地一声，子弹打穿了我足尖前一厘米的甲板。

我要是刚才没挪那么一小步，就要被射中了。

他果然有两把刷子，我不用头疼怎么放水了。

而且……这人放的都是空枪，每一发子弹都以牵制我的行动为目的。

我们你来我往这么久，竟然毫——发——无——损。

这是什么神仙陪练？

打斗正酣时，一架直升机飞到了我们头顶。还没等软梯放下，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就从半空一跃而下，以相当利落的姿态落在走私船的甲板上，正对我们。

飞尘荡起，猎猎作响的海风刮过他的发丝，将他披在肩上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也吹散了甲板上浓郁的血腥气，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散发的，浓烈的Alpha的气味。

这个少年Alpha虽然眉目俊俏，看着稚嫩，气势却十足锋锐。

——昭瑶终于到了。

说真的，这造型……帅是帅的，就是有点傻，傻得有点可爱了。

毕竟谁会跳到交战双方的中间摆造型啊！？

我眯着眼看他，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他长高了”。

不知为何，我对这少年的好感高得吓人，看到资料时，就已经心生喜爱了。如今见到了真人，更是满心慈爱。

昭瑶站直身体——他站直后更高了，感觉有一八五，道：“玉京春武装部部长昭瑶，奉首领之命，请宁先生一叙。”

……我努力没笑。

玉京春的名字，我无论听多少次，都觉得很搞笑。

“玉京”是道教传说里的东西。

在世界大战之前，还有家国之分，局势也远没有如今那么动荡。当时燕北的ZF势力很强，逼得那些只会动歪脑筋的人没活路。

一个擅长坑蒙拐骗的落魄道士混不下去了，拉着些街头混混组成了一个小团伙，取了“玉京春”这个名字。后人沿用至今，哪怕家国不存，玉京春今非昔比，这神神叨叨的名字也还在。

每次听到他们的人一本正经地说“我们玉京如何如何”，我就好想笑。

但想想以后我也要变成其中一员，我就又好绝望。

拜托，你们已经是一个能掌控大半个八区的大军团、大财阀了，真的不考虑改个名字么？

我毫不走心地跟这少年打官腔。

“我与你们毫无瓜葛，不过搭个顺风船而已。玉京春家大业大，不会这么小气吧？还请今日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这番话读作求饶写作白嫖，敷衍至极，但凡有点气性的势力，都不会忍的。

名叫昭瑶的少年扫了眼屠宰场似的甲板，将自己的外套一扔，露出了一个血腥味十足的笑容。

“杀了我们玉京春那么多人，还想全身而退——你做梦比较痛快。”

看到少年眼底的战意，我狠狠“啧”了一声，下意识去看傅白雪。身为大前辈，被小新人舞到面前，他会是什么反应？

傅白雪……傅白雪他没有反应。见到昭瑶终于赶来了，他就果断收枪，后退一步站到了一旁。

不是吧大佬，真就这么佛啊？

虽然傅白雪停止了攻击，但两个部长合围我一个无名之辈，说出去挺丢人吧我觉得。

果然我之前杀得太过火，玉京春被我激怒了——看来我想潜进去，一顿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至于我到底二分之一死还是四分之三死，就要看玉京春的新老大——巫参的意思了。

所以昭瑶为什么会迟到？在我调查的情报里，他出外勤时明明相当靠谱来着！

如果他不迟到，我用得着勉为其难地杀人么！？

很久以后，我和昭瑶聊起这件事，他的表情变得相当难看。

“还不是因为巫商那个王八蛋……”

“他又怎么你了？”

“他诓我喝了加料的牛奶——赶路到一半时我忽然肚子疼，为了赶时间，我不得不抢了架直升机飞过去找你们！”

——当时我听后没说什么，第二天就去了巫商的办公室，把这人渣给炸了。

-

我飞速后撤，同时十指牵动，傀儡丝先一步缠上他的四肢。不过瞬息，便绞紧他的身体，只差一步，就能让他骨骼尽碎而死。

昭瑶反应极快，身上浮起浅蓝色的光晕，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白狼跃上甲板，爪子一撕，便将我的傀儡丝尽数扯断！

“净是这些花招！”

昭瑶显然怒了，他露出狂气的笑容，拽着傀儡线，反手将我扯了过去，然后一脚狠狠踹上了我的胸口，用力之大，令地面都产生了皲裂。

也就是仗着超能力者身体素质好，换个普通人，这下就是个死。

我咳了口血，感受了下骨头和内脏的受损程度，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真疼。

不过这顿打，我自觉挨得很值。

成功进入玉京春√

展现自己的实力√

只是可惜在正式加入之前，我肯定要被送到刑房中脱层皮了。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我的余光扫到了仍旧站在一旁当门面的傅白雪。

他一脸的状况外，一看就知道在思考些什么。注意到我的目光，他望了过来，然后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还挺有礼貌。

“……”

真是拿这种人没办法。

-

……以上，就是我如何在惨遭傅白雪搅局后力挽狂澜，把自己搞进玉京春的曲折经过。

我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苟住小命，别被玩死。

虽然我觉得，可能有点难。

-

我开始庆幸，我给自己做的“未分化”设定了。

谁能想到，我在刑房里，竟然被关了整整一个月！？

这可是整整一个月，无休止的刑讯和拷问。

我的姓名、年龄、经历、超能力、目的……翻来覆去，被问了无数次。

他们的老大巫参根本没打算将我招进玉京春——大概我过往表现得太过不逊，他判断我很难被收服，所以干脆利落地放弃了。

从我得到的待遇上看，他的命令大概是“挖出一切能挖出来的情报，留一口气就行”。

这在我的意料之内。

当我被洛上大小势力围堵时，我就料到，以巫参上位后表现出的作风，如果抓到了我，他比较倾向于把我卖出个好价钱——那是个没有心的男人。

毕竟我招惹的组织太多了。

拷问是令人安心的信息获取手段，也是双方比拼意志的过程。在此期间，我不但苟住了一条命，还成功地演了他们。

他们逐渐对我透露的消息深信不疑。

受这么大的罪，我只想要达成的目的只有两个：一，打消他们对我是卧底的怀疑，巩固“我是个倒霉蛋”的认知；二，反向套出他们的情报，即使他们都是些啰啰，有些线索也是很有用的——对玉京春单有书面了解的我而言。

伊万先生递给我的名单，当时我一看就知道自己要遭罪，区别只是早晚罢了。

所以，我宁愿现在苦一点。

拷问结束在我被抓一个月后，在巫参信了我真的纯属倒霉、又判断挖不出多余的消息后，决定把我卖给别的组织。

虽然我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个人渣，但我还是要骂一句：垃圾巫参，迟早我要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有小可爱说看不懂，其实就是，受去卧底，在想方设法潜伏进去时，碰到了一个天克他的佛系，翻了三次车。

主要是这文背景比较大……我琢磨下改得再简单点
。
4 四、卧底生涯的翻车④
四、卧底生涯的翻车④

众所周知，商品在出售前，都要包装一下。

虽然我已经被折腾残了，但拷问科的人还是把我送到了医疗处，起码保证我经过医治后，外表能算光鲜。

至于内在如何破败……他们巴不得我被其他势力得到后就立刻死翘翘，免得日后报复回来。

治疗时，他们只给我注射了麻醉就不再投入看护人手，因为在他们的概念里，我已经废了。

……但我的代谢速度比一般超能力者快很多，在预估的时间内清醒后，我趁机对自己发动了超能力。

操纵傀儡线？不，我的超能力才不是这个。我真正的能力，叫做「分解重构」。

分解重构，字面意思，只要是被我所理解掌握的东西，我就可以将之分解成粒子状态，或者将之组合成另一个形态。

我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空气是由氮、氧等气体构成的，它们同样也由粒子构成分子，再由分子构成。所以，哪怕我的手中只有空气，也能做到字面意义的“无中生有”。

这也是我能凭空制造傀儡线的原因。

所以，只要有DNA，我也可以凭空制造肌肉和骨头，用以重构肉身。

要不是之前时不时偷偷给自己加血，我早就挂了。

给自己捏身体时的感觉很奇妙，我不会痛也不会流血，可以做到像是摆弄洋娃娃似摆弄自己。

这完全是颠覆了物理法则、把生物学按在地上摩擦的场景——

为了检查身体破成什么样子，我用傀儡线把自己的身体都拆了下来，摆满了整个床铺。

先是操纵丝线划开腹腔，检查内脏破损的状况。

修修补补后将其缝合，接着卸下两条腿，割开皮肉拼接断掉的骨头。

接着把两只小腿齐膝割断，挖出两只碎成渣的膝盖骨。

就像捏橡皮泥似的，我把它们捏成标准的膑骨形状，又给原样塞了回去。

还有脚踝被割断的肌腱，我一只手扯着一边，艰难地把它们连在了一起。

我一边缝一边猛男落泪，太惨了，我真的太惨了。这整整一个月，我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正当我修补被拔掉的手指甲时，一股浓烈的Alpha气息钻进我的鼻腔。

这味道似曾相识，我一抬头，果然就看到昭瑶站在病房门口，后面站着一个黑西装，两个人都脸色发青地看着我。

昭瑶和我是老熟人了，他不仅是把我带进玉京春的人，在我被刑讯的这个月，每次快挂了，也都是他过来传他老大的口信。

所以，虽然感情上我并不反感他，但也决不会给他好脸色。

我刻薄地笑了一下，恶毒道：“这是哪家的小狗，撒完尿以后没擦屁股就出来了，尿味飘得到处都是。”

作为玉京春里的数一数二的战斗系Alpha、特别行动组的直接负责人，昭瑶必须时时刻刻展示他的强大，留下充沛、张扬且富有活力的信息素，是威慑敌人的有效手段。

我知道这点，不代表我不会用这个来损人。

这家伙很容易被激怒，还特别好斗，如果他被我气得跳脚，再当场跟我打起来那就更好了。

但昭瑶稳住了，很难说有没有现在的场景特别掉san的原因。

虽然额角“啪”地暴起一根青筋，但他并没理会我的挑衅，而是坚强地迈进病房——虽然动作很僵硬：“你……真的是活人？”

“当然。”我没好气，“不过离死也不远了。”

他的目光扫过我胡乱堆在床上的身体零件，艰难道：“……嗯。”

内脏骨骼的伤势处理好后，就要修复肌肉和皮肤了。

先从受创面积最大的背部开始吧。

背部的伤势，在正常情况下我是看不到的，不过我可以作弊。缺点是视觉效果，可能有点掉san。

我把自己的两只胳膊安好，支起仅剩的上半身，然后将头摘下来，放到床头柜上，以确保待会视野不受限。

其实以前我为自己的背部处理伤口时，都是挖出眼珠让伊万伸手托着，他一只手拿一个，视角非常灵活，很方便。

「你就当自己在拿摄像机好了。」我安慰这个大叔。

「你有病吧！」他崩溃道。

但后来伊万很严肃地给我谈了这个问题，还说被我吓得接连几天都在做噩梦，我就没再请他当摄影师，而是自力更生，把头颅割下来选好角度，权当是固定机位。

正准备脱掉病号服时，我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喂，”我操纵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头颅转向他们，“就算我还没分化，被旁观换衣服也有点不对头吧？”

昭瑶：“……”

昭瑶：“………………”

这位小哥的san值似乎已经掉光了，他就那么直挺挺地杵在我的病床前，一脸被玩坏掉的表情。

他身后的黑西装已经蹲在地上抱头瑟瑟发抖了。

“听见了么？回神。”我道，“你们两个转过身去，我要脱衣服了，不许偷看。”

他们恍恍惚惚地听话转身，昭瑶还条件反射地回了句：“谁会偷看啊！”

衣服一扒下来，我的心态就爆炸了。

看看我这一身的鞭/烙/割伤，我真的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

想想就很想哭。

然后我就真的哭了。

我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给自己捏新的皮。

“竟然在我的脖子上烙铁！你们当我是畜牲么！脖子上的神经有多敏感你们知道么？”

昭瑶明显窘迫起来，还肉眼可见地更加愧疚。他似乎想要转身，动作做到一半又硬生生止住了：“抱、抱歉。”

他竟然对我道歉诶，好甜的男孩子。

我吸吸鼻子，问：“你来找我干什么？”

“老大想见你，差我过来传消息。”

是在监控里发现我醒了，遂派昭瑶过来威慑吧。

我在心里暗自冷笑，嘴上却道：“巫参想见我，就让他过来。我摆得一床都是，怎么去见他？”

昭瑶纠结了一下，估计还算了算时间：“也是。我去给老大说。”

说完拽着他的手下，飞也似地逃跑了。

……这少年真的好实诚，竟然这么顺利就被我哄走了。

是个老实人。

我当即开始飞快地组装身体，不到一分钟就把自己复原了。

——宁红尘，满血复活！

我足下发力，以最快的速度往外冲！

调开昭瑶，趁机逃跑，这就是我现在要干的事。

门口守着两个警卫，我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两根丝线，干脆利落将头颅绞下。

走廊这边是一溜烟的病房，另一边，却是打通整面墙的落地窗。我现在所在的，是玉京春的医疗部，在他们总部大楼里，约莫在40层以上。

想要逃走，在没有内部构造图，又不清楚警卫分部的情况下，走楼梯或电梯是最浪费时间的行为。

我又没打算真的逃跑，只需要把动静闹大，摆出宁死不屈的姿态就好了。

我眼也不眨一下，默默调整了姿势，撞碎玻璃直坠而下！

我不会飞，但是将傀儡线系在玉京春大楼上，借力缓冲，还是没问题的。

哗啦啦啦啦——

这一整栋楼，都在这个朝向做了景观设计，随着我的下落，傀儡线绞碎玻璃，一层又一层的玻璃就像落雪。

碎片纷纷扬扬，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随我一同下坠。

爽～

我在心里吹了声口哨，狂风呼啸而过，我没管被玻璃碎片划破的脸，在心中默数到二的时候，手指微勾，拉住一棵树调整姿势。

同时，上空终于响起尖锐的警报声。我没管后知后觉的守卫，径自往外奔去。

这是一场注定了结果的逃亡，随着昭瑶的出现，一切都落幕了。

他一把将我抡到地上，用膝盖顶住我的背，防止我牵动傀儡丝，与我十指紧扣。

我扭头，凶戾地瞪着他：“你真是条玉京春的好狗！”

他紧抿着嘴唇，并不反驳我的话，明亮的乌眸黯淡下来，移开了视线。

“……老大要见你。”

他只这么重复。

别看我表现得那么愤怒，其实我对这个少年好感挺高的。他也算我的老熟人——抓我的人是他，邀我加入玉京春失败后把我送到刑房的是他，拷问期间三番四次来问情况的还是他。

记得有次我差点被扒了裤子，我都做好献身的准备了，还是他撞见，喊了停。

从此以后，我就坚信他是玉京春里唯一的良心。

哦，大概还有一个傅白雪——虽然是把我坑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

就这样，我的十指被层层裹紧覆好，拴得严严实实，整个人也被束缚衣绑在轮椅上，由昭瑶亲自押送到了玉京春的首领，巫参的面前。

-

说起巫参……我对这个垃圾没有半点好印象。

其实分派任务时，伊万先生对情报的要求很宽泛。

除了直接造成了「燕北大地震」的原因，和民间组织「超能力自卫队」的领队名单、以及「玉京春」老大的情报是指名要的东西外，其他并不做强求。

他当时的意思，是让我潜伏进超能力自卫队里去，那里都是些好人，情报捞够本了就赶紧出来。

我知道他是在看在以往的情份上，没往死里压榨我。但既然我为了找回记忆，决定脱离三区，就不想再他欠人情。

也算报答他对我的收留之恩。

于是，在对着资料沉思良久后，我决定加入玉京春。

无论是三区——八区的走私线（现在已经光明正大了），还是三区挂在沽口的造船厂，燕北的位置都是重中之重。

想插手燕北，玉京春就是避不开的大山。

而玉京春的老大巫参，是我判断极为危险的男人。

市面上他的消息比傅白雪还少，像是忽然窜出来的人，不知怎么就上了位。我必须要弄清他的情报，分析他对三区在燕北乃至整个八区的发展有何影响。

所以对待这次见面，我还挺期待的。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狗男人不愧是一点情报都没泄露的怂货。我们之间的会面，竟然隔了一层帘子！

我愕然扭头看站在我后方警戒的昭瑶，他冲我点头，示意这就是玉京春的老大本人。

透过帘子，我可以模模糊糊看见，对面的办公桌后方坐了个人，可那人的相貌如何，体型身量，动作姿势，一切都看不到！

我只能分辨出他隐藏在办公室的薰香之下，那一点若有似无的淡淡香气。


作者有话说：
上章有旁友问傅白雪是不是白月光。是的他是，白莲花其实也已经出场啦哈哈哈。

下章开白傻甜线。

5 五、和白傻甜的互相折磨①
五、和白傻甜的互相折磨①

因为薰香太浓了，很难分辨出具体是什么，只能依稀分辨出，巫参应该是个Alpha——谢天谢地，我生了一个好鼻子。

作为卧底，我的基本功就是见微知著的本事。幸运的是，在这一点上，我比一般人要优秀一些。

还记得我刚进刑房时，负责招呼我的那个油腻男么？

对于那种金鱼脑，他的一切信息基本等于摆在台面上任我翻阅，看到他的皮鞋我就知道他家庭不睦，鞋是有钱的情妇送的——这甚至不需要分析，而是本能。

可面对一张幕布，我除了知道他很能苟，并且有见不得光的大秘密之外，也无能为力了。

“宁先生，鄙人巫参，欢迎来到玉京春。”

——就连声音都是假的！

而且假到懒得掩饰，包括里面虚伪的情感。是虚伪到让我想吐的程度。

我甚至有点惊异了。

我的情绪管理一向不错，否则也不至于被派来做潜伏任务。说实话，在这么个妖魔鬼怪横行的年代，我见到过的惨剧太多了，已经很难为什么动容。

打一照面就好感度为负的人，这么多年，我就遇到了他一个。

再想想连坑两次还让我发不出火的傅白雪、看着超级顺眼感觉天都蓝了的昭瑶，再加上一个光是听见声音就心烦的巫参……玉京春这是个什么风水宝地。

我没理他的寒暄，而是肆意向他露出饱含恶意的笑容。

我没忘记自己的人设，我是一个辛苦隐藏自己的超能力、宁愿在花街小偷小摸也不愿当雏妓或杀手的流浪儿。面对害我遭到如此折磨的巫参，我不可能不憎恨他。

算是本色出演。

“谁管你是谁。”

“宁先生何必如此绝情。”

他摆出谈判的架势，接下来无非是想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要我加入玉京春。

讲真，我挺心动的。

如果这时候我点头，潜伏玉京春这事儿就成了。但那样就太假了，之前的人设全部都要崩。为了不露马脚，我还得耐着性子继续演。

让他态度突变，决定把我留下来的原因，是因为发现了我的另一份价值。

我知道我的病房里有监控，特意表演那么一场，不是为了让围观的人掉san，而是为了让巫参明白，我不但能打，还能奶。

果然，他这不是立马抛弃了把我卖掉的计划，打算把我招进来了么？

虽然我们之前没有见过，但已经暗中交手过一波了。

我暴露自己部分的能力，他也被我窥见了冰山一角。

这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并且审时度势的能力一流，当事态发生变化时，反应也相当迅速果断。

果然不可小觑。

我粗暴地打断他。

“不妨告诉你，我虽然不能做到顶级治愈系那种瞬间复活的程度，但只要给我提供DNA，我就能‘造肉’。可是那又如何，我是绝对、绝对不会，为你所用的。”

我冷笑地啐了一口：“否则，我宁愿去死——有本事，你就再把我拖进刑房去！”

他当然不会这么干。

我研究过他上位后的手段，和他阴气森森的办公室非常搭，这就是个几乎没有人味的战争机器。

挑拨势力、发动袭击、陷害要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手段肮脏阴狠，他上位不过两年，玉京春的势力就迅速从北扩展到南。

极速的扩张下，是摇摇欲坠的根基和严重不足的人手。

玉京春缺人，缺疯了。如果只是一个单纯能操纵丝线、还没分化性别的超能力者，那么卖了也没关系。

反正超能力者有百万之巨，虽然多多益善，也不至于非我不可。

可如果我可以迅速生成器官和断肢，在这种每天都充斥着大量鲜血和死亡的地方，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招揽的。

办法也很简单，无非“威逼利诱”而已。只可惜我已经表现出了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品质，在我们双方已经撕破脸的现在，就算是他想跟我修复关系，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所以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一，继续以重刑施压，逼我就范。

二，暂时搁置问题，等待我的弱点。

巫参自被我抢白后，就一直没说过话。哪怕隔着帘子，我都能感觉到，他沉默着，在用幽深的目光注视我。

那目光并不如昭瑶的那般锋锐，而是沉郁，像是裹挟了一切黑暗的污泥。

他也在观察我，分析我的情报。

我经受过专业的训练，除了我想暴露的，身上的其他信息，我保证他一点也得不到。

男人夸张地叹了口气，上位者的威严荡然无存。

“真是难办呢……宁先生的决心太强啦。”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颓丧又失落，有种刺耳的浮夸造作：“只能请您先好好休养，我们过段时间再聊吧。”

——果然，我猜对了。

他转而面对昭瑶，这个屑又换了威严面孔：“带他去「黄金间」。”

昭瑶躬身行礼：“是，老大。”

——以上，就是我在经历了一个月的拷问后，又自己作死，被关了足足两个月的小黑屋的原因。

-

时间回到现在，我被抓住的三个月后。

-

玉京春总部，地下五层，刑房，黄金间。

玉京春的刑房深埋地底，是个空旷的空间。迎着楼梯而下，迎面便能看到矗立的石壁，和上面安装的十字刑架。

镣铐与刑具上的血迹是不会特意清洗的，除非腌臜过份了——是为杀威之用。

听说很多人被拖到这里，看到这场景，胆子就被吓飞了一半。

但这远没有结束。

刑房的人，不过将称之为「猪笼」而已。它的作用，仅仅是惩处玉京春内部的渣滓。

再往后走，穿过一间窄门，便是阴暗的长廊，一面靠着墙，一面是一个个房间。这些牢房，才是真正招待硬茬子的地方。

在最尽头的那个、被称为「黄金间」的牢房，就是我的住处。

刑房的“待遇”从最外面的「猪笼」开始，往里依次提高，重要性和危险性亦然。到了「黄金间」的程度，人反而不会受到苛待，居住环境甚至能说得上好。

而我，是第一个从「猪笼」，一步步挪到「黄金间」去的人。毫不夸张地说，这里的每间刑室，我都进去住过。

所谓的「黄金间」，是个看似普普通通的房间。

干净素雅的装修，月亮型的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米白色的墙面，实木色的地板，干净的床褥和椅子，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它并不如何高级，但与阴森血腥的外面一比，简直称得上是天堂。

昭瑶打开房门的时候，我正坐在床上发呆。

如果问我这段时间的感想，我只想说：垃圾巫参，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杀了他。

“宁红尘。”高大俊美的少年叫了我一声。

我稍微转了下眼珠，然后转了个身，背对他滑进了被窝里。

昭瑶没发火。

几个月的互相折磨，早让他知道了，我是个脾气多么糟糕的混蛋。

事实上，我现在的表现，在他眼里，应该是让他“松了口气”的程度。

他走了房间，坐在书桌旁的那张椅子上。

我没理他，自顾自地蜷在床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然后哼起歌来。

他显然对这种情况很苦手，我很清楚，在他贫瘠可怜的小脑瓜里，并没有“如何对待一个不能下死手的俘虏”这种东西，更别提，我还是他要招揽的对象。

他的方式永远都那么笨拙又愚蠢——来看我，然后一起吃顿饭。

他将手中提的食盒放在桌子上，自顾自地拆开了自己的那份。

房间里很安静，一点响动都会很鲜明，此时，窸窸窣窣的声音格外刺耳。

昭瑶今天带的饭食，是很常见的红烧牛肉。虽然是最朴素不过的饭食，香气却很浓郁，淋着酱汁的牛肉和土豆也看起来非常美味。

昭瑶拿着勺子就吃了起来，饭菜的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缩在床上的我动了动，忽然问：“狗瑶，我要吃苹果。”

“狗瑶”，全称“昭瑶你真是巫参养的头号忠狗”，因为太长了，所以我直接叫他狗瑶。

他心平气和道：“给你带了。”

一开始，他没少因为这个称呼扑过来打我，不过后来，大概是发现我故意激怒他，他竟然默默忍了。

他打开第二层的盒饭盒，拿出一个苹果。

我晃晃悠悠下了地，光脚走到他旁边坐下，托着腮看他。

他低头专心致志地削着苹果，眼帘低垂，遮住了他星辰一样明亮的眸子。

他的长睫像蝴蝶翅膀，看起来清纯又无辜。

算算年纪，他比我还小，今年最多十七，换在战前，还是个上高中的孩子。

虽然体型已经是成年人的样子了，可脸颊上未褪的一点婴儿肥，和弧线圆而大的眼型，都在说明他的青涩。

他似乎总能勾起我那点不多的怜惜，每次看到他，我的心里总会发软发酸，总忍不住对他好点，再好一点。

——那是不可能的，我不挑事就不错了。

“真是愚蠢又可怜的忠犬。”

我看了他一会儿，故意用阴阳怪气地语气嘲讽他，然后百无聊赖地转过头去，不想看他。

昭瑶知道么？他被巫参送到了我的身边，成为了我和巫参博弈的工具。

他是巫参讨好我的礼物，同时是束缚我的项圈。

……唯独不是个人。

这个叫昭瑶的男孩，知道这一点么？


作者有话说：
说白了就是阿宁一直都在演。

文章太冷了……忐忑问句，故事发展到这里，因为还在解谜阶段，所以有点让人一头雾水是肯定的。

所以我想问，这个迷茫，会妨碍到阅读兴趣么？

是“谜团好多，有趣，想继续看”，还是“写的什么玩意，看不懂，弃了”。

小天使们能告诉我么？

6 六、和白傻甜的互相折磨②
六、和白傻甜的互相折磨②

吃到一半的红烧牛腩被推到书桌另一边，昭瑶坐在我面前，把削成小兔子的苹果喂给我。

想想前几次见面时，我们相互打得血肉横飞的模样，再看看现在，不得不说缘分真奇妙。

第一次吃到兔子苹果的时候，我还挺吃惊的。因为他看起来，实在不像这么心灵手巧的人。

昭瑶当时沉默了一下，避重就轻地说，从一个人那里学会的，以前他被这么喂过，后来就这么削习惯了。

我不是不想自己吃，但我的十根手指都被牢牢封住，还带了个挺可爱的毛绒手套。

基本的穿衣洗漱，不依靠手指头还能行，吃饭就做不到了。

昭瑶平均三天来一次，让我吃顿好的，平时我就靠吸食奶糊过活。

所以说巫参真的又渣又损，我闭着眼都知道他是怎么盘算的——我仇恨玉京春没关系，反正有昭瑶。

昭瑶不仅战力上能打趴我（虽然我放了水），还颇有人格魅力，跟玉京春一群歪瓜裂枣比，更是行走的良心，浑身上下都闪着光。

哪怕两次都是他把我抓进刑房，我也没有发自内心地厌恶他。巫参要做的，就是让他收服我，然后借着他，将我留在玉京春。

不过我不慌。

眼下的局面看似凶险，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实则是我因势利导，逼迫巫参做出的“最佳方案”。

昭瑶是我精挑细选的“弱点”，更是我看准的未来上司，他为人厚道，性格直率，还护短。

只是我拿的剧本，注定得让我们互相折磨够本以后，才能和谐相处。

让我数数，在昭瑶被派来负责我的这两个月里，我干过多少混账事。

-

一开始是对他破口大骂，说什么玉京春的走狗给我滚。

稍微能动弹了后，我就扑过去，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后来总算我们能说话了，却说不了两句就和他吵起来。

或者正吃着饭，我忽然拿起餐具，扎进自己的脖子里。

——那次我半真半假地演上头了，情况确实有点凶险。

当时昭瑶就坐在我旁边，我们俩磕磕绊绊互相折磨了一个月，总算发展成能坐在一起吃顿饭不打起来的关系。

之前一次我们见面时，因为我太作，他握着我手腕的力气大了点，把它捏骨裂了。

让他拉下脸跟我道歉，这人是说不出口的，但那天他早早就来了，还给我带了份牛排。

牛排真的很好吃，我难得那么高兴。

他也轻松地笑了。

记忆里，这是昭瑶第一次，对我露出毫无戒心的笑容。那是美丽得如同烟花一般耀目的笑容。

我有点看呆了。

私心里，我一直觉得他很漂亮，无论是外表还是心灵，但当时，我很强烈地感受到，这是个很美丽的孩子。

和傅白雪一样，是个美人。

发现对昭瑶忍不住松懈下来后，我反而紧了紧自己的后颈皮——我来玉京春不是为了玩攻略游戏的，更不能把自己也玩进去。

对于可以分解重构万事万物的我来说，肉体的磨难不值一提。

无论受到怎样的折磨，只要脑子还在，我就仍有一战之力。可是如果失去了立场和理智，我就是无用之人了。

其实我知道，抛开立场，昭瑶对我的感情很复杂。

是他把我带进了玉京春，把我关进了刑房，目睹过我所有狼狈的姿态，也见证了我的疯狂和不屈。

他有点怜惜我、甚至尊敬我，因为我的遭遇和意志；他还对我很愧疚，因为他觉得，我落到这种下场，是因为他。

我还知道，这傻子是有点喜欢我的。

刨去他为何进了龌龊的玉京春这个未解之谜不提，看我们的相处就知道，昭瑶其实是个很干净的人。

以我的情况，他会产生这种感情太正常了，可我不想要这种受信息素影响、在高压的环境中催发的，畸形的喜欢。这样累赘的感情，会影响我的计划。

所以每次昭瑶对我有点好感或怜惜时，我都要用狠戾疯狂的举动，打消掉他冒头的朦胧感情。

我见他对我这么一笑，就知道，他又忍不住喜欢上我了。

——他真的、真的、非常好。

这句话，我在心里说一百一千遍都不为过。

我也同样对着他甜甜一笑，然后用木头餐叉，干脆利落地给自己来了一下。

昭瑶当时留了个心眼，收走了餐刀，只给了我一把木头叉子，可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用叉子戳穿自己的脖子。

血一下子呲了出来，飚得老高，溅了他一头一脸。

他当时的表情，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

-

还有一次，也是在吃饭的时候，我们又双叒叕吵了起来。

巫参对我拿着餐叉自杀这事意见很大，我又一次穿上了拘束服，还被打了镇定剂，几乎全天都在昏睡。

昭瑶气疯了，出了大约一周的差后，才回来看我。他一回玉京春，我的待遇就会提高。巫参料定我不会告状，净拿些表面功夫糊弄人。

昭瑶不知道我被拘束服捆了一星期，只知道我的十指都被封死，以后得靠他喂饭了。

出差一周无法平息他碎裂的少男心（可怜的昭瑶，他甚至不知道它碎过），来看我时，很明显还余怒未消，爱意也未消。

……有时候我都难以理解，这种被强行催发扭曲的爱芽，为何这样坚韧，这样难以掐断。

我故意挑衅了他几句，他看起来很想直接掐死我，只是在强忍。

“不愿给我喂饭么，狗瑶？”

我嘻嘻笑着问。

“我疯了才会愿意！你以为我是你的佣人？”

他气冲冲道。

“这是你说的。”我说着，笨拙地捧起整个食盒，直接扣到了毫无防备的他的头上，“——那你就滚吧。”

汤汁滴滴答答兜头浇下，顺着他卷曲的发丝，溅上他锋锐俊美的面庞，打湿了他黑色的大衣。

他顶着一头湿漉漉油腻腻的头发，呆住了。

“——”

“——————”

那次我差点被他打死，昭瑶气疯了。

他从没这么愤怒过，门外值守的拷问科成员冲进来分开我们时，他已经把我砸进墙里，发疯一样要把我打成肉饼。

最后的结果是我肋骨断了四根、锁骨骨折、下颌骨折、左腿胫骨骨折、右肩关节脱臼、肝脏破裂。

他真的差点把我揍成饼。

后来我听巫商说，当时昭瑶擦了下头发就去见了巫参，要对方换人负责我。

「巫商那个混蛋呢？让他们互相折磨去吧！」

我玩味道：“这样么？他从未跟我提过。”

“有呢有呢。”巫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唱作俱佳地向我描述当时的场景，“然后，老大问他——”

「昭瑶，你确定么？放弃招揽宁红尘——如果这是你的要求，我会同意的。」

「……」昭瑶却沉默了。

他咬着牙，僵立在原地许久后，狠狠呼了口气，对巫参致歉。

「抱歉，老大……是我意气用事了。」

「那个混蛋……他……我还是不能放着不管。」

说完，巫商长长地叹了口气，冲我夸张的比了一个“一咪咪”的手势：“本来我都快要接手你了——只差一点——明明只差一点点，阿宁就是我的人了！”

我没管他，捧着脸感慨：“我家昭昭真是甜心。”

“切。”巫商嘟嘴，气鼓鼓地扭头，不说话了。

-

话说回现在。

经历过我数次作妖还没弄死我，快被折腾成老妈子的昭瑶喂我吃完苹果，又开始喂我吃红烧牛肉。

要不是某次他来时，整个被我撞见他易感期提前到来，就凭我们之间的隔阂，哪怕再磨合，也恐怕很难像现在这样相处自如。

那次要不是我没分化，他大概已经把我标记了。

有时候看昭瑶做的一些小动作，我估摸着，他就等我分化出第二性别了——虽然这件事他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

怎么说呢，他就是个身体已经觉醒了强大的Alpha本能，意识却总是慢半拍的笨蛋。

我也乐得装傻。

“哇我的天——好好吃！”

我瞪大双眼，急切地咽下口中的牛腩，被烫得直哈气。

“还要！”

“太夸张了吧……真就这么好吃？”

他一直以为，他不在的时候，会有别人来照顾我，所以只当我是嘴馋。

毕竟一个天性善良的人，哪怕在玉京春做了恶事，也难以想象人心败坏以后，究竟能恶毒到各种程度。

——说的就是你，巫参。

“嗯，超——极好吃！狗瑶你也吃啊，我看到你咽口水了。”

“……你少管我！”

他嘴上那么说，还是将就我的勺子，和我你一口我一口的，把两份盒饭吃得干干净净。

没错，因为喂饭时他也馋——说实话我也不太舍得他饿着肚子喂我，我吃一口必然催他也吃一口——手忙脚乱还要斗嘴，这人又不是在琐碎上特别细腻的那种，弄混盒饭和勺子是常有的事。

所以发展到后面，就变成我们混着勺子和盒饭吃用了。

这次的牛肉不知道他叫哪个属下买的，好吃是真好吃，辣也是真辣。我吃了两口后终于扛不住了，一边含着土豆不舍得吐，一边流着泪含糊着喊辣。

水果已经被提前吃掉了，水是才烧开的热水，完全没有解辣的东西。昭瑶的嘴唇也被辣得发红，倒是比我好点。见我又想吃又怕辣，他哼笑一声，自然而然地舀了一块软烂的牛筋含进嘴巴里，先放到嘴边略吸了吸，才喂给了我。

我也很自然地张嘴吃了。

这一幕虽然以前没有出现过，但就像是已经发生过无数次那样，熟悉到身体快于脑子。

嚼了好几下，我们才觉得有哪里不对，面面相觑一会儿，他忽然红了脸。

“诶……”我嘴里包着那块牛筋，怔怔道，“狗瑶，变成鸟妈妈了。”

“——闭嘴。”

他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然后一把捂住脸：“我变成这样，究竟是因为谁……”

……最后，他还是像鸟妈妈那样给我喂完了饭。

收起饭盒时，我偷眼觑他胀红的嘴唇，很想轻轻吮一下。


作者有话说：
昭瑶是非常规意义的傻白甜，当然这个定义，是和另外两个比……他不傻的。

把牛肉先吸一下再喂给阿宁是因为要把辣的汤汁吸掉，小的时候我妈就那么给我喂饭的（x

是鸡（男）妈妈。

7 七、和白傻甜的互相折磨③
七、和白傻甜的互相折磨③

我觉得昭瑶特别可爱的一点，就是他一点也不直A癌。

这实在是件非常令人吃惊的事，像昭瑶这样一个高武力、高颜值、异能还特别强悍的、Alpha中的Alpha，竟然出乎意料得守礼。

不是碍于社交礼仪的礼貌，而是真的很尊重人。他甚至没什么身为强大Alpha的意识。

我说的意识，是指那种普遍存在在Alpha心里的，对Omega和Beta的看轻，以及对自身武力和智力的炫耀。

三区这种Alpha就特别多。

拜我这张脸所赐，虽然我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未分化，可那群脑残Alpha们总会自发把我当做Omega或Beta对待。

有时候我做完任务，顶着一身风雪去酒馆里想点杯伏特加取暖时，一打开门，就能看到十多个壮汉坐在酒馆里，齐刷刷扭头盯着我看。

有些人会婉言提醒我，最好不要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有些则肆无忌惮，我甚至遇到过直接凑过来，想捏住我的后颈，直接上口标记的渣滓。

——就他妈离谱。

我有时候就在想，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子的。

当我看到走在街上的Omega必须在后颈贴着隔绝贴时；

当我看到贫民窟的小孩分化成Omega，被痛哭的母亲流着泪上交时；

当我看到使用了性别分化激发剂的少年少女，因信息素过载而痛苦死去时；

当我看到实验室公然拍卖改造后的Omega，在她身上挂着“能够同时承受两至三人同时标记，顶级易孕体质”的牌子，并明码标价时——

放眼整个世界，已经没有哪里是安逸的净土了。

连续不断的战争，层出不穷的超能力者，难以收敛的信息素……一切的一切，把人与人的矛盾激化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而矛盾的激化，会令战争进一步加剧，超能力者、Alpha和Omega愈发稀缺，从而造成违禁药物大大泛滥，信息素从而变得难以控制……

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虽然我不知道我理想中的世界应该如何，但我清楚，这一定不是我想要的世界。

它糟糕透了。

所以，在这么一个连呼吸都充斥着血腥气和各种信息素的、污泥一样的浊世，当初看到清清静静的傅白雪，令我多么惊艳就不用提了吧。

如今，这种人又多了一个。

和傅白雪的通透沉静不同，昭瑶就是干净。

他真的好干净。

吃完饭后，这年轻的Alpha少年问我：“宁红尘，你要不要洗头？”

“要！”

洗澡我自己勉强可以，但洗头真的没办法，我每次都是任水随便浇一浇，就算洗过了。

先开始他没发现不对，后来有次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你为什么不洗头？感觉它快成鸟窝了。」

我眨眨眼睛。

「十指都被封印，我没办法洗。」

「照顾你的人，不给你洗头么？」

根本没有照顾我的人。

「他们好恶心，我不想他们碰我。」

然后，那时的少年就一边嚷嚷着「这不是把事情都堆给我了」、「直说吧，你是不是故意的」，一边给我洗了头。

我说过什么来着，他一点大Alpha自觉都没有。我真好奇，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种性格的孩子。

在浴室里要把长长的睡裤脱掉，然后他注意到了我露出来的脚趾。

「……你的大脚趾怎么化脓了。」

「因为没有剪指甲，长进肉里了。」

「…………」

少年脸色忽青忽白地站了半晌，最后，还是狠狠抓了把头发，苦闷地叹了口气。

洗完头后，他把我按在床上，沉着脸捏着我的脚，给我剪指甲。

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他低头认真的模样很好看。

他毫无防备露出的后颈也很诱人，那里是不管ABO都生有的腺体。此刻，它正毫不遮掩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热烈、辛辣、醇厚又有一点甜蜜，如果以食物做类比，那就是如同朗姆酒一样令人迷醉的香气。

「难怪床单上有血……你这化脓很严重啊，我直接把指甲拔掉咯？」

「嗯。」

「呕，好脏，里面全是脓，恶心死了！」

他坐在地板上，嘴上抱怨着，却还是替我清理掉淤积的脓水，然后给我上了药。

当时，我低头注视他脑袋顶上可爱的发旋，忽然很想上手揉一揉。

不过今天他只要帮我洗头就可以了，指甲他上周才帮我剪过。

做完这些杂事，他准备走人，被我叫住：“狗瑶。”

少年回过头，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要不要留在玉京春？”

这几次他来的时候，表现得总是很焦躁。这种焦躁，在我们关系好转后越来越明显。我猜巫参一定暗示过他，可以邀请我加入玉京春了。

我一直在等，可几次见他欲言又止，最后仍旧没有说出口。

听到我的问题，他猛地握住门框，浑身都绷紧了。

“……没有什么为什么。”

最终，他只是垂下眼帘，回以这句冷硬的话。

他将门关上，房间重新回到黑暗。

-

其实，昭瑶不知道很多事。

比如他不知道我被束缚衣绑过整整一周；比如他不知道我一直靠营养液和奶糊为生：比如他不知道，这两月以来，除了他以外，没人与我做任何交流。

这间“黄金间”，只有感应到他的指纹后，才会自动开启灯光。

其余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线，我只能靠读秒和睡眠推测时间。

每天早晨，会有一杯插着吸管的奶糊从门下的小窗口里推进来；一周一次的扫除，他们会提前投放催眠瓦斯。

我尝试过一切引起关注的方法，可我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只有昭瑶才能进入。

时间久了，我对他的脚步声极其敏感。

他的到来，就意味着房间开灯了，我有饭吃了，可以洗头了，指甲能被剪掉了……最重要的是，有人陪我说话了。

他很忙，每隔三天，才会按照巫参的命令来看我，如果要出差或者一时忘了，就会往后推迟。

如果生我的气，就再往后推，五天六天或七天。

三天来一次，一次一顿饭的功夫，大约是三十分钟。

加上洗头吹头，六十分钟。

再加上修剪指甲，七十分钟。

那是我全部的、拥有光的时间。

一旦他离开，等待我的，就是仿佛永恒的、怎么也醒不来的漫漫长夜。

我和昭瑶，是在高压状态下，迫于外力的相互驯服。虽然关系扭曲又粗暴，但很高效。

姑且算是巫参和我心知肚明的相互妥协——他想用我又不放心我，我想被重用又不想被怀疑。

这手段简单粗暴，却有效得出奇。

巫参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让我体会什么是地狱。

又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把昭瑶变成了我的光。

我以为昭瑶下次来会是三天后，没想到才过了几个小时，他就又来了。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我已经无比熟悉的脚步声。

就像巴普洛夫的狗一样，一听到这声音，我就不自觉地快乐起来，肾上腺素上升，多巴胺迅速分泌，连肠胃也开始蠕动。

看哪，身体本能是多么可怕。

室内的灯光自动亮起，在忍受了数小时的寂静黑暗后，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光”的存在。

下一刻，高大俊美的少年推门而入，其势煌煌，如日光般耀眼，如神明般灿烂。

我眯起眼，注视他俊秀的面容。

完蛋，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糟糕了。

-

昭瑶没注意到我的愣神，他的表情很奇怪，像被什么事深深地困扰着。

他径自坐到那张他的专属椅子上后，纠结了好一会儿，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我本来还按捺着性子等着，可他半天没说一句话。我烦了，索性一扭身钻进被窝，背对他呼呼大睡。

少年犹豫了又犹豫，才吞吞吐吐道：“喂，你愿意做我的手下么？”

他总是不好好叫我的名字，总是“喂”来“喂”去。

我：“……”

他：“……”

我一把掀开被子，睁着死鱼眼看他。

少年炸了毛。

“你那是什么反应！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一直盯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皱着眉，忽然抬腿狠狠踹了他一脚：“你好吵。”

昭瑶不防被我一脚踹到地上，也没发火，只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我操——你有病？忽然发什么神经？”

“狗瑶，你真的蠢得没救了……”

我顺手拎起一本书，就往昭瑶的头上砸。

感情这东西的不讲理之处在于，哪怕你清清楚楚地知道它产生的机制、条件、原因，你还是无法控制它。

就像现在，哪怕我知道，我对昭瑶产生的感情，是我和巫参的合谋，但我还是会为他露出沮丧的神情而焦躁。

他去而复返，肯定又是他那老大让他来的。

现在是巫参要讨好我，可是看看这个人，摆出一张不情不愿的臭脸，还问我发什么神经，搞得我逼良为娼一样。

明明那个“良”是我吧？


作者有话说：
昭瑶线已开。

从来没写过昭瑶这种苏爽甜的角色，感觉只需要无脑输出苏力就好。

原来写起来这么开心。

我好快乐。

8 八、和白傻甜的互相折磨④
八、和白傻甜的互相折磨④

昭瑶被书砸懵了，顿了一下刚想发火，又莫名矮了半截气势。

“你的答复呢？”

这个人真的没救了，他怎么这么蠢。

既然知道我是‘被逼为娼’，他这时候难道不该露出反派的得意嘴脸么？

可看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是——真是——

让人火大。

我终于爆发了，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然后重重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

“噗咳咳咳——”

“狗瑶，你摆出这幅亏欠我几百万的表情，真是恶心死了！给我笑听见没有？见过那些招待客人的妓女么？像她们那样，给我笑出来！”

“敢拿这个打比方，宁红尘，我看你是想死吧！？”

“那你他妈的来呀！”

我还嫌不够，扑上去与昭瑶撕打到一处，却不防被捏住手腕，反制在地。

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我被关了太久，精神状态不好，经常会忽然扑上去打他。

他一开始会忍着，忍无可忍后，就把我按在地上，两人扭打到一处。

昭瑶终于发怒了。

“你让我怎么笑得出来！！！”

男孩一把将我扔到床上，恶狠狠地瞪着我，黑眸像是满天星河的夜空，又像是波涛汹涌的深海。

他嘴唇翕动着，面颊因愤怒发红，身体紧绷成了弓的形状。

“————”

-

在这间精致的牢笼里，有一盏很美丽的吊灯。

吊灯用金属丝缠成精致的弯月型，里面包裹着水晶一般的灯管。每当昭瑶推开门，它就晕出暖黄色的光。

灯光下的昭瑶，漂亮的面庞也笼上了层釉似的柔光，明明是乌黑的眸子，却热烈灿烂得如同阿波罗一样。

-

他像是想要倾吐千言万语——

可到了最后，他只用带着颤抖的语调说：“我又不是巫参，做这种事……我……”

——也如同从前的无数次一样，到了最后，他仍旧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恹恹地往床上一倒，又背过身去，不看他了。

昭瑶被我弄懵了：“？”

我烦躁地冲他丢了个抱枕：“带着它滚，告诉你的老大我同意了——不要再来烦我！”

昭瑶下意识接住，静了好久后，忽然木愣愣地“啊”了一声。

我发现我丢了什么过去，顿时暗骂自己昏了头，脑子被关傻了。

这抱枕，是昭瑶送我的——那是我刚搬进“黄金间”时的事。

某次我们两个又没说通，在房间里打了一架。

我自然打不过他，被气得狠了，干脆抄起枕头砸他的头。结果这人安然无恙，我的枕头倒是被撕烂了。

当时我呆呆地拎着羽毛乱飞的枕头，忽然就哭了。

我想忍的，但莫名的，那一刻我怎么都忍不住。泪水落下的时候我自己都呆住了，抹了把仔细看了看，才确定它真的是眼泪。

——我做梦时，总是反复梦到那些场景。

刑房的地板很脏，镣铐上的血污一层叠一层，角落永远放着一个不熄灭的火盆。

我只是脑子好，并不是不会痛。有些工具手段，真的歹毒到我想死。

我是真的被注射过专门用来折磨人的合成信息素，被拔过指甲，被剥过皮，被折断过四肢，承受过最黑暗可怖的凌虐和羞辱。

然后，巫参发现无计可施了，又换了新的方式折腾我。

黄金间里永远透不出一丝光线，我被关在里面，破口大骂也好，撒泼哭闹也好，都无人应答，它安静得可怕，我像是在坟墓中等死。

有时候，我甚至有点怨恨伊万了。

他为什么要把我捡回来？擅自把我带回家，让我以为他很关爱我，又让我发现他的爱那么廉价。

……我恨三区，更恨哪怕如此，也为了三区硬抗到这个地步的自己。

我那两行眼泪，直接把昭瑶吓了个魂飞魄散。他很惧怕地退了一步，语无伦次了一堆胡话后，就逃之夭夭了。

等下一次他看我的时候，除了拎着饭盒外，他还带了一个抱枕，说是赔我的枕头。

我发了很大的脾气，掀翻了他带的食盒，让他滚。

他对我的那点好感又一次被毙掉，昭瑶当时很失望地看了我一眼，说了句“不可理喻”就走了。

但其实，那抱枕我没丢，而是好好地收着。

我从他离开的那一秒就开始想念他，当我在黑暗中读秒时，抱着这个抱枕，嗅闻着上面残留的、属于昭瑶的信息素，可以安抚我软弱的心。

——可这种事私下做没关系，被当事人戳穿了，就是恨不得让人当场爆炸的社会性死亡了。

尤其我还总不肯给昭瑶好脸色，经常阴阳怪气地讽刺他。

少年呆呆地抱着它，上下打量了半天，逐渐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

“你之前把它藏哪了？”

我将头往被子里一埋，装死。

他没恼，反而他轻笑一声，很愉悦的感觉。

“我还以为……我以为——”

他往前走了几步，抬脚轻轻踢了踢我伸出床铺的裸足。

说是“踢”，那力度更接近于“晃”。

我们的脚趾隔着一层棉袜相触，痒痒的。

“喂，我在问你呢。”他道。

我现在烦他得不行，脚一缩躲进了被子里，整个人都蔫蔫的。

“被子里，行了吧。”

昭瑶不知道脑子里想到了什么场景，轻咳一声，不知是羞赧，还是想要掩饰笑意。

这人，是不是脸红了？我狐疑地想，好歹也是玉京春的武装部部长，应该见过不少大世面了，就这点儿冲击，应该不至于吧？

他傻乎乎在我床头站了半天，然后弯腰，直接将我从被子里抱了出来。

“既然你同意了，那就走吧。”

“狗瑶，你放我下来！”

“放什么放，你又没有鞋子穿。”他不耐烦道，“老实点，抱紧我别作妖。”

我勾着他的脖颈，白金色的长发飘飘荡荡落在他的肩上。

他抱着我，一步步走出寂静的黄金间，穿过黑暗的甬道，跨入血腥扑鼻的猪笼，又沿着漫长的石阶，向上走，向上走，终于走出了位于地下的刑房。

睽违已久的阳光撒在了我身上，是灿金色的。我感觉皮肤像是被烫伤一样疼。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我进去的时候还穿着薄衫，出来时守卫们却都换上冬衣了。

“好大的太阳，好烦，扎得我眼睛好痛。”我捂着眼睛蜷缩在他怀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泪水扑簌簌往下落，我狼狈地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

燕北这个地方真邪门，为什么在阴暗的冬天也有这么盛大的阳光。是我在阴寒湿冷的三区从未见过的灿烂光彩。

“都怪你，狗瑶，我最讨厌太阳了。”

昭瑶沉默着，将围巾摘下，轻轻盖在了我的脸上。

他的黑发上，同样流淌着蜜也似的阳光。

-

去见巫参的过程没什么可说的，我看不到他的面孔，也听不到他真实的声音，两人你来我往半天，说的都是些场面话。

因为隔着一层幕帘，我毫无实感，觉得自己像是在和空气对演。

给我解封的人已经在一旁等着了。

这人是个难得的Omega。她可以制作特殊手套，变成类似于琥珀一样的东西，从而封住人的双手。除非她解除超能力，否则无法打开。

手套轻飘飘坠落在地，我屈了屈僵硬的手指，心里盘算着要做多少手部训练。

见了巫参，我就正式成为玉京春里的一员了，可昭瑶仍旧没有把我放下，一路视黑西装们于无物，众目睽睽之下，他把穿着病号服的我抱到了他的办公室。

在路上，他向我解释。

“今天太急，没准备你的衣服，鞋子也是。我已经叫人去买了，你先到我那整理一下。”

饶是理由充分，可我得说，他这个举动，有点奇怪——在我的概念里，昭瑶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我将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见了巫参后，我的脑子又回来了。

昭瑶如今很欢喜，是的，毫无疑问。

在我同意加入、并做他的部下的那一刻，被我强行压抑已久的感情终于开始触底反弹，其浓烈程度，已经让他冲昏了头。

但是不止……他还在紧张。他抱着我一路过来，是Alpha的本能行为，就像在自己的地盘散发信息素那样，这是种示威——他在向谁？

昭瑶没说话，抿着唇抱我到他的办公室里穿了鞋，换了病号服，然后直接拽起我的手腕：“走，我带你添置衣物。”

装扮自己认定的配偶，这是Alpha本能之二。他在焦虑，他感受到了威胁。

……是谁？

昭瑶直接翘了班，拉着我去了商场，买了一大堆东西。

昭瑶是个小年轻，品味说潮也潮，说直男也直男。

之前我见他都是工作状态，他基本都穿一身黑，机车服加长裤加皮靴，大概是方便揍人。

配上他那张青春洋溢的小脸，在画风古旧的玉京春里，是道靓丽的风景。

今天我算是看到他日常的一面了。

他换了身卫衣，看上去痞痞的，总算有了青春期男孩子的样子。

我注意到他的右耳上还戴了个耳钉。

我伸手碰了碰，他身体一僵后，我才发觉这举动有点逾越。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我问：“怎么之前没见你戴？”

“上班时经常要打架，耳钉会有影响。”

比我想象中还负责，有点可爱。

玉京春有自己的军队、船只、财团，这些都需要人手。昭瑶负责的，就是坐镇总部，平定一切挑衅的敌人。

嗯，不怎么需要脑子，适合这个小傻瓜。

也难怪斗不过巫商。

没错，就是巫商。

我歪头，冷不丁问他：“你的同事，那个叫巫商的，出差回来了？”

他吃了一惊，愕然问：“你怎么知道？”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莲花线

9 九、智斗黑莲花①
九、智斗黑莲花①

昭瑶的发丝有些凌乱，风衣上有几条皱褶，但没有血腥味。

在去黄金间把我提出来之前，他不仅去见了巫参，还和人动过手。对象是玉京春内部成员，他很生气，但有所顾忌，下手很有分寸。

得出结论不过是转个念头的功夫，我把基本情报稍微一过，就猜到那人一定是巫商。

巫商是巫参的弟弟，和作风神秘的哥哥不同，巫商在燕北挺活跃的。虽然年纪轻轻，但他算是玉京春里的老人了，就连昭瑶都没他资历老。

至于行事作风……只能说他不愧是巫参的弟弟，简直黑到了骨子里。

之前我对这个年轻人一无所知，他在外界没什么名声，但单单是巫参的弟弟这点，就足够人把警报拉满。

他的情报同样也少得可怜——不得不说，玉京春在保密这方面做的是真好，除了明面上打出去的王牌昭瑶，其他人都像是一团迷雾。

除了身高体重这种没用的东西，来历和过去都是一片空白，能力未知，第二性别和我一样，填写的是未分化。

通常来说，第二性别的分化在12到20岁，个别发育迟缓或有奇遇的，会延长到22岁。

大多数人会在15-17岁就会迎来分化，巫商比我还大两岁，已经21了，竟然还没有分化。

这不应该。现在的普遍观点认为，20岁以后分化的人，是庸才中的庸才，绝无拥有超能力的可能。

可巫商——他怎么可能是个庸才？

我还是在刑房里，通过偷听低级成员们偶尔的对话，才得知有这个人的。

那是个非常危险恶劣的混球，据说之前一直在外地出差。他是负责人事这块的，要不是去了其他区谈生意，也轮不到昭瑶带我。

这里的“带”，就是拷问的意思。

说这话时，那些人的脸上就差没写“你真该庆幸没落到他手里”几个大字了。

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可太好奇了。

说实话，昭瑶不是会随便跟同事动手的人，除非受了挑衅，忍不了。

……不是，巫商是个文职，他没事挑衅一个武力值爆表的Alpha干嘛？

那人是不是脑壳有包？

-

我要真情实感地说一句，昭瑶真是个大方的Alpha，长大以后，一定有很多Beta和Omega想排着队被他包。

不不不……以昭瑶的条件和性格，哪怕他没钱，应该也有多的是人想包他。

……就是太大方了点。

大概出于我突然提起巫商的幼稚报复，我眼睁睁看着他兴致勃勃按着自己的喜好，给我挑了一大堆衣服和鞋，简直想夺路而逃。

“我虽然长得像个姑娘……但真的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只要有换洗衣服就可以了。”

可已经上头的昭瑶压根没听，他拿起一条粉色蕾丝缎带比在我的头发上：“你头发这么长，颜色又这么浅，是不是粉色比较好？”

——这是什么直男审美！

我窒息地抽出那条缎带：“最朴素的黑色发圈就好，谢谢。”

他很认真地说：“可是粉色更好看，以前有人说过，白皮肤和粉色是绝配。”

……啊这。

“你够了，头儿。”

“……你叫我什么？”

“是你说的，‘狗瑶’不可以叫了。”

“……倒也不必如此。”

“那我继续叫狗瑶咯？”

“喂！”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跳到商场的栏杆上，一边摇摇晃晃地在前面走，一边嘴里哼着新编的歌。

“昭瑶昭瑶，个子高高，脑子不好～”

“我看你就是找揍！”

最后，我还是系上了昭瑶买的粉红色绸缎发带。这是他特意定制的，说是送我的入职礼物，还再三叮嘱我不许扔了，要天天戴着。

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什么都对。

-

在成为昭瑶的属下后，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快乐。

无他，实在是昭瑶给的太多了。

——这孩子怎么心眼这么实啊！对手下也太好了吧。

他的手底下，有一个直属自己的精英武装小队，其战力，足以和自卫队一队相颦美。名字非常朴实，叫特别行动组。

我现在就在这儿混日子，当个打杂的。

之前说过，他作为明面上的王牌，是不会轻易出三区的，大部分时间都坐镇本部，偶尔待不住了，就去沽口、洛上之类的临近之地出出差。

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工作轻松。

事实是，昭瑶的行程相当紧，突发事件还多得一批。怪只怪这世道太乱，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虽然我对玉京春的某些勾当很不齿，但我也得承认，如果没有这座大佛，以暴力镇压了魑魅魍魉，三区现在的情况，大概已经是人间地狱了。

好歹现在社会还有基本的秩序，人们有饭吃，有班上，有房子住，有学校去，有医院治病……

虽然物价高得逼人卖肾，Omega和Beta一不小心就能遇到劫匪或拐卖……但真心的，已经很好了。

这种局面，是靠民间组织「超能力自卫队」，和「玉京春」携手共创的。

所以我经常会真情实感地对昭瑶吹彩虹屁，夸他是燕北的守护神。

每次我这么夸完，他都会有点羞赧地别过头，嗯嗯啊啊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我。

……总之非常可爱。

后来他被我夸得受不了，干脆躲了出去，把燕北的小势力犁了个遍后，才带着一身血腥气回到总部。

根据我调查的情报显示，在明面上，玉京春的总部被分为六块，分别是武装部、情报部、后勤部、医疗部、财务部、人事部。

昭瑶是武装部部长，又是坐镇燕北的大佛，财务那边的账都走得很快。除了底下的各种提成和孝敬外，他这种行动算出外勤，巫参是会发钱的。

被端掉的组织，除了上缴给总部的大头外，他们也有红利。

而昭瑶这个财神爷，经常在得了外快后，大手一挥，把自己的那份抽出一部分请客，或者另外给我们发红包。

我单知道他大方，却不知道他这么阔气！

那天又是满载而归的一天，要不怎么说黑吃黑最赚——我们一群人吃完了庆功宴，就欢欢喜喜地散了。

我正要回宿舍时，却被昭瑶叫住了。

“宁红尘，你等等。”

“？”我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高大的Alpha少年拧着眉看我，目光阴晴不定。我一时都有点慌，下意识想我是不是被发现了卧底身份，却见他咬了咬牙，非常不甘心地磨出了一句话：“你明天，去巫商那报道。”

我登时一惊。

之前对这个人，我一直是只闻其名的状态。因为昭瑶跟他关系很差，两人又是平级，一个对内一个对外，平日基本没交集，所以虽然我很想收集他的情报，却苦于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我不能错过，但我的脑子告诉我，这指派来得蹊跷，我不能中套。

我抿了抿唇，问昭瑶：“头儿，你不要我了么？”

他烦躁地用脚磨蹭地面：“巫商是情报部部长，需要武力支援时，都是从我这里抽调，他指名道姓地点你，说你优秀，还跟我承诺，只要你完成任务，他就给帮我给老大说项，让你升职——我没办法拒绝。”

说着，他忿忿飞起一脚，踢飞了路边的石子。

……好、好可爱。

他发脾气的样子也好可爱，一点也没有那样臭Alpha的蛮横猥琐。

我目光柔和地望着他：“你那么迫切地想让我升职，是为什么？”

昭瑶看了我一眼，气哼哼地：“你不是知道么？”

“我不知道。你不说，我为什么会知道？”

焦躁从他脸上褪下，昭瑶从那个踢石子发泄怒火的小青年，重新变回了武装部部长。

“因为你在行动组过得不好，而这种事，我没办法插手。”

原来这家伙真的知道。确实，我最近过得不好。

当时昭瑶一拍脑袋，直接把我带进他的地盘，也不想想，特别行动组里的组员都是千军万马杀出来的，只有我是空降，职场环境会多么险恶——我真的好苦。

说是千军万马一点也不过份，昭瑶是干了许多年的老资历，他当部长的时候，私兵还没和总部拆分开，玉京春还是个冗杂臃肿的怪物。

那时候昭瑶上任，武装部挑人，都是从底下悉心选拔上来，行动组更是只要精英里的精英，对昭瑶也是忠心耿耿。

所以他们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又没见过我的实力，看不惯我理所应当。

这种事只要忍一忍，等我展现价值就好，但昭瑶忍不了。他不好插手部下之间的较劲，只好把我们隔开，同时把“展现实力”的进度拉快一些。

以昭瑶的脑回路，他一定是这么想的。

哪怕是“我”，也难以抗拒这份温暖的好意——毕竟流浪儿出身，又被背刺过，缺爱嘛。

昭瑶的动机我了解了，但巫商呢？他为什么一回来就盯上了我？

心中满是疑虑，面上不动声色，我冲他笑了笑：“保证完成任务，头儿。”

“你突然笑什么！”

他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后颈毛一下子呲了起来，红着脸瞪我。

……啊不是。这也太纯了吧。

-

怀着可能要打一场硬仗的心里，我第二天就去情报部报道了。

武装部因为要有训练、有装备需求，所以在地下。而情报部不同，它在地上，靠近巫参的办公室，是除了头头外，安保措施和保密级别最高的地方。

我刷了特别卡进入情报部部长所在的楼层，本以外要去办公室找人，却不料提前在公共过道上狭路相逢。

当时，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原因无他，巫商的辨识度实在太高了。

老实说，和他哥一样，我不喜欢这个人。

如果昭瑶和傅白雪都是干净的白，那巫商就是最肮脏的黑。

他是一个，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散发着血腥味儿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完蛋了感觉这文要凉………………我枯了

PS：阿宁的嘴骗人的鬼，他的话不要信，尤其是他对昭瑶说的话，最好统统别信。

10 间章 恶魔Ⅰ
间章 恶魔Ⅰ

玉京春总部，大楼顶层。

电梯无声滑开，巫商迈入长廊，鞋齿很高的木屐踩在厚厚的猩红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是玉京春里最神秘的部长，起码外界还知道傅白雪的性别，可看看巫商，性别不明，超能力不明，过去不明，简直是个拢在迷雾里的人。

只能说真不愧是搞情报的。

今天他终于出完三个月的差回来，按惯例前来述职。

搜身、脸部识别、虹膜验证……经过重重安检后，持枪的保镖向他行礼后打开大门，这个控制着八区大半经济、武力命脉的组织首领——巫参，就在里面等着他的部下。

巫商一进去，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在了，是昭瑶。对方见到他，脸色刷地沉了下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巫商当即就笑了。

刚才他一下飞机，没急着见巫参，而是去找了昭瑶。

他出差太久，有些组织内部的情况，单看书面消息无法完全掌握，他需要从昭瑶那得到更详尽的信息，因为对方掌管武装部，总部的武力调动都归他管，消息比人事部还灵通。

可昭瑶和他关系很差，他是万万不想低头求昭瑶配合的，所以他就去对方的办公室，随意挑衅了几句。

昭瑶果然受不了打了他一顿，以这家伙的性格，肯定会化愤怒为力量疯狂工作。他慢悠悠给自己处理了伤口，又掐着点算了下，以昭瑶的小脑瓜，处理完重要事项需要多久，然后才施施然来见巫参。

果然，昭瑶上来汇报任务被他撞个正着。

他正大光明地站在旁边偷听。昭瑶见状脸又黑了点，但到底没把他撵走。

“……今天他的态度松动了，甚至主动询问我是否需要医治。”

听完昭瑶的陈述，巫参十指交叠抵住下颌，露出了一个微笑。他很轻柔道：“你做得很好，阿昭，就这么继续吧。把你变成他的‘光’，让他能为玉京春所用。”

彼此都是熟人，男人并没有在中间拉上厚重的幕帘，此时，他的相貌完全袒露了出来。

看着他似是别有深意的笑容，昭瑶不适地皱眉，心底隐隐有些困惑，却没说什么。

巫参并未因他的犹豫而不满：“怎么了？”

昭瑶这才开口：“可是……老大。我并不认为我有那个资格。”

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他是巫参手下的兵，是好用的棋，仅此而已。

静静等在一旁的巫商偏头略想了想，就知道了他们口中的那个“他”。

他出差那阵，前脚刚抵达到七区，下属后脚就将一份情报递到了他的案头。说是昭瑶抓住了一个极其强悍的超能力者，对方不肯加入玉京春，被送进刑房了。

值得巫参大费周章去调教、甚至不惜派昭瑶去笼络的硬骨头，想必就这是这个了。

现在……他记得现在人还在黄金间里关着吧？听说对方已经在刑房待了三个月了，真是可怖的意志力。

但他并不是巫参，也并不欣赏这种“美德”，更对那个叫宁红尘的人没兴趣。

巫商在意的只有昭瑶的态度，对方说什么“没有资格”，简直要笑死他了。

明明已经沉进泥潭洗都洗不干净了，明明像个废物一样什么都抓不住，却仍然妄想着守护什么东西。

还成为别人的“光”呢，这种话巫参居然敢说，昭瑶竟然也竟然敢应。

他们有什么资格。

巫商凝视昭瑶俊美的侧脸，对方认真汇报的样子愚蠢到让他发笑。

于是他就真的噗嗤噗嗤笑起来了。

巫参仿佛这时候才注意到他这个人似的：“欢迎回来，小商，一切都顺利么？”

巫商反感地皱眉——他很讨厌这个称呼。他讨厌巫参那张脸。他讨厌对方整个人。

发自灵魂地厌恶。

巫参仿佛没有发觉，仍旧微笑着看向他。

“……”最后还是巫商率先移开视线。

他利索地将工作汇报完毕，昭瑶与他关系势如水火，一见他就烦，跟巫参打了个招呼后就走了。

巫商目送少年离去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好似喃喃自语般道：“那个叫宁红尘的，他的资料有问题。”

在现在这种乱世，人口大量流动，事实上，想要像从前那样准确追踪一个人的信息，是挺难的事。

有些人可能到死，甚至连身份都没有。

资料显示，宁红尘是三区和八区打仗时，士兵与妓女的结合。混血儿，未分化，超能力者，很大概率会成为Alpha。他小的时候在三区生活，大了一点后，偷渡来到八区，靠小偷小摸为生，在洛上因意外被捕，而后暴走，剿灭了一整个势力，遭到联合围剿，逃到了沽口，被他们玉京春捡了漏。

——无懈可击的档案。

无论是适当留白的履历也好，找不到出处的血统也好，合情合理的行动逻辑也好，一切都有迹可循。

但就是这份无懈可击，才是破绽，它太“精致”了。

像是战前那会，拥有一整条制作流水的商业电影：一个开场十秒的空镜头，肯定能在后面找到对应；笑点和泪点是精心设计的结果，配乐一响，观众就知道自己可以开始哭了。

那是种精心设计的“完美”。

要说的话，巫商并没有证据，这不过是他的直觉而已。但玉京春不讲证据。

可就算身份有鬼又怎样呢？玉京春里的各方探子不知凡几，也不多他一个。

现在让他产生兴趣的，是昭瑶对那个能力者不正常的关切。

就算是在巫参的刻意安排下，所形成的扭曲关系，那小子也明显过头了。

巫商笑眯眯地将食指竖起，抵在形状姣好的唇边。他穿了一件桃红色的外褂，此时，缎面的宽袖如水一样，沿着他的小臂滑下，露出苍白的手臂。

只听办公室里传来男人戏谑的声音：“别捉弄昭瑶了，让他把人从黄金间里带出来吧。”

-

今天本是昭瑶去刑房探监的日子，按往常的流程，昭瑶在向巫参汇报完情况后，就应该回到武装部继续工作了。

今天他却接到了巫参的命令，要他把宁红尘带出来。

从刑房出来的只有两种人：玉京春的成员，和尸体。

昭瑶抿了抿唇，到底接受了这道命令。

不久后，值守在本部的基层们就传遍了，昭部长他抱着一个长发美人儿离开了。

对于昭瑶这番小狗护食的举动，巫家兄弟一笑了之。

-

那两人离开没多久，一个瘦高人影就一摇三晃地来到了地下拷问室。

青年脚踩木屐，外罩一件桃红色撒花外褂，就这么散散披在肩上，一副欲坠不坠的样子。

里面是黑色的对襟内衫，却不好好穿，仍是松散的，露出半片雪白胸膛。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轻浮浪荡。

留守在此的拷问科守卫向来人行礼：“头儿。”

刑房所属拷问科，是情报部的下辖。多巧，巫商是情报部部长。

如果宁红尘在场，就能发现，行礼的这人就是那个特别爱折腾他的油腻出轨男。

青年的足尖在地上灵巧一点，笨重的鞋子没有影响他发挥，只听“咔哒”一声，木齿翘起，摩擦过污迹斑斑的地面，带动他整个人轻盈地转了一圈。

他如同花滑选手一般跳完一个三周半，才笑眯眯道：“您好，我看汇报，说昨天来了一个硬骨头，他不在‘猪笼’？”

浮夸怪诞的举止，如沐春风的笑容，和时刻不忘加上的尊称，同他那身桃红褂子一样，也算是巫商的标志了。

油腻男对此见怪不怪，就像都知道昭瑶是个甜心暴娇，总部的大家也早对巫商的drama习以为常了。

“您说他啊。”对方领他穿过“猪笼”，往窄门后的第二间牢房去，脸上带着讨好与得意混合的笑意，“我们觉得那里太粗陋，不够招待贵客，就请他来这里了。”

巫商环视了一圈四周的陈列：“……确实很隆重。”

说着，他随手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把小刀，迎着昏暗的灯光仔细打量。

……唔，这是专门剥皮用的？真是精湛的工艺。

他虽然负责拷问科，但巫先生日理万机，直接上阵这种事，他并不常做。哪怕下场，也要挑合心意的对象。

他轻轻弹了一下小刀锋锐的刀尖。

人类对同类的恶意，总是那样匪夷所思又毛骨悚然。哪怕巫商已经自认是烂泥中的烂泥，仍会为他们爆发的想象力和创造力而惊叹。

他轻描淡写间，就玩崩了那个昨天带回来的硬茬子，吩咐手下务必将人“物尽其用”后，巫商才晃晃悠悠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了最尽头的牢房。

这里，就连他也没来过。因为巫参上任后，宁红尘还是第一个有资格住进来的客人。

说句贵客也不为过了。

他推开了门，习惯性地去摸电灯开关，却摸了个空。

“……？”

巫商玩味地挑眉。

他摸黑走入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的房间，凭感觉来到书柜旁，随意抽出一本书，摸了摸书角，又整个翻开感受了一番。

新书和旧书的手感截然不同，一摸就感受出来了。

他如法炮制，抽出了几本书如此这般后发现，书架上的书籍，每本都是崭新的，完全没有使用的痕迹。

巫商微微笑了：“……原来如此。”

他已经全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到揭秘时间了！好激动！

恶魔（The Devil）是塔罗牌大阿卡那中的其中一张，有兴趣的可以查下这个牌面代表的含义。

间章是对情节的补完，方便读者通过不同视角，理解整个事件的全貌。

比方说，上章开头，阿宁怀疑巫商挑衅昭瑶是脑子有病，但其实巫商是为了能听壁角。

类似这种的伏笔我写了很多，不会在作话里一一解释，如果有细心的读者发现，我会非常开心。

视角的限制，我认为这就是第一人称的一大魅力之处。


11 间章 恶魔Ⅱ
间章 恶魔Ⅱ

虽然巫商和玉京春最上面的那位是血缘最近的人，这时也想感慨一句，那男人可真恶毒。

那位宁先生在黄金间所遭遇的一切，不过因为他们老大既想要磋磨他，又不想让昭瑶知道——所以才用了这么阴损的手段。

真是……啧。

从巫参坦然无惧宁红尘像昭瑶告状的态度上看，巫商能轻易推断出，对方是个和昭瑶一样的耿直脾气，大概还有宁折不弯这种臭毛病。

——无聊透顶。

青年走出永无天日的地下，迎着阳光，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摆里，像个没事干的闲汉似的，晃晃悠悠逛到一处草坪上，然后坐下，静静看着天空上飘动的云彩。

从宽大的衣衫下，渐渐透出血腥气，只是他的衣服颜色鲜艳，一时半会也不明显。

他是搞情报的，战斗力并不算高，今天在回到八区的路上，整个车队都遭到了袭击，死了半个小队的人，他也受了伤。但这人就好像没事人似的，只叫随行的医疗人员潦草包扎了下，就到总部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多爱岗敬业。

然后去挑衅昭瑶，被对方暴揍了一顿。虽然昭瑶留了力，可医护人员给他上好的药还是报废了。

血液顺着伤口淌下，洇湿了嫩绿色的草坪，没入泥土里，显出一种脏兮兮的颜色。

巫商在阳光下昏昏欲睡。

‘好无聊……’

他睡了一个好觉，做了个很圆满的梦。

-

巫商出差回来一周后。

他正在埋头处理文件，忽然若有所思道：“小绿，您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人？”

小绿，原名希兰花，他还有个弟弟，叫花椰菜。

当时巫商经过人事部，看到这两份资料后爆笑不已，然后果断把这对兄弟调到了自己手下。

因为西兰花是绿色，花椰菜是白色，所以这位取名鬼才给他们取名小绿和小白。

彼时他们正在沽口的海港处理一批黑车，正是之前巫商去东七区吃掉的航道，由他接手理所当然。

希兰花是个挺有人情味的青年，也是玉京春的老资历了，听闻巫商似是又要作妖，其他分配给他的保镖心底都是一突，只有希兰花从容问道：“您指的是谁呢？”

巫商等手里的文件都批完了，才哼着歌道：“当然是他~是他——我们的笨蛋小昭瑶啦！一周没见，我可想他了！”

说着，露出一个如黑百合盛开般的灿烂笑容。

“啊，昭瑶先生，他……”

他最近得了一个美人儿，把人放在自己眼底下宠着，一步都离不得，整个总部都知道。

巫商不满地咋舌：“又是宁红尘。”

希兰花不敢再说话。

玉京春总部的人都清楚，两位部长明明共事多年，关系还那么差，巫商要负大部分责任。

他这人做事很贱，明知昭瑶护短，却仗着自己管情报，经常会卡昭瑶的消息。他不是不放，而是会折叠某些细枝末节——他称之为“做游戏”，如果昭瑶一时粗心，没有发现他的伎俩，就会造成手下的伤亡。

这时，巫商还会假惺惺地在旁边说：“都怪你粗心大意，玩游戏还不专心，他们才会死。”

就比如上次昭瑶去抓宁红尘时，巫商正好要去出差，时间是三个月。

临走前他想了想，就溜溜哒哒去了昭瑶的办公室，在对方的吃食里加了料，还不忘把昭瑶私人卫生间里的纸巾全部拿走，放了张标签进去。

“别太想我^ ^”

昭瑶气得手抖，后来他在甲板上围堵宁红尘时那么重的戾气，就是因为他的迟到，死了十多个手下。哪怕都是没怎么见过的基层杂兵，也足够昭瑶愤怒了。

巫商的性格之恶劣，可见一斑。

这会儿见他露出沉思的表情，希兰花不禁默默为宁红尘抹把汗。

“这可不行啊……”青年脸上露出很是为难的神色，仿佛他真的为此感到忧愁似的，“昭瑶可是我哥哥的人，就算他死了，骨头也要磨碎了填进我家的地基里，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被一个混小子抢走呢——您觉得呢，小绿？”

……如果不听他的扭曲发言的话。

希兰花无声叹了口气，心说您就饶了我吧，这种事我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表面却还是很恭敬的：“昭部长对老大一直是很忠心的。”

巫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除了这个，他也没有别的可称道了。”

像是厌倦了这个话题，巫商撑着头胡乱翻着堆在桌案上的文件，接着忽然抽出了其中一份。

——“Ⅲ-α型性别分化激发剂”。

三十多年前，正是世界大战白热化之时，型号为Ⅰ的α/Ω性别分化激发剂打着“为我们培养更好的士兵和母亲”的旗号，在美洲上市了。

举世震惊。

性别分化激发剂，又叫“超能力激化剂”、“诱导剂”、“分化剂”等，黑话笑称其为“鸡血”。因为它不仅能让信息素寡淡、出现分化为Beta征兆的小孩成为Alpha或Omega，还有几率激发出人体的超能力，是难得被玉京春和自卫队联手打压的东西。

Ⅰ-Ω型性别分化激发剂因为较α型更为稳定、副作用更小，更是一度卖到脱销。当时走在街上的Omega，毫不夸张地说，十个里有八个都是假的。到了后来，激发剂因为其严重的副作用被明令禁止，这样畸形的情况才得以缓解。

经过几十年的改良迭代，这玩意技术门槛一降再降，造价也相当低廉，哪怕是在贫民窟里捡垃圾的人家，都有能力购买。因为承载了“分化为Alpha/Omega后就能过上好日子”的沉重盼望，所以尽管大家都知道它副作用极大，仍旧屡禁不止。

前阵子，他去七区出差，打着为兄弟联盟解决当地叛乱的名义，利用情报在幕后操纵了几个势力相互厮杀，吞并整合了大量资产，还打通了新的武器渠道，因为那边的局势离不得人，所以他盯了整整三个月。

七区位于八区以南，比起庞然大物一样的八区，七区像是捡八区残羹剩饭艰难维存的小可怜。战前还好些，可到了现在，那里已经是堪比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了。

在玉京春只占据大半个八区、势力以北方为主的现在，巫参之所以动了吞并七区势力的念头，就是因为那里的激发剂流通猖獗，已经发展出了非常成熟的产业链，而相邻的八区，就是他们的大客户。

巫参是个目光很长远的男人，激发剂的副作用不仅作用于人体，更可怕的是，它会污染人的基因，影响到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一个健康的先天Alpha，如果和一个假Omega结合，生下的孩子，百分之十会成为畸形儿，剩下的，在分化阶段，也有五成几率会因分化而死，就算顺利成为A/B/O，也有信息素不可控、易感期（发情期）不稳、难以（被）标记、易衰老等问题。

这副作用实在太可怕了。

为了一时的利益坏了精心养育的苗圃，巫参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

巫商的行动也相当狠辣果决，引起了当地的激烈反抗。他在七区遭遇了数次暗杀，却还是命大地活到了回玉京春。当时他的下属都松了一口气，只有巫商没有放松。果然，刚出机场没多久，他就又遇到了一场自杀式袭击。

——这一周他这么安分，没有去找昭瑶的茬，也是养伤的原因。现在伤好了，他就准备作妖了。

就连作妖的原因都显得那么冠冕堂皇：激发剂一事牵连甚广，他在燕北遭遇暗杀，玉京春的一定出了内鬼，并且分量还不轻。他作为柔弱的情报人员，需要昭瑶方面的武力支援。

巫商在一堆繁杂的文件里，信手抽出那份关于激发剂的调查报告。里面详细记录了激发剂在燕北等地的流通情况，以及它们有可能的走私渠道，其中沽口、洛上都是重灾区。

巫商往后一翻，果然，在报告人的签名处，是苍劲有力的“傅白雪”三个字。

他一下子笑出了声。

他在三个月前，某次和出差在外的傅白雪打电话时，提起感觉最近的局势不太对劲，他监视的许多势力，账面上的财务和他们的实际情况似乎有些不符。

傅白雪顺口说，是不是那些人又重新开始打鸡血了——这是一句黑话，意思是问底下的人又开始做激化剂的走私生意了。

然后，傅白雪给他讲了他在洛上的经历。

傅白雪作为医疗部长，去洛上主要是为了一批医疗器材。洛上是个水浅王八多的鬼地方，虽然穷，但乱糟糟的势力不少。玉京春从欧洲进了最新的仪器，为了掩人耳目没敢从沽口走，反而绕了远路，结果经过洛上时还是被劫了。他过去，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

没成想，误打误撞发现了当地流通激发剂的事。

据他后来私下查验的情况看，许多北地的小型势力应该都有掺和进这事里，并且大赚了一笔。

可无论是玉京春，还是自卫队，都没有得到风声。

多亏他误打误撞地救下一个被拐卖的青年，稍微关注了一下对方，然后凑巧发现那名叫做“宁红尘”的能力者撞到了洛上的激发剂交易现场，这才顺藤摸瓜，摸到了大鱼。

当时在电话里，巫商听了傅白雪的话后就觉得不对劲，让对方提交一份报告给巫参。

一周后，巫商动身前往七区出外差。同一天，傅白雪结束在洛上的秘密调查，返回燕北。

也是同一天，能力者宁红尘被昭瑶成功抓捕，招安失败后被关进“猪笼”。

当时，坐在顶层办公室里的巫参掸了下傅白雪的调查报告，笑吟吟地对昭瑶说：“那个少年身上，很可能有激发剂的线索。那个东西流通后会有多严重的后果，阿昭，贫民窟出身的你比我更清楚。所以不要心软，尽一切手段，从他身上发掘信息吧。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让你做这种脏事，可巫商已经去七区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昭瑶牙关紧咬，最后还是无声行礼：“我知道了，老大。”

——所以昭瑶怎么可能不关注、不呵护宁红尘，不对对方百依百顺呢？毕竟，对方可是被他亲手送进刑房，亲手折磨成这个样子的呀。

巫商笑吟吟的掸了掸那份过了巫参之手的调查报告，情态动作和巫参十足十地像：“如果不是被傅先生‘救’下，你又何需进刑房受罪呢？”

宁红尘为了不引人怀疑地潜进玉京春，一共安排了三次计划。前两次，都因为傅白雪而失败了。

他为了抹去前两次失败留下的尾巴，设计了第一场剧本里的组织被玉京春清剿，所有活口都顺理成章地被灭口；第二场剧本里，将他带回基地的组织，也被他以“能力暴动”的理由悉数杀死，见证了始末的活口，就是傅白雪。

不管宁红尘出于什么理由，留下了这个隐患，但对巫商来说这就够了——已经足以证明，他是冲着玉京春来的了。

他的潜入失败和后续的关押刑讯，算是傅白雪的无心之举，和巫参巫商联手推动。当然，其中少不了昭瑶做了侩子手。哪怕现在他被放出来加入行动组，也是几番博弈后形成的局面。

昭瑶想保他，巫参想用他，巫商想探出他的底细。

剩下巫商需要知道的，就是宁红尘到底是哪方的探子，以及他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巫商怀疑，对方和激发剂这件事脱不开关系，毕竟时间太巧了。再加上宁红尘典型斯拉夫人与汉人结合的混血相貌，他担心这事还有三区插手。

三区和八区因为边境问题交火不断，就这几年才偃旗息鼓。这次的激发剂事件，是否是对方又一次开战的信号？

不过目前这一切的发展都在巫商的预料之中，只唯独昭瑶成了变数。他万万没想到，他以为会一辈子当只没有脑袋的狗的昭瑶，会这么积极地维护一个人。

他看着情报上宁红尘的偷拍照自言自语：“如果连忠心这唯一的优点都不在了……那你可就没用了，阿昭。”

那话语里并不夹杂恶意，只是轻飘飘的，像神明轻飘飘落下的一瞥。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傅先生”。

巫商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接了电话。顷刻间，神明就化为了凡人。

“喂，傅先生。”

“嗯嗯，我现在就在办公室，好的，确实很久没见了。”

他简单地和对方约了小聚的时间和地点，在最后挂电话时忽然道：“对了，傅先生，您还记得，当初您救下的那名险些被卖掉的美少年么？”

“那个人，他现在已经加入了阿昭的行动组，很得重用来着。”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巫商听后，可可爱爱地歪头一笑。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子，打在他白皙俊秀的面庞上，看起来纯洁又美好。

“……对呀，那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七区的原型是哪些国家不用我多说了吧（嘘

白莲花现在还是一朵黑莲花，日后哪怕变白，也不是洗白，而是刷了层白漆。他的芯子就是乌黑的。

之前说看不懂的小可爱，结合这两章有没有明白一些呢？

12 十、智斗黑莲花②
十、智斗黑莲花②

其实单单看起来，巫商还是很能唬人的。

他常做复古打扮，特别有记忆点——外罩一件桃红色撒花外褂，款式与傅白雪常穿的黑色短褂相似，只是袖子更宽，也没盘扣，里面的内衫同样没穿好，就散着。

下身是同样黑色的宽脚裤，脚踩一双谢公屐——好看是挺好看，但……

欲言又止.jpg

总之，一看就格外轻挑放荡，还十分中二。

我第一次看他这身打扮，是在调查他的情报时，里面有他被偷拍的照片。

当时我都惊了，心想就他披的那件骚粉色外褂，明明是这么扎眼一个靶子，那些被买通的杀手是吃干饭的么，竟然连这么一个踩着木屐晃荡的人都打不死？

巫商像是宿醉未醒，懒懒倚在公共过道的墙壁上。

彼时我刚结束了行动组早上的训练，洗完澡就匆匆赶来报道。结果我浑身热气腾腾地从电梯里一钻出来，就看到他扭头转向我，然后眨了下雾气朦胧的桃花眼。

我：“……！”

实不相瞒，当时我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艳鬼。

还好迅速反应过来，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打招呼：“巫先生早。”好家伙，他不会是在外面专程等我的吧。大佬求放过，我不配，真的。

按道理，我应该喊“部长”，这样才更尊重。但真的我觉得这称呼太羞耻了，让我喊出来还不如杀了我。

他一身的酒气和脂粉味，我一边思索他这是去哪个夜总会厮混了——说起来，他喜欢酗酒和美人，这个资料上倒是提过，一边自我介绍：“我是武装部的宁红尘，这段时间，会由我来保护您的安全。”

我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想要分辨出他的信息素暴露出的信息。然而，除了刺鼻脂粉味和酒味，我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这不可能。

一般来说，每个成功分化的人，信息素的味道都代表了他性格中的某一部分，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不同的人闻起来的是不同的呈现方式。

比如性格明朗的人闻起来偏甜，但有些人觉得那是蛋糕，有些人的诠释却是蜜糖。

也所以，信息素很容易暴露人的性格。尤其是昭瑶这种，恨不得像小狗撒尿一样，把整个燕北来来回回圈了一遍又一遍的Alpha，能暴露的基本都暴露了——他闻起来辛辣、热烈、馥郁且甜美，说明他性格坦荡直率，脾气大概不好，但是心胸宽阔，乐观向上。

所以当时打一照面，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的昭瑶用信息素把我糊一脸时，我就决定赖上他了。

而巫商，他闻起来没味道。这不可能，哪怕是分泌量低如Beta，仔细感受，也能分辨出若有若无的信息素。

心里如何惊异不提，表面上，我简直把“不情愿”三个字写在了脸上。毕竟，我现在操的就是“对巫参怀恨在心，但因为昭瑶不得不加入玉京春”的人设，同时也是个不善于隐藏情绪的直肠子。

结果巫商像是瞎了，对我的不情不愿熟视无睹。他一副懒懒倦倦的模样，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梦呓一样说自己头痛。

他抱怨时撅了下嘴，矫揉造作得坦坦荡荡、莲味十足：“上午好，阿昭没跟您过来？”

他叫昭瑶什么？我听错吧？是“阿昭”对吧？？？

而且他的语气非常熟稔，坦荡到了让我一时恍惚，以为自己跟他很熟。我卡了一下，委婉道：“他已经回武装部了，您找他有事么？”

巫商不说话了，就那么靠在墙上，高深莫测地看着我。这人的笑容就像刻在嘴角上的一样，虽然很假，但一旦不笑了，真的就像鬼一样。

我被他看得冷汗涔涔，心想，这莫非就是前任女友与现任的修罗场？救命，我一点不想卷入这个感情漩涡里！

-

事情是这样的。

玉京春总部是个拥有完整生态圈的基地，前身是前朝某王府+行宫扩建的，占地近万顷，前任老大在的那会，干脆把王府改成了自己的居所和办公室，巫参上位后觉得招摇，倒是搬了出来，自己新修了一栋楼，把防卫最严密的王府留作当情报部。

考虑到就近保护，武装部当时和巫参一起搬了，离这的脚程不近，如果是文员的话，得坐车才行。

今早上，我做完训练打算过来报道时，昭瑶撩起T恤擦了下脖子上的汗：“我送你。”

我：……？

实不相瞒，他的样子，就像看着自家小崽子跳进狼嘴里的鸡妈妈。明明清清爽爽一副运动系男子的样子，不要求他像个正经部长，也别像个老妈子啊。

看出了我的欲言又止，昭瑶不自在地把脸撇到一边：“我和巫商……关系有点复杂，我担心你被穿小鞋。”

是个人都知道他是冲我来的啊哥！但你这个关系复杂，用得就很灵性。怎么你们不是单纯的职场关系么，为什么要用这么意味深长的词汇。

我想着要从昭瑶这里套情报，由他把我送了过来（路过的武装部成员都是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样子，我的风评再次被害），路上，他含含糊糊没说他们到底怎么有的过节，只说巫商这人脑子有病，因为一些原因不想让他好过，也恨乌及屋，但凡他身边走得近一点的人，巫商都讨厌。

说完又赶紧找补，说但是巫商这人很知道分寸，也就是找麻烦的程度，对方知道他的逆鳞，不会真的对他身边的人下死手，让我放心。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昭瑶的话听得我一个战术后仰，心说这是什么恶毒心机女配，我得不到你的人也不让别人得到，我得不到你的心就干脆让你彻底地恨我……

我望向昭瑶，试探地问：“狗瑶，巫先生和你……？”话我没敢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地省略号。

昭瑶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脸红了：“就、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

啊这。

-

老实说，我对昭瑶是有点不纯洁的非分之想的，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对吧，毕竟我被关了那么久，有点斯德哥尔摩再正常不过了，况且昭瑶还那——么好。

但他那番话一出来，我就麻溜地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心思，决心把昭瑶当作大领导，绝对不敢再染指半分——自古拳头大的玩不过心眼多的，巫商就差把“禁脔”两字明晃晃贴在昭瑶身上了，我家底不清白，禁不住他老人家查，这对象我拱手让人。

再想想最近总部流传的风言风语，以前我没明白那句“一代新人换旧人”是什么意思，现在总算知道了，原来这个旧人是巫商啊！

脏话。

一路魂不守舍地来到情报部，又看到明显鬼混了一整晚的巫商就在外头等我，一副放浪形骸的前女友兴师问罪的架势，实不相瞒，我人当场就麻了。

修罗场竟恐怖如斯！我可是个在刑房被剥皮拆骨过的猛男，竟然敌不过其威力！

巫商见我流汗了，很关切地问：“您在流汗呢，宁先生，是身体不适么？”

我笑了笑：“行动组每天都有训练任务，我怕迟到，训练完就过来了，大概汗没有消下去吧。”

他轻声细语的：“阿昭对我有点误会，总是不愿意理我，我也不太清楚你们武装部的事——训练累么？还习惯么？”贤良淑德得宛如一个正房太太在问小妾伺候老爷累不累。

我信他个鬼！他一情报部长，不清楚武装部行动组的晨训强度？他就是在向我下套！

可这让我怎么回？太太问你累不累，你说老爷好生勇猛，妾好累哦，这是炫耀；可你如果说我们昨晚盖着棉被纯睡觉，啥都没做，一点也不累——啊这，谁信啊？

整个武装部都知道昭瑶对我有意思啊（除了那傻货自己）！

我张口结舌答不上来，只能在心里庆幸，还好还好，刚才在我的坚持下，昭瑶没把我送到情报部里，只在门口就和我告别了。虽然临走前万般叮嘱，一步三回头。

有时我都怀疑，是不是我会错意，昭瑶没把我当老婆，而是想让我认他做爹。只是他有时不经意流露的，对我性别分化的期盼，和有意无意说什么“Omega其实也挺好的，强悍的Omega照样能吊打十个Alpha”之类的鬼话，又让我觉得不是我自作多情。

又想搞我又想当爹……他大概是想当我干爹吧。

以前我也想过要不从了算了，但现在……巫商依旧笑得亲切又温柔。

就在这时，电梯口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你们在走廊上堵着干什么？”

我一回头，就看到昭瑶站在那，一脸懵。

“……”

我抬手盖住自己了脸，简直不敢看接下来的场景。还能干什么，在宅斗呗！

巫商脸上的笑立马就收了下去，他抬起眼皮扫了少年Alpha一眼，阴阳怪气道：“你来干嘛，平时不是畏我情报部如水火，死都不愿意上门么？”

品品，诸位品品，这话是不是透着股酸味儿？

而昭瑶，果然就像每个夹在前任和现任之间、房里搁着娇妻心里揣着美妾的薄情男人一样，第一反应就是维护自己现在的心尖尖：“我来给他送早餐，刚才路过食堂买了两份，想起来他还没吃饭。”说完还特意指了指我。

——虽然嘴上说着送早餐，但你脸上写的，分明是“我不放心你这个毒妇”几个大字啊昭瑶！

果然，巫商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他伸出洁白修长的食指指了指自己，桃红色的宽袖随着他动作，拖曳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你记得给他送早餐，阿昭，那我呢？”

对此，昭瑶的反应是：“哈？你这种垃圾还需要吃饭？”

巫商不说话了。

……救命，我要窒息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白学现场了，我好快乐。

莲花对阿昭占有欲强是真的，但是有原因，两个人莫得爱情，别被阿宁带跑。

这文莲花拿的是心机女主剧本，阿昭拿的是傻弟弟剧本，阿宁拿的是正统大男主剧本。

后面的感情戏很有意思的信我。

13 十一、智斗黑莲花③
十一、智斗黑莲花③

很久以后我问巫商，为什么当时在发现我误会他们的关系以后，他选择继续装下去。

然后这位皮卡丘的弟弟①非常快乐地说：“因为阿宁的表情好逗！就像在追连续剧一样，好想继续看下去！”

我又一次把他的办公室给炸了。

-

说回现在。

这时候的我，因为不了解巫商掩藏在莲花外表下的淤泥本质，思维还在正统的职场斗争和不怎么正常的感情斗争（？）里反复横跳。

昭瑶见气氛有点不对，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先是上下打量我一番，然后才转脸像巫商，语气很冲——是那种每根头发丝都刻着不情愿，但同样每根头发丝都刻着熟稔，甚至还有一点亲近的烦，类似于面对家里一直找事的讨厌大哥，或面对又作又粘人的漂亮前女友的感觉——已知昭瑶是个孤儿，所以情况只能是后者。

我没有酸哦，我真的没有酸。

我听到我可爱的上司问：“你是不是在欺负他？”

巫商很无辜地眨眨眼：“我没有。”

昭瑶磨了磨牙：“我信你个鬼！你让他到这来报道还不是欺负他？要不是我折回来，你还打算把人带到哪去？”

我迅速在脑袋过了一遍今早的事情，确实，昭瑶的反应是从听到我说我要去情报部报道时不对的，他当时还问我“确定是这个地方么”，在我给出确定答案后，他才一撩T恤擦汗，连澡都没洗就说送我过来。

我以为他是受Alpha信息素控制，对猎物占有欲太强来着，也没深想。再想想一路上遇到的总部成员，他们表情里的震惊，我以为是新吃了一个瓜的缘故……但似乎不止如此。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巫商索性开始耍无赖，他将双手一摊，用一副“我好无辜好柔弱”的口吻说：“疑问那么多，就去问那一位好了，我只是听话办事。”

“那一位”应该是指巫参吧？奇怪，他们不是兄弟么，而且还是那种能合伙篡位，并且把昭瑶打压到抬不起头来的好兄弟，为什么我感觉，他们的关系其实并不好……？

昭瑶不耐烦道：“老大那里我会去确认，但你也注意点，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欺负阿宁，明白么？”

我浑身一震，惊愕地看着他。昭瑶这小鬼，平时总是喂来喂去的，急了就直呼全名，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这样亲近的叫我。

似乎被我看得不太自在，少年窘迫地一抬眉毛，超凶地吼我：“看我干嘛，吃你的早餐！”

行叭，他是上司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昭瑶还在那叭叭叭：“他才从刑房出来没多久，其实身体还有点虚。你们情报部的活不准堆在他身上，中午食堂给你们送饭的时候，他那份你不准克扣，走武装部的账，他喜欢吃……”

眼看巫商的唇角一点点往下拉，我赶紧疯狂咳嗽几声保平安，在两人都转头看向我时，我举起手机冲他们指了指显示屏：“上班时间到了。”

巫商不冷不热地看了我一眼，双眼黑沉沉雾蒙蒙的，像是深渊底部的淤泥。

可当昭瑶视线扫过时，他又火速变脸，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似的，软趴趴地挂在了昭瑶身上，开始熟练地撒娇：“阿昭——我们玉京春，明明是一个██、██、██、██的集团，为什么还要打卡上班？”

这个人他到底有几张脸？好家伙，我跟他打照面没有半个钟头，他已经换了三四个人设了吧？

问号堆满了我的脑子，在昭瑶“你给我滚”并手撕垃圾的背景音里，我犹疑地问巫商：“您刚才是不是说了非常可怕的词……？那种可怕到我听到后差点失忆的词？”

巫商任由昭瑶把他从身上撕下来，脸上还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这里就是这种地方啊，宁先生您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刚才我就想问了，他这种奇奇怪怪的敬称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莫非是和十一区那边的业务对接多了，染上的中二病已经病入膏肓了？

我好声好气地哄走了昭瑶，在巫商愈发和（可）蔼（怕）的目光下，再三保证绝对会按时去武装部打卡下班，绝对会保护好自己，真的不用劳烦他老人家接送云云。

巫商等人走了，才敛了笑容，将双手往宽大的袖子里一拢，踩着木屐在前面慢悠悠道：“走吧，该干正事了。”

之前说过，情报部的前身是座王府。这么说不太准确，其实只是王府的一部分建筑群，功能类似于现在的图书馆或书房之类的地方，不过要大很多。他带我穿过长长的回廊，路过水榭楼台，在我怀疑他是不是打算把我领到角落里杀人灭口时，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

院子古色古香，庭中草木葱茏，很是赏心悦目。我们穿过前厅，直接进入书房的博古架前，他随意按了某个按钮，博古架后便向两边滑开，露出科技感十足的银色金属大门。

在通过了一系列身份验证后，紧闭的大门豁然洞开。这里应该极其机密，我走了一路，一开始还有几个人和巫商打招呼，后面就连鬼影子都看不到了。自从跨进这个小院子，我更是有种整个世界只剩了我们两个人的感觉。 巫商带着我进去，我心里感觉越来越不妙，就在想找借口溜掉时，听见他说：“到了。”

哦豁，晚了。

他输入了一长串指令后，迎面的“特殊档案室”几个字差点没闪了我的眼。

……这是我一个卧底能白嫖的东西么？

讲真，我知道巫商在钓鱼，我也知道他和巫参在合伙演我，他大概也清楚我知道他钓鱼，但他这波是不是太秀了？他这是在下直勾啊，就差没明着说“老子知道你想摸情报，快来”了！

我欲言又止：“如果我说我想——”申请脱离，想找伊万来捞人的话……

巫商迅速打断我，亲切和蔼地说：“不，您不想。友情提示，玉京春只有殉职，没有辞职哦。”

淦。

这个人，在若无其事地说什么危险发言啊！？

-

意识到自己身份暴露，是刚才昭瑶脱口而出地那句“你让他到这来报道还不是欺负他”时。

之前我忽然被巫商点名要过来的时候，确实惊异过一阵。但后来我稍微打听了一下，玉京春总部的职权划分非常麻烦，内部管理和外部镇压，情报支援和武力分配，是完全分开的，武装人员需要提取情报必须给上级打报告，情报人员需要保护也得提交申请，同时，也不允许部门与部门之间的人私下串联。

……可以说审查十分严格。

而情报人员因为其特殊性，是除武装部外五大部门里对武力需求最频繁的，而这活，一般都是由特殊行动组顶上。所以当我顶着“职场霸凌”这一debuff虚心求教的时候，所有人都用看傻逼和“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的眼神看着我。

我也就放心了。

可昭瑶的反应很奇怪，如果我猜得不错，虽然都是借调，但普通的武装部成员绝不会到这里来。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的心登时就沉了下去。更不提巫商还说什么，这事是巫参的意思，让昭瑶找巫参问情况——我就知道，那个垃圾根本没有打消对我的怀疑！

大概身为情报部长，无时无刻不分析外界的情况，搜集信息并整合，这是像吃饭喝水一样的本能。刚才巫商看似在捻酸吃醋，实则一直在带话题，并且全程都把自己的信息护得牢牢的。

同样的，身为卧底，随时注意处理自己的一切细节，也是我的本能。当我用咳嗽打断昭瑶那张没个把门的嘴的时候，巫商回头深深看向我的那一眼，让我确定了八成。

我暴露了。

在被他带着七拐八拐的时候，我是认真地在怀疑他准备灭口，并考虑如何反杀后逃跑的。

不过巫商太聪明了，他没有选那条死路，而是直接把我带进了档案室，一副要摊开来谈判的架势。

说实话我觉得这样不行。孩子只想白嫖，不想做肮脏的大人交易。

偷到手的情报它难道不香么？

我耷拉着眼皮，满心都是白白在刑房里被折磨了三个月的索然无味：“那能假死脱身么？”

巫商交叉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X：“不可以。”

我不死心地问：“真的不能白嫖？

巫商笑吟吟地看着我，温良恭俭让：“您在做什么美梦呢。”

我更丧了。

勉强振了振快要炸裂的心态，我指尖一抖，密密麻麻的傀儡线飞出，将巫商的四周堵死：“谈判破裂——那就只能杀了你了。”

巫商半点不慌，眼看傀儡丝要割断他的脖子时，这人长长的宽袖一甩，桃红色的缎面如水般滑过，看似轻飘飘，却将袭向他的丝线都隔开了。

啊这。

我收紧丝线，嘴上不忘吐垃圾话：“失敬了，莫非您祖上姓花？”

巫商如芦苇般，腰肢柔柔向下一拧，避开了我的攻击——说实话这招我很眼熟，几个月前跟某个阳春白雪交手时我见过，只是巫商少了分流丽，多了分轻盈。他躲得简单，还有闲心挂上笑脸和我对线：“您脖子上的那个，跟阿昭一起离家出走了？”

好家伙，一黑黑俩。

我指着他松松垮垮的桃红撒花外褂，和那双宽大的袖摆：“这难道不是花满楼的绝招‘流云飞袖’②么！”

巫商：“……”

他面无表情地从后腰处掏出了一把枪，以十分敏捷的动作向我来了两梭。

我十指一甩，用丝线将子弹牢牢挡下弹开，嘴里还不忘抱怨：“……好吓人，幸亏我躲得快。”

巫商明显开始不耐烦起来：“宁先生，您的话怎么这么多，明明傅先生和阿昭都说您不爱打架时说话。”

因为他们两个的战斗风格明显一冷一热，说骚话逃不了好的是我啊！可巫商……啧。

“当然是因为你菜呀。”我这么笑着对他说。

“什……”巫商瞳孔猛缩，立刻向后撤，想与我拉开距离。

我操纵丝线锁住巫商的腰，把他拖到我的面前，然后飞起一脚，将还没反应过来的他狠狠踹飞出去。

只听轰隆一声响，巫商闷哼一声，重重撞上身后的墙壁，又狼狈地滚落下来，漂亮的外褂散开，光滑的缎面在灯光下反射出繁复美丽的暗纹，如同层层叠叠的水波。

他倒在那里，像是一朵被揉碎了、碾碎成泥的水莲花。

我走过去，昭瑶亲手挑选的黑色战术靴分开他蜷缩的身体，重重地踩上他的腹部。巫商又一次闷哼出声，还咳出了一点血沫。

我放松力道，轻轻碾了碾他的小腹，其动作类似猫科动物用爪子按住猎物后晃了晃：“建议你别动，刚才肋骨摔断了吧？扎进内脏里就不好了。”

哪怕痛到脸都扭曲了，他还在同我说笑：“原来抛弃那个倒霉鬼人设以后，宁先生是一个喜欢玩弄猎物的人？这差异好像大了点。”

不！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没什么精神地说：“没办法……任谁知道自己被刑房白嫖了三个月，也会搞点刺激的来提提神。”

“确实够刺激。”他轻轻吸气，还不忘拖长了声音拱火：“啧啧啧，您把阿昭骗得好惨，他好可怜，喜欢上了一个——”

我心脏猛地一缩，抽痛。

瞬间想也不想地伸手，拽着他的黑发，狠狠往地上砸：“闭嘴！你的命在我手上，再不揭底牌，我就真的要动手了。”

地上到处都是刚才打斗留下的痕迹，他撞击的地方恰好被傀儡线割开了，金属制成的地板向上翘起，划伤了他的额头。

我拎着他的头发将人提起，他顶着一头淋漓的鲜血看我，却倏忽笑了。

和之前他挂在脸上，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单纯挤压面部肌肉的笑容不同，那是一个发现猎物弱点的得意笑容。断裂的肋骨挤压着他的内脏，他不能大幅度地挪动，也不能大笑或者用力呼吸，可这不妨碍他作妖。

这可恶的贱人对我比了一个夸张的口型。

“你。完。了。”

我悚然一惊，下意识回头，就见一个高挑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正悄无声息地，拿着手枪对着我。

下一回：智斗黑莲花④

我发现，巫商这朵莲花，和其他的莲花不一样。

别的白莲演，是为了博取同情，获得好处。

而巫商就很清新脱俗了，他演，纯粹是为了膈应人。


作者有话说：
①这是一个冷笑话梗：“阁下是不是皮卡丘的弟弟皮在痒？”

看似是修罗场，其实是群口相声，然而相声是虚假的相声，只有昭昭一个人很投入。

其他两个人都在借着沙雕演出套情报。

②这也是一个梗，花满楼是谁大家应该都知道吧哈哈哈，阿宁在骂莲花眼瞎。

-

说个笑话，朋友看了我这一章以后问我：这就是你在上本完结时说的，那个温柔善良，积极阳光的主角？

我：虽然阿宁杀人放火折磨对手，但他是个好男孩。

朋友：。

14 十二、智斗黑莲花④
十二、智斗黑莲花④

来人是傅白雪。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长衫，大概是怕冷，还围了条围巾，很有民国那味儿。我看看裹得严严实实的傅白雪，又看了看衣襟散乱的巫商，心想你们两个不是好朋友么，怎么在季节这么不一致。

没错，他们百分之百是朋友。巫商躲我时的那一下下腰，不是随便就能学会的，风格还很强烈，绝对是有人手把手地教过，估计就是傅白雪。

现在，我们三个的站位是这样的。巫商倒在地上，我半蹲在他面前，把他的脑袋按在地上不准抬起，我身后是傅白雪，正拿着枪对着我。

……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妙。

我扯了个笑，伸手替巫商捋了捋凌乱的黑发，口吻很轻柔：“这就是你的王牌？我又不是没和傅先生交过手。在他面前强杀你然后逃掉，我还是能做到的。”

傅白雪的唇线抿成一条向下的缝，他在生气，一双沉静清透的黑眸沉了下来。他的枪口威慑性地往下压了压，正正好对准我的头：“你不妨试试。”

血液从巫商的衣服里渗出，他伸出手，像是拢住一片掉落的花瓣那样，轻轻拢住了我的另一只手，他的嗓音比我还轻柔：“我已经把您的手按住了。没有在第一时间废除我的行动能力，是您最大的失误。”

没错，虽然巫商现在有点惨，但其实能跑能跳，我的傀儡线讲得是一个出其不意，在前后都被堵住的时候，如果不想暴露底牌，想全身而退还真有点麻烦。

而且我现在还没摸清巫商的性格，只觉得这人邪性得很，好像什么事都做得出。傀儡线需要手指操纵，如果他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为傅白雪制造机会跟我来个极限一换一，那我就真的凉凉了。

我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收起丝线，双手成拳握紧以表诚意：“好吧我们休战，我已经看到你的实力了——你想和我谈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巫商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倒是小心翼翼的。他招呼傅白雪：“傅先生，身上带绷带了么？帮我固定一下肋骨，宁先生刚才那下，好像踹断了好几根——”

我翻了个白眼，冲他比了个二：“顶天断了两根。”

“那已经是很重的伤了！”

“？”傅白雪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他迟疑着收回了枪，走到巫商身边替他检查身体，还不忘戒备我，“小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人什么情况都不清楚，难道是被巫商一个电话就叫过来了？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兄弟情。

巫商倚在傅白雪身上，没精打采道：“就是您看到的那样咯，我掀了宁先生的马甲。他本来想白嫖情报，但是我拒绝了这个无理要求，还大无畏地牺牲了自己，维护了玉京春的权益。”

说着说着竟然骄傲起来。

傅白雪配合他演，虽然演技肉眼可见地敷衍：“干得漂亮。”

巫商一听就来劲了，他还特矫揉造作地捂住侧腹——大概是断掉了肋骨的位置，神态可怜，莲味十足：“好痛——但是为了傅先生，我可以忍。”

我：“……”

我觉得我已经很抓马了，万万没想到，我能在玉京春遇到敌手。他怎么戏比我还多？

注意到我的视线，巫商枕着傅白雪的肩膀，对我露出一个柔弱的笑——非常做作浮夸的那种。

“……”

我算是发现了，巫商这朵莲花，和其他的莲花不一样。别的白莲演，是为了博取同情，获得好处。而巫商就很清新脱俗了，他演，纯粹是为了膈应人。

反正我被恶心得够呛。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傅白雪也是一副很想说点什么的样子。巫商见状，一副泫然欲泣的嘴脸，成功让傅白雪收声了。

最后，这位阳春白雪说不上是忍耐还是无奈地说了句，“怎么又撒娇。”虽然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我没忍住，露出了感同身受的表情。

对的，巫商他到底怎么做到前一秒还跟人打生打死，后一秒就开始嘤嘤嘤撒娇的？

但是怎么说呢……眼前这个场景，就……我忍不住有点担心，昭瑶的头顶没绿吧？

等巫商处理好伤势，我们终于开始坐下来谈正事了。

巫商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要我断掉和三区的所有联系，正式加入玉京春，否则就对我进项追杀，不死不休。

我冷笑一声说他想得美，这种骗小孩的话在梦里想想就可以，拿到这个场合大可不必。

正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可这得建立在双方对供需有个清晰判断的基础上。

我现在只知道他们想让我办事，但具体是什么事，我不清楚；同理，他们只知道我是来玉京春搜查情报的，可我具体想得到什么情报，他们也不知道。因为缺乏有效信息，所以我和巫商你来我往了半天，谈话却还卡在这一步，没有往后走。

因为谁也不想失了先手，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饶是傅白雪这个表情管理很到位的人，像个工具人一样在旁边陪坐半天后，也露出了“他们怎么还没搞完？”这种郁闷的神色。

我对这个疑似绿了昭瑶的男人很感兴趣，或者说，我对一切有关玉京春高层的八卦都很感兴趣——他们的八卦那叫八卦么？那叫情报！

我跟他搭话：“好久不见，傅先生。上次匆匆一别，没想到在这种场景下再见。”

“……”傅白雪看了我一眼，脸上写满了纠结。我觉得他很想吐槽点什么，但我们不熟，所以他忍住了。

大概是在想我一个卧底，哪来那么大脸在他一个部长面前舞？

我散漫地猜。

结果他摩挲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扳指，对我说：“之前的事，抱歉。”

……嗯？

他说什么？

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想想，我应该是打断了你两次潜伏计划，所以你才会选了这种……代价很大的方式。抱歉……很痛吧？”

他抬头看着我，乌眸宁和平静，目光如朗朗明空，巍巍青峰。

“………………”

半晌，我才干涩地笑起来：“以傅先生的立场，问这个话，不觉得有点奇怪？”

傅白雪点了点头：“是有点奇怪。”

“所以，我们换个话题吧。”我简直坐立难安，急切地想要打断他的话，想要岔开话题。

奇怪，无论是猪笼也好，黄金间也好，哪怕被拔去指甲、碾碎腿骨，我都没有感到这样莫大的酸楚。

也不是没人对我好过，昭瑶三不五时就会来看我，他那人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但是容忍我的糟糕脾气，为我收拾烂摊子，给我喂饭洗头脚趾甲……他堂堂一个玉京春的部长，做到这样还不够么？

可那时候，我看到昭瑶掩藏不住愧疚的脸，只觉得烦躁，烦躁，烦躁——恨不得杀了他的烦躁。

我知道我很缺爱，伊万那老头不过收留了我两年不到，我就死心塌地地认了他的组织做家，要不是为了找回记忆，我大概会在他的身边待一辈子。

昭瑶受了巫参的命令来接近我，在我身上释放他无处安放的同情心和荷尔蒙，我也心甘情愿，愿意拿自己去回报他。

伊万不止一次嘲笑过我容易攻略，如果是恋爱游戏里的角色，那我大概是最容易拿下的。

但我知道，不是那样的。

我一直很清醒，知道他们付出了什么，我得到了什么，又在这段关系中处于什么地位。我可以把一切算得清清楚楚，等回报结束，就能抽身离开。

可我真的没想过，有人会问我：“你痛么？”

痛啊。当然痛。快要痛死了。

我咬了咬牙，极力克制自己的失态，锲而不舍地想要继续转移话题。

“……所以我现在不是玉京春的部长，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陌生人的话，走在街上，看到需要帮助的路人，也会问一句的吧——所以，你还好么？”

这位阳春白雪似乎也有点不自在，本来是想要直视我的眼睛的，最后却顿了下，率先垂下视线。

我注意到他又在摩挲自己的玉扳指。

“……抱歉，其实我并不擅长交际。”

是，我知道他不擅长交际。

傅白雪的表情很少，交谈时用的语句也很简练，和巫商相处时，明显是倾听的那个。

可擅不擅长交际，和心地良善与否，和话语动人与否，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专心致志地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仿佛那里长出了花来。

“事后我不止一次地想起过你，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气质也太特别了，容易招惹一些癖好特殊的人……总是让人忍不住担心。后来听小商说，你进了玉京春。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比起别的出路来，起码昭瑶是个不错的人，我也很为你高兴。但是……”

他露出一丝苦笑：“感觉是我把你推到了这条路上。”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失语半晌，才讷讷问：“傅先生，您对每个您救过的人，都是这么……这么……”

我急切地比划了下，想找出确切的形容词。

“当然不是。”傅白雪道。

他终于舍得抬起头，将视线挪到我的脸上。

“我刚才就说了，哪怕是路过，看到有人呼救，也会去帮忙吧？而你……”

他与我四目相对，眉心微蹙，长睫宁静地微微敛着，像是一首短诗。

“——从第一次见到起，你就是一副不知道自己在哭泣求救的样子。”

-

我凝视着他，想抚平他眉心的皱痕。

-

下一话：说好的阳春白雪呢①

决定了，我要撮合昭瑶和巫商复合。这样，傅白雪就是我的了。

毕竟巫商这朵莲花精，总不能那么贪心地两个都占吧？


作者有话说：
赶时间没校对，如果有错请指出。

-

傅白雪正式出场。这位是白月光，看着很冷淡其实很治愈的无口系大哥哥。

他的出现，可以对照间章最后一段，巫商给傅白雪打电话那里。当时巫商就准备给阿宁下套了。

15 十三、智斗黑莲花⑤
十三、智斗黑莲花⑤

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忽然打断了我们两个。

“虽然我个人是不介意傅先生多交个朋友啦，但是现在的场合好像不对哦？”

巫商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毫不顾忌地将我们两个分开，还摆出笑盈盈的脸，在“不介意”和“朋友”两个词上特意读了重音。

我&傅白雪：“……”

他又一次重复：“我真的不介意，一点也不介意。”

……啊，怎么说，感觉他分明是好介意的样子。

我们的谈话进行到一半被迫中断，但是被这么打岔后，也很难找到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了。傅白雪看了眼时间，扭头看巫商：“小商，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如何？”

我看他分明是懒得再旁听了，这人虽然面无表情，但浑身散发着一股加班社畜想要回家的迫切渴望。

巫商的脸垮了下来：“就是因为知道您肯定会求情，所以一开始我才不想让您和他对上！”

傅白雪又开始低头摩挲他的玉扳指——从尺寸和样式来看，那是友人赠与的旧物，不怎么合手，却已经被他养得极其温润：“只是想流程缩短一点，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试探上。”

“浪费在试探上的时间，能换回来多少利益你知道么。”巫商嘀嘀咕咕，到底还是举手投降，“明明撒娇的人是您。”

“……？”傅白雪茫然中还带点委屈，他把不自在的目光从扳指上移开，看向巫商：“我没有。”

“您有。”巫商斩钉截铁，“我说有就有。”

“……行吧。”

我看出巫商是真的很不情愿，整个人一下子就蔫了下去，却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照做，声音拖得老长：“好吧——看在傅先生的面子上，我就挑明了好了。”

嗯哼？看来他们两个的感情，比我想象中还要深。

我挑挑眉，洗耳恭听。

“你必须全心全意为玉京春所用，不能想着跑或离开。之前我说过了，玉京春没有离职，只有殉职。”

“不行。一辈子太久了，我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况且，就算我答应了，你们也未必肯信。”

他提出的条件我不惊讶，我能打能奶还有脑子，是个人都知道不能放我走。只是我很好奇，他想用什么筹码来打动我。

巫商脸上带着莫测的笑意，掀开了一直藏起的底牌：“如果我说，我们肯用老大的情报做交换呢？”

什——

八区最最神秘的人物，巫参的情报！？

我心中翻腾起滔天巨浪，尽力克制自己的肢体动作，眼也不眨道：“这是个空饵——想要获得他的情报，前提一定是我归顺玉京春。可如果我完全归顺，我获得这份情报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情报量也没有界定，知道他一切消息算是，知道他一个名字也算是。

“想要空手套白狼，要小心反被狼咬伤啊，巫先生。”

巫商的食指轻轻巧巧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笑得很是得意：“别装啦，您辛辛苦苦进入玉京春，老大的消息一定是重中之重——只要你答应了我的条件，凡是你探听到的东西，大可以都送回去。”

我睫毛下垂，飞快在心里分析他的话。

其他表面意思不谈，他暴露了两点：一、玉京春的各方探子果然很多，并且十有八九都是冲着巫参去的。这点很重要，作为三区的势力，我们其实对八区的局势并不太了解，潜入玉京春，也有反向获得其他势力的情报的意思。

二、巫商对情报的掌控，到了非常恐怖的程度。他有绝对的自信，就算放着我探查，我也很难发现有价值的消息。哪怕发现了，我也很难传递回去。

我暗自咬牙，转瞬做了决定：“这样我不合算。你们玉京春不过画了一张饼，就想要我卖命一辈子，以后如果八区和三区开战，我肯定是第一批填进去的炮灰——这生意你也太赚了些。”

巫商飞快改口：“那改为五年如何？五年，你大可当你的情报员，但必须尽心尽力地给我们玉京春办事。”

该死，明明万般小心，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暴露身份后玉京春却不肯放人，甚至配合我继续装相，反而要求我继续为玉京春做事——这是我最最头疼的情况。

巫商还凑过来对我低语，嗓音丝滑轻柔，如薄雾般落在我的耳畔。

“宁先生真的不考虑下么？这样，您既没有背叛自己的组织，又得了玉京春庇护，所付出的，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劳力而已……这样划算的买卖，错过了就没有了。”

我总算明白，何为“恶魔的低语”了。

我摇头：“‘全心全意’这个词太可笑了，哪怕我出了一百分的力气，你们也不会信的。再说，差我办事，办什么事，又办到什么程度？上司要下班回家，我叫个车是办事，送佛送到西也是办事。而且如果你们从中作梗，挑拨我和我们组织的关系，那又怎么办？”

巫商嘟起嘴巴，试图用卖萌蒙混过关。

“我到现在还没有询问宁先生背后的组织是哪个，这还不够有诚意么？”

这“询问”，肯定不是字面意思上的“询问”。

傅白雪诡异地沉默了下：“……”

好的我懂了，他们果然打了这个主意。

谢天谢地巫商身边有个傅白雪，他和昭瑶是一个类型，都是不擅长算计别人的大好人。虽然表情管理得很不错，但在我面前也就比昭瑶好点。

但凡我有点不确定，一观察他的反应，也就明白得七七八八了。

与傅白雪相反，巫商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保持礼貌的微笑：“傅先生，唯独这时候，我有点嫌弃您。”

傅白雪试探性地：“那……要不你们慢慢聊？”

很有种“你快点答应，我要出去透气”的迫不及待。

我没忍住笑出声。

巫商的身体往傅白雪的身上一歪，整个人都泄了气的样子：“好烦——为什么宁先生不能笨一点呢？像是阿昭和傅先生那样多好。”

傅白雪：“……小商，你是不是在骂我。”

巫商：“我不是我没有！傅先生我很尊敬您的！”

傅白雪：“但是我听到了。”

巫商：“您一定是听错了！我刚才只骂了阿昭！”

我：……

我酸了。我觉得自己好多余。

以及，昭瑶又招谁惹谁了。我们头儿只是生性良善，他一点也不笨！

虽然我总是骂他蠢说他笨，但巫商凭什么？凭他是昭瑶的前女友么！

-

我和巫商如何唇枪舌剑不谈，最后谈妥的条件是，不管我到底是哪家派来的探子，都必须在玉京春待满三年。

这三年，我得安安心心当这里的人，老实干活，不能摸鱼，至于情报能不能传出去、传多少，看我的本事。

作为交换，玉京春会为我封锁消息，并在三年后为我制造一份新身份。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会被封存，只有巫氏兄弟，以及作为见证者的傅白雪知道。

同时，我算是过了明路，三年之内，如果八区与三区交战，我的身份暴露，凡是玉京春控制的地区，都会给我提供庇护。

这份合约里的陷阱很多，含糊带过的地方比比皆是，但也算我们达成了基本共识。

总之如今我们各有需求，目前合作最好。至于别的，到时候再说。

巫商这人太难缠了，我被他搞得火大。

结束了虚与委蛇的互演之后，我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巫先生日理万机，百忙之中还拨冗处理我这个小人物的去留，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对方正低头研究我签的合同——没错这种毫无诚意的东西我们还签了合同，一式两份——闻言笑了起来：“宁先生不要太妄自菲薄，过度的自谦就是骄傲了。”

我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

当了一上午工具人的傅白雪一副“得救了”的样子：“搞完了就走吧，小商跟我一起，你的伤要再去我那一趟做处理。你的属下呢，我叫他们来接你。”

巫商被他扶着站起来，我见似乎没我什么事了，打算先撤，却被巫商叫住了。

这男人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对傅白雪说：“我的下属不就在这儿么？他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从阿昭那里抢过来的呢！”

又是一副可恶的邀功嘴脸。

傅白雪点点头：“宁先生，麻烦你给他叫辆车，知道找谁么——”见我一脸迷茫，他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来吧。”

傅大部长很是阔气，直接叫了架他本部的直升机过来。

我负责把人搬上去，想着在外面，我得给这人做脸，所以我伸开双臂，用举着什么皇家御物的姿势，将巫商高高托举起来，摆足了恭敬的架势。

桃红色的撒花外褂，在直升机掀起的气流中猎猎作响，糊了我一脸。

巫商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要吃小孩：“宁红尘你什么意思。”

哇哦，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没有对我用敬称。

刚才他被我按在地上捶时，还能假模假样地叫我“宁先生”呢，没想到这就受不了了——形象包袱还挺重。

我双手托着他不能乱动，只能眨眨眼表达震惊。

“就，带您上去啊。”无辜.jpg

“放我下来！这个姿势我还要不要脸了？”

我用很困惑的口吻问：“这不是表达尊敬么？我看人家少数民族托着哈达，就是用这个姿势。”

巫商被我气得够呛，发现我油盐不进后，果断掉头找傅白雪告状：“——傅先生！他欺负我！”

我：……？

不是，多大的人了，怎么这种小学生的台词，你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傅白雪颇为无语地看了我们一眼，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揽进臂弯，三两下就爬进了机舱里。他的动作轻巧温柔，怀里那朵娇花没有被磕到碰到半点。

我也紧跟着上去。

巫商揽着男人的脖子不肯放手，他抬袖嗅了嗅自己，然后看我一眼，又开始说些莲言莲语：“我身上全是傅先生的味道。”

傅白雪无奈地按了下他的脑袋：“我是Beta，Beta是没有味道的。”

“有！只是很淡！”

“唔……真的？我从来没闻到过。”

“真的，不信您闻闻。就闻这里。”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后颈。

傅白雪：“……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和昭瑶一样好骗。”

什么，昭瑶已经成为他们部长之间的智商低谷了么。

傅白雪帮巫商整理了下滑落的桃红外褂，表情很无奈：“小商，以后不可以做这种事情。”

……可恶，我又酸了。

-

下一话：说好的阳春白雪呢①

我错了这章没写到上章的下集预告。


作者有话说：
所以你看莲花这个人这么婊，阿宁怎么能想到他会是个Alpha！

白雪好高洁纯雅一抹月光，阿宁怎么能想到他也是个Alpha！

打死阿宁他也想不到两个A能毫无芥蒂地黏在一起啊！

真的不能怪他，只能说莲花这人有毒。
16 十四、说好的阳春白雪呢①
十四、说好的阳春白雪呢①

直升机上，傅白雪拿起巫商手里的报告看了几眼，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去交给那个人。”

那个人？说的是巫参？

巫商摇摇头：“还是我去吧，你补一份第三方的协助报告就行了。”

傅白雪很坚持：“没关系的小商，我也想帮到你。”

我不动声色地把这段对话收入耳中。

明明只是递个文件的事，而且他们的行动，本来就是在巫参示意下进行的，傅白雪却一副做了很大牺牲的样子。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大概是顾及我在场，他们没把话说透，可也足够我发现问题了。

——傅白雪和巫参不合，而且是严重到了不会轻易面见的程度。

再稍微联想下傅白雪的身份——他曾经是自卫队的人。

哇，这水可真够深的。

巫商的部下很能干，我们还没到目的地，那个叫小绿的，就已经把他老人家的病房收拾出来了，甚至连今天的紧急文件都搬了过来，俨然一副要让老板带病干活的样子。

希兰花是勇士，他好猛。我肃然起敬。

下班后我结束看护，一出医疗部，就见外面站了个人，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

那人少年模样，又高又帅，身上的信息素澎湃而热烈。

他像是小狗圈地盘一样半点没收敛，正肆无忌惮地彰显着自己的强大。

是昭瑶。

……怎么说呢，就算傅白雪是个Beta，在人家门口这样干，也挑衅过头了吧？

我走过去站定，随意扫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和傅先生关系不好？”

“……”昭瑶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被我一句话堵了回去，他脸色忽然变得很差，“巫商给你说的？”

我摇头。

他站在这不是在等我就是在等巫商，可他一个部长，难道还没有基本的进出权限么，为什么要在医疗部门口等？只能是他自己不想进去。

加上他刻意放出信息素这种幼稚的挑衅行为。显然了，他在挑衅同样身为部长的傅白雪。

真有趣，以这两人表现出的性格和偏好，比起敌人，他们更应该成为朋友才对。

除非有外力干涉，比如，某个和他们都有关系的蓝颜祸水——稍微想想就是一出大戏啊啧。

说起来，我真的好奇很久了，怎么这群玉京春的高层之间，情况就那么多？

昭瑶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问：“听行动组的人说，你受伤了？”

……那些人一定有个吃瓜群。没收他们的费，我觉得我亏了。

我对他解释：“不是我，是巫先生，他摔伤了。”

“情报部长被武装支援打断两根肋骨”这种事，肯定是不能说的，也幸亏傅白雪是管医疗的，否则都不好圆。当时我们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让巫商“被摔伤”。

（“反正小商你那双木屐，我看它走不稳当很久了。”by傅白雪）

昭瑶闻言，无语地一巴掌盖在脸上：“我就说他穿那双鞋迟早要摔！他没事吧？”

一个没忍住，我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我真是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是个心口不一的傲娇。平时嘴上对巫商骂骂咧咧的，这时候倒是挺诚实。

有句话我已经说累了，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玉京春的戏真多。这里的前身怕不是个假道观，而是个戏园子吧！？

而且，巫商是不是拿了什么不得了的剧本，怎么无论是昭瑶还是傅白雪，都那么关心他？

之前看资料时，我以为这人是我的对手，现在发现果然他是我的对手，只不过方向上大概要改改，他大概率是我的情敌。

少年Alpha挠了挠头，最后还是不爽地“啧”了一声，然后打通了巫商的电话：“喂，你没死吧？”

哦。毕竟是“漂亮又麻烦的前女友”嘛，我懂的。

不知道巫商说了什么，昭瑶黑着脸挂了电话：“我真是疯了才关心他！”说完，又气哼哼地拽着我的手腕，“走了。”

我仔仔细细地观察他的脸色：“我知道我和巫先生有些地方有点像，但是先说好，你不能找代餐哦。”

昭瑶眉毛挑得老高：“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啊这，这傻货，完全没发觉啊。

Alpha在追求伴侣的事情上不是特别敏锐么，怎么我眼前这个木得像个Beta？

不不不……想了想傅白雪抱着巫商的样子，那个Beta明显比昭瑶懂得多。

看了眼拽着我的手腕气呼呼往前走的昭瑶，又想想长眉微拢，如诗如画的傅白雪。

我扭头问昭瑶：“狗瑶，目前如果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一朵楚楚可怜的黑莲花，二是……”

我卡了一下，有点难以界定自己。我觉得我没什么好称道的，除了命硬这点。

“……二是一棵……呃，生机勃勃的狗尾巴草。如果让你选你喜欢的花，你会选哪个？”

说完我自己都有点气虚，莲花和杂草放一起，感觉不需要选。昭瑶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不假思索地说：“这个角度太傲慢了。”

嗯？

我抬头看他。

“为什么选择在我的手上呢？如果花朵有意志的话，我想它们并不会想亲近我这个满手血腥的人。”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像是个强大无匹、前途无量的Alpha。可看他的神色，他又分明真心是这么想的。

“……”我定定地注视他，半晌后撇开视线，“直觉系的生物真可怕。”

我最头疼的两种人，一种是直觉系，一种是天然系。

他迷茫地看着我。

本来在我的计划里，我打算撮合昭瑶和巫商“复合”——是不是真的没关系，这样，趁巫商分神看顾昭瑶时，我就可以接近傅白雪了。

毕竟巫商这朵莲花精，总不能那么贪心地两个都占吧？

可看看昭瑶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到底觉得良心隐隐作痛。

巫商对昭瑶的占有欲是真的，他不欢迎我也是真的，但说我真的信了他们有过一段什么，也是玩笑成分居多。我之所以配合他演，还是想要借此刺探情报。

从我一回头，看到傅白雪拿着枪指着我起，就敏感地意识到，傅白雪是个突破口。

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试探，巫家兄弟对昭瑶很信任，但并不放心——我的意思是，他们肯将自己的安保全部交给昭瑶负责，却不会给他透露太多的消息，大概防的就是我这种人蓄意接近昭瑶然后对他套话。

昭瑶强大、坦率、敏锐，极有人格魅力，可他的思维太直，并不擅长阴谋诡计，他自身对这点大概也很有数，才会反复说自己只是一个士兵、一枚棋子。

傅白雪则不然，他更藏得住事，也知道许多秘密。

这男人与巫商的关系更加亲近，根据我的观察，他们相识的时间至少有八到十年——巫商今年也才二十一岁而已！

……但是傅白雪，他真的很难接近。

在我的目标都知道我是个卧底的情况下，任何套近乎的行为都可能是别有用心，我很头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我处于两头跑的状态，早晨去行动组报道晨练，然后冲澡和昭瑶一起吃早餐，再去巫商那里负责护卫工作，等他放我下班，我再回行动组确认行程，回到宿舍后，还要上交一份今日的行动报告。

所以为什么玉京春这么一个黑恶势力，还要天天写文书啊！

不止我讨厌文书，巫商也不喜欢——说起我的新上司，我要充满感情地说一句，祝他早日升天。

之前我还没见到他时的预感不幸成真，巫商果然脑子有病。

他不但有病，还是个垃圾之王，人间之屑。

这是我跟他共处三天后的最大感受。作为武装部外调的武力支援，我不但要保护他的出行，还要帮他处理公务——情报部部长的公务！没错，他一个搞情报的，竟然把需要过手的情报堆在桌子上，让我一个卧底整理！

我怀疑他在搞我，而且有证据。

脏话。

有次我终于受不了了，委婉地说这样不合适。

巫商趴在办公桌上，兴致勃勃地拿水彩笔涂幼儿填图册，宛如一个大型智障儿童。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图册，只是拖长了声音假装疑惑不解：“嗯？为什么？”

就非常虚伪。

我当然不能说因为你在钓鱼执法，于是我道：“因为我是昭部长的人。”

我不知道昭瑶和巫商的恶劣关系，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巫参默认的结果，但我很清楚，情报和武装如果私下串联，巫参的位置也就做到头了。毕竟巫参和他弟弟的关系很塑料。

巫商搔了搔头，一派天真无辜：“所以呢？”

“……？”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结果这烂人，毫不在意我是武装部的人，表情可可爱爱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如果真的引起了老大的忌惮，那把阿昭弄死也无所谓啊！反正他是个不会提防背后的傻瓜，蠢到那个程度，死了也是活该。”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瞳孔地震，简直想拽着巫商的脑袋把他捶进桌子里。听听，听听，这妈的他说得是人话？昭瑶从前到底做了什么，你这么恨他？？我以后把巫商的人称从“他”改成“它”，诸位没意见吧？

下午我回特别行动组打卡的时候，见到在训练场大汗淋漓的昭瑶，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这孩子清澈得像是溪水一样，黄泉里的污泥可以的话还是少沾染一些吧。

骂的就是你，巫商！你阴间到了我都找不到活人的形容词来骂你！

但我第二天去上班时，这个不当人的领导就给我分派了活计。

“这是什么？”我打量着手中的小玻璃瓶，它只有五六毫升容量的大小，被密封得很严实，里面是透明的水质液体，在太阳下呈现出微微的蓝色。

巫商倚在实木宽背椅上，表情懒懒散散：“Ω型性别分化剂。”

我心头一惊。

心里升腾起许多猜测，脸上仍旧不动声色：“这东西，不是被禁了么？”

巫商还是一副闲散做派，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暗中观察我的表情。

“对啊，就是因为被禁后现在又出来了，包括燕北在内，现在这玩意在八区黑市上走俏得不行呢——明明我已经掐掉它源头的生产线了——所以才要查清是怎么回事。经过这两天的行动，我相信以您能力，已经很熟悉任务流程了，所以这件事就交给您来处理，请问有问题么？”

如果我说有问题想要拒绝，他会直接一枪子崩了我么？

“会哦。”巫商笑眯眯道。

我心中一梗。

“但是老大发话了，允许您调集人手进行协助——因为这件事很重要，所以哪怕是部长都可以，但机会只有一次。”

也就是说只能申请借调一个人。

他俏皮地歪了歪脑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怎么样宁先生，要不要选我呢？”

“……”我冷静地移开目光，“我宁愿选择去死。”

“诶——伤心。”他撅了下嘴，仿佛真的在不满似的，转脸又挂上了难以捉摸的笑容：“所以您想找谁呢？让我猜猜，是阿昭，还是傅先生？”

这是一个明饵。我清楚，巫商更清楚。

所以，他的笑容才那样可恶，带着赤裸裸地看好戏的意味。

他提出了两个人选，可我们都知道，无论从任务需求还是我个人需求，我都不会选昭瑶。

我并不需要武力支援，而是需要一个性格冷静，熟知燕北势力划分的老人。而且，这是送到我手边的，接近傅白雪的好机会。

前面会有什么陷阱等着我呢？

我也对他笑了一下，比他笑得更假：“我想请傅先生帮这个忙。”

——巫商，你最好祈祷，以后不要落到我手里。

下一话：说好的阳春白雪呢②

“因为食物是承载着感情和记忆的东西。”

男人放下筷子，认真地对我说：“每次吃到熟悉的事物，都仿佛与旧友重逢，我认为这是件非常幸福的事。”

可是如果没有记忆呢？无论入嘴的是怎样的珍馐，心中都不会泛起一丝涟漪，像是一个麻木的病人，那又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不要信阿宁的话，都是假的。

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男人说句好话就爱上了。假的。他在演。

PS：还好赶在12点前写完了，因为时差的缘故，一旦有事耽误，就会晚……抱歉。

虽然这文很冷但是还是想要留言和海星呜呜呜呜呜呜，我想上榜

卑微.jpg
17 十五、说好的阳春白雪呢②
十五、说好的阳春白雪呢②

傅白雪是个很神秘的人。

他的神秘和巫参那种连根头发丝都不露的神秘不同，而是更加内敛的距离感。

傅白雪是个老佛爷，挂名医疗部部长，但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刺探情报了，我都不知道他在哪。要不是这次巫商把机会送到我手上，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

我正式加入玉京春已经快一个月了，离上次和傅白雪见面，也过了两周多了——这期间我真的一点都没有见过他的影子。

所以当第二天我在武装部门口遇到傅白雪时，还有点惊讶：“傅先生。”

“早。”傅白雪今天穿了件黑色长衫，外罩藏蓝色外褂，站在那如松如柏。他看向我，目光清冽如水。

“不好意思，因为小商不肯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所以只能早早过来找你了。”说着又把目光转向昭瑶——没错，昭瑶就站在他的对面，浑身上下散发着狂暴的信息素，一副被激怒了的模样，两人在我来之前，明显是对峙状态。

“你也是，早，昭瑶。”

少年Alpha显然被他这声莫得感情的问好激怒了，甚至直接放出了他的狼——这是昭瑶的能力，他将自身的力量具现化成一只巨大的白狼，我猜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幻想种芬里尔：“我应该说过，不准你来我地盘吧，傅白雪！？”

看来真是气狠了。

我无声退后一步，安静吃瓜。

傅白雪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我只是没法联络宁先生。”

昭瑶更生气了：“所以你还想找宁红尘！？”

我想起第一次见昭瑶时，就是他们一起合作逮我。当时昭瑶一来，傅白雪就收手躲进阴影里装蘑菇，当时我的注意力都在昭瑶身上，现在想想，傅白雪应该不完全是因为摸鱼，还是因为某些只他们自己知道的协议。

比如不随便到对方的地盘，不随便对对方的猎物出手之类的。

昭瑶是个攻击性很强的大Alpha，能和他平起平坐约定划分地盘的男人……啧，傅白雪果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恬雅无争。

果然，傅白雪根本没有理会昭瑶的攻击，他敏捷地闪过白狼的爪子，迅速靠近我后一把揽住我的肩：“走了。”

说完“啪”地按开电梯，直接带我闪了进去，全程稳得一批。

我被他秀得目瞪口呆，直到电梯上升，离开武装部的地盘，我才笑出声：“头儿要被你气死了。”

在外人面前，我一贯给昭瑶面子，都管他叫“头儿”而不是“狗瑶”。

傅白雪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昭瑶那孩子就是性子太急了。”

说着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武装部本部在地下——他看了眼表：“时间还早，一起去吃早餐吧。”

我求之不得。

之前就说过，玉京春总部是个大型基地，囊括办公区、生活区、仓库区等，自然也有食堂，而且里面的饭菜质量相当不错。

我们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我看着菜单有点摸不清头脑，随意要了一笼小笼包，他要了点了点头，夸我眼力好，然后要了一样的。

“这个食堂的小笼包很好吃。”他认真道，“属于错过会后悔的那种。”

这时候已经到大部分基层上班的时间了，食堂里空空荡荡，早餐很快就上来了。傅白雪顺手给我烫了下筷子，然后夹起一只小笼包，挑开了一个小口。

我茫然地看他的动作，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吮吸小笼包里的汁水，结果出乎意料得烫，我不禁往后一缩。

大概是有食物摆在眼前，气氛完全没有我预想的尴尬，他很自然地问我：“以前没有吃过？”

我点头：“之前在三区，没见过这种吃食。”

傅白雪道：“因为宁先生说话半点不带口音，所以哪怕你是混血长相，也很难有实感。这下才让我感觉到，你确实不是八区人。”

被烫到的舌头隐隐作痛，我放下那只小笼包，决定稍微放凉后再吃。傅白雪见状莞尔：“我有位故人，每次吃到小笼包时，也是这个反应。”

我本能想继续追问，他却很快岔开话题：“三区有什么美食？”

……失策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和八区人打交道时的经典话题么？这个地方的人真的很爱吃，事先疏忽了这一点，是我的失误。

我有点费劲地扒拉自己少得可怜的记忆：“呃……皮罗什基算么？”

“皮罗什基？是那种俄式饺子么？”他问。

我从脑海中翻出饺子是什么，然后点了点头，又纠正：“其实不算，如果硬要论的话，应该是包子，因为它的面皮是经过发酵的。”

“原来如此。”他做恍然大悟状，但我敢打包票他没怎么听明白——确认过眼神，这是个不会下厨的男人。

这人长相文雅，吃饭的动作却很快，我还在等第三只汤包放凉，他已经吃完一屉了，大概等我等得无聊，他又叫了一碟花生米，吃着打发时间。

吃饱后这人的情绪明显放松不少，他见我吃得慢，笑道：“宁先生一看就知道，是个不爱吃美食的人。”

我恭维他：“因为三区冰天雪地，除了姜饼就是酒，没有八区那么多美食。”

“不是这样的。”傅白雪摇头，“哪怕是个美食荒漠的国度，住在当地的居民，也一定有心爱的菜谱——那种但凡提起，就会忍不住微笑的佳肴。”

我一愣。

“因为食物是承载着感情和记忆的东西。”

男人放下筷子，认真地对我说：“每次吃到熟悉的事物，都仿佛与旧友重逢，我认为这是件非常幸福的事。”

我动了动唇，忽然想问他，可是如果没有记忆呢？

说到底，食物的美味，一半源于感官，一半源于感情，有时候人类觉得某样东西美味，并不是它的味道如何惊艳，而是被笼上了一层记忆的滤镜。

可一旦缺少了记忆，无论入嘴的是怎样的珍馐，心中都不会泛起一丝涟漪，像是一个麻木的病人，那又怎么办呢？

-

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我的记忆，始于一年多以前，睁开眼的那一刻，在三区一处荒无人烟的雪原上。不知姓名，不知来历，只凭着身体的本能和残留的常识行动。

是伊万捡到了茫茫然在三区游荡的我，赋予了我一个小小道标。他是当地一个武装组织的小头目，拥有还算可以的权限和资源，在我付出了劳动后，他愿意为我提供帮助。

我是明显的三区长相，拥有苍白皮肤、灰蓝眼眸、铂金头发，会说通用语和俄语，能熟练操作枪支和匕首，很适应三区酷寒的天气，懂得在野外生存的技巧，还喝烈酒。

很长一段时间内，伊万和我都以为自己是三区原住民，直到某天我们路过一家餐馆，里头放的是八区的歌，而我听懂了。

回去后我们做了大量的测试，发现对比三区，我显然对八区更为熟悉。

我能听懂并准确复述八区多地的方言，能熟练地写出繁简两种字体，能唱八区的流行歌——准确的说，是能唱十多年前的八区流行歌。

为了确定这是不是个例，我又如法炮制地试验了其他几个大区。但结果并不理想。

显然，我来自八区。推测我大概十多年前在八区生活，后来意外流落到了三区，并丢失了一切过往——不排除人为因素。

为了寻找我遗忘的过去，考虑再三后，我向伊万申请了脱离。

伊万同意了，但为了保证我日后不出卖他们组织的利益，要求我做一个潜伏任务，完成后才能离开。

这样，不管我以后混成什么样，只要我想卖掉老东家，他们也有反手辖制我的方法。毕竟手里握着我的小辫子，只要说我是他们的二五仔，我就完了。

但是我没得选。

毕竟，我是个空白的人。为了能给自己寻找一点和尘世的联系，哪怕一点点，都足够我奋不顾身了。

-

我下意识避开这个话题，转而闲聊一般道：“头儿和傅先生的关系似乎很差，是因为巫先生么？”

反正他们在我面前也没避讳，我干脆光明正大地打探起来。

“唔……”傅白雪垂下眼睫，拨弄他拇指上的玉扳指，“倒也不是不能说——不是。”

果然不是。

虽然一开始我被巫商蒙蔽，那家伙拿自身为挡箭牌，极力想把我的注意力往“三位干部之间的爱恨情仇”这个方向引，我也确实被迷惑住了，可昭瑶实在和他没默契——哪怕巫商提到昭瑶的口吻黏黏糊糊，可昭瑶看他的眼神不带一点暧昧，这就足以推翻前面那个猜想的大前提了。

想想我觉得有点好笑，不知道巫商做戏时，碰到昭瑶这么个木头似的戏搭子，偏偏又顾虑着我不能直接点破，心里是不是很烦躁？

……啊这，我想我大概明白，这两天他没事就骂昭瑶的原因了。

我冷不丁问：“是因为你那位‘旧友’么？”

一顿饭下来，傅白雪已经提了两次了，一次是说吃到熟悉的食物宛如故人重逢，一次是说我有和他的旧友一样的习惯——提示这么明显，我就是想不注意都不行，

“……”傅白雪没说话。

我又点了点他的玉扳指：“如果猜得不错，这枚扳指，也是对方送的吧？”

傅白雪手指一颤，下意识将手收进袖中。

我静静观察着他，在心中思忖他这番表现，有多少是装的，有多少是真的。

想起巫商那件颇为复古的桃红色外褂， 我夹起一只已经放凉的小笼包送入口中，含含糊糊地问他：

“——该不会因为你和巫先生把‘故人’的遗物全瓜分走了，头儿才那么生气吧？”

-

下一话：说好的阳春白雪呢②

“如果这次你能无伤完成任务，我就告诉你一件你想知道的事。”

我茫然道：“这个约定对您有什么益处么？”

“并没有什么益处。”

“那……”

“只是因为你为了任务对自己总是太狠，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作者有话说：
这个时候我就恨自己写的不是一篇买股文……

18 十六、说好的阳春白雪呢③
十六、说好的阳春白雪呢③

一时之间，我们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凝固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傅白雪露出有点苦恼的表情：“其实我觉得，这并不是不能说的事。只是小商知道了，恐怕会骂我。所以做个约定如何？”

我认真地打量他。

所谓交易，就要有来有回，巫商要我用我做任务，想想也知道，流通大半个八区的走私禁药，背后的水有多深又会有多危险。所以作为诚意，巫商把傅白雪摆在了明面上，送到了我的面前，摆明了一个意思，随便我查，挖得到情报算他输。

他这样有恃无恐无非是因为对傅白雪有信心。职业原因，作为前战场佣兵的傅白雪是个隐藏情绪的好手，对个人信息的掌控和反侦察意识同样很强。

如果普通人是摆在面前任我翻阅的厕所读物，昭瑶如同合起藏在书架里的童话，巫商像抹掉了字迹的石板，傅白雪就是上了锁的日记本。

而我现在，要学着当个开锁匠。

我笑道：“唔……傅先生想和我约定什么？”

男人沉思片刻，长睫敛起：“如果这次你能无伤完成任务，我就告诉你一件你想知道的事。”

“……？”我茫然道，“这个约定对您有什么益处么？”

“并没有什么益处。”

“那？”

“只是因为你为了任务对自己总是太狠，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那种令人恨不得躲开的，浑身都不自在的不适感又来了。

傅白雪实在不是个长袖善舞的人，交谈时总会不自觉避开他人的目光，显得很是窘迫，可从他嘴里吐出的话语却又总是那么……啧，怎么说呢。

我发现，其实自己并不擅长应付温情的局面，哪怕我知道这种温情很虚假。因为以前没被人这么对待过，所以我一直没发现——还好察觉得早，我得弥补这个缺点。

这样想，我该谢谢他，帮我发现了一个隐患。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自在，傅白雪没有揪着这点不放，而是另换了一个话题：“你知道世界大战之前，全球总共有多少人么？”

我道：“70亿。”

“那你知道这场持续近二十年的战争过后，世界上还剩多少人么？”

我报了个数字：“25亿。”

“没错。”傅白雪抬起筷子，点了点窗户外的风景，“哪怕现在各区停战修养生息，人口也不过恢复到30亿的水平。因战争而死亡的人太多了，你应该查过我的资料，我曾经是一名战场佣兵，在那种地方，死亡是如同呼吸一样的日常，无论是堆叠的尸骸也好，永远都弥漫着血味、硝烟、排泄物、信息素味道的空气也好……一个战斗系的大能力者，可以瞬间毁去一个连的普通兵力；一枚巡航导弹可以直接摧毁小半座基地——我见过的死人，多到我对它们只剩下了数字的概念。”

“……”

我抬头看他，有点没明白为什么傅白雪忽然对我说这么大一段话。

“可比战损更可怕的，是秩序被破坏。打个比方，在从前，A/B/O中如果出现了超能力者，是要带着监视手环上街的，因为担心他们会伤到平民。同样的，Alpha也是，为了防止他们对Omega进行伤害，每位Alpha都会被要求定期注射抑制剂，因为易感期比发情期更可控，Alpha的体质也允许他们这种程度的“阉割”。身为强者，不能凌辱弱小，反而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这是每一个文明国家的共识——作为一名需要佩戴手环的能力者，我不评价这些政策的好坏，但是它确实保护了那些弱势的人。但是战争以后，一切都变了。”

“仗着自己拥有武力去劫掠是对的事情么？肆意杀人奸淫是对的事情么？派遣像你一样的小孩，来当卧底是对的事情么？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可以牺牲包括自己在内的任何事物，又是对的事情么？”

“……”我放下筷子，皱眉看他，好像有点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无论你也好，小商也好，昭瑶也好，在我看来都还太小，是在这样畸形的环境中成长的少年，所以哪怕你们的行为过火，我也绝不该责备你们，只是……”

他闭了闭眼，发出一声压抑的、深重的叹息：“既然被我看到了，就总得做点什么。”

“嘎吱——”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我攥紧拳头，尽了全力才没有事态地起身离开。

他没有管我写满了拒绝的脸，只自顾自盯着他的玉扳指：“所以好好爱惜自己一点。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打算，但既然选了我，我是不会允许你用那些自伤的手段来完成任务的。”

实不相瞒，他这番话，我觉得很可笑。我想骂他是个傻子，想说你懂什么，但这样说出来，只会显得我像是被刺痛了，被触动了，仿佛十分心虚似的。

一直待在冰天雪地里的人，如果在快冻死的时候碰到热水，会有救么？

不会的。他只会四肢都烂掉，甚至死得更快。

我就感觉自己要烂掉了。

默默在心里提醒自己一遍他知道我是卧底，这些话只是逢场作戏，我这才好受了些。

傅白雪有句话说得没错，我确实没见过和平的世界。

-

一年多前我一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茫茫的冰原。

大脑一片空白的我本能地寻找热源，快被冻死时终于被人救下，但那绝非出于好心，而是想把我当作泄欲的容器。反杀他们之后，我一路躲躲藏藏混进了三区的贫民窟，见识到的，也都是最恶最臭的一批人，是社会的残渣，是供养上层的花肥……后来我来到八区，做潜伏计划时，为自己写的两个剧本，第一个是误信友人被背刺后拐卖，第二个是躲避追杀逃到燕北，那都是我在懵懂无知时的真实经历。

哪怕后来误打误撞被伊万收养，我也很清楚，他收留我绝非纯粹好心，不过是我有利用价值。

在我短暂的、两年不到的人生中，我从未见过圣经上所谓的“义人”，甚至连普通的好人都没见过——唯一和这个概念沾点边的，是一晚上能屠尽一个家族满门的昭瑶。

那是我跟着特别行动组做的第一个任务。

燕北某个老牌家族骨头一直很硬，对玉京春很是不满，仗着自己有点家财，经常在暗地里资助其他的组织和结社，好打击玉京春在燕北的势力。巫参终于被搞烦了，对昭瑶下了灭门的命令，昭瑶没说什么，接到任务就去了。

那是个大户人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住在一个大庄园里。昭瑶全程都很冷静，他召唤出自己的狼，没管后者的哭闹求饶，遇到谁就杀谁，场面十分血腥。

他没有半句废话，也没有半分犹豫，我们就负责在后面补刀，整个过程是重复了千百次的麻木和熟练。

直到最后，我们在一间卧室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白裙子，留着很可爱的童花头，像是吓到了失声，连哭都不会，只死死抱着怀里的皮球。她眼神发直地看着被白狼叼着甩到墙上又滑落下来的、大概属于她母亲的尸体。

被猛兽咬死的尸体并不好看，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昭瑶终于犹豫了。他皱眉看着那小女孩，良久后，轻轻把她抱在怀里，然后捂住了女孩的眼睛。小女孩发着抖，一动都不敢动，只更加拼命地搂着怀里的皮球。

说来好笑，当时昭瑶那悲伤的眼神，让我心里燃起了小小的期待——至于期待什么，其实我并不是很清楚。

接着，只听“咔嚓”一声，他扭断了女孩的颈骨。

女孩挣了挣，白色的小裙子像是花瓣一样散下，接着就不动了。她怀里的皮球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我的脚边。我将它捡起，有点发愣，木木地抬头去看昭瑶。

昭瑶偏过头去，避开了我的视线，那只手下意识地往后藏，又在裤缝上擦了擦，他不知为何解释了一句，表情很局促：“这种死法……比较体面。”

“不用向我解释啊，头儿。”我把皮球重新放回小女孩的怀里，然后轻轻把她抱到床上靠着，像是她只是在垂头小憩——虽然这套程序很无用，为了向普通人掩盖我们的恶行，后勤组会在我们完事后跟上，把满院子的尸体遮掩干净，有用的器官甚至会被专人剥下，流入黑市贩卖——但我还是做了。

我替她理了理额鬓的头发，她实在很小，发丝细软，给我一种胎毛还未褪去的错觉：“起码你觉得不忍心，这就很好了。”

昭瑶不会乱杀人，也不爱折磨手下，甚至还很克制——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

所以我完全没办法理解傅白雪。

他的言行已经脱离我概念里的“好人”这个范畴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这种人。这让我十分被动，因为无法用已有的经验去揣摩他的行为和目的，老实说，我有点怕他。

明明我觉得，我能打得过他，也不怯与他战斗，可面对那双宁静的双眸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短，那种想要捂着耳朵逃跑的冲动……思来想去，除了“惧怕”以外，好像也找不到别的形容。

傅白雪静静坐在我的对面，还在等我回应那个约定：“所以你答应么？只要无伤，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

我抿抿唇，压下心中的思绪，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当然了！有便宜我为什么不占？”

他伸出手掌，很认真地对我说：“那一言为定。”

“……？”我有点茫然，试探性地伸手过去，轻轻和他握了握。

“你真的有点匮乏常识。”他无奈地纠正我，“是和我击掌，不是握手，要像这样。”

我生疏地和他击了个掌，发出一声脆响。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拍红的掌心，忽然露出一个很小很浅的笑容：“你呀……”

傅白雪是很少拥有表情的，那个笑容就像是昙花一样。

虽然我没见过昙花，但我猜，应该就是那样漂亮的东西吧。

-

下一话：说好的阳春白雪呢④

他熟练地给自己换了身行头，抱起电吉他就走：“走了，那个地下乐团正好招人，我们可以混进去。”

我难以置信：“你平时的打扮不跟巫先生一样，是民国那挂的么？为什么弹吉他的姿势这么熟练啊！”

傅白雪没搞懂我抓狂的点，有点茫然地眨眨眼：“因为喜欢？”


作者有话说：
看到了很多小天使关于剧情的猜测，有些对了有些没对，哈哈哈怕剧透所以都没有回。

已经进入主线，大家看到后面就明白啦！

惯例求收藏求留言求海星。

19 十七、说好的阳春白雪呢④
十七、说好的阳春白雪呢④

一周后，某个live house内。

“今天的试演，你们准备好了么？”

一个人推门进入化妆间，拍了拍掌，问。他叫阿詹，是一名主唱，也是我们现在所待乐队的领导人，留着中长的披肩发，耳朵上扎满了耳钉。

化妆间里坐了三个人，分别是我、傅白雪以及一个叫阿诚的年轻贝斯手。

傅白雪利落地给自己勾好了眼线：“一分钟。”

我：“……”

我按耐住内心想吐槽的欲望，不太熟练地沾了一点眼影，想往眼皮上糊。

已经飞快画好妆的傅白雪看过来，平静道：“你不适合这个颜色，太深了。”

“……？”我迷茫的，“摇滚乐队不都是烟熏妆的么？”

坐在我右手边的贝斯阿诚噗嗤笑了，眉笔一歪，画斜了：“这什么刻板印象。”

傅白雪摇摇头，直接上手，沾了点金橙色抹在我的眼皮上：“你的肤色发色和眼睛颜色都太浅了，眼影颜色选的太深会看上去没有眼白。选个淡点的颜色，再加点粉就好。”

“……”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主唱阿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拍了拍手：“还有半分钟。”

傅白雪说了声马上，飞快给我上好了妆，然后背上自己的吉他：“走吧。”

我一把拿起身边的巴拉莱卡：“来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成这样的，还要从我们任务说起。

-

我被傅白雪否决了暴力完成任务的方法，就只能靠脑子。好在自从有了傅白雪组队，巫商那边对情报的发放要放松得多，我很顺利地拿到了目前黑市上激发剂的大致情报，包括他们的型号和产地，以及它们会通过海上私船先运往沽口，再分散流通，只是上家在哪，却是个迷。

查来查去，最后的线索断在了燕北某会计事务所的CPA身上。

这人独来独往，性格很傲，和同事关系一般，也不见有什么交往密切的客户，自身还是个Beta，很难想象他与性别分化激发剂有什么联系。

“有点难接近，他的防备意识很强。”

傅白雪苦恼道：“我对社交真的不擅长。”

我翻开后面附带的个人资料，看到了兴趣那一项，上面清清楚楚地写道，他是一名地下乐队的主唱，每周都会和乐队进行一到两次的排练，还会参加各色的地下演出，并且已经持续了八年以上。从情报上看，是个重度发烧友。

很巧的是，他现在的乐队刚走了一个吉他手。

我刚动了一下念头，又被自己给按了回去：“算了，我只会弹巴拉莱卡。”

傅白雪凑过来，然后唔了一声：“吉他么，我会。”

我：“……？”

他直接带我去了他的住处，半途还打了几个电话，然后熟练地给自己换了身行头，抱起吉他就走：“走了，刚才我问了朋友，我朋友和那个地下乐团的贝斯是朋友的朋友，他们正好招人，我们可以混进去。”

我难以置信：“你平时的打扮不跟巫先生一样，是民国那挂的么？为什么弹吉他的姿势这么熟练啊！”

傅白雪没搞懂我抓狂的点，有点茫然地眨眨眼：“因为喜欢？”

他又看了看我：“巴拉莱卡？是那种俄罗斯三角琴？也行，那个乐队走的是古典风格，还有小提琴手，说不定会要你。”

对方提出要见一面，我们拦了一辆车，如今就在过去的路上。

就在刚才，他先带我去琴行买了一只巴拉莱卡，还顺道给我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喜欢”。

燕北这个地方，摇滚文化跟别的地区比，算是比较发达的。尤其是在这种战后，许多人都会定期去livehouse听现场。这里有很多为爱发电的地下乐队，我们要查的那个人——姑且称呼他阿詹——就组建了这样一支乐队，歌曲主题多以死亡和战争有关。

而傅白雪，他也爱听乐队，只是佛惯了，只听，不追，私下自己练练吉他和编曲，算是自娱自乐，这兴趣持续了这么多年，也有了一批圈子里的朋友。乐队是个极其小众的圈子，队员的更迭招收基本都靠介绍，要不是刚才傅白雪打的电话，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混不上面试的。

我忍不住道：“我以为，你就算是玩乐器，也会是弹琴弹筝，或是二胡什么的。感觉这样比较符合你的气质。”

此时傅白雪已经换下了他一身复古的长衫，穿着黑色的印花T恤，还把一丝不苟后梳的黑发弄散，用一次性染发膏染成了奶奶灰。

……和玉京春里的样子天差地别。

我之前观察他时，确实看出他有持续很久的爱好，应该是摆弄乐器之类，但万万没想到是摇滚乐队。就……真的很不搭。

傅白雪把扳指取下来，小心翼翼地用红绳绑好系在脖子上，又用T恤藏起，做好这一切后，他才问：“刨开固有印象，如果你第一面见到的是这副打扮的我，会觉得不搭么？”

这倒是不会。眼前的傅白雪留着奶奶灰的碎发，穿着深色牛仔裤，背后还背着一把吉他，还勾了眼线。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乍看之下，别人只会觉得这人一看就是搞音乐的。

“哦，我懂了。”我恍然，“你特意做造型，是想把两个身份区分开么？包括长衫也是，其实以你的性格，不是特意会装扮自己的人，和他人不同的衣着反而会增加没必要的社交，按理说你是不会那样做的。只是那样的打扮是一种讯号——对么？”

特意穿上和工作状态截然相反的衣服、染发、化妆……这都是简易的乔装手段，有了这些夸张的元素，一般人很难对他的五官产生具体概念，只会有“他好飒好帅”这种模糊印象。

这是对他的身份的保护。

傅白雪点头：“没错。不过你还漏掉了一点。”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只是故意没说。

“是和巫先生一样的情况吧。”我道，顾忌到前面的司机，我比了一个抬袖子的手势，暗示巫商身上那件桃红外褂。

“没错。”

我眯着眼打量他，觉得他对我坦诚得过分了。

无论有问必答的态度也好，有意无意暗示我去调查他们的过往也好，向我暴露他保密多年的喜好也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只是“没法放着不管”的话，我觉得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他任我观察，表情很坦然。

“……算了。”我闷闷地想，“迟早发现你的盘算。”

见面的过程很顺利，面试官就是我们想要查的阿詹。傅白雪不是八面玲珑的人，但专业技术过关，而且他那种寡言的样子，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安定了阿詹的心。一个乐队里，不能有两个太强势的人，他在他的乐队里说一不二，前一个吉他手就是因为跟他性格不合才走的。

至于我，在听了我当场弹的巴拉莱卡，又得知我不参加分成，只想跟着训练，想要加入乐队近距离追爱豆后，也可有可无地同意收下我这个赠品。

在磨合了一周后，今天就是试演的日子。这个乐队在圈子里算得上知名，一场演出能卖两百多张票，在百废待兴的战后，已经相当出色。

试演反响不错，阿詹除了是主办外还负责编曲，他在新的曲子上还加了一点俄式元素，因此我也得以露脸，负责间奏。演出完毕后，我看到阿詹神采飞扬的脸，轻轻用胳膊肘捅了下傅白雪的腹部：“他是真的喜欢这个。”

傅白雪点点头：“我也喜欢。”

我：“……”谁问你了！

-

从那之后我们又进行了几次排练和演出，反响都还不错，看起来，我们似乎已经融入这个乐队里了。

在某次练习结束后，阿詹主动邀请乐队里的人吃饭，说自己最近赚了笔钱，心情好。

我和傅白雪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乐队是个花销很大的爱好，在唱片市场一塌糊涂，门票几乎等于白嫖的现在，玩乐队基本都是为爱发电，大家都有一份自己的营生。比如阿詹，cpa的身份能让他过得比较体面了，只是如果仔细算算账，就发现他为乐队投入的，远不止他明面上赚到的数目。

我们先是去吃了火锅（其实我有点不适应这种大家拿着用过的筷子，在一个锅里搅来搅去涮口水的料理方式），期间喝了不少酒，又去唱歌，唱完以后还去吃了顿夜宵。

人到半夜，精力发泄得差不多后，又有酒精催发，情绪开始自然而生地低落。

叫阿诚的贝斯喝得烂醉，忽然用手比在嘴边做扩音器，大喊：“Beta就是狗屎——！”

我也装作烂醉如泥的样子：“Beta也挺好的吧，虽然没Alpha厉害，但好歹没有Omega惨啊。”

阿詹觑了我一眼，醉醺醺地哼笑：“果然是个没吃过苦头的小少爷。”

我给自己立的人设就是音乐发烧友，为爱倒贴不知人间疾苦的外商幼子。

鼓手也凑过来，他同样是个Beta：“来来来，我给你算一下，Beta有多惨。”

“整个八区有6亿中，Beta占了五亿四。但人数这么多，我们Beta占据领导权了么？没有！你去看各个领域的顶尖，都是一溜烟的A！A！A！操他妈的Alpha，狗日的玉京春和自卫队，好歹玉京春还假惺惺地说什么“大家都是兄弟”，他们也有Beta部长，自卫队就他妈搞笑，明明是维护治安的团体，却从上到下一溜水的超能力者，这些人从哪来，还不是Alpha和Omega！老子每天辛辛苦苦挣钱，到手一百块，自卫队要拿三十，玉京春更离谱，他要拿二十五！我一天到晚累死累活，拿到手的钱还不到一半，更搞笑的是那些比我们强的多的Alpha甚至不用交钱，如果是Omega，还会给你倒贴！”

“操他妈的战争，操他妈的世道，操他妈的交钱，操他妈的狗屎Beta！”

傅白雪静静喝酒，作为一个上过战场，当过自卫队队长，又在玉京春当部长的王者，他表现得很低调，就差把“无辜”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适时捧哏：“再怎么样，Beta也比Omega强啊，我马上要分化了，现在我每天都在祈祷自己千万别分化成Omega。津贴再高有什么用，听说玉京春会逼你跟Alpha结合生孩子，而且自卫队根本不会管——想想就想死！”

“自卫队管个屁！我看他们嘴上说的好听，实际跟玉京春是一伙的，我那天亲眼看见，玉京春的仓库被自卫队端了，两边为了武器打得你死我活，完了半路玉京春那个养狼的来了，自卫队一下子就萎了，不但把仓库里的东西还了，还约了饭——草泥马这群人演我们呢！”

这事我有印象，上个月玉京春从欧洲进了一批军火，被自卫队知道了，对方一个小头目动了歪心思，结果被昭瑶教做人了。不过当时我在巫商手底下，这事我没参与。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架子鼓小哥一拍桌子：“老子是那个看仓库的，草泥马老子看了半个月，自卫队忽然过来说仓库里都是违禁枪支，他们要收缴——操！”

我肃然起敬：“您竟然活下来了，真不容易。”

架子鼓小哥一摸脸，心酸道：“对，我竟然活下来了。”

眼看话题走偏，一开始大骂Beta狗屎的贝斯手不乐意了。他拽着我的话头：“所以才说你是小少爷，如果你不是家里有钱，Beta的税重到能逼死你！我还算好的，起码能糊口，还能靠乐队赚点外快，你知道低收入的Beta干一天活，可能只够自己吃顿饭么？要是有家要养，那真的是恨不得卖肾——”

阿詹嘲道：“现在世道这么乱，器官已经卖不出价了。听说玉京春里杀人越货分尸卖器官一条龙，白嫖的他不香么？”

贝斯双手一摊：“所以说嘛，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就他妈离谱，哪怕是去做鸡，最普通的Omega价钱也比最好的Beta多一个零！要是有Alpha愿意养我，生孩子算什么，我愿意躺床上张着腿一辈子。”

“滚啊，别说一辈子，按照Alpha的尺寸，三年下来就松了吧？”

有人笑骂，话题逐渐往颜色上靠，阿詹没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等大家已经聊到哪家夜店的Beta好看又便宜时，他忽然问：“阿诚，你真的想当Omega？”

这句话像是个暗号，众人皆停下打趣，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

贝斯小哥神色微动：“难道……”

阿詹搓了搓指头：“我有门路。”

下一话：残酷天使①

“人一生下来就分了三六九等，不管另一半是不是Alpha，beta的孩子九成是Beta，只有Omega才能保证孩子的基因。如果是Beta，那就世世代代都是Beta。没有超能力，没有上升空间，干到死只能当中层，做一辈子的工蚁，去反养Alpha和Omega。我不想做Beta，真的太苦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算是有感而发吧，刨开只走肾和专注于撒糖谈恋爱的ABO文不谈，我觉得一篇长篇ABO文里，一定要有对社会矛盾的描写。

不是仅仅停留在A/O对立这个层面，因为在ABO世界观里，人口基石永远是Beta，而Alpha永远是精英和特权阶级，这种情况下，B与AO的矛盾，其实应该比AO内部的矛盾更深。

只是很多ABO文里的Beta都神隐了，或者只单纯的充当吐槽役的角色，总让我觉得怪……不是说不好，而是想看更好一点的。不过这也是很多年前的印象了，我几乎不怎么看ABO，因为觉得这么扯的世界观，如果不做详细设定文章里就全是BUG。

这也是我写这篇的初衷啦，因为想看的类型没有找到，只能割腿肉了。

20 十八、残酷天使①
十八、残酷天使①

万万没想到我还钓到了大鱼！

我的手指微动，刚要甩出傀儡丝，却被傅白雪猛地扣住手腕，为了防止我暴起，还用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我瞪他，他却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轻轻点了点阿詹，示意我按耐住。

我怎么能按捺得住！

强行使未分化的少年少女转变成Omega/Alpha，其中的原理其实很简单。

只要将A/O信息素提纯后再处理，注射进处于发育期，身体激素不稳定的小孩体内，就能强行提高他们的信息素分泌，使之定向分化。

因此，在人造信息素泛滥的现在，性别分化激发剂的成本低到难以置信。

可我听到了什么？

阿詹的意思，是可以将已分化的Beta转化成其他性别——这可是和“提前定向转化未分化的小孩”完全不同的概念！

要不是立场不对，我都要叹一声天才了。

不管其后果有多严重，单单就这项技术，已经足够研究员青史留名。

没想到这个阿詹手里，竟然藏着这样的牌。

定了定神，我装作无措的样子，拉着傅白雪作势要走：“这……我们还是先走吧。”

阿詹却抽了口烟：“没事，都是朋友，小宁你在这没关系的。”

好的叭。

我假惺惺抬了一半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阿詹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犹豫，我们也没有打扰他，一桌子人安安静静的，和刚才的喧闹截然相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除了阿诚，还有谁不想当Beta？”

架子鼓小哥毫不犹豫道：“我！”

“操他妈的，人一生下来就分了三六九等，不管另一半是不是Alpha，beta的孩子九成是Beta，只有Omega才能保证孩子的基因。”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

“如果是Beta，那就世世代代都是Beta。没有超能力，没有上升空间，干到死只能当中层，做一辈子的工蚁，去反养Alpha和Omega。我不想做Beta，真的太苦了。”

“不过如果真那么神，那我还是想当Alpha。能选的话，当然要选Alpha啦！”

在座的人均会心一笑，纷纷附和。

现场只剩下一直以“未分化”示人的我，和默默喝酒的傅白雪。

众人的目光落在我们俩身上，我犹犹豫豫道：“能分化成Alpha当然很好啦，不过我听说用药堆成的Alpha副作用很大，Omega倒是好点，可我真的不想被逼着生孩子……”

阿诚不无羡慕道：“这苦恼好奢侈——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么，慕了慕了。”

然后他们又齐刷刷看向傅白雪。

“……？”

傅白雪沉默了下，指了指我：“我跟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伸出手，使劲在他后腰上一掐，然后打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想说他跟我一样——怎么可以一样！那样我们还怎么蹭情报！

傅白雪的身体紧绷了一瞬，大概是疼得狠了，声音都有点变调，但万幸他懂了我的意思，半点磕巴都没打地继续道：“……的想法完全不同，我想成为Alpha。”

末了，还不忘抬起头，注视阿詹的双眼，真诚道：“特别想。”

我忍住了捂脸的冲动。

傅白雪绝对是不会撒谎的那类人，越说谎时越是注视人的眼睛，以强调其可信度，属于小学生撒谎级。

要是巫商看到了，一定会嘲笑他演技拙劣吧。

只是这些人到底不是巫商，他们竟然很吃这套。阿詹的表情和缓下来：“这样啊……你们都想当Alpha？”

“这不是废话么！”

“但是，”阿詹舔了舔唇，“Beta定向转化为Alpha的药剂，死亡率是80%，而Omega，只有60%。”

十个人里死六个，也配说“只有”？我简直不认得这两个字了。

众人皆沉默了下来。

“其实我不推荐你们搞这个，除非实在活不下去了，想拿这个搏一搏。”阿詹眉头皱起，耳骨上的一排耳钉折射出刺眼的光，“否则要是死了，那就是白死了。”

“……”

没人说话，刚才隐秘而躁动的气氛一扫而空。

“你们还是好好想想吧。真的，我还是那句话，除非真的走投无路，别用这个，它不是什么好东西。”

-

第二天，我站在巫商的办公室里，对他进行任务汇报。

巫商以手支颐，姿势很慵懒，声音很温柔：“能告诉我，您在确认目标人物后，没有把他带到玉京春进行拷问的原因么？”

没错，我们玉京春，作为一个无恶不作的黑恶势力，潜伏——寻找证据——一网打尽，这是光明的自卫队才会做的事，我们只要确定目标确实有问题，然后直接把人带回来撬开嘴就行了。

按理说，在昨晚阿詹自爆时，我就该把人带回来了。但那不是被傅白雪拦下来了么——当然，当着巫商的面，我可不能把锅推给傅白雪，否则这个护短又小心眼的家伙不一定怎么恼我。

我说：“因为阿詹这个人很奇怪。他不像是受利益驱动做这些事的，我觉得单纯的拷问，可能会错过一些信息。”

到了玉京春以后，我渐渐发现，自己无往而不利的优秀洞察力，没有以前管用了。

无论是巫商，还是傅白雪，他们都是很难看透的人。巫商姑且不论，傅白雪是真的令我迷茫，他就像个bug一样，我几乎无法用自己的逻辑去推测他的行为。

原以为这个任务很简单，可阿詹竟然也也矛盾到我想不通、看不透。

注册会计师的待遇很好，哪怕在战后的如今，也足够支撑他体面地生活。他不追求物质享乐，不抽，不嫖，不赌，父母没有身患绝症，没有巨额欠款，唯一的爱好就是搞乐队。

自身是个Beta，没有超能力，也并不向往A/O的世界。

性格虽然强势，但很爱音乐，也很负责，赚了钱后会开心地请朋友吃饭，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他甚至没有什么反侦察和防范意识。我们的刻意接近几乎没做遮掩，可他却半点没察觉不对。

所以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

乱世用重典，自卫队对激发剂这种东西抓得很严，发现就是个死，玉京春更不说了，如果被查出来，不但死无全尸，连亲朋好友都要受牵连。

又没非做不可的理由，他干嘛要找死？

我没办法理解他的逻辑，只能粗暴地定性为“这个人有问题”。

当我把这个困惑说给傅白雪时，对方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在其中体会到了安慰的意味，可我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

我有什么需要他安慰的地方么？

汇报结束，巫商姑且认同了我的说法：“谨慎些也无妨，免得打草惊蛇。”

这就是默认先放过阿詹一马了。

不知为何，我感觉自己松了口气。说不清为什么。我并不是很期待抓他的场面。

“怎么了，宁先生，您看起来很苦恼。”巫商露出非常惹人怜爱的笑容，“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么？”

巫商这厮怎么比我还会察言观色！虽然嘴上说得好，但我觉得，他只是想看我的笑话。

我纠结了下，还是把疑惑说给了他听，还加上了傅白雪拍我肩膀那事，然后问：“傅先生到底什么意思？”

巫商忽然噗嗤笑了，他有点怜悯地看着我：“好惨呢阿宁，你以前过得可真惨。”

我：“……？”

不是，怎么还人生攻击了？而且他为什么忽然就给我取绰号了？我们不熟吧？

“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我无偿做个提示。”

他清了清喉咙，非常Drama地伸出食指，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其实阿詹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你不理解，只是因为你从没遇到过这种人。”

“……？”我歪歪头，“我确实没见过这么矛盾的人。”

“不是矛盾哦。”巫商收起了浮夸的笑容，“你为什么从没想过，他这么做的缘由，只是出于那过份泛滥的同情心呢？”

我一愣。

巫商叹息般道：“傅先生不让你抓他，恐怕也是因为这个。虽然最后他总是要死，但被拷问而死，大概是傅先生不愿意看到的。”

“……？”

“还没懂么？宁先生，您对死物的观察明明那么敏锐，对人心的了解，却粗浅得让人吃惊。大概这也是你接二连三潜伏失败，最后还暴露身份的原因吧。”

他又重新对我用敬称了。

我皱眉：“你还要卖关子到什么时候？”我知道我这个二五仔当得很失败，但被人一再提醒，也是很烦的。

巫商露出了有点无奈的笑容：“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叫阿詹的人，是个真正的‘好人’。”

“连一个好人都没有见过，连这样浅显的原因都难以理解，所以才说您过得惨啊。也难怪傅先生会特意安慰您。”

我愣了下，无视掉巫商的垃圾话：“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好人’么？可是……我以为好人，是傅先生那样子。”

“傅先生？”巫商笑了，那笑容中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

又到乐队排练的日子，我抱着三角琴一边练习，一边心不在焉地偷瞄傅白雪。

傅白雪不是“好人”，而阿詹才是“好人”么？

可阿詹脾气很差，经常骂队友，喝酒后的酒品也不好，会故意和人挑衅打架。上完厕所以后经常不洗手，还会借队友的签名T恤穿然后不还……

相反，傅白雪简直完美。

如果阿詹那种才是好人，那老实说，我有点幻灭。

那晚对性别的讨论没了后续，大家都该怎么过怎么过，仿佛失忆了一般。巫商对我的拖沓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他笑眯眯道：“没事没事宁先生，慢一点也没事，毕竟是条大鱼嘛。”

“比起那劳什子性别转化剂，我现在对宁先生更感兴趣些。”

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双手合十，非常可爱地做出“拜托了”的动作：“因为很期待宁先生到时候的选择——一定要表现得精彩一点哦。”

这人在把我当猴戏看。好令人生厌的爱好。

我厌恶地看他一眼，走了。

终于，在一个月后，眼瞧着我们已经彻底打入乐队内部，成为一起吃串打游戏听乐队的“朋友”时，阿诚出事了。

“今天的排练，阿诚怎么没来？”

阿詹满脸写着烦躁，他抓了抓头发，问我们。这人在乐队里是个暴躁老哥，会超凶地骂人的那种。

众人面面相觑，都说贝斯没和他们联系。而且发消息没回，电话也打不通。在如今这年头，走在路上都容易出事，阿詹一下子就急了。

看他们的绰号是同系列就知道，这两个人是多年的好朋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又在大腿上绑了一支匕首，就急匆匆准备出门。

我拦住他：“我跟老白和你一起去，他很能打的。”

大概是最近见面次数太多，我也学着乐队里的人给傅白雪取了绰号，叫他“老白”。当时他们还挺好笑：“为什么不叫老傅？”

我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老白比老傅顺口。”

当时傅白雪愣了下，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倏地柔和下来。

他很温柔地说：“你想叫就这么叫吧，只是千万不能让小商和昭瑶听见。”

我问他：“为什么？你的反应好奇怪，是以前也有过同样的绰号么？”

傅白雪的回答意味深长：“从前，小商也是跟着人，叫我老白的。直到后来……才改叫我傅先生。”

这话信息量太大了，几乎等于明示。我烦躁地啧了一声：“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傅白雪“唔”了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他的玉扳指：“不是什么坏主意，只是在印证一个猜想罢了。”

-

话说到现在。

我们一行人到了阿诚的住处，敲了许多遍门都没动静，傅白雪让我们后退，准备开始砸门。

门被暴力打开，阿詹想直接冲进去，却被傅白雪拦在身后，自己率先进去，四处看了看后，才给我们打了个进入的手势。

阿诚家境一般，如今跟父母挤在一起住。

他除了弹贝斯之外，在一家公司当销售。就像之前说的，现在的薪水只能保证你干一天不会饿死，他之所以没放弃弹贝斯，也是因为阿詹一直在资助他。

这间不到20平的小居室一眼就望得到头，到处都是被打砸的痕迹，地上还有血和人被拖曳的印子。

阿诚缩在墙角坐着发呆，旁边躺着一个中年男人，已经断气多时了。

阿詹一看就皱起了眉：“你妈呢？”

阿诚木愣愣地转过头，看了他一会后才认出来人是谁。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阿詹……我爸死了！”

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妈、我妈被抓走了……说是我爸欠了赌债……要我还一百万，否则就杀了她——可我哪来的一百万！？”

阿詹皱眉：“我手头倒是有点钱……”

“填不够的！你给了以后，他们只会要的更多——”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面容都扭曲了起来，“我爸根本没有赌博的习惯，他们只是想随便找个理由勒索罢了！”

我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昭瑶是燕北的守护神的理由。

没有了秩序的社会，就像是丛林一样，只遵循着适者生存的野兽法则。各种大大小小的团体和结社层出不穷，青壮不事生产，而是靠偷抢勒索为生。

玉京春除了收保护费以外，并不怎么对平民下手，它管控的对象，是这群乱七八糟的小组织。

它的行事手段残忍且酷烈，很大程度震慑住了蠢蠢欲动的人性之恶。

昭瑶作为武装部长，他所歼灭的组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燕北、沽口等北地能勉强安稳到现在，他功不可没。

但这一次，明显不是阿诚单纯

21 十九、残酷天使②
十九、残酷天使②

阿詹带着阿诚去拿药，作为武力担当，我和傅白雪自然跟着同去。

路上阿詹紧皱眉头，反复确认：“你真的要用那种东西么？它的成功几率太低了，而且就算成功，也有很大的后遗症。如果你出了事，你妈怎么办？”

“要是我拿不出钱，她也会死。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搏一搏。”

这会阿诚倒是冷静下来：“我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药剂藏在只有阿詹才知道的地方，离市区很远，我不动声色地将路线记下，同时套话。

“阿詹，我奇怪很久了。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又不缺钱。”

阿詹烦躁地抓着头发，好友的遭遇让他的心情跌到谷底，他低吼出声：“又不是我愿意的！”

在他的叙述中，我也了解了这个倒霉鬼的经历。

他是个良民，本来一辈子不会接触到这些东西。但某次和音乐发烧友去七区追音乐的时候，机缘巧合经历了一段大逃杀，并带了几瓶激发剂回来。

他本来是不打算干什么的，那几瓶激发剂只是他一段刺激经历的见证，是收藏品。可和他一起去的朋友开始卖这个，并且说漏了嘴，说他这也有。

那些拿激发剂当救命药草的人就找到了他。

阿詹根本不想卖，他不缺钱用，虽然beta交的税高没有特权，但作为被保护者，他觉得日子能过。

可那些人实在太惨了。

他们都是最底层的那部分人，没有学识，没有武力，没有权势，没有金钱，无家可归，饥寒交，几乎快活不下去了。

但是还盼望着后代能有一个好一点的未来。

他们不会用武力胁迫他，只会呜咽地恳求，跪下给他磕头，想要抓住一根稻草。

阿詹从没见过这阵仗。

出于一种莫名的使命感，他开始半推半就地往返于八区和七区之间，贩卖激发剂。

直到他的友人因此而死。友人是被玉京春逮住的，死相极惨，他被吓住了，从那种轻飘飘的自我感动中清醒过来，说什么都不肯再卖。

他为此惶惶不安很久，担心自己也会命不久矣，却不想他一直没被抓到。阿詹很奇怪，后来才知道，是贫民窟里的人保护了他。

一个被激发剂转化为Omega的少女被发现了，因为她为某个大人物生出了畸形的小孩。那个她加入的小势力恼羞成怒，当即杀了她全家，又逼问她卖给她药物的人是谁。

那个少女没说，最后被凌辱后杀死，和父母的尸体一起被吊在了贫民窟的街上。

其实阿詹在贫民窟里很有名气，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个人。他被拎着衣领威胁过，也有孩子注射药剂死亡后被父母找茬，其实阿詹非常厌恶这些人，他的怜悯是高高在上的，他一点也不喜欢他们。

可没有一个人将他供出来。

这件事以后，阿詹再也没办法不去进药了。他父母死后，他更是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我现在觉得，多活一天就是赚了，就这样吧。”

阿詹吸了口烟，“有时候我看着那群垃圾，就忍不住想，如果我死了，还有谁会管他们？”

我的心里，莫名涌出一股奇怪的情绪。

这就是好人么？

好人啊……

最后我只是说着我自己都不信的话：“好人会有好报的。”

阿詹一把掐灭了烟头：“我可不是好人，我是傻逼。”

我们到了。

-

阿詹是个人私贩，没钱也没有门路租到保密级别更高的仓库，他还算有点警惕意识，在贫民窟里租了一间地下室，改造成冰窖后存放药剂。

冰窖里分出一条过道，两边摆满了货物，一边是给未成年们用的分化激发剂，一边是给成年人们用的定向转化剂。

阿詹走到定向转化剂那边问阿诚：“这是新到的货。你要α型还是Ω型？α型的即死率是八成，Ω型要低点，6成。”

即死率和死亡率不同，是指在注射后一小时内的死亡几率。挺过去了才算第一关，后期的死亡情况是不算在内的。

昨天我去他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他在研究这个东西，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

当时他笑吟吟地捏着那枚针剂，对我说：“因为高达70%的即死率，它有个很动听的名字，叫‘残酷天使’。”

真是不负其名。

Beta的生**和完全发育的Omega、以及完全闭合的alpha不同，是半萎缩状态。因为成年人的脏器已经定型，所以转化剂不仅要调节Beta的信息素，还要催熟或杀死beta的身体组织。阿诚毫不犹豫选了α型，他需要快钱，需要立即找一个势力获得庇护，Alpha可比Omega快了太多。

我们去了冰窖隔壁的房间，这里是注射室。里面的条件并不算好，随处可见斑斑血迹。

“一般情况下，我只卖药剂，注射让他们回去自己弄。因为要是有人死在我面前，我可能受不了。”

阿詹一边为自己戴橡胶手套一边道：“但是有时候，我会亲自动手。”

阿诚被绑在手术台上，嘴里咬着橡胶口塞——这是防止他一会在痛苦之下会做出自残行为。阿詹取出淡蓝色的药剂，将针头扎进阿诚的后颈，在注射之前，阿詹笑了一下：“碰个拳吧，兄弟。”

拳头是碰不了的，于是阿詹躬身，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阿诚的。同时，他将试剂一口气推了进去。

五分钟的反应期，十分钟后进入濒危状态，二十分钟后，阿诚确认死亡。

手术台上的尸体不成人形，在注射药剂后，他的身体开始迅速增殖，最后成了一个臃肿的怪物，最后自爆了。

“……”

阿詹浑身是血滑倒在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

巫商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他迈着轻巧的步伐，木屐踩在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像是什么舞台演员一样，带着温柔款款的笑容，花里胡哨地推开了注射室的大门。他的身后，是一排整整齐齐的护卫。有些我还挺熟，是从武装部借调过去的人。

“诶——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他的戏真的好多，而且今天的他，似乎有格外高涨的表演欲。可惜在场的人都不买账，阿詹低着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我也同样懒得理他。

傅白雪无奈地站了出来：“小商，急急找过来有什么事？”

“明知故问可不好哦傅先生。”巫商眨了眨眼睛，笑着点了点阿詹和阿诚，“那边的人和尸体，我都要带走。”

阿詹这才抬起头，看了看我和傅白雪，又看了看巫商，然后迟钝地问：“……你们是一伙的？”

这一刻，我的心中忽然涌起很难受的情绪，我猜那叫“羞耻”，或者“愧疚”？

我下意识道：“不是的阿詹，你听我说——”

“——没错。”巫商笑眯眯道，“阿宁是玉京春武装部特别行动组的组员，目前在我手下当差，承蒙您照顾了。”然后指了指傅白雪，“他是医疗部部长傅白雪，是特别厉害的大人物！”

阿詹眨了眨眼睛，嘴巴开开合合，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像是完全傻了。

“不是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讷讷地，“我……”

“难道不是么？”巫商故作疑惑地问，“难道不是你接了调查激发剂的任务，又要了傅先生做协助么？难道不是你导致阿诚的父亲被杀，逼他不得不向他的朋友求助么？”

“不！阿诚他——”

“不听不听，反正是你的错！都怪你拖拖拉拉，他才会死。阿宁你也要体谅体谅我嘛，我等得好无聊啊。”

他捂住耳朵，像个小女孩一样撒起娇来，可我只觉得可恨。

阿詹从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点了点我，又点了点傅白雪：“草他妈的，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在整我！！？？”

巫商点头，声音拖得老长：“没——错——”

我下意识看向傅白雪：“老……傅先生，您倒是说点什么啊！”

傅白雪叹了口气，平静地走到巫商的身边：“可小商没有说错，我确实是玉京春的人。”

“……”我愣了下。

巫商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向我伸出一只手：“来呀，阿宁。到这边来。”

他仿佛觉得很有趣似的，笑得那样甜，那样温柔，那样动人。我“啪”地拍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大步：“很早之前我就想说了，不要叫我阿宁。”

巫商并没有被冒犯到的样子，脸上仍旧挂着面具一样的笑容。

“可是我这个人，最喜欢的事就是强人所难——可阿昭和傅先生都那么喜欢你……要不这样吧，同意以后我叫你阿宁，而我把这位先生交给你处理，怎么样？”

“刑房那么恐怖，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命硬，比如这位先生，不知道他能捱多久呢？”

巫商好恶心。

他恶心到我想吐。

我忍住呕吐的欲望，扬起了笑脸：“能得到巫先生的青眼，是我的荣幸。至于称呼，您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

我带着咒骂不休的阿詹先行一步回到玉京春，傅白雪和巫商两位部长要留下了，亲自盯着阿诚的尸体打包装柜，还要处理那一整个冰窖的药剂。

我的任务就是榨干净阿詹肚子里的情报，他进货的渠道，他手上的存货是否只有那些，还有他一个普通平民，是怎样做到瞒天过海，将药剂带到燕北的。那一窖藏确实很多了，可和整个北地黑市上流通的数量相比，不过九牛一毛。

最重要的是，“残酷天使”如此惊人的东西，他是从哪拿到的。

我本来想徐徐图之，可被巫商直接掀翻了棋盘。

将人架在刑架上的时候，我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想，谁能想到，不过两个月，我就从受刑人，变成施刑人了呢？

-

下一话：残酷天使③

“我倒觉得，巫先生比我更可怜来着。”

我脸色挂着充满恶意的笑容，指了指他身上的桃红外褂：“我虽然是昭瑶的狗，但最起码，昭瑶还活着呀……”


作者有话说：
阿詹的经历是《我不是药神》的捏他。

当年看得时候非常震撼，但是这篇文的主角到底是阿宁，而且那也不是我的故事，所以就一笔带过了。

22 二十、残酷天使③
二十、残酷天使③

记得之前，伊万曾对我说，我这个人长得像个人偶，还总是像摆弄人偶一样摆弄自己，连我的心也是人偶的心。

我问伊万，人偶的心是什么，我不记得人偶有心来着。

伊万一拍桌子，说对嘛，你也知道，人偶是没有心的呀。

当时才学会了一点人情世故的我，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这老头是在骂我。

他有时候会念叨些无聊的话，还对我说人偶就很好，没有心也没什么。

但是我现在，好像没法再做人偶了。

阿詹的血溅到我的脸上、身上、头发上，他被钉在刑架上，头低低垂着。

“阿……诚……”

他的手指微弱地动了下，便再也没呼吸了。

“……”我缓缓地眨了眨眼。

阿詹并非我的朋友、家人、伙伴、恋人……他不是我的任何人，所以我才为自己如今的悲伤感到奇怪。

真是莫名其妙，不过是相识不足两个月的任务目标而已，为什么他死了，我却那么难过？

我走出刑房，对守在外面的人吩咐：“收敛了他的尸体，找个地方埋了吧。”

这批人就是曾经审讯过我的那些，我怀疑巫商是特意想要膈应我，才会把当时下手最狠的那几个调了过来——明明平时，他们都会远远避着我走的。

几个人被我吓得战战兢兢，我心情差劲之极，完全没有搭理他们的心情，直接越过众人，顶着一身血迹回了宿舍。

没错，就离谱——玉京春这么个暴力犯罪集团，竟然他妈的有员工宿舍。

特别行动组的待遇比较好，配备单人间，虽然不大，但够用了。我关上门，掂了掂浸了血的白金色长发，径自走到桌边拿起剪刀，将及腰的头发削到了齐耳。

染血的发丝落了一地，我面无表情地点燃一张纸条，扔到了头发中，白的红的转瞬变成了黑的、焦糊的一团。

真丑。

又臭又丑。

-

第二天我去武装部报道的时候，昭瑶见到我的新造型，有点磕巴地打了个招呼：“宁宁宁宁红尘，你怎么换发型了？”

我摸了摸头发，笑着望向他：“我想了想，战斗时留长头发还是有点不方便，所以就把它剪短了，怎么样，帅么？”

昭瑶这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的憨货，果真不疑有他。他摸着下巴打量半天，中肯的评价道：“虽然还有点娘，但不会一眼看上去让人以为你是芭比成精了，不错。”

说着，他的目光掠过我的头发，停在我的脖颈上。那里系着那根他送给我的粉色发带。

他又一次重复，耳根有点红：“咳，我的意思是，很不错。”

昭瑶今天的心情明显很好，我明知故问：“头儿，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他愣了一下：“有么？我怎么没发觉？”

真是个傻子。

我摇了摇头，跟他打招呼：“今天恰好要重新录磁，我现在去巫先生那里做报告汇总，狗瑶你这记得及时交接签字，别把我拦在门外面了。”

玉京春总部作为军事基地级别的重要指挥中心，保密措施是很严密的。总部大门的信息一周就要重新登记一次，像特别行动组这种保密级别仅次于情报部的部门，除了虹膜指纹等验证手段以外，记录着身份信息的磁卡更是两天就要重录一次。

巫商对我借调就是截止到这个任务结束，我给那垃圾做完汇报以后就可以返回原职了，所以才提醒昭瑶别忘了补录我的信息。

他今天这么高兴，也是因为这个。可笑这家伙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明明信息素里已经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兴奋了。

要不是我对外一直宣称自己未分化，而未分化的人无法感知到信息素的存在，我都想拽着他的领子，让他收收自己身上那股发情的味道！

真是的，这孩子到底是被什么样的人教出来的啊，怎么迟钝到了这个地步！？

昭瑶伸手接住我甩给他的身份卡，无意识地捏着嗅了下——我看得眼角一抽，昭瑶，你再闻也闻不到信息素的——然后把它收进了口袋里：“我送你。”

“……”我十动然拒，“还是不了吧，头儿，这段路我都走熟了。”

昭瑶却已经拽着我的手腕，不容置疑地往前走了:“这叫有始有终。”

我：“……”行叭。

作为遵循着社交规则活动的人类，为了免除尴尬，常会进行些没有必要的对话。或可称之为“寒暄”。

现在我和昭瑶在进行的，就是这种低效且无聊的无效对话。

“在玉京春还习惯么？”

“还行吧，反正都这样嘛。”

“啊……哦，那，这两天怎么样，我是说，在巫商手下怎么样？我没有打探情报的意思，只是……”

“没事没事，我懂你的意思。巫先生嘛，你懂的，反正我是你的人，他总不至于直接整死我。姑且算是不好不坏吧。”

“瞎说什么‘我的人’啊你这人，既然是混血就把语言学好再说话！……咳，我的意思是，嗯，这样啊。”

“嗯嗯，是的。”

我回给他一个营业性满满的爽朗微笑，果断结束了这段令人不耐的寒暄。

快到情报部的时候，昭瑶踌躇再三，再次挑起了话题：“喂，宁红尘，一直没来得及问，你最近都住哪？”

“宿舍啊，怎么了。”

昭瑶高高挑起一边眉毛：“以你的职位…单间？”

“单间。”

他满脸迷惑：“我们部来钱那么快，为什么你不住套房？”

“因为想攒钱。”

我老老实实道。

“你给我搬出去，找个好房子住。想买什么？我给你买。”

“啊这……不好吧。”

他满脸写着不以为意：“你是我的手下，有什么不好的。”

这蠢货，明明在用Alpha追马子的态度在养我，还硬说自己照顾手下。

“可我要攒钱买的东西，就是想送给你的啊。”

有了巫商这人间垃圾的衬托，越发显得昭瑶多么可怜可爱，一个月之前，我就决定给他件礼物了，只是看重的那个有点贵，我得攒攒钱。

“……”

昭瑶愕然地望向我，耳朵陡然红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答应过来，咬牙切齿、斩钉截铁地说：“你给我搬出来——我出钱！在刑房受过多重的伤，你自己没点数么？宿舍那么阴冷，你也不怕得关节炎。”

忽然被凶，我：“……啊。”

“‘啊’什么‘啊’！”他像是恼羞成怒一样，语气愈发暴躁起来，“明天就搬，知道么！账单我来签！”

……他真的给的太多了。

-

昭瑶是部长，他的权限足以进入情报部本部里。巫商的活动地点，大部分时候都在那个王府的主院，那里就是他的地盘，昔日的书房就是他的办公室。

别说其实跟这人还挺搭。

昭瑶走到主院的庭院里就不肯再走了，这又是另一个我很想吐槽的点。求偶方面另说，他在划地盘时真的很有Alpha自觉，无论是在医疗部门口挑衅傅白雪那个Beta，还是不肯进入巫商这个未分化者的地界——领域意识也强得有点过分了点吧。

我带着通宵赶出的报告，独自进入了巫商的办公室。年头太久的建筑总有种阴森感，每次我抬步迈入门槛，总觉得自己是迈入了巨兽的口中。

巫商早就在里头等着了，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看我进来了，还托着腮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阿宁。”

好恶心。

我忍住反胃感，对他行礼后，开始进行任务汇报。

“……他确实是我们查到的那样，是通过沽口的走私船运送激发剂，可那只是那批货中的九牛一毛。根据我的判断，阿詹此人，只是被扔出来迷惑视线的烟雾弹，他对更深的内幕一无所知。不过，他所掌握的定向转化剂的来源，倒是很值得玩味。”

“据他所说，那是两个月前，有人主动上门提供的，说是要将他那里培养为一个‘直销站’。但我怀疑，那里其实只是被幕后的人当作了试验场，为的不过是要收集更多是实验样本。那些药剂我检查了一下，明显是半成品，我判断阿詹租用的地窖附近，应该有盯梢的人员，昨天我们的行动比较隐秘，他们应该还没有发现，现在去抓人的话……”

在我汇报的时候，巫商一直在用水彩笔涂抹一本厚厚的填图册。

这是他的爱好，每次我过来，都能看到他的案头放着不同样子的填图册——还不是神〇花园这种面向大人的，而是那种很幼稚很简单的，印着黑白线条的袋鼠之类卡通图的幼儿类。

对此我毫无感觉。我汇报工作是我的事，他不想听是他的事，反正我做了我的工作就行。

但这次他难得打断了我。

“阿宁不用说啦，不好意思昨天忘记跟你讲，其实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来着。”

“……”我看着他，心中渐渐涌出不好的预感。

巫商假惺惺地说：“说起来有点对不起你啦，其实那些情报，我们早就探查得清清楚楚了。再派你过去，其实是老大的特意交代，要我发给你的任务来着——因为阿詹这个人实在是太蠢太好笑了，大概因为他蠢得不可思议，所以还挺有趣的。”

“所以我猜，老大是想要把这么好玩的人分享给你吧。”

他双手合十在胸前，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莲味十足道：“对不起啦阿宁，请原谅我吧。”

我脑袋嗡嗡作响，一时全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任务，而是对我的“考验”。

巫商提前在总部里散播些似是而非的流言，就是为了孤立我，好叫昭瑶松口，把我调到情报部来。这样，我没了依仗，也没了获取信息的来源，等于是个瞎子聋子。接着，他又精挑细选出这么一个任务，就是为了观察我的反应。

恐怕傅白雪也是他们派来监视我的人，一旦我有威胁玉京春的举动，傅白雪绝对会第一时间把枪口指向我！

所以傅白雪才说“只是在印证一个猜想”，所以巫商才说“任务不重要”——

这帮……畜生……

巫商温温柔柔的话语传进我的耳里：“不过道歉也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因为你只是个不懂人心的人偶嘛。”

不懂人心……？

对了，上次巫商也这么说过我，虽然对死物的观察很敏锐，却对人心的了解太粗浅，才会三番四次地翻车。

这些王八蛋，三番四次地把别人比成人偶，到底是什么垃圾爱好？

他们难道不也是他人手中的提线人偶么！？

-

下一话：残酷天使④

“巫先生，您倒是……出乎意料地记仇啊……”我断断续续地笑道，“初见时揍您的那一顿……被您记到现在……终于还给我了……是不是很开心？”

他按上针头，轻巧地将那管药剂推进了我的后颈。


作者有话说：
我错了没想到字数又爆了。

下章阿宁就要分化啦。终于分化了操，有哪个abo文像我一样写到20章主角才分化的啊！

23 二十一、残酷天使④
二十一、残酷天使④

“阿宁看起来好生气啊，天啊，我好怕啊~~~阿昭在外面吧，你猜我要是现在叫的话，他会救你还是救我？”

一提到昭瑶，我几乎被怒火烧化的大脑勉强降了些温。

……对，昭瑶，还有昭瑶。一直那么可怜可爱的昭瑶。

巫商看得啧啧称奇：“你还真是喜欢阿昭啊。”

我总算明白每次昭瑶被他叫“阿昭”时，那副吞了苍蝇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这垃圾在情绪表达上很有问题，就像他的行为那么Drama那么白莲那么婊，并不是为了获得同情换取好处，纯粹只是为了恶心人。

他对好感越高的人，称呼得就越尊敬，比如傅白雪，两个人认识超过十年了，他还一口一个傅先生。但是对那些他带着恶意或恶感的人，他就会取绰号，比如我，比如昭瑶。

那绰号绝不是亲昵，而是为了恶心我们。他大概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何等扭曲的一个人。不，他根本不配称之为人。

他的视线逡巡一圈，落在了我系在颈间的粉色缎带上，眼中浮现出微妙的笑意。

“被套牢的滋味很不好吧？明明这里烂透了，是你最讨厌的地方，可为了昭瑶，你不得不像条狗一样，被栓住脖子，由着我们对你呼来喝去，任打任骂。”

“……”

大概是仗着我不敢当场杀了他（要杀也只会暗杀），他愈发肆无忌惮地戳我的伤疤，话语里是满带着恶意的好奇。

“说起来，刑房那些人可全都还活得好好的呢。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你来情报部报道时，你们有没有在一间电梯里遇到过？”

当然遇到过。还遇到过不止一次。

他们每个人……每个人的脸，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眼中笑意加深：“——好惨啊，昭瑶的小狗狗。因为成了昭瑶的狗，所以一点爪子都不敢露，只乖乖地袒露肚皮，迫切地展示自己的无害么？”

只听“咔嚓”一声，我手中的钢笔，硬生生被我捏裂了。

“啊呀，好可怕。”

巫商夸张又虚伪地抚了下胸，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阿宁是恼羞成怒，想要对我动手了么？”

……他真的好爱演。

尽管心里已经快气炸了，但理智告诉我，这局是我输了，所以更要保持仪态，绝不能让他再看笑话。

我学着他的轻柔口吻开口。

“怎么会，我可是昭瑶的狗啊。昭瑶又是您兄长的狗，我怎么能对主人的主人动手呢？”

“噗……”巫商笑喷，他还给我鼓了鼓掌，“昭瑶是巫参的狗——说得好，继续。”

一副我看你准备怎么反击的样子。

他歪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而我站在他面前。为了和我对话，巫商不得不仰着头看我，但就算是这样弱势的姿势，他也非常游刃有余。

在我的视角，能看到他好整以暇、兴致勃勃的笑容。

我的手指搭在办公桌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被单方面输出那么久，我终于决定以更加恭敬的姿态回击。

“我倒觉得，巫先生比我更可怜来着。”

巫商是情报部部长，按理说，这是份要求尽量隐秘的工作。再加上根据我的观察，他也不是渴求外界注意的性格——这两个方面决定了，他不可能会穿着招摇的桃红色外褂到处晃。

而且——他根本不喜欢这个颜色。

这不应该，以他对他那件外褂的宝贝程度——除非那不是喜欢，而是珍重。

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珍重一件衣服？

再考虑到那外褂明显大了一号的尺码，和巫商是两年前忽然穿上它的。

两年前啊，多微妙的时间。

我在刑房待了三个月，不算后面被关禁闭的两个月，前面的第一个月，我可是在刑房那群下三滥身上套出了不少东西。

两年前，从前寂寂无名的巫参忽然登位；两年前，几乎从不出二区的昭瑶出了趟远差，回来就成了部长；两年前，前超能力自卫队第二队队长傅白雪加入玉京春；两年前，巫商的衣服忽然换成了桃红外褂。

更微妙的是，这四件事发生的时间，都不超过一个月。

答案很明显了，两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底层人员无缘得知的大事，改变了这几个人原本的生活轨迹，造成了一些不可磨灭的影响——比方说，死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而这件衣服，就像傅白雪拇指上的扳指一样，就是那人留下来的遗物。

我脸色挂着恶意笑容：“我虽然是昭瑶的狗，但最起码，昭瑶还活着呀……不像某些丧家之犬，我可是有主人的——”

“——砰！！！”

我心道不好，只来得及微微偏了下身子。那颗子弹险险避开心脏，击碎了心脏下方的肋骨。

在刚才那一瞬，巫商几乎是瞬间拔出别在后腰上的枪，毫不犹豫地向我扣下扳机。一枪过后他还不过瘾，又砰砰冲我的双腿开了两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手部没有一丝颤抖和晃动，快得不可思议。

这是近距离的枪击，不存在缓冲的可能性。子弹进入人体后，产生巨大的冲力，又从我的后背和腿部透出。我踉跄一步倒在地上，大量鲜血从弹孔中溢出，不过几秒，剧痛和失血就让我头晕目眩。

在影视作品里，经常有被射中数枪而不死，或挨了一发枪子宛如吃了颗糖豆的强人。

但在现实里，一颗射进躯干里的子弹，就足够要人命了。就算是射进四肢，子弹的冲力也会震碎骨骼，伤者也往往会面临截肢的下场。

超能力者比普通人的体能素质好得多，我自身的能力也能保证我不会出事，所以我还有五分钟的余裕来思考和急救。

五分钟。足够了

看巫商开枪时那股狠劲我就知道，这人又在演。他根本一点都不柔弱，无论是射击的角度、力道、时间，都非常精妙，是绝对的高手水平。

看他射击后面无异色，连手腕都没有揉一下的行动就知道，以他的体格，三发连续射击的后坐力，他轻轻松松。

……啧，巫商这垃圾，他还有哪怕一个地方，不是装的么？

我抽动手指，艰难地拉出傀儡丝，想发动能力修复被破坏的身体。

一只木屐重重落下，踩在我的手指上，又狠狠碾了几下。

我伏在地上——这个姿势能最大限度限制我的出血——勉强抬头看了他一下。

“一句无心之言而已……巫先生打算要我的命？”

巫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了假人一般的、浮夸做作的温柔笑意。

那双厚重的木屐在我的十根手指上碾了又碾，直到传来骨头碎裂声，直到我痛得身体抽搐，他才面无表情道：“宁红尘，你刺探高层的情报，想好怎么死了么。”

说着，他又抬起脚，重重踩在我的脸上，把我直接踩进了地板里。我发出一声闷哼。

哇噻……他真的好生气～

“呵呵呵……哈哈哈哈——”

在这生死关头，我不但不害怕，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巫先生，您倒是……出乎意料地记仇……”我断断续续地笑道，“初见时揍您的那一顿……被您记到现在……终于还给我了……是不是很开心？”

啊……疼痛和窒息的滋味，真是甘美。

不能否认的一点是，那几个月的刑讯经历对我还是产生了影响。

我变得偏执、敏感、畏黑，同时，鲜血会刺激我的感官，让我的大脑变得无比兴奋。

如果这些还能克服，那么对昭瑶无药可救的依赖就很棘手了。

但是没办法，整整两个月见不得光、只能全心全意依赖昭瑶的经历，让我完完全全没法抵抗如同天神般出现的他。

本来我是有点移情傅白雪的，因为……嗯，我缺爱嘛，哈哈。

但原来傅白雪只是在监视我，这就显得我前阵子的心动很没意思了。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傅白雪与巫商通话时，会不会一起嘲笑我的愚蠢和天真呢？

所以，这时候对我来说，昭瑶反而显得格外重要了。因为他是稳固我心理的锚点，也是我的保护墙，只要我的卧底身份没有对他暴露，他就会尽全力护住我。

虽然道理我都明白，但是……我其实……还是有点难过的。

我觉得自己很好笑，于是又笑了起来。

“……”巫商皱眉看我，显然不明白我为什么发笑。

“不用管我……你继续……”

巫商被我笑得表演欲丧失，他恹恹地收回踩着我脑袋的脚：“在我玩够之前，你怎么倒是自己先坏了。”

话语中颇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但是……我还是很生气。”巫商蹲在我面前，拨弄着我扫在眼前的白金色短发，语气是死水般的平静，“你知道么宁红尘，两年了，包括傅先生和昭瑶，没有一个人，敢在我面前提那个人——你是第一个。”

“我以为我已经平静了，但事实证明我没有。我还是非常、非常、非常生气。我知道这怒火对你发泄很没道理，可是没办法，谁让你自己要作死呢。”

他说着，从宽袖中拿出一枚针剂，是α型性别定向转化剂。

“说起来，好像还没有人给未分化的人注射过性别转化剂，要不阿宁，你就做这第一个吧。”

说着，他按上针头，轻巧地将那管药剂推进了我的后颈。

巫商的面容秀丽柔和，唇角天然带笑，是可以被评价为天使一样的外貌。哪怕他手上在做着这么残酷的事，看起来依旧很温柔。

什么啊……原来所谓的“残酷天使”，根本不是什么药剂，而是人啊。

-

下一话：猛A的日常①

昭瑶冲我伸出手：“搬出来跟我住吧。”

我迟疑道：“可是我是个Alpha……”

“Alpha又怎么了，Alpha和Alpha就不能当好朋友了？”

……神他妈好朋友。

-

上章被说喜欢了好开心！我还以为这篇文写得很失败，正相当沮丧呢！

谢谢各位亲亲>3<~~~

24 二十二、猛A的日常①
二十二、猛A的日常①

被注射药剂的一瞬间，我想了很多。

伊万曾经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追寻过去。要知道，人都是活在当下、期盼未来的。可是我就像是停留在过去的幽魂一样，明明脑子里除了本能什么都不剩了，却还要执着地追寻着曾经。

他也曾极力挽留我，后来更是冲我怒吼：“为什么你不能把这里当作你的归宿！？”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我是不同的，因为我怀疑，自己不是人。

——起码，绝不是普通人。

我的性别就像开开关一样随意，并可以受我自己的控制。

打个比方，我本能地知道，如果我想分化成Alpha，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分化成一个彻头彻尾的Alpha。如果我后悔了，想换Omega试试，那么我的信息素和生/殖/腔就会随之调整，成为纯粹的Omega状态。

一开始，我以为别人都是这样的，后来才发现，有问题的那个是我。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超能力造成的，因为我的能力也很奇怪啊——没有掌握『分解重构』这个能力的人，根本不会懂我能将身体操控到什么程度。

比如，我能给自己换张脸，换张皮，换个身高，甚至换个声音。想想就知道，既然我能像捏橡皮泥一样，把受刑后碎掉的骨头粘合后重新安回去，为什么不能换大小型号呢？

甚至如果我不想当男人，取下喉结和生/殖/器，为自己安装女性的器官，都是可以做到的事。

……不管怎么说，这绝对违反了生理常识。

每次做体检时我都提心吊胆，总怕检测到我的DNA是团乱码。好在，从目前的结果看，我还姑且是个人。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让我对人类这个群体产生归属感？不。完全没有。

我只觉得害怕。

这份惧怕与力量的强弱无关，单纯只是对人心的恐惧。

还在三区流浪那会，我有时候会想，人心怎么可以坏到这个地步？

自打睁开眼睛，我就从没遇见一个好人，见过什么好事。

来到八区倒是涨了见识，可最后无不是惨淡收场。

比如傅白雪，比如阿詹。

悲剧看得越多，我就越发想要找到自己的过去，找一个安身之所。

可是现在……感觉稍稍，有点后悔。我可能……没有我想象的那样无坚不摧。

在察觉到巫商准备干什么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想法是“谢天谢地，我昨晚解析了药物成分”。

我的能力发动的前提，是我必须要了解其构成，否则无法作用。

所以我可以在药剂进入体内的一瞬间，将他们代换分解成最微小的粒子。它们对我来说，是无害的。

但是这样的话，我最大的底牌就没有了。我已经了解了巫商这人有多聪明，不敢赌半分暴露的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我决定做个假。即在分解的同时，开始性别分化。

毫不犹豫地，我要“分化”为一名Alpha，因为这个性别真的很强，又强又方便。

对不起了，大概会有O权人士说我这是性别固化的刻版印象，对不起我就是——毕竟如果有选择的话，谁会不愿意做又强又方便的Alpha呢？

最最重要的是，刚完成分化的Alpha会有“暴动期”，专业解释就是信息素骤然分泌引发的身体反应，简而言之就是我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狠狠揍巫商一顿！

这个王八蛋，我忍他很久了——！

在我信息素急剧分泌的一瞬间，巫商就轻轻“咦”了一声。这时候，虽然我的身体难受无比，但脑子还清醒，听到他这个反应，我瞬间就明白了，这王八蛋，果然已经分化了！

因为未分化的未成年后颈腺体没有发育，是无法感知信息素的。凭他这么迅速的反应，应该是对信息素极为敏感的Omega/Alpha。

可是好奇怪，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信息素呢——要知道，就连傅白雪那个Beta身上都有味道！

中弹的腿部和腹部还在大量往外出血，我挣扎着发动能力，以最快的速度给自己打了个补丁，同时，我感觉到了热。

好热。

热意从小腹升起，一直蔓延至后颈，烧得我头昏脑胀。我知道，那是即将完全闭合的生/殖/腔引发的体内激素变化，开始催熟后颈腺体的发育。

我掌握了充足的理论知识，但我不知道，它原来这么难熬。

小腹的热意。体内深处的酸麻。受创部位的痛痒。

“啊……”

我喘了口气，咬住嘴唇忍住闷哼。偏偏巫商这糟心玩意儿还凑了过来，掐着我的下巴左右晃了晃：“继续叫啊阿宁，你叫得真好听……再多叫几声？”

我热得头昏脑胀，将他的爪子一把拍开：“滚！”

信息素的浓度愈来愈高，我再忍不住，倒在地上重重喘了一声。太热了，真的太热了，我难耐地扯开胸前的扣子，弓起身体以期逃避这样的煎熬。

偏偏巫商还像只飞虫一样，还在我身边嗡嗡嗡、嗡嗡嗡个不停……好烦。

我无意识地勾了勾手指，身体的伤势受澎拜的信息素影响，进一步加快愈合的速度。不一会，我就痊愈了。

然后……然后我要干什么来着？

好热。好热。好热。

哦对了，我要……我要收拾巫商一顿。

脑子昏昏沉沉仿佛一团浆糊，我勾动傀儡线，将那个桃红色的人形牢牢绑了起来。

他似乎要喊人，被我一把按住了嘴唇：“闭嘴，敢叫……就杀了你。”

瞳孔无法聚焦，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在迷人的晕眩里，我依稀看到，被我吊在半空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阿、阿宁，有话好好说——呃啊！”

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他到底在嗡嗡些什么，只觉得吵。

好吵。好烦。

这样想着，我毫不犹豫地一拳挥向他的小腹。无论怎么想，惨叫都比呱呱不停的噪音好听吧？

我一把扣住他的后脑，拽着他的头发狠狠往地上撞。

“咳、咳咳咳……阿宁，为什么每次你暴走，都喜欢用这个姿势，我的鼻梁断了怎么办？”

还是好吵。

我干脆击打他的面门，打算直接把人弄晕完事。他却接住了我的拳头：“我真的要生气了。撒气的话，刚才已经够了吧？”

他为什么会挣脱傀儡线的束缚？这个人好奇怪，但是……也很有意思。我喜欢能和我有来有回的人。

我们俩滚成一团，互相厮打起来，拳拳到肉好不痛快。当我再一次把他按在地上捶的时候，忽然发觉哪里不对。

有什么味道散发出来了……好香。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甜蜜又恶毒的香气，像是一条美丽的毒蛇，说不出的动人，说不出的危险。

“啧……怎么是这个时候，糟糕！”

身下的人似乎说了句什么，但我已经完全没法理解了。燥动的身体在闻到那个味道后，愈发难耐起来。

啊啊啊……热。热。热。热。

我伏在他身上，钳着他的脖子，仰头吐出一串滚烫的吐息。

哪怕被我掐着脖子，那人还是没有闭嘴：“啧啧啧……这是我能看的场景么——昭瑶那个笨蛋会不会嫉妒到发疯？阿宁，你真的是在分化成Alpha，而不是Omega？”

香。好香好香。

热。好热好热。

吵。好吵好吵。

烦燥——

防止他又嗡嗡嗡，我将手指塞进他的嘴里，捏住了他的舌头。他狠狠咬了我一口，我吃痛，一把扯开他的衣服，按着他的头，露出了那段修长白皙的后颈，那里正是一直在散发香味的地方。

好诱人……

我舔了舔唇，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异常干渴，急切地吞咽了下口水，张嘴欲咬，又有点舍不得这么快就吃了，于是先用舌头舔了舔。

嗯……奶油色的后颈触感很温柔，像是在舔包着甜美内馅冰皮点心。

他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我没理他，只用丝线再次将他牢牢缚住，再次想咬时，一梭子弹打进了我的胸膛。

他是什么时候拿到手枪的？

我看都没看，徒手撕开前胸的皮肤和肌肉，将卡在心脏里的子弹掏了出来。不过转眼，伤势就再度愈合了。

啊啊啊……甜美的疼痛。甜美的香气。甜美的眩晕。

眼前模糊一片，我割断了他拿枪的那只手臂，血液从切口喷涌而出，他的血、我的血在地上淌成一处，他倒在血泊里，身上的褂子也染成了红色。

我伸出血淋淋的手去扼他的脖子，：“再不听话……就杀了你。”

“嘶，真是条疯狗！”

他痛得吸气，我却更加兴奋，再度张嘴欲咬，他却提高嗓音：“——昭瑶！昭瑶！快把你家的狗拉回去！”

……昭瑶。

昭瑶是谁……来着？

我扶着脑袋，努力回忆这个名字，身下的人却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刀，用剩余的那只手割开了傀儡丝，接着毫不犹豫割开了我的颈动脉，一把将我推开后，就跌跌撞撞向外逃。

“好昭瑶，亲亲阿昭！再不来，你最可爱的二哥就要被玩死了！”

我伸手在喉管上随意捏了下，那里就被我修好了。那个红袍子回头看了我一眼，骂了一句：“这是什么怪物……以前到底放了多少水！？——阿昭！！！！！！”

我勾动指尖，无数的丝线蜂拥而出，将他重新拖了回来，未了防止他再作妖，我决定卸掉他的四肢和下巴。

“你乖一点。”卸掉他的大腿关节时，听到那声隐忍的闷哼，我又觉得有点不忍心。

我舔了舔唇，热意无处发泄，嗓子干哑得厉害：“你乖一点，我就不欺负你。”

“我已经要被你欺负死了……算了。”他叹了口气，用仅剩的那只手环住了我的脖子，软声道，“我不逃了……所以，你要温柔一点哦。”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震惊到劈叉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

下一话：间章 战车Ⅰ

昭瑶摘下自己的手套，向巫参单膝下跪：“老大，那是我的属下。是我管教不力，请您饶了他这次。”

后背的鞭伤隐隐作痛，昭瑶没有理会，而是向自己的下属伸出手：“搬出来跟我住吧。”


作者有话说：
一不小心又爆字数了，打莲花打得太开心咳。他的柔弱是装的，其实能打，奈何阿宁是个bug。

莲花是朵很识时务的莲花，眼看逃不掉就干脆不逃了（当然以后肯定会报复回来x

你们都猜错啦！阿宁既不是O也不是A，他的性别就是阿宁。

虽然我知道挂有点大，但我实在很想写一个又A又O的爽文主角。既然是ABO加超能力的设定，为什么不玩个大的。

第二卷他就会换马甲变成Omega了，O扮A装这个梗，我想写很久了。

25 间章 战车Ⅰ
间章 战车Ⅰ

这次宁红尘分化期间袭击部长的事，因为就在情报部本部发生，所以闹得很大。昭瑶当时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索性戴上耳机开始打手游，谁料事情就这么不凑巧，他不过摸了一会鱼，巫商就差点被宁红尘打死了。

也怪巫商，这人阴阳怪气惯了，除了希兰花和花椰菜以外，身边基本待不住人，恰好那两兄弟又都出去做任务去了，这才让巫商身边空空荡荡，出了事连呼救的人都没有。

昭瑶一迈进巫商的办公室，就被那股虚伪的Omega信息素糊了一脸，再一看，浑身散发着Alpha信息素的宁红尘正把柔弱可怜无助的Omega巫商压在地上，一副打算强行标记的样子。

昭瑶的眼睛当时就被辣着了，脱口而出吼了一嗓子，本来没报希望的——他自己就是Alpha，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被Omega信息素勾动起来的本能有多难消退——没想到宁红尘听到他的声音，真的松开了巫商，还冲他伸出了手：“狗……瑶……”

昭瑶发誓，那句“狗瑶”当时落在他耳里，比天籁还动听。

几乎是毫无阻碍地，浑身浴血的宁红尘站在昭瑶面前，不闪不避，任他将自己打晕了过去。

巫商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捡到宝了哦阿昭，这人就是个怪物。”

昭瑶轻哂：“不是怪物，能把你压在地上标记么？Alpha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巫商摇摇晃晃去拣自己被割下的断手，要不是他形容狼狈，但看那轻描淡写的样子，别人大概会以为他在捡拍戏道具。听到昭瑶的嘲笑，他也不以为意，反而掐着嗓子，捏了个兰花指。

“人家可是个柔弱的Omega呢~”

出于某些原因，巫家兄弟的情报是玉京春机密中的机密。

巫参为了保护情报，干脆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巫商毕竟要出面处理很多事物，上位前也有许多痕迹，他是瞒不住的，干脆便隐藏了性别和能力等重要信息。查到第一层的人以为他是个没有能力的未分化者，查到第二层的人会以为他是个Beta或者Omega，其实他已经站在了第五层。

大概也只有这种不知脸皮为何物的人，才能如此熟练地装O吧。毕竟很多时候，就连他都忘了，对方真的不是Omega来着。

昭瑶被巫商恶心得想吐，但现在还有要紧事，他拦腰抱起昏迷中的宁红尘，吩咐姗姗来迟的部下给对方佩戴拘束环后扔到禁闭室去，然后像扛麻袋一样，一把扛起巫商就往医疗部赶。

巫商惨叫出声：“痛痛痛——为什么你对阿宁是抱着的，对我就是扛？”

昭瑶冷笑：“我还想问你，怎么宁红尘在你那待了不到半小时就忽然分化了，你他妈的又在搞什么？”

巫商顾左右而言它：“嗯，这个嘛……”

“呵。宁红尘怎么没把你打死。”

-

最后，昭瑶迫于无奈，充满屈辱地和巫商签订了不平等条约。

提起这个昭瑶就生气。

要不是巫商先做了恶人，宁红尘那么好性子的人，怎么会把他打成重伤？这人分明是玩脱了活该。

彼时巫商正在医疗部疗伤，昭瑶为了宁红尘，虽然很不想去傅白雪的地盘，到底还是跟着去了。

听到昭瑶这句铿锵有力的话后，他眼角一抽，一脸我是不是听错的样子，很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我知道有时候我很欠揍，但宁红尘那人……好性子？你确定？当初他被关在黄金间里时，带着食物好心好意去看他，结果被兜头砸了一脸的是哪个笨蛋来着？”

昭瑶脸不红气不喘：“那是事出有因——总之，比起你来，他要好得多！”

巫商满脸同情：“醒醒吧傻瓜，宁红尘他没有心的。你只是他傍上的富婆而已。没发现么，你已经在拿我做参照对象了，可见这个人有多烂。大概也就比我少一点点吧。”

昭瑶额角青筋一蹦，他最恶心的就是巫商那副我知道自己很烂，但我下次还敢的样子。

青年假装没看懂他脸上的厌恶，用仅剩的那只手，动作浮夸地比出“一咪咪”的手势。

“真的只是那么一点点——你为什么总是在垃圾桶里找小伙伴？我是没有办法，但那个叫宁红尘的，哥哥我不建议你和他深交哦。”

……再说一遍，巫商身上最大的优点，大概是有自知之明了。为什么他能这么坦然地说自己是垃圾桶里的垃圾啊！？

昭瑶被他气得七窍生烟，选择性无视了那声“哥哥”的自称，身子一转，不肯再理会巫商了。

巫商在医疗部待了两个钟头，出来时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了，完全没有看出半点受伤的模样。

“……说起来，那个谁呢？”

“嗯？那个谁是谁？”

“又在装傻！你明明知道的。”

“我不知道哦。”

“就是傅白雪啦！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他竟然没来看你……真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蛋。”

巫商忽然停下，叹了口气：“虽然你们两个的事不该我来说，但是……”

他抬手，盖住了昭瑶的发顶，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他和昭瑶身高相仿，但因为穿了木齿很高的鞋子，所以占了一点便宜。

昭瑶一怔。

巫商学着记忆中那人温柔的样子，对少年说：“阿昭，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能有勇气坦率地表达出内心的。对于很多很多人来说，那是怎么都做不到的事。”

“所以体谅他一下吧。”

昭瑶愣愣地低着头，任由平时最厌恶的人摸着他的头发。以他现在的视角，只能看到对方桃红色的宽大袖摆，上面是撒花图案，还用金线绣着鸟雀的尾羽。

巫商有许多件一模一样的桃红外褂，唯一那件真的，被他仔仔细细地放在了衣柜深处珍藏，绝不会这么随意霍霍的。刚才在医疗室，他就已经把染血的那件扔进了垃圾桶，让希兰花给他拿了一件新的。

……这万年不变的、糟糕透顶的品味。

昭瑶这样想着，眼眶却蓦地一红。

他一把将巫商推开，恨恨道：“这时候倒是会摆哥哥架子！”

像是一个信号，巫商重新变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两人一路无言，来到了巫参的办公室。

昭瑶是个很能扛事的好上司，他觉得这次巫商重伤，他要占很大责任，于是摘下了自己的手套，向巫参单膝下跪：“老大，那是我的属下。是我管教不力，请您饶了他这次。”

巫参明显动了怒，此时没什么表情，只深沉地注视着他。

这是个相貌风流的年轻男人，一双笑唇自带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可他的眼神却又那样晦暗、气质那样阴沉，与他的长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像傅白雪始终不愿见巫参，昭瑶同样如此。如果不是没办法，其实他相当抗拒来到对方面前。

久久等不到回音，昭瑶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忍不住视线偏移，悄悄瞥了眼旁边的巫商。

巫商这才不情不愿地替宁红尘求情：“老大，我已经痊愈了……”然后死活不肯再说一个字。

巫参的表情这才柔和下来，有种万物复苏般的温柔。他像巫商招了招手：“小商，到我这来。”

“……”

“……”

巫商一步步走上前去，袖摆在昭瑶面前逶迤而过。昭瑶咬咬牙，没忍住偏头“切”了一声。

-

最后巫参还是网开一面，考虑到这事本来就是巫商撩闲，先撩者贱，便只罚了昭瑶一个月的薪水，让他去刑房领四十鞭子，宁红尘关一个月的水牢，领八十鞭子，就算揭过了。

昭瑶还有点不满意，先打八十鞭子再被关水牢，这一套下来宁红尘得下去半条命。他道：“宁红尘的鞭子，让我替他领了吧。”

巫商扭头瞪他，满脸写着你是不是傻。

他是真的想不通。

昭瑶的脑回路太简单直白了，反而让他犯了难。他可以推测对方的想法，却无法推测对方的感情。

就比如，巫商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一直能靠直觉完美闪避阴谋和暗算的昭瑶，为什么这次像是瞎了一样，明明宁红尘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疑点，他却还一门心思往对方身边靠。

巫商一点也不想为那个人求情，或者说，他巴不得对方因为袭击部长这种理由，顺理成章地被处死。

昭瑶没管巫商的挤眉弄眼，他算得很清楚，他是大Alpha，身体素质是普通人的好几倍，一百二十鞭，痛是痛了些，但绝不会伤筋动骨，也不会影响做任务。那么帮宁红尘捱下来也没什么。

巫参玩味一笑：“我记得，宁先生……已经分化成Alpha了？”

昭瑶没看懂那个古怪的笑容，他不明所以道：“这和他是不是Alpha有什么关系？刚刚分化的Alpha，体质还没增强，比普通人还弱。为了玉京春不损失这样强大的战力，现在才更应该保护他。”

就像自然界中越在食物链顶端的种族幼年期越漫长一样，Alpha越是强大，分化过后的成长期就越是漫长，这段时间，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当年昭瑶分化后，足足捱过了两年的成长期，期间低烧和虚弱一直伴随着他，要不是有“那个人”照看，他早就死了。

所以昭瑶并没觉得自己干了什么事，他只是学着当年别人照顾他的样子，这样去照顾另一个罢了。

巫参脸上仍旧带着不急缓的笑意，只是语带警告：“我只是让你成为他的光，可没让你做到这个程度，阿昭。”

昭瑶仍旧没明白，他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几十鞭子而已，算是抵去巫商那只手了：“……？”

巫参忽然噗嗤一笑，他摇摇头：“算了。既然是阿昭难得的请求，嗯……水牢也免了，你直接把他接到家里，就近监视吧。”

万万没想到还能天降馅饼，昭瑶被砸懵了。

“……？？？”

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时，昭瑶还有点没回过神来。还是巫商又开始演了，才唤回他的思绪。

“阿昭好过分，就这样对待哥哥么？可怜我断了一只胳膊，还要被不孝弟弟拉着为仇人求情~我好惨啊呜呜呜~~~~”

阿昭听得双耳流油，再次深切遗憾宁红尘当时为什么不能下手再重点，直接把这人打死算了。

他刻意无视了巫商的自称，烦躁道：“什么‘媳妇’不‘媳妇’的，他可是个大Alpha，哪有两个A在一起的！你对他放尊重些！”

话语里带着一点自己都不曾察觉地小失落。

巫商欲言又止，就那个，同A恋呗——最后他还是，“算了，你就这样傻着也挺好。”

“……？”

昭瑶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

安顿好巫商这个惹事精，真的像个仆人一样给对方做好了饭上好了药，又赶去刑房领了罚，没有管医生的“一周内不要沾水”之类的屁话，昭瑶飞快去洗了个澡，把血腥味洗掉后换了身衣服，就去监禁室找宁红尘了。

宁红尘可不是巫商，有受伤后立刻就诊的待遇。他被注射了抑制剂，带着拘束环，像条狗一样拴在禁闭室里。

他还穿着之前的衣服，从上面血迹的溅射情况，和衣料的破损，昭瑶就能明白刚才的战况。

先后被子弹射中腹部、双腿、胸膛，被割断了颈动脉……

面对这种情况，巫商的第一反应是“他是怪物么”，而昭瑶的第一反应则是——

“……受这么多伤，很痛吧？”

宁红尘已经醒了，只是因为刚分化不久外加药物反应，神智还有些昏沉。他原本是坐在禁闭室的地上，背对着门，望着头顶那一小块窗口发呆，安静得像个摆件一样。

听到昭瑶的话，他怔了下，呆呆地转了过来。

青年生了一张冷淡到病态的相貌，皮肤苍白，头发也好，睫毛也好，眉毛也好，都是接近银白的淡金色，虹膜也是色素很浅的灰蓝，又清又透，没有一丝杂色。

明明面无表情，昭瑶却一眼看出了对方的困惑。

他低笑一声，打开门走了进去。说实话，这情况昭瑶已经很熟了，之前不知多少次，都是他隔着门看望被关押的宁红尘，然后打开门走过去，与对方分享食物。

宁红尘已经分化成了Alpha，刚分化的A往往还不会收敛，周身弥散着浓重的信息素。

昭瑶是个非常合格的大Alpha，除了求偶方面有点问题外，保留一切这个性别的本能。按理说，他应该会很排斥接近对方的，这无关感情，纯粹是生理反应。

可昭瑶发现，如果对方是宁红尘，他……并不反感。

随着他的一步步接近，宁红尘原本死水般沉寂的眸子，也一点点地亮了起来，就像擦去了宝石上的灰翳，青年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昭瑶不禁想起巫商阴阳怪气的评价：“阿宁不过是个洋娃娃罢了。”

他在宁红尘面前屈膝蹲下。

后背的鞭伤隐隐作痛，他没有理会，而是解开了青年身上的拘束环，向对方伸出手：“从这里出来后，就搬出宿舍跟我住吧。”

宁红尘的表情一向很少，他缓缓眨了眨眼睛——这已经是在表达“吃惊”了。那浓密的淡色睫毛像是巫商袍子上金线绣的鸟雀尾羽，轻轻搔在昭瑶的心上。

昭瑶没有理会巫商的犹豫，依旧坚定地伸着手。

宁红尘看了昭瑶一眼，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指搭在了昭瑶的手心中。只有吝啬的三根。

他的手好冰。

昭瑶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热度，心中忽然涌出很奇怪的、钝钝的感觉。仿佛是闷痛与酸楚，却还盖着一层名为甘甜的轻纱。和那个人还在时给他的感觉很像，却似乎又复杂很多。

他反手牢牢握住，宁红尘反射性要抽出手，昭瑶却勾起唇角，轻轻晃了晃。那轻柔的力道传递给了宁红尘，他忽然露出了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

“狗瑶好幼稚。”

盯了那抹笑容好一会儿，昭瑶扭头，重重地“切”了一声。

巫商那个垃圾，明明自诩是个聪明

26 二十三、猛A的日常②
二十三、猛A的日常②

昭瑶给的，真的太多了。

记得我们去找巫商之前，他稳准狠立的那个Flag——要我第二天从宿舍搬出来。结果还没等到第二天呢，我就连人带行礼，一起稀里糊涂地被打包到他家里了。

有一说一，在昭瑶拉着我的手，把我从禁闭室带出来以后，其实我有尝试拒绝过，在昭瑶准备给我置办家具时。

我迟疑道：“可是我是个Alpha……”

“Alpha又怎么了，Alpha和Alpha就不能当好朋友了？”

……神他妈好朋友。

我欲言又止：“那个，你不会觉得排除么？Alpha的领地意识挺重的。”

他挑眉：“你排斥我？”

这就是一道送命题。

当你的老领导亲切地问，“小同志啊，你对我这个人有没有意见？哈哈，畅所欲言畅所欲言，就算说实话我也是不介意的”时，难道真的会有人诚实地回答，“没错，我看到你这张老脸就想吐”么？不会吧不会吧。

我也如此。昭瑶都这么问了，我还能怎么说，当然是头儿您魅力无敌，不但迷倒万千O男O女，还能让A纳头就拜啊。

于是，被吹捧得很满意的昭瑶就带着一大堆新采购的家居用品，并一个处在监察期的我，一起回了他家。

他的房子很大，是个自带花园的复合型小楼，总共分三层和一个地下室以及一个阁楼。整个三楼加阁楼是他的卧室，他把一楼的客房分给了我，二楼作为活动区，他也大方地分了一半给我。

还是那句话，他真的给的太多了。这孩子傻得，简直让人良心不安！

我简直想狠狠摇晃他的肩膀，把他脑子里的水给摇出来。我可是已经分化成Alpha了啊，为什么他还能抗住本能反应，对我这么好？难道他之前，不是在馋我身子么？

他这种态度，都有点把我吓着了，我小心翼翼地凑近他，试探道：“头儿，先说好，我不搞同A恋哦……？”

昭瑶一愣，然后就是一副恨不得敲碎我脑壳的样子：“宁红尘！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我委屈地捂住头：“但是，分明就是你的行为惹人误会啊。你难道不知道么，玉京春内部论坛上，已经到处都传我是个不择手段的软饭男，为了榜上您这个大富婆，甚至不惜做了巫先生的小三，还██您，然后对您████，您兽性大发，对身为Alpha的我████，事后，我哭得梨花带雨，逼迫您对我负责——”

“打住！闭嘴！”

昭瑶听得双耳流油，整个人都红透了：“你都在说些什么啊！”

嘻嘻，逗他真好玩。

我无辜地眨眨眼，学着巫商那样婊里婊气道：“不是我说的鸭，是他们说的。”

说实话，这个故事其实挺有可能发生的，只不过是发生在巫商身上。那个阴险的小白脸，以他的神经病程度，完全做得出来色诱自己看上的Alpha，然后一哭二闹三上吊，逼对方负责这种事。

……毕竟，他的信息素是真的香。

虽然我脑子里想着另一个男人，但不妨碍我调戏昭瑶。昭瑶被我逗得面红耳赤，却还撑着上司的威严教训我：“我这是关心下属，你懂么！而且我们不是要做朋友么，好朋友就该这样。”

“……”我哽了下，心里再次把那个带大昭瑶的不知名王八蛋骂了一万遍。

-

与昭瑶同居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乐。我身上挂着一整个月的监视期，在昭瑶工作的时候，我只能待在他的家中，不得外出。

我花了两天把昭瑶家上上下下翻了个遍，获取了一切我能得到的情报后，就开始坦然地宅在他家将养身体。

没办法，之前和巫商搏斗时，我先后受了多次致命伤，后来又直接分化了，这段时间正是体虚的时候。说实话，我感觉自己分化了个寂寞，Alpha的强大我半点没体会，Alpha的限制我也感觉不到分毫。要不是感觉到自己产生的信息素确实是Alpha的，我都要自我怀疑了。

不过我也不是当大爷的，作为蹭住的那个，我很自觉地准备负责昭瑶的三餐以及清洁房间。

只是我第一次围着围裙，询问下班回来的昭瑶想吃什么时，得到的反应却颇为一言难尽。

当时他站在玄关处，瞪大了眼睛望着我，满脸写着“你怎么可以这样”，接着向后吼了一句“你们快滚”，就急步迈进玄关，最后“啪”地甩上房门。

我保持微笑：“……？”

要不是确定自己衣着完好，单看这小少年的反应，我真的会以为自己穿了裸██裙跪在玄关，用嘴将他的拖鞋叼出来后，特意露出事业线说“主人欢迎回家”了呢。

昭瑶像是被烫着一样都没敢看我，飞快换了鞋以后窜进厨房洗手，大概还顺便洗了把脸，总之折腾了有一两分钟，他的表情才终于恢复正常了。

我站在镜子前，接下围裙后认真端详自己，再次确定，我真的没有色█他，围裙是正经围裙，衣服是正经衣服。

于是我问他：“你刚才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昭瑶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肯说。

我略歪了下头：“不肯说？”

昭瑶这老实孩子吭哧吭哧了半天，还是开口了：“我以为你没穿……”

“？？？”我简直一脑门问号，指了指自己身上规规矩矩的白色衬衫，简直有点委屈了，“我真的只是把袖子挽到了手肘而已啊……？”

青少年的脑回路，怎么比巫商的内心还要难测。

昭瑶大概也觉得很羞耻，低着头不敢看我，只耳尖越发的红，一副羞到快自闭的样子。

……我冤，我甚至只是态度平和地问了句问什么，他又脑补了什么东西。

从他的身上，开始散发生机勃勃的、热烈的信息素，那是亟待求偶的讯号。本来就热辣醉人的气味，又添了几分甜蜜。

我曾说过，若拿酒来比喻，昭瑶的信息素一定是朗姆酒。

那我现在要改改，求偶状态的昭瑶，闻起来像是朗姆巧克力——甜度超标了。我用最大的力气才没有捂鼻子，以此挡住这满屋子的气味。

我刚想对他说如果不想就算了，他就抹了把脸，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因为你穿的是居家短裤，系着围裙看不到啊，我以为你底下没穿……”他越说越小声。

所以他脑补的我，是上面白衬衫穿得一丝不苟，██反而一丝不挂么？哇真是可怕的青春期小鬼……这幻想太涩了吧。

而且脑补得那么熟练，我真的好想问，他晚上有没有偷偷拿我做糟糕的事，但是想想他斩钉截铁对我说“是朋友①”时的表情，我又把话咽下去了。

“我穿的是家居大裤衩！和诱惑两个字沾不上半个字，狗瑶你给我看清楚！”

他恼羞道：“我已经发现了！”

我后退一步，一脸看变态的表情：“那你还……我可以去法务部投诉你职场█骚扰么？”

“玉京春没有法务部啦！”他自暴自弃道地捂住脸，“我也不想啊……可是青春期的身体，我有什么办法？难道你不是这么过来的？”

……虽然已经失忆了，但我并不觉得，自己会是这么躁动的青少年。

我同意住进昭瑶家，主要目的是为了获取情报，没有任何旖旎幻想。当然昭瑶这个少年我也不反感啦。不过仅限于口花花的程度，真让我做点什么，那还是算了。

因此，我才会以Alpha的身份搬进来，因为我觉得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毕竟昭瑶看起来就很直的样子，当时等我分化时信息素也焦虑得很，像是迫不及待我原地变O——总之，绝不是会喜欢同性的样子。

但我万万没想到，哪怕我浑身散发着Alpha的信息素，他也一点介意的样子都没有。

……我差点以为分化教材（普及版）上面说得都是错的。

什么分化后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什么Alpha对Alpha的攻击欲和对Omega的保护欲，结果不但我这个假A什么破本能反应都没有，连昭瑶都不感到排斥，这不是扯呢么？

分化教材上清清楚楚写了，哪怕是同A恋，Alpha对同类的本能排斥，也会让他们在被其他Alpha的信息素所吸引时，同时因为抗拒而痛苦万分。两个纯A，甚至连在床上更进一步都很困难。

只有两种情况能让两个A被相互的信息素豁免。

一、他们之间有三代内的血缘联系。

二、他们从分化前就待在一个地盘，并且朝夕相处至少五年以上。

我和昭瑶明显不是第一种，第二种也显然……等等。

我忽然愣了下。

真的有这么巧么？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只是可能——昭瑶和我的过去有关？

我闭目，细细思索这个假设。

已知，昭瑶、巫商、傅白雪在少年时代，共同认识一位神秘男子，并对他们造成了很深的影响。

该神秘男子初步推测，应该昭瑶和巫商大，因为我上次在与巫商缠斗的过程中，听到对方曾脱口而出一句“昭瑶你再不来，二哥就要被打死了”。所以姑且把此人看作是两位少年的大哥，并且是颇受敬重的一家之主。

傅白雪的态度暧昧，只说是旧友，那就先标个友人A的标签。

其实线索到这里都是很清楚的，我最疑惑的是，巫参在其中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

巫商说得清清楚楚，他是昭瑶的“二哥”，那巫参呢？身为巫商亲哥哥的他，为什么在这段错综复杂的关系里，没有一点影子？

而且他们几乎没掩饰过，身为下属的傅白雪厌恶巫参，甚至到了避而不见的程度。巫参对巫商宠爱有加，巫商却对巫参态度冷淡，和他对“那个人”的怀念对比鲜明。昭瑶对玉京春忠心耿耿，却对巫参感情复杂，一直在我面前避开这个问题。

可如果他们真的那样反感巫参，又何必让他上位？

越想越觉得可疑，我顾不得继续做饭，撂下心不在焉在客厅看电视的昭瑶，就要匆匆回房间。

我还记得，傅白雪当时和我约定了，要是我无伤完成任务，他就会告诉我一件事。虽然我和巫商打得很厉害，虽然那时候我还没交接完成，但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昭瑶疑惑地问：“宁红尘，你要干什么？”

我下意识想找理由，可转念想到我是去问傅白雪，到时候巫商肯定会知道。既然我最想隐瞒的巫商都知道了，多一个昭瑶也无所谓。

于是我说：“之前和傅先生做了一个约定，想询问他有关‘那个人’的事。”

昭瑶应该能懂我的意思吧。

“‘那个人’？”昭瑶果然懂了，可他的反应，简直出乎意料得平和。既不像傅白雪那样转动玉扳指，也不像巫商那样用宽袍大袖表演夸张的情绪。

他只是奇怪地问：“如果要问他的事，你为什么不找我，而是去找傅白雪？”

-

下一话：猛A的日常③

“我来教你收敛Alpha信息素。”

说着，一只手贴上了我后颈的腺体。

“嗯……？你的味道，好香啊。”

————————

防止系统给我打码，我先自己给自己打码了，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感觉一写完分化，我心里想污的洪荒之力就克制不住了……

看了间章大家应该感觉到了吧，阿宁视角的自己和他人视角的他是不一样的。阿宁以为自己是个大猛A，其实在别人眼里，他是个无口系的精致娃娃，还是以病态做卖点的那种。对于十多岁的青少年来说，杀伤力不要太大。

越写越迷茫，为什么我要把男主定成莲花这狗男人。

可可爱爱的小狼狗昭瑶他难道不香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飞鸟与春投喂的鱼粮~！

么么！

27 二十四、猛A的日常③
二十四、猛A的日常③

昭瑶理所当然的话把我给问懵了。

我有点恍惚地问他：“……我问了你就会说？”

昭瑶：“……？”

我：“？”

我们面面相觑。

昭瑶一脸你脑子是不是不对劲的表情：“他是我哥啊。虽然他现在不在了……我确实很难过，但那段和他相伴的日子又不是耻辱的过往，而是美好的经历。既然你问了，我为什么不会告诉你？”

说实话，昭瑶这段话，有把我震撼到。

外人大概很难理解那种心情——我终日活在勾心斗角中，所见所闻皆是肮脏污秽，然后就遇见了这么一个昭瑶。

我知道他很好，拥有我喜欢的一切品质，但他太好了，阴暗的我实在很难揣测他的心思，只能竭尽全力往好处想他。可每一次，昭瑶都给出了比我想象中更加正面的反馈。

我总是骂昭瑶傻，总是骗他，巫商也总是坑他，说他愚蠢。可这不过是因为昭瑶太干净太坦率了，一个本性如此的人，他就是穷尽所能想破脑袋，也难以想象出我们究竟有多么卑劣。

他的下限大概比我和巫商的上限还高。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好好一孩子，怎么就进了玉京春呢。”

昭瑶撇嘴：“年少无知罢了。”

他有点不耐烦：“所有你要不要听？”

免费的情报随意放过才是傻子，我麻溜跑到他身边坐下：“要！我当然要！”

昭瑶握着电视遥控器，陷入回忆：“其实一开始被我哥捡走时，我很看不不惯他……”

-

五年前。

十二岁的小小少年正蹲在门口捣蒜，忽听隔壁传来嘎吱嘎吱的动静，女人叫得震天响。他额角啪地抱起青筋，随手将一枚蒜瓣投了过去：“一天到晚叫叫叫，他妈的烦不烦啊！”

说是隔壁，其实他们所住的这片，是燕北的一处贫民窟，没有地基楼房，没有排水管道和道路规划，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用木板茅草或是塑料布搭的窝棚。那枚脆弱蒜瓣毫无阻碍地击穿了脆弱的墙壁，砸进了对方的屋里。

不一会儿，一个形貌猥琐的男人一边提裤子一边从里头跑出来了。

隔壁传来女人高亢的嗓音：“你个小狼崽子又坏老娘生意！”

少年毫不收敛地骂了回去：“你成天叫春还怪我坏你事！？”

女人从怒气冲冲地从房里走了出来，她衣衫不整，却完全丧失了羞耻心似的，只撸着袖子要揍人：“我不叫哪来的饭吃？你赔老娘的客人！赔老娘的墙壁！”

“就你那泥糊的茅房，还墙壁……”少年嗤笑一声，到底还是低头掏兜：“行啊，赔你，三颗酒心巧克力要不要。”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就是外界也多的是以物易物的交易，更何况是贫民窟。

女人探头隐晦地往里看了下，压低嗓子问：“我不要你的糖，诶，小狼崽，前两天搬进你家的那个男人，他是你什么人？你把他介绍给我，如果能睡到，倒贴我也乐意啊！”

少年的脸一下子黑了：“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你也不照照镜子！拿了东西快滚！”他没好气地从鼓囊囊的裤兜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小盒子，数了三颗巧克力给女人，犹豫了一下后，又肉痛地多给了一颗。

“还有，我现在有名字了，叫昭瑶，不叫狼崽！”

少年——昭瑶虽然脾气暴，但实力强，而且还算讲道理，也有义气，所以很多人自发聚在他的房子边，建了一圈又一圈的窝棚，就是指望有个万一，昭瑶能庇护一二。女人算是里头实力比较强的一个，也能和昭瑶说上几句话，但见人真的发火了，她也只好遗憾地接过巧克力离开。

房子里劈里啪啦的炒菜声戛然而止，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如珠如玉的男人。

男人穿着贫民窟里见不到的桃红色外褂，蹬着一双极其不轻便的高齿木屐，身量高挑，一双凤眸顾盼生辉，一张笑唇风流多情，往灰扑扑的窝棚里一站，真是应了“蓬荜生辉”四个字。

反正就是一看就和这里格格不入的那种人。

他未语先笑：“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昭昭？”

昭瑶一看到他就烦——那感觉很微妙，不是厌恶的那种烦，而是猫挠似的，仿佛五脏六腑都因为不自在而发痒，由此产生的心烦：“隔壁那女的又在叫春，我让她消停点。”

又顿了一下：“还有，别叫我昭昭。”

男人又笑了——他实在很喜欢笑：“好吧，那阿昭。不可以称呼那位女士为‘女的’，这是很不礼貌的蔑称，你不可以这样讲话。”

他没有纠正昭瑶“叫春”也是很粗俗的词汇，只是提了称呼问题，其实蛮虚伪的，但这时候的昭瑶还没察觉到。

少年只是烦懑地低吼：“这里的人都是那么叫的，‘女的’‘男的’‘卖粉的’‘卖屁股的’……为什么我就不能这么说？”

男人慢条斯理：“因为他们不是我弟弟。”

昭瑶瞪大了眼睛，像只委屈的小狗：“可是又不是我想当你弟弟的！你这莫名其妙的怪人！”

男人拍掌：“很好，会用成语了，看来文化课没白上。”

昭瑶被他气得倒仰，下意识就挥手召唤出自己的银狼想攻击对方。他是没等性别分化、十岁就觉醒了能力的超能力者，天才中的天才，在这一片地界都是赫赫有名的。“狼崽子”的绰号，也是因和他形影不离的银狼而得名。

只有成年萨摩大小的小狼明显还在幼生期，被男人轻松提着后颈拎了起来，还充满屈辱地被捏开了吻部：“唔……还是一口乳牙呢，上次被我打掉的那一颗，还没有长起来。”

说完，轻描淡写地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又是一副风流不知愁的样子：“等你打得过我了，让我叫你爸爸都没问题。”

小小的昭瑶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男人经过他时，还特意揉了揉他的脑袋：“蒜捣好了没？要开饭了。”

人小个子矮的昭瑶气闷地蹲在地上，捂着头顶暴躁地磨牙。

他迟早要把这个人揍到跪地求饶！

午饭吃的凉拌黄瓜和青椒炒牛柳，说实话，昭瑶从没吃过这么精致的饭食，他觉得外面那些有钱人也不过如此了——所以更加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一眼看中他，甚至还硬是住进了他的家里。

每次问的时候，对方只是摸摸下巴：“嗯，想不起来了呢，直觉我得躲起来，所以就躲进这里来了。然后遇到你，直觉我们应该认识，所以就认你做弟弟啦~”

“说了多少遍了我们不认识！你的脑袋一定是坏掉了！”

但是哪怕这么反抗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贫民窟一霸今天仍旧不得不被按头学习。

他面色惨淡地看着对方笑眯眯掏出的书：“这是什么？”

“世界通用语~”

“学写汉字就够讨厌了，为什么我还要学这个，又没有用。”

男人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以这个少年的眼界，是无法理解的：“因为你打不过我~”

昭瑶屈辱地遵从了。

这样重复着镇压与反抗的日常持续了将近一年，直到某一天。

男人领着一个文静秀美的少年在他面前：“我给你找了一个小伙伴——他叫巫商，比你大四岁，要好好相处哦。”

-

昭瑶忽然“啪”地捏碎了遥控器。

我还在思考为什么“那位哥哥”也同样失忆，被动静拉回注意力，就见昭瑶咬牙切齿地猛灌了一大瓶水。

我缓缓：“……？”

他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差了，刚才因回忆而舒展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我忽然想起来，这真的是一段充满耻辱的过往，我完全、一点也不想回忆起来。”

他把遥控器的残骸扔进垃圾桶：“你还是去问傅白雪吧。”

我：“？”这孩子是想到什么了？

我给傅白雪发了消息，询问他当初的约定还作不作数，等了半分钟没等到消息，便重新下楼，继续为昭瑶准备晚餐。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昭瑶看着桌子上的食物，懵了一下：“这都是些什么……？”

我充满歉意道：“抱歉啊头儿，我正在学做中餐，现在饭菜的味道还很奇怪，所以你先吃俄国菜吧。”

餐桌上的摆着的，是红菜汤、馅饼和鱼冻，还有一盘沙拉。

昭瑶满脸踌躇，拿着叉子一副不敢下嘴的模样。

我热情招呼：“很好吃的！信我！”我指着那道我精心烹制的甜菜丝鲱鱼沙拉，“这在八区可是给贵客吃的菜！很费工夫的！你尝尝？”

昭瑶满脸迟疑，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叉了一点。

我期待道：“怎么样？”

昭瑶闭目，缓慢地咀嚼掉嘴里的食物：“要不是我哥教我不能随便打人，你已经被我给打死了。”

我：“……？”

我明明觉得挺好吃的。

“算了，吃吧，不能浪费食物。”他认命道，开始风卷残云，一边吃一边咬牙切齿，“明天我带你去吃好的，在你没学会做中餐之前，老老实实在早上给我煎鸡蛋就可以了！”

他是领导他说得都对，我低眉顺眼道：“好的领导。”

“啧……”他不耐烦地抓抓头发，“你生气什么，我不是都吃完了么？”

……我没生气啊。

“明明就是在生气。”昭瑶哼笑，起身一把拽起我：“走了。”

我被他拉得踉跄：“干嘛？我还要洗碗！”

“洗什么碗，后勤有清洁工呢。我带你去训练。”

正聊着的时候，他已经带我到了负一楼。这里本来是个地下室，被昭瑶扩建改装后，成了地下训练室。

他在训练室的门口将外套脱下，换了方便活动的运动衣，然后给自己注射了一针稳定剂。

稳定剂和抑制剂有所不同，稳定剂是Alpha专用，虽然二者对A都用镇定效果，但抑制剂主要针对被强制引起发情、以及易感期的Alpha，打下去非常难受；稳定剂就温和许多，往往在Alpha担心自己暴走前吃一颗，安全有效。

硬要比喻的话，就像是定期服用的温和避孕药，和炮后24小时内服用的紧急避孕药的区别……吧？我猜。

这里我是第一次来，没弄明白他要干嘛，我学着他的动作，换了衣服后准备也给自己扎一针。

他却按住了我的小臂，掌心和皮肤紧密想贴的感觉非常奇妙，我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

“你不要注射，我来教你收敛Alpha信息素。”

说着，一只手贴上了我后颈的腺体。

少年在那里轻轻地按了两下，我忍不住一个哆嗦，无意识释放出了一点信息素出来。

他鼻子用力嗅了嗅，仍旧没有流露出一点对同性气味排斥的迹象，反而——

“嗯……？你的味道，好香啊。”

他撩开我半掩住后颈的奶金色发丝，鼻尖几乎要蹭到我的后颈，热气喷洒在暴露在外皮肤上，我条件反射地捂住脖子，躲开了他的桎梏。

眼前的昭瑶像个初生的凶兽，明明浑身上下散发着澎湃的、热烈的求偶气息，自己还无知无觉地站在那，一脸奇怪地指了指我通红的耳朵：“你红透了诶。”

我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恼怒的情绪。我粗声粗气道：“没有。”

“有啊。”他疑惑道，“你太白了，现在又是短头发，好明显的。”

说完，还忽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尖，眼神变得有点直。

“有点……想咬。”

这个一直在█骚扰属下的笨蛋上司在说什么呢！

-

下一话：猛A的日常④

CTMD这是什么训练方法！？

昭瑶真的不是在借机搞我？？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快点起来。我们继续。”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一直鄙视ABO的我写到这里真香了。

对不起我大概要调整剧情了，剧情哪有信息素好搞！

我体会到了ABO文的快乐！

这样的阿宁我要写一百章！

我要开假车！

-

小小声剧透，阿昭回忆里的那个男人，是O（挤眉弄眼

懂我的意思吧？

再小小声说，俄罗斯鱼冻我没吃过，但那个甜菜鲱鱼我是吃过的。

当时是冲着颜值点的（因为看起来真的很漂亮），然后，呃。

就，只能说，文化不同饮食习惯不同叭。

沧桑点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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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焚珂姑娘投喂的鱼粮~亲亲~

29 二十五、猛A的日常④
二十五、猛A的日常④

老实说，我觉得现在的姿势有点古怪。

昭瑶捏着我的后颈，为了杜绝信息素相互接触侵染的情况，他带了一双白手套。有了阻隔以后，彼此肌肤不再相互贴着，按理说我会好受很多，可在那粗糙布料接触到后颈、昭瑶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递过来时，我还是感到了战栗。

这大概就是生物自我保护的本能吧。

我难受地缩了下肩膀，抑制住自己攻击的欲望：“头儿，我真的要告你█骚扰了，哪怕我是个A呢，你这也太过了吧。”

我就不信了，正经的Alpha信息素收敛课是这么上的！

“谁█骚扰你了！”他条件反射般的反驳了一句，随即磕磕巴巴道，“我又没有真的咬，只是碰了碰而已。”

“但是一个Alpha去摸另一个Alpha的后颈，真的很奇怪——”我用眼神示意他现在还没有从我的脖子上松开的手，“不是想杀了这个A，就是同A恋。”

我用看变态的表情看他：“头儿，你是同A恋么？”

“当然不是！”昭瑶斩钉截铁地说，手却像是黏在了我的脖子上一样，怎么也不肯放下来。

呵。我信了。

他在我充满谴责的目光下涨红了脸：“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的手他有自己的意志！”

“快松开，狗瑶，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努力地在克服反击的欲望么？”

大概是被我瞪得受不了了，昭瑶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讪讪地说了句实话：“我在青春期啊，脑袋控制不住地想起想七想八，也不是我自己乐意的。”

我不敢问他到底想了什么东西，我怕他说出来我会揍死他。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我们一致假装忘记了刚才的小小风波，开始进行对信息素的控制训练。

Alpha信息素，除了交/配求偶以外，还有震慑敌手、标记地盘、传递信息等作用，每一种场合下，信息素给人的感觉都是不同的。另外，作为一个优秀的Alpha，学会将自身信息素收放自如，也是必备的技能。

我曾经嘲笑过昭瑶就像是小狗撒尿标记地盘一样浑身尿味，其实像他那样，可以保持信息素日常扩散，并持续不断向外发出“威慑”信号的Alpha，少之又少。

外界对Alpha都有个刻板印象，觉得他们各个都龙/精/虎/猛——其实大错特错！许多没有觉醒能力的普通A，也不过比Beta的身体素质和脑子好一些罢了。这个也是分人的。

就像有的废物Alpha甚至没法满足自己的Omega老婆，有些Alpha却能做到一夜七次一次七夜——昭瑶显然就是后者。

这也是为什么我心知如果暴露底牌我一定打得过他，可是还是忍不住感到威胁。

我是个没有觉醒Alpha本能的假A，缺少对同类的敌对意识，虽然可以通过伪装，可遇到真Alpha，就会露怯，因为我一点也不想打打杀杀。

狭路相逢勇者胜，又或者一山不容二虎——总之就是这些道理，有时候武力值并不能决定最终的输赢。

——刚才我说得这么拉拉杂杂的一堆，其实就是在给自己找理由。说白了就是，我看到这样的昭瑶，有点怯了。

在他大汗淋漓地再一次把我摔到地上，用膝盖压着我，手掌卡住我的脖子时，我真的怯了。

Alpha之间信息素收敛的训练没什么花架子，就是打。

不动用超能力，不靠武器，抛开一切外物，回归最原始的肉搏。

单凭体术的话，我是不如昭瑶的。我是个远程，他是个近战，而且战斗经验比我丰富得多。

但是我也不是被他压着打，昭瑶也挂了不少彩，他的小臂、胸膛、侧腹、面庞都有瘀伤或是抓伤，甚至侧颈上还有一个牙印——是刚才我的双手都被他按在地上时，直接上嘴咬的——现在还渗着血。

可是这些伤口愈发勾起了昭瑶的凶性，他的眸子越来越亮，像是盯上了猎物的野兽，连嘴角的笑容都充满了狂气。

说实话，这样的昭瑶我已经很少见到了。自打他把我捉到并投入大牢后，他就对我产生了深深的愧疚和补偿心理，不说打不还手，却也很是带了几分妥协和容让的心理。

我说过吧？我很讨厌他那副亏欠了我的样子。这一场架若能让他抛开那些莫须有的顾虑，让他的态度不要那么恶心兮兮黏黏糊糊的，那也可以。

——但是现在，我后悔了。

我喘着气，感到通过一次次殴打和被殴打，自身的信息素从躁动-沸腾-爆发-肆虐-平静，而这已经是我第五次经历这个过程了，而现在，离我们开始训练也不过半个多钟头而已。

再拿那档子事儿举例，我像是在半个小时内把自己搞High了五次，现在已经再起不能了。

我感到汗水顺着皮肤的每一个毛孔渗出，然后打湿了身下的地板，身体深处传来一股极致的酸麻和疲惫，我累得每根骨头都在痛，连小指节都抬不起来。

“我认输……我们下次再战……”我费力地喘着气，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试着推了推死死压在我身上的昭瑶，“快滚下去，我累死了……”

昭瑶也累惨了，却比我好点，起码他还有力气撑在我的身上。听到我认输，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个丝毫不加遮掩的愉悦笑容。

——仿佛连昏暗的地下室都跟着亮起来了。

我被他的笑晃了下眼，直到听到他兴致勃勃战意满满的话：“不要！再来！”

“你快滚——”我哀嚎起来，“都说了认输了，我要休息！”

昭瑶松了些对我的辖制，我刚想趁机爬起来，他就又重新一把把我按在了地上，只不过这次不是我们面对面，而是他反扣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按着我的后脑，迫使我背对着他的姿势。

我已经被他打疲了，此刻完全不想反抗，只自暴自弃地任他摆弄，看他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下一刻，我就感觉温热的手掌握着我的后颈，紧紧贴在那片皮肤，以比一开始我们在门口争执时更大的力道，反复摩挲我藏着腺体的那里。

CTMD这是什么训练方法！？

昭瑶真的不是在借机搞我？？

我的脑袋被他偏着压在地上，余光看到他正紧紧盯着我的后颈，喉结上下滚动：“快点起来。我们继续。”

——危险。

我的本能已经开始疯狂地想起了警报，可我的身体实在太过疲惫，只有刚才已经平静下来的信息素，感受到了威胁似的，再一次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前面提到过，持续不断地释放信息素，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尤其是刚分化的Alpha不会控制，一开始释放的浓度就会过高，所以一点也不持久。

我有气无力道：“真的够了……”

“不够，你看，我一旦开始刺激，你还是会释放出信息素来，这根本没达到训练目的。”

说着，他的手指还在反反复复搓揉那块皮肤。哪怕隔着手套，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指甲在抠弄挤压我的腺体。

我的四肢抽搐了一下，又不情不愿地释放出了一股信息素。

本人对自己的信息素是有免疫的，而且信息素本来就不靠鼻子嗅闻，而是靠后颈的腺体感知——平时说“闻”，也不过是这个形容最方便。所以我是闻不到自己是什么味的，昭瑶倒是说过一句“香”，但香味也分很多种，每个人对别人的信息素感知也不一样。

或许在别人的感受里，我的味道臭不可闻也不一定。

这里之所以要强调这么一句，是因为昭瑶明显是“闻”到了什么刺激气体的表现：哪怕鼻子什么都闻不到，他做出了用力嗅闻的动作，然后我感觉他压在我身上的身体紧绷起来，搭在我脖子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后，开始用虎口卡着我的后颈，一遍遍用力地刮过那里。

像是吸食袋装果冻的小孩子，因为吸不到最底部的果冻，所以会很努力地啃咬吸管、挤压底部的空气，榨出最后一点汁水。

这个动作强硬而神经质，就算对已经被自己标记的Omega来说，都是十分出格的姿势——因为会迅速挑起Omega的反应（并且十分剧烈），所以变成了A们想要强行██Omega身体时的必备手段。

虽然一开始只是Alpha的本能行动而已，后来却被列为羞辱味十分浓厚的动作，会被前辈反复教导绝对不可以对心仪Omega随意使用的那种。

我相信以昭瑶的教养，他不会在明知这动作的意味时，还这么对我做。但我也同样相信，昭瑶那个不靠谱的长辈，并没有在这方面给昭瑶足够的教导。

一想到昭瑶口里那个哥哥，有几分可能是我自己，我就心情复杂，对他的态度也不免微妙起来。否则的话，我也不至于这么好脾气地任他磋磨。

“如果不肯起来继续打的话，我就这样直接把你的信息素都刮出来，反正也能起到一样的效果。”他强硬地对我说。

这家伙现在就是个全凭本能的野兽。

我无力地呻吟一声，头疼于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个姿势不该对一个Alpha（并且是Alpha下属）做。但是直觉告诉我如果说了，可能会产生很不妙的情况……

直到我死猪一样的反应彻底惹恼了他，我听到昭瑶用力啧了声，然后余光瞥见他皱着眉，一脸不耐地用牙齿扯掉了手套，接着，就用运动后火热滚烫的手掌，用力贴在了我的皮肤上。

——！！！

我眼前一黑，几乎要尖叫出声了。

值得一提的是，后颈的腺体只是产生信息素的地方，事实上，分化后，就连汗液中都会带着少量的信息素。

刚才昭瑶戴上手套，就是在防止肢体碰撞时，他带着汗液的手掌对我的信息素产生污染。

而他竟然把手套给摘下来了！

我死死抠着地板，额头贴着地面大口██

他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喂，你怎么了！”

我感觉自己全身都开始发烫，忍着眩晕，我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真是够了……没常识也要有个限度吧！”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如果我是个O，已经被你临时标记了！？”

-

下一话：“那个人”①

小小的昭瑶茫然地问黑暗中的两人：“你们在干什么？”

巫商挂着温柔的微笑：“我们在训练哦，哥哥在教我收敛信息素。毕竟我才分化，还控制不好呢。”

昭瑶看了看两人的姿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注意！这一章关于AO的知识几乎全是私设！

我好愉悦，仿佛找到了当初写的快乐。

搞什么剧情！玩弄阿宁就可以了！

30 二十六、“那个人”①
二十六、“那个人”①

昭瑶的汗水劈里啪啦地砸在了我的身上，和他滚烫的掌心温度、躁动的信息素一样，像是要烙在我的心里。

我挣了挣，从他身下狼狈地滚出，昭瑶似乎正在发呆，终于肯放手让我离开了。

他有点愣地重复我的话：“临、临时标记？这种就算是临时标记么？”

“如果对方是Omega的话，没错，是的——你用沾满了汗液的手掌接触对方的感知区，AA之间这个叫信息素污染，AO之间这个叫做临时标记。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会戴白手套？”

“因为某个人告诉我，这样做是对对手的尊重……”

他铁青着脸。

那个人别是他那个哥哥吧？看着他明显弄明白一些事的表情，我决定装聋作哑，不继续问下去。

我们约定了明天再战后各自洗澡，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后，我头上顶着毛巾从浴室出来，看到了傅白雪给我回的消息。

他很干脆地答应了我，在我回复信息后直接给我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有点迟疑，但还是接了。

“小宁，”傅白雪还是用当时在乐队里的称呼叫我，仿佛他不是接到了巫家兄弟的命令去监视我，而我们还是一起弹吉他和巴拉莱卡琴的朋友，“现在方便聊天么？”

我抿了抿唇，然后笑了下：“我现在在领导家蹭住，这里应该没有监视器。”

“如果是昭瑶的话，确实很安全。”他像是没听懂我的讥讽，还是那副不急不徐的腔调，“你想好问我一个什么问题了么？只要是我判断可以讲给你听的事，我都会告诉你。”

这个判断标准就很圆滑……

我没有问巫参是谁巫商的能力是什么这种他绝不会回答的问题，想了想，我问他：“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和‘那个人’相似？”

傅白雪对我莫名其妙的好，他对我持续不断地观察，他有意无意地暗示，他在巫商面前保下我……这固然也可用其他理由来解释，但我现在想要赌一把。

“……”傅白雪沉默了。

我猜他又在摩挲他的玉扳指。

隔了一会，他也没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废话，直接道：“其实你们的相似点并不多，尤其是你们外貌、性别、习惯都不一样，但我就是有一种感觉，在看到你的第一眼，以及后来第一次和你交手，我的直觉就告诉我，‘他复活了’。”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动手时，傅白雪在半途忽然叫了停，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我没管他，接着昭瑶就来了。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如果傅白雪说的是真的，如果他那时候就觉得不太对，那我……

我紧接着问：“复活？你说复活？那个人真的死掉了么？？”

我听见对面手指敲击在桌面的声音，他在思考，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更多。

过了一会儿，傅白雪缓缓道：“我不确定……当时他是在我面前消散的，并没有留下尸体，如果换别人肯定死的透透的，但如果你真的是他的话，拥有那个能力，你应该——不，等等，小宁，你是不是没有记忆？”

顾不得担心是否会被怀疑，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我“啪”的挂断了。

我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意思。傅白雪到底知道些什么？他到底猜出了多少？

现在很棘手的一点是，傅白雪在我面前放了个直钩，明晃晃等我去咬，可是秘密是要用秘密交换的，我可不敢再信任他了。虽然他说得诚恳，可那都只是他的猜测，万一呢？万一这只是他和巫商再一次设局骗我呢？

我不想再赌了。

第二天昭瑶结束工作后带我去吃饭，我还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有些不满地拿筷子敲了敲面前的汤碗：“带你吃好吃的，不道声谢就算了，摆出发呆的表情算什么？”

“……”我糊弄他，“因为面前的食物太多了，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从哪里下嘴。”

我觉得八区这个地方的人有猫病，他们真的格外爱吃。

昭瑶似乎被我做的俄国菜深深刺激到了，这次点了一大桌食物——啊这个说起来，是叫“满汉全席”吧——大有一副“鱼唇的北方佬，可怜见的没在不毛之地吃过好东西吧，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美食“的感觉。

我犹疑地指了指面前的糯米饭：“这是饭后甜点还是主食？为什么米饭上面要盖着肉？肉里面还有夹着红豆沙？这个到底是甜的还是咸的？”①

“……”昭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很难解释的通的样子，最后默默闭嘴了，只简单粗暴地给我夹了块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口我，彳亍口巴。

昭瑶似乎带我下饭馆上瘾了，虽然我们的吃喝住宿都在总部，但基地的食堂仅仅招待部长的VIP包间。他这几天就是带我去的这些地方。

就这么连续吃了一段时间，在我们基本把整个八区的知名菜系都吃了个遍后，他惊诧地发现我们对中餐的口味都差不多。

“不错嘛你。”他高兴地很，满意地在我的肩膀商猛拍了一记。

说实话，我对这种结果一点也不意外。如果真的是我想象中的那样的话……

为了印证猜测，我对昭瑶说，我现在已经对中餐的做法有所感受，今晚想尝试下厨做中餐，算是对他的感谢与一点微不足道的回报，并问他有没有想点的菜。

他没有为难人，想了想后，他露出略微怀念的表情，报了两道家常菜：“凉拌黄瓜和爆炒牛柳，我忽然很想吃这个。”

当晚，我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昭瑶早早下了班，一脸期待加跃跃欲试地在沙发上看电视，从他来回切换频道的频率和不时调整的坐姿就知道，他已经相当不耐烦了。

领导让你做两个菜，你必定不能这么老实。我又添了两菜一汤才算完，将所有菜摆上桌后，昭瑶瞪着面前的食物，忽然愣了一下：“你这摆盘习惯……”

我假装不知：“什么？”

“不，没什么。”他盯着那盘爆炒牛柳看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提起筷子，吃了一口。

然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很复杂的神色，就是那种惊疑不定加怀念加忌惮的表情——是我预料到的表情。

我甚至想为这个单细胞精彩的表演而鼓掌了。

我问：“好吃吗？”

他不置可否，只问：“你从哪学会的这道菜？”

我无辜道：“就研究了下食谱，然后自己琢磨出来的啊。”

他放下筷子，单刀直入：“有件事我一直没有问——宁红尘，你为什么要调查我哥的事？”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我不信任巫商，所以不能告诉你，但我也不想骗你。我只能保证，调查你哥哥，只是我的一时兴起，我不会拿它做任何不利玉京春的事。”

这次昭瑶沉默了更久，然后把盘在往旁边一推，对我说：“我的理智告诉我你很可疑，但是我的直觉一直叫我亲近你……那就赌一把吧。”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郁气：“你到底是我哥的什么人？他养在别的地方的弟弟？他这些年还好么？我就觉得，他那么强，肯定不会死，果然……”他自我说服般：“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很熟悉很亲切，这样就解释得通了，因为我们都被一个人养大么。所以你才这么习惯他的小动作，还有炒菜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他满脑门问号地看向我：“不，不对。如果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还有调查我哥的事？他又失踪了？”

这个“又”就很有灵性。

我叹了口气，早知道昭瑶笨，但我万万没想到他这么笨——答案摆在他的眼前，我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他却还跟瞎了似的在原地打转。

我以前是怎么忍受这么笨一个小孩的？

不，不对。如果只是当弟弟养的话，笨笨的小孩子似乎更可爱一些。

既然他非要把我往便宜兄弟的方向套，那就套吧。我没否定也没肯定，只含糊道：“我一直对‘那两个孩子’的事有所猜测，你被收养的原因，我大概能想得到，可另外一位……”

我皱了皱眉：“他到底怎么想的？”

昭瑶瞬间按自己的意思解读了我的话，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同伴般，像我大吐苦水，也让我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对啊！为什么我哥会收留巫商啊！我真的想不明白——而且，而且，他还那么对我哥！”

说到最后一句，昭瑶的脸忽然红了。

我内心一沉，眉心一跳，有种非常非常不妙的预感：“那样？那样是哪样？”

昭瑶扭捏了一下，才暗示意味浓厚地指了指我的后颈：“就……‘信息素锻炼’啊——你知道的，老哥他不太方便嘛，所以这些事都是巫商教我的，还是上次我才知道，原来这样对Omega来说，是临时标记来着——巫商那个烂人！”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铁青，甚至开始骂脏话了：“明明我哥那么早就暗示过了，我竟然一直没懂，操！！！”

我忍不住，也跟着操了一声。

-

五年前。

昭瑶像个被点燃的炮仗，在餐桌上一扭一扭，不满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喂，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小白脸捡回来？这是我的房子！这是我家！”

男人笑眯眯地把他的坐姿掰正，然后道：“要叫我‘哥哥’或者‘大哥’，他也有名字，叫巫商，不叫喂。”

名叫巫商的少年全程安安静静，像是无所谓昭瑶的一切白眼，只自顾自地埋头吃东西。

昭瑶气闷道：“可这是我的地盘！”

“地盘意识很强嘛小鬼，说不定以后会变成一个Alpha哦。”男人笑道，“小商和我有交易，我给他庇护和住处，他给我想要的东西。”

昭瑶懵懵懂懂：“什么东西？我不能给你么？”

“唔……一点每个月都会有的小麻烦。”男人又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他实在是个很爱笑，且很是风流标致的人物，“你的话，恐怕不行啊，大概要等年纪大一点才可以——不，果然还是……不，算了，对你我下不了手。”

“？？”昭瑶一脑门问号，“你在说什么啊！？”

这时候，比他大了几岁的少年终于发话了。他发出一声讥诮的冷笑：“你说猪么，他的意思是……”

话还没说出口，一只修长的手，就轻轻搭在了巫商的肩膀上。

“小商，不可以骂人哦。”

巫商纤长浓密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他垂下眼帘，驯顺道：“是的，哥哥。”

晚上，睡眼惺忪的昭瑶爬起来上厕所，结束后听到楼上的阁楼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

昭瑶不假思索地上楼，满脸凶戾地打开房间：“谁他妈敢来老子的——”

话音戛然而止。

小小的昭瑶茫然地问黑暗中的两人：“你们在干什么？”

巫商挂着温柔的微笑：“我们在训练哦，哥哥在教我收敛信息素。毕竟我才分化，还控制不好呢。”

十二岁的昭瑶，既不通情事，亦没有分化，闻不到铺满整个房间的，叫人脸红心跳的气味。

单纯的他看了看两人的姿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

听了昭瑶的话，我也处于震惊状态。

——什、什么意思？

我恍恍惚惚地消化了一下他这番信息量，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已知：一，我是个Alpha；二，我八成是昭瑶他那个哥哥；三，我还收养了巫商；四，巫商和我，以及昭瑶，都有过‘信息素锻炼’；五，昭瑶口中的信息素锻炼，其实是临时标记。

结论：一，巫商是Omega；二，巫商和我长期维持了临时标记的关系；三，巫商诱骗昭瑶这么对他做过。

我瞳孔地震。

圈养未成年Omega，长期保持三人行的不正常关系——难怪！难怪啊！

难怪巫商浑身没有味道，他妈的他被我标记过啊！被标记的Omega怎么会有味道！

所以上次我果然是遇到了他的发情期了，而已经被标记的O只能被Alpha闻得到味道，所以我受了影响，而昭瑶进来捞我们的时候，却像没事人一样。

难怪巫商现在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死样子！他的Alpha死遁了啊，没有A稳定发/情期的O，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奇怪！

真是操了。

——过去的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下一话：“那个人”②

巫商嘴角浮现出扭曲的弧度：“他？他是我亲.爱.的.哥哥。”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乌黑浓密的眼睫颤动，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怨恨。

“——当然了，有时候，我叫他‘大人’，他会更加高兴。”


作者有话说：
①：这是一个来重庆玩的老外的原话，他非常困惑。

他吐槽的这道菜叫夹沙肉，好像只有四川重庆有，属于我小时候觉得很腻从不会碰，长大了会把里面的豆沙专门挑出来吃掉的神奇食物，又甜又咸，以前接受不了，后来还觉得挺香的。

这章里夹带了私货，昭瑶请吃饭那里是我的心声。

虽然知道文化差异和饮食习惯不同，你觉得好吃别人真的不觉得好吃。

但是有时候和老外出去聚餐时……emmmmm因为大家都是各个国家的，所以我把很多国家的菜都尝了个遍。

当他们满面红光地对我说，是吧是吧很好吃吧的时候，我真想按头把中国菜塞进他们嘴巴里，让他们明白真正的美食究竟是怎样的。

尤其是俄国菜！

尤其是芬兰菜！

实名dis

31 二十七、“那个人”②
二十七、“那个人”②

我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是了，我是A，所以巫商一定是我标记的O，这没毛病。

说起来，我怀疑以前的我是不是瞎了，或者脑子傻了，否则为什么会把巫商标记为自己的Omega？他除了惹人厌的性格和一肚子腐烂算计外，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不……等等，好像还真的有。

想起他那天身上爆发的、令人迷醉的恶毒香气，我的喉结不自觉滚了一滚。在分化之前，我一直不明白那些A为什么满脑子都是打架和Omega那么动物的本能，但等我成为其中一员后，似乎有点懂了。

就连巫商那张可恶的、令人厌恶的笑脸，想起来的时候都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不，还是有点反胃的。

现在已经九成九的确定，我就是昭瑶口中那个“哥哥”了。没想到我挖空心思想要达成的目的，原以为要耗费一生去寻找，这就达成了一大半……在欣喜之余，不免让人产生了怀疑。

我一面抱着最后一点警惕心，一面兴致高涨地更加想要明白从前发生的一切。

只有知道了从前的始末，我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些“故人”。

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昭瑶全程欲言又止，看样子很想好好盘问我，但都被我给糊弄过去了。最后我收拾碗筷时，他愤愤道：“宁红尘，你也就是仗着我不忍心，才这么肆无忌惮罢了！”

我笑道：“可是头儿你就是不忍心啊。”

昭瑶磨了磨牙，在我的肩膀上愤愤锤了一拳：“真想再把你丢进刑房去！”

“舍不得做的事情就不要说出来啦，除了显得你无能以外没什么作用哦~”

我闲闲道。自从知道他是以前我养的小孩后，我看他的心态就发生了微妙的改变，简而言之就是，没事就想逗逗他，戳戳他的肺管子。

“哼……”昭瑶冷哼，他抱着手臂，半倚着厨房的橱柜看我洗碗。看了一会，他提醒我：“三天后你的监察期过去，就要重新开始上班了。到时候要小心巫商，那个人疯的很，才不会顾虑那么多，要是被他发现你还跟哥哥有联系，你就完了。”

我心想这是套话的好机会，于是问他：“不会吧？虽然我只是‘大哥’捡了没几个月的便宜弟弟，但论亲疏，我也能勉强混个表亲吧？我要求不高，不要求有特权，只要他别再向从前一样故意折腾我就行。”

我做我自己的哥哥，这感觉也真够新鲜的。

昭瑶苦闷地抓了下头发。

“可是巫商又不是正常人，你为什么要用正常人的标准去衡量他？”

好家伙。这句话把我堵得哑口无言。

“而且他和我不一样，他对老哥的占有欲强得可以——啊这个，以前我不明白，现在终于懂了，原来他们是那种关系，那也难怪。”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张轮廓优美的脸。我下意识按了下胃，不行，不管怎么催眠自己，可一想到我竟然标记了这么一朵莲花，我就有点恶心。

“好吧这样我也理解。可是他明明不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一开始就在针对我？”

巫商非常讨厌我。从见面第一次起，他就恨不得杀了我，要么，就用尽手段把我从玉京春里赶出去。与我说的每一句话，颁布的每一次任务，里面都毫不遮掩的表达出了一个信息：他讨厌我。

昭瑶毫不犹豫：“这是肯定的啊。你的名字是不是我哥取的？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叫这个名字，就足够他想整死你了。”

我一怔。

没错。宁红尘，那是我的名字，它确实是我取给自己的。

-

五年前。

昭瑶没读过书，也不认得字，更称不上有文化，但如果除开他那份小男孩的幼稚别扭，他是很向往成为他哥哥那种男人的。

很帅，很酷，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叫“气质”吧？尤其是当他披着那件桃红色的撒花外褂，赤足踩着木屐走在贫民窟的小道上时，连路边廉价的塑料顶棚都显得鲜艳了。

这时候，他只会粗声粗气地哼一声，骂句“装逼”。其实昭瑶不太明白“装逼”是什么意思，只是他听大家都这么骂，所以隐约知道这个时候该这么说罢了。

他又蹲在门槛前捣蒜了，其实以前他的生活是很威风的。自从他有了小狼起，就一直和小狼同吃同住，同进同退。只要有几乎活不下去的人上门求他，支付他一顿饭，或是给他衣服，他就帮那个人出头——因此，在贫民窟里很是出名。

以前这个时候，他肯定也和他的小狼一起，在哪个地方“除暴安良”才对，而不是像个真正没断奶的小屁孩一样，在家门口捣蒜。

可他打不过那个男人，所以没办法。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远处一步步地走进，手里还拎着两大袋食物——一看就是在外面限购的物资，他却这么大剌剌地带回来了。

昭瑶一边为他的嚣张气闷，一边又忍不住觉得很骄傲，忍不住偷偷上扬了唇角。

旁边比他大点的少年忽然出声感慨：“真是个风流的男人啊。”

“？”昭瑶没太明白，转头看巫商。

男人走之前，给他们都分派了任务。昭瑶是捣蒜，巫商是剥花生，贫民窟里是不通电的，木材和钢板搭建的房子也没有窗户，他们都在外面做。

巫商十六七岁的年纪，生了一张少爷似的俊秀脸蛋，浑身也是有钱少爷的气派，哪怕他被领回来后什么都没说，也足够昭瑶不适了。他觉得他和这人天生反冲。

巫商平时一贯也不怎么搭理他，今天倒是一反常态地解释了两句。

“你看这个男人，是不是一眼看过去，就想到俗世红尘？在这样的乱世，大家都灰扑扑的，就他一个那么鲜亮，穿着扎眼的衣服到处乱晃，又庸俗，又轻浮，却又很好看，廉价透了的感觉……”

他嘴角硬生生剜了一个讥诮的弧度，口吻不知是褒是贬。

昭瑶听得半懂不懂，但是直觉系生物的好处就在于可以不用脑子，所以他硬生生打断了巫商的刻薄：“你要叫他哥哥。”

“哥哥……？”巫商看他，眼睛黑沉沉的，看上去像只安静的鬼娃娃，“没有兄弟会做那种事的。”

昭瑶困惑道：“哪种事？信息素训练？为什么不会做？”

巫商的眼神怜悯得像是在看一个傻子：“算了，你太蠢了，不会懂的。”

从被那个男人带回来的第一天，见到昭瑶的那一刻起，巫商就明白对方打的什么算盘了。

昭瑶是个肉眼可见的、以后一定会非常强壮的Alpha。

而他呢，过份俊秀的外表，纤细的身形，是个比起Beta，更像Omega的Alpha。

同样，不管那个男人再强、再厉害，他是个每个月都要发/情的Omega这一点不会更改，可昭瑶还小对方等不及了，所以就找到了深陷麻烦中的自己，以提供庇护为交换，让自己每个月为他打上临时标记。

等到昭瑶长成，想必自己这个替代品，就要被丢掉了。

巫商长长的眼睫垂下，更加衬出他水莲花一般羸弱动人的风姿。

他就是因为这个，被自己的“父亲”丢掉的，所以，再一次被这样丢弃，也是理所当然的。

昭瑶可不知道他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那男人依旧走到了近前。没有什么比回家时，看到放心不下的小崽子们，有老老实实听话更让人安心的了，他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刚才在聊什么？”

昭瑶是个老实孩子，巫商阻挡不及，眼睁睁看着这小屁孩当着自己的面就开始学舌：“说你很、很什么来着？很世俗？还是很凡尘？然后穿的衣服很廉价什么的。”

——学舌都学不好！

巫商几乎被他气得倒仰，雪莲花瓣一般洁白的脸上也染上了淡淡的胭脂色：“没读书就不要乱嚼舌头，话都说不对，真是蠢透了。”

昭瑶这段时间一直被两个便宜哥哥骂蠢，依旧有点习惯了。他“切”了一声：“晚上我的识字课依旧开始及格了！”

算他半个国文老师的巫商懒得搭理这个文盲。

索性他们的“大哥”对巫商的评价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笑吟吟地讲袋子里的食物展示给他们：“看，这是龙虾，在这年头是很珍惜的食材。你们吃过么？”

巫商眼睛亮了亮。昭瑶诚实地摇头：“好大一只！壳好厚！我们怎么吃？”

“当然是蒜蓉啦哈哈哈……”

当晚，又是一个月一次的“小麻烦”。

未分化的昭瑶所感知不到的信息素，正汹涌澎湃地，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中肆虐。

男人大汗淋漓，蜷在湿漉漉的床单上发着抖，咬牙低骂：“这破烂Omega腺体……总有一天，我要割了它！”

“那和自我阉割有什么区别？”水莲花一般的少年伏在他身上，微笑起来。

巫商的身量已足够高，却还在抽条，因此显出格外的纤瘦。少年人独有的脆弱感，衬着他恬静的笑颜，有种引人怜爱的特质。

可男人却知道，眼前这个小鬼，是个多么难搞的家伙。

他头疼地捂住后颈：“明明只是咬一口的事，为什么你总要等我受不了了才甘心？不是一开始说好了的事？钱货两讫，爽快点不行么？”

——钱货两讫。

巫商不笑了，他的唇角拉了下来。

一旦他收敛笑容，楚楚动人的水莲花，就变成了高不可攀的雪莲花，往外渗着黑色泥水的那种。

男人看到那个他那个样子就烦，索性转移话题：“你今天背着昭瑶说我什么？廉价？你在搞笑？”

巫商知道他肯定想歪了，也不解释，只道：“我觉得你身上，有种非常世俗的气质。非常的……”他想了一个词，“红尘。”

男人就是那种人，你看着他，就觉得他风流浮艳，要高朋满座，要鲜衣怒马，要金银为床，美人为伴。

男人眯眼笑了：“我也喜欢这个词。”

巫商状若无意似的：“你不是不记得自己叫什么？要不你叫这个名字好了？”

男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要，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是很重要的人才能取。”

“……”

巫商眼中的温度彻底降了下来，就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那你就一辈子，都当个没有名字的家伙吧。”

他冷冷地说。

-

下一话：“那个人”③

我错了写回忆杀太开心，又双叒叕没有写到莲花正式出场……

下章一定。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小巫商那段话的意思，是说在讲他哥是凡俗红尘，乱世佳人。但是太别捏了小昭瑶没听懂。

-

感谢美人骨亲亲的鱼粮~

32 二十八、“那个人”③
二十八、“那个人”③

一个月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似乎只是“唰”地一下，我就结束了监察期，开始继续上班了。

而有意无意的，我和昭瑶都忽略了我是因为“就近监视”，所以才搬进来这点，继续着每天同吃同住的生活。

日常没什么好说的，令我头疼的是自己的职场社交。

一转眼我在玉京春里已经呆了快半年，可惜前三个月在被关押，刚被放出来当了昭瑶的部下，就被巫商调走了，第五个月和傅白雪在外面摸鱼，然后又被关了一个月……

也就是说，混了半年日子的我，其实和自己的同事们，一.点.也.不.熟。

并且，玉京春里关于我的小道消息多到飞起，在我岌岌可危的人机关系上又多添了把柴。当初昭瑶同意把我调给巫商，是想着让我做出点成绩好提拔我，结果我直接把巫商打进了住院部，还剁掉了他一只手……

被关在昭瑶家里的时候，我也曾偷偷溜到玉京春的内部论坛里搜（打）索（发）情（时）报（间），然后被快要屠版的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噎了个够呛。

【nhc到底是何方神圣】

【某部明面上体恤部下直率爽朗，没想到体恤到家里了。懂的进】

【我以为那三位是错综复杂的三角恋，没想到是四角恋】

【某部到底属意谁，新人都快把太岁打死了】

【宁姓男子据说分化成A了，某部是大直男，他没戏了，我支持太岁】

【八一八那个被某部和佛爷力保，和太岁硬刚至此的男人】

当时，我一边在心里大骂巫商不做人事，他一个管情报的竟然也不封口，肯定是故意的；一边把这些讨论我们几个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帖子翻了出来，希望能挖点料。

某部应该是昭瑶，太岁……啊这种不吉利的玩意儿，巫商没跑了……还有佛爷是，唔，傅白雪吧，别说绰号还挺贴切——但是为什么我家昭昭的代指就这么随意，不说“小可爱”“小甜心”之类的，起码也要是个“狼少年”之类好听的吧？

……这都是几周前的事了。而现在，我就重新返回职场，开始和这群人开始新一波的互相算计——想想就好心累。

抱着只想咸鱼不想工作呢的心态，我蹭了昭瑶的车回到武装部报道。一迈入大门，我就感受到了看向我的灼灼目光，里面的含义……Emmmm，可不算太友善。

这里要说一句，武装部里，是以拳头说话的，所以底下多是Alpha。在我分化前，这群人都按捺着，可如今我分化了，他们就忍不住了，每个脸上都写着“我要打爆你”的意味。

……怎么说呢，感觉微妙地理解了巫商的心理。就是那种智力健全的普通人，看到毛发还没褪去的大猩猩的感觉。

不对，柔弱的人类空手对上大猩猩可没什么胜算。那就是小猩猩吧，刚刚出生、不知天高地厚的那种。

我压住了心里的火气，对隐晦投来关切目光的昭瑶露出了从容的笑容。

这里是他的地盘，我不想让他难做。

然后……果然又被排挤了。

我面无表情地捏着手里的名单，木然着脸听旁边负责人的喋喋不休：“大哥，怎么样，这几个妞还是很不错吧……”

多稀奇啊，我，玉京春顶级战力，大Alpha中的大Alpha，特别行动组里的大佬，现在竟然在看场子。

我被请进包厢好吃好喝的招待，封为座上宾，身边围着一群莺莺燕燕。

可以可以，比昨天收了一天保护费的待遇好，我真该谢谢这帮人。

按理说巡逻底下场子这种杂货，轮不到特殊精锐部队来干，奈何人要是诚心找事的话，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所以我就被撵出来了。美如其名曰，“历练”。

行吧。

然后我就这里，撞见了喝得烂醉的巫商。

因为包房里太闷，我找了个借口除了透气，一眼就看到坐在舞池旁的青年。

还是那件桃粉色外褂，还是那副胸膛半露的造型。

非常奇怪的是，哪怕他已经喝到这个程度，身上披的那件桃粉色外褂，却仍旧平平整整的，连一丝皱褶都没有。

讲真，巫商明面上是报的自己未分化，但他到底是什么性别，他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再一想，他身为一个O，还敢穿成这样，喝得醉醺醺地待在这种地方，自身还不算能打……啊，这货好像是我的Omega——操。

我心情微妙。

说真的，巫商是Omega这事，我真的一点也不惊讶。

因为，怎么说呢，虽然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娘，偶尔一个眼神扫过时，那股浓到让人呕吐的血腥气也很惊人，但他真的长了一张“一看就不是Alpha的脸”。

就，莫名有股弱（婊）柳（里）扶（婊）风（气）的味道。

我四处环顾了下，发现这位爷又没带手下。

明明是个负责情报部的文职，他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呢！

再怎么说今天这里是我负责的，虽然很想看他笑话，但他如果真遇到什么事，我怕是得再被关一个月。

而且，关于这个人，我也有些事想求证……

所以我挂上勉为其难的表情，走了过去。

“巫先生。”

巫商瞬间惊喜地抬头，他抬起朦胧醉眼看向我，认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神从期盼转为冷寂，才“啊”了一声。

仍然是那副轻飘飘的、在云端一样的口吻：“是阿宁啊。”

我放弃了猜测他那一瞬间究竟把我当成了谁——我拒绝去想这个令人胃痛的答案。

我公事公办道：“巫先生，您的部下在哪里呢？请允许我通知他们您的位置。”

“闭嘴，滚。”他厌倦道。

看得出来，巫商现在心情极差。他大概是想要买醉，可我怎么会同意，我正愁没机会和他掰头呢。

我一副头特别铁的样子。

“那可不行，巫先生，出了这个门，您请随意。但只要您在这里喝酒，我就得看好您。”

说着，我索性打开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想找人事部的人要巫商手下的联系方式。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够，便往下拉到了底部，翻出一个人的名字，打了个“1”过去。

巫商见我不听话，嘴角拉了下来，阴森森地看着我。

巫商其实是个很俊秀的男人。

他面色苍白，身量瘦长，看起来斯文无害，有一点单薄忧郁的气质。

——这是不看他轻挑的笑容打扮时。

如同面具般，巫商脸上一直刻着轻飘飘的笑，在我看来很像是磕药磕大了。

可一旦他把唇角扯下，那股忧郁就成了阴郁，整个人瞬间从小白花变成鬼娃娃。

有一说一，他真是我见过变脸最快的人。

“说了让你滚。”

我才不怵这个，看他一眼后，就按了通话键：“您好，我是特别行动组的宁红尘，请问是人事部的……”

几通电话打下来，我对陷入沉默的巫商点头致意：“您的部下还有十分钟就会赶过来，在此之前，我会负责您的安全。”

巫商这会儿看起来，已经完全清醒了。

这会儿，他又恢复了以往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很轻柔地说：“嗯，谢谢阿宁。”

实不相瞒，当时我手臂上的寒毛全都竖起来了。

……我觉得我好像把他惹毛了。刺激。

果然，巫商开始向我开炮。

他上上下下打量我几下，微笑着吐出了刻薄之语：“上次见面太匆忙，还没来得及好好聊聊。新的工作环境，还适应么？”

我保持微笑：“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巫商也假笑：“被丢过来看夜场也算好？你可是未分化就能灭掉一个小型势力、在刑房熬了三个月才肯低头的狠角色——”

“……”

这件事在玉京春，是我众所周知的伤口，是大家都知道不能碰的逆鳞。

我的嘴角也拉了下去。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浮夸又做作地歪头，那叫一个轻柔无害：“啊呀——真抱歉，不小心说错话了。”

我努力克制自己杀人的心，微笑：“不，没有的事。我现在既然是玉京春的人了，原来那些事，自然就过去了。”

“怎么过得去呢……”他细声细气地说，那叫一个婊气冲天。

我真的非常讨厌他。

这种无缘由的反感，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档案就开始了，只能用“天生气场不合”来解释。

有时候我看着他，总觉得是在看另一个自己。可这除了让我更讨厌他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随着我们一次次的交锋，厌恶感愈深，到了现在，已经成了看到他的身影，心里就像爬过毛毛虫一样不适的程度了。

我琢磨了一下，忽然歪头一笑，学着他的样子可可爱爱地说：“是啊，怎么过得去呢……这段时间，我知道了很多有意思的事，巫先生情深似海，似乎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巫商静默了一秒，然后“呵”地抹了把脸，冷嘲道：“昭瑶那个蠢货。”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有事没事都要骂昭瑶的样子，我道：“不是头儿，是傅先生讲给我的。”

虽然傅白雪屁都没放一个，但这个时候还是卖了他吧，如果能离间这两个人，顺便套点情报，那就更好了。

巫商断然道：“不可能。”

我故意道：“为什么不可能？我完成了与傅先生的约定，傅先生完成承诺。他告诉我……”

巫商紧紧盯着我的双唇，哪里有半分醉态：“他告诉你什么了？”

那一刻，很难说清自己的感情，我本来想拿“那个人灰飞烟灭，死的连渣都不剩”来刺激他的。可话到嘴边，看到他这副借酒浇愁的样子，我又蓦地咽回去了。

“——你和昭瑶，有个大哥。”

最后，我只是这么不痛不痒道。

“哦？你说谁？是坐在办公室里头的那个，还是死得透透的那个？”

我一噎，心想这人怎么和我想象中的反应不一样。

“当然是死透的那个。”

巫商嘴角浮现出扭曲的弧度：“他？他是我亲.爱.的.哥哥。”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乌黑浓密的眼睫颤动，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怨恨。

“——当然了，有时候，我叫他‘大人’，他会更加高兴。”

“……”

我木然着一张脸。

什么，原来我们以前，玩得这么大么……？

亲爱的伊万，我觉得人才辈出的八区不太适合我，我想回到民风淳朴、喝酒打熊的三区了。

下一话：“那个人”④

他捏着那把曾经剥下我的皮肤的小刀，抵在我的脖颈上，温柔地笑了：“人偶就该有人偶的样子，老老实实当个洋娃娃不好么？”

我冷笑着一把拍开的手：“我可不是什么洋娃娃。”

————————

如果阿宁在莲花追问老白对他说了什么时，阿宁没有心软，而是老实回答了，莲花肯定回起疑，因为老白不会轻易说这些事。

所以阿宁的心软保住了自己的马甲。

33 二十九、“那个人”④
二十九、“那个人”④

五年前。

男人以手支颐，闲闲地看着两个小崽子一边斗嘴一边做功课。

昭瑶脑子是聪明的，可惜基础太差。男人是个摸鱼的惯犯，这时候必定不会自己下场，按他的话就是“现在还轮到我出马”。

于是给昭瑶上基础课的活计就交给了巫商。

巫商心里烦得不行，但是他和男人是“钱货交易”，他明白得很，因此从来都乖巧的应下了。

这时候还生嫩的小小少年，还不明白某个恶劣的男人，就是以看他乐子为乐。

男人看着巫商满心烦躁郁闷，却因为他在场，不得不强压着火气的样子，乐颠颠地往嘴里塞了一颗樱桃。

在昭瑶再一次把“饕餮”两个字弄混的时候，巫商再也忍不住，额头上爆起了一根青筋。他抄起田字格课本就往昭瑶脑袋上砸，脸却还保持亲和的微笑：“蠢货就是蠢货，还读什么书呢，老老实实当个没脑子的打手，然后死在贫民窟吧！”

昭瑶火大地想骂回去，贫民窟出身的流浪儿，肚子里的脏字不是一般的多，不是这个小少爷能比的。可惜他到底是讲理的人，最后只咬牙切齿地瞪了巫商一眼，挥了挥拳头：“小心我把你赶出去。”

巫商眉毛都没挑一下：“哦。我好怕。”

语气波澜不惊，莫得一丝灵魂。

同时那双桃花眼灵活地一转，往笑吟吟的男人那里示意了一下，意思很明显，“有你说话的份么”？

昭瑶蹭的一下站起来：“我真的要打你了！”

男人看够了戏，见巫商真的要被打了，先捡了颗樱桃砸向昭瑶：“要尊师重道，昭昭。”

昭瑶反射性抗议：“不要叫我昭昭！”

“好的，好的，阿昭～”

男人敷衍道，又从盘子里捡了另一颗往巫商头上砸，被对方灵巧地躲过了，男人懒洋洋地“啊”了一声，指着地上的樱桃对昭瑶说：“小商浪费食物，昭昭，打他。”

樱桃是稀缺品里的稀缺品，在这个世道，这么一碟樱桃，价比等重的黄金。

和不识货的昭瑶不同，巫商很是好奇男人的门路。当着对方的面欺负昭瑶，也有试探的意思，因为男人有随手拿着身边的小物件丢人的习惯。

动作漫不经心，力道也小，不带侮辱性，玩闹的成分居多。

可是见男人真的把珍贵的樱桃当石子丢的时候，巫商又有惊异了。

他忍不在心里猜测，男人究竟是哪来的一尊大佛，为什么执意要就在贫民窟里。

昭瑶对他复杂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这次没有计较男人对他的称呼问题了，兴致勃勃地揉了揉手腕：“好的！”

巫商柔弱地往椅子靠背上一倒，眼睛一闭：“来吧。”

说完还咳嗽了两声。

“……”昭瑶扬起的拳头停在半空，他稚气未脱的漂亮脸蛋上写满了纠结。

男人噗嗤笑出声。

“别装啦。”他道，“去跟阿昭打一场，好让他摸个底，否则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认可你的。”

巫商满脸不可思议，声音里都带上了谴责：“可我只是个柔软的Alpha！”

这时候尚未分化、见识短浅、从没在贫民窟见过一个Alpha的昭瑶，完全不明白这句话有多少槽点。

他狞笑地捏了捏手指：“柔弱到一个小孩都打不过么！”

巫商完全不以为耻：“对啊。”

昭瑶：“。”

贫民窟的生活是很简单的。因为物资匮乏资源奇缺，这里的人回归到了最简单的生活形态，即“弱肉强食”。

大家都没有耍心眼的力气（也没那个脑子），就算是坏也坏得很单纯，属于小学生告家长级。在昭瑶前十二年的简单人生里，从来没遇到过巫商这种人，一下子有点怔住了，不知道怎么继续的样子。

男人笑得肩膀乱抖，看热闹不嫌事大：“别心软啊昭昭，打他就是了。”

巫商目光晦涩地往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毫无情绪地勾了下唇角：“真偏心。”

单纯的昭瑶不明白巫商为什么要不爽，在他看来，他哥和他就是一伙的，对方偏心他，是理所当然的事。

男人笑而不语。

晚餐之后，最小的那个被指使去水池边洗碗，屋子里只剩有着暧昧关系的两人。

巫商阴阳怪气道：“你还真喜欢昭瑶，怎么，以后是打算让他顶替我的位置么？”

他特意把“我的位置”四个字咬得很重。

男人故作不解，他浮夸地做惊讶状：“你在说什么啊，小商？”

没正式回答他的问题，巫商心里一沉。

他慢条斯理道：“没什么。”

男人越看这小孩，越觉得有趣。他轻挑道：“你在吃醋？”

不。不是这样的。

巫商在心里冷静地反驳。他确实为此感到恼火，可那并不代表什么，只是身为一个Alpha，对自己的Omega的占有欲而已。

尽管他们没有发生进一步的关系，进行的也只是最简单的临时标记，可是以Alpha的观念来看，一个长期保持这种关系的Omega，说是“他的”也不错。

事实上，他本人也相当反感这种身体被本能主导的感觉。聪明人的掌控欲总是很强的，巫商恰好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

理智和感情的割裂，这总是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张被拽着两角的纸，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就会被撕开。

他为此感到不安。

男人从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兴味，以及微妙的恶意。有时候巫商会忍不住想，他们是不是之前有仇？为什么一个记忆全无的人，会这么针对他？

对此，男人的解释是轻飘飘的一句：“可能是前世宿怨吧。”

恶劣的大人慢悠悠道：“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很讨厌你。”

他说完后期待地看着巫商，指望对方露出更多自己喜欢的表情。

大概是出身的关系，巫商是个情绪收敛的很好的小孩，那张漂亮的脸色总是没什么表情。在别人看来，那大概是天山雪莲高不可攀；可在男人看来，却是阴郁冷漠死气沉沉。

只有欺负勉强算是同龄人的昭瑶时，巫商的脸上，才会带点鲜活的少年气。

所以男人没事就逗他，以看到对方变脸为乐，还美如其名曰“让小商拥有多姿多彩的生活”。

这次也是。

可巫商的反应出乎他意料。

对方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讨厌我还把我带回来，好吃好喝养着我，每个月巴巴露出脖子让我咬，贱么你？”

男人脸色的笑容一僵，被他哽得不轻。

巫商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怕被恼羞成怒的男人按着捶，他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哼笑着往嘴里塞了一把樱桃：“嘴毒的小鬼。”

夜晚降临，月上柳梢，男人如约而至，巫商早已在房间里等着了。

巫商的嘴角耷拉着往下撇，男人好笑道：“还在生气？不是揭过去了么？”

他是指巫商骂他贱那事，两人一来一往，算是扯平。

这本来就是事实，根本全部算不得骂。巫商在心里讥诮道。可表面上，他只是不开心地抿了抿嘴：“昭瑶太蠢了，我不想教他。”

男人怜爱地把少年放在自己的腿上坐好，他并不是高大健壮的体格，不过比起还在生长的巫商，还是大了一号。

巫商完全没有身为一个Alpha，被自己的Omega抱在怀里的羞耻，他坦然地把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用漂亮的眼睛盯着对方。

这是个定位模糊的姿势，又像是亲昵，又像是掌控，又像是把人推开。

男人微笑起来：“真好啊，小商，你学会撒娇了。”

巫商一愣：“撒娇？”

男人一边吻着对方漂亮的侧脸，一边慢慢收紧搂着对方腰的手臂。

“对啊，撒娇。”

巫商不适地皱眉，袖中无声滑出一把匕首，抵在男人的颈边，开封的利刃很快在雪白的皮肤上压出一道红印。

男人仿佛没感觉到似的，自顾自笑道：“怎么，你不是很想彻底标记我，用结占满我么？结果只到这个程度，你就受不了了？”

巫商也学着男人的样子，轻挑的笑了起来。

他一贯懒得多做表情，起先笑得还有点僵硬，可很快的，他就掌握了窍门，笑盈盈的，“哪有，”他假惺惺道，“我明明期待得不得了呢。”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那样的微妙，像主雇，像兄弟，像师生，像情人，像仇敌，却又哪一种都不是。

这样隐秘的、畸形的、复杂的关系维持了很久，一直到男人死。

一直到巫商穿上对方常穿的撒花外褂，挂上了与男人如出一辙的笑脸，做着同样浮夸又轻挑的举止，把自己完全活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巫商仍旧不知道，他们到底算什么。

直到两年后，一个看着就让他心生厌恶的洋娃娃出现，挑开了他一直以来不愿正视的问题。

‘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巫商想起对方亲昵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没有亲吻与调情，仅仅只是依偎在一起打盹的无数个午后。

‘大概……对那个男人来说，我勉强算是他的兄弟……吧？’

-

巫商此时的表情很难看，说不清是怨是恨。我欣赏着他的精彩表演，同时在心里推测我以前干过什么好事，让他难受成这个样子。

他到底是个Omega，希望过去的我没有太丧心病狂。

同时，我愈发坚定自己要捂紧马甲。总觉得如果这事要是让巫商知道，看这架势，他能生吃了我。

刨开这一点，一想到巫商是因为我变成这样，卑劣的快意就忍不住升腾而起，如毒藤般从尾椎一路攀爬而上。

一边唾弃自己竟然这样欺负我的Omega，另一方面，我确实从这种想象里，获得了无上快意。

啊啊……想要更多、更多地看到，巫商痛楚的神情。

我故意跟他杠：“叫哥哥就是家人，叫主人就是主仆。可哪里会又是主人，又是家人呢？除非你们什么都不是。”

“当初昭瑶可是毫不犹豫地告诉我，那是他的哥哥来着。”

“……”巫商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别的情绪，仍旧是笑着的。可那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他被我刺痛了。

很可惜的是，巫商不是个被刺伤了会默默忍耐的人，他只会加倍的报复回去。

可是他能对我怎样呢？巫参要用我，昭瑶要保我，傅白雪不愿意动我。我不怕死，不怕受刑，不怕吃苦，孑然一身，还比他能打，没有任何能被拿捏的地方。

此时我与他的距离极近。

巫商斜倚在卡座的沙发上，我原本是站在他面前，后来几次你来我往，我的一条腿跪在了他旁边的沙发座上，整个人向前倾，与他四目相对。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白皙的面庞上，为他的黑发打上一层暖金色的柔光。

这烂人，虽然心思恶毒，但皮相着实不错，我忍不住有点想入非非。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抵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一低头，就看到被我半圈起来的巫商。

巫商欺身而上，手握一把熟悉的剥皮刀，抵在了我的脖颈上。

那是曾经剥下过我皮肤的小刀。

这该死的荷尔蒙，该死的信息素。

他温柔地笑了：“人偶就该有人偶的样子，老老实实当个洋娃娃不好么？”

我冷笑着一把拍开他的手：“我可不是什么洋娃娃。”

-

下一话：粉色发带①

昭瑶是我的守护神，我心灵的锚点。

34 三十、粉色发带①
三十、粉色发带①

这场僵持以昭瑶气喘吁吁找到我们两个而告终。

我状若无事地站直身体，巫商也整了整衣角，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衬得满脸焦急的昭瑶像个傻瓜。

巫商看了他一眼，接着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我的脖子上，那里系着昭瑶给我买的发带，嗤笑一声：“狗么你。”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昭瑶对他的刻薄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理都不带搭理一下的，只拉着我就走，边走还边数落：“那几个混账给你穿小鞋就算了，反正我相信你的能力可以应付的过去，但是明明知道你跟巫商不和，还安排你过来看场子，就真的过分了。要不是希兰花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

平时的话，我起码会假惺惺说一句“头儿，就算你知道也不要直接说出来啊”，但现在我只关心一件事：“希先生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

昭瑶想也没想：“因为他怕巫商和你又打起来——”说完他也意识到了不对，一下子沉默了。

希兰花会提前给昭瑶打电话通风报信，只能说明这事儿是巫商预先计划好的，并且根本没瞒着他，说不定还是巫商直接授意的。还是那句话，他一个玩情报的，想掌握我的消息再正常不过了。

这次他也果然是算准了我会来，所以故意在外面堵我的。而且担心我又打他，还提前叫了昭瑶拉架。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利用后，昭瑶的脸上就像锅底一样黑。

我慨叹道：“他可真是个心眼像虫子一样多的垃圾。”

在好说话的上司家里咸鱼了一个月，沉迷于各种曾经的小故事的我，不得不说有点懈怠了。还好巫商及时出现，给我紧了紧后颈皮。

昭瑶炸毛：“你为什么要用赞赏的口吻说出来！”

我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因为脑子好的人就是能把你耍得团团转啊。”

“喂！我真的要生气了！”

我冲昭瑶比了个鬼脸。

-

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可对于玉京春的暴力机关而言，现在还不是下班的时候——夜晚才是我们最好的保护色。昭瑶是在去做任务的中途转了个弯，把我和巫商分开的，至于那家夜店，自然有下面的人打招呼。

反正那本来就不该是我做的活计。

昭瑶作为部长，杂鱼们还轮不到他出手，就被部下们清扫干净了。需要他出马的，往往都是些关系比较重大的硬茬子。

比方说今晚，他就要去解决某势力的粉末问题。

要不怎么说玉京春不给底下的组织活路呢，身为一个黑恶势力，它不卖粉，不卖激发剂，调停各方矛盾，白天发生恐袭或械斗，还有后勤部守在旁边设立路障拦截无辜路人……最重要的是，早就可以将重心南移进一步发展的玉京春，还老老实实守着燕北这块八区的关隘，时不时和三区人民来一场爱的互博——自卫队真应该给我们发奖，我是说真的。

作为半路加塞的队员，我无视了昭瑶几个下属的扭曲神色，堂而皇之地钻进了他的豪车中。行动组的几个组长，作为撑场子+昭瑶铁粉，坐在后面一辆车里。再后面一辆车，就是负责打扫战场的后勤与医疗。

这也是特别行动组每次出任务的大致配备。

作为勤恳社畜的昭瑶还没吃晚饭，一钻到车里，就拿了个三明治在狼吞虎咽。同时，还不忘查看情报部那边给他发过来的资料。

刚才在夜场根本没吃什么东西，我也顺手拿了一个三明治，凑过去和他一块看今晚的任务对象。

“又是赵家人……”我烦躁道。上次阿詹贩卖激发剂的事，隐隐就有这家人的影子。

他们明面上是家安保公司，麾下有不少能力者，在燕北算得上能说话的势力。武力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在八区南部、七区、三区等地都有不小的人脉，在达成了一系列的利益交换后，已经私下发展出了庞大的势力——当然，这个势力是相对而言的，对于玉京春而言，大概是麻烦一点的苍蝇吧。

我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这次的涉事人是那家安保公司的董事，叫赵鸿。实际是个联络人，负责将倒卖军火和粉末。因为完全是在撩玉京春的胡须，所以他每次都把痕迹抹掉了，要不是巫商的得力手下花椰菜不知怎么和对方的情妇联系上了，我们还不会知道这事。

对方本身拥有相当不俗的武力，算是赵家的招牌，几个组长不一定拿得下他，否则也不足以请动昭瑶出马。

昭瑶想也不想：“杀了就是。”

我对他比大拇指：“不愧是头儿，帅气。”

他得意地扬眉。

我们几辆黑色的商务车一路大摇大摆，径自开到了对方的地盘。玉京春的车都是制式车辆，很容易就看出来。姓赵的大概也看出我们来者不善，倒也爽快，索性中门大开，直接把我们迎进了他的庄园里。

倒是让我们这些做属下的没了用武之地。

我们的车在前厅的花园前停下，赵鸿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是个壮硕的Alpha，大概是想要和昭瑶寒暄下拖延时间的，但昭瑶满脸不耐烦：“别说废话了，赶着回家吃饭。”

说完点了点我：“你去会会他。”

昭瑶身后的五个小组长顿时愕然。

我心领神会，这是昭瑶受够了我在职场关系上的磨磨唧唧，亲自下场了。

其实让他们心服的方法很简单，打就可以了。

赵鸿脸色一黑：“这无名之辈，也配和我一战？”

他大概还有些高手的矜持，也自负实力，刚才还唧唧歪歪些“只有昭部长堪与我相配”之类的傻逼话，估计觉得昭瑶打不过他，才这么狂。

昭瑶冷笑一声：“将死之人，还管的着这些？”

说真的，要不是场合不对，我都想给昭瑶鼓掌了。没有巫商在旁边衬托，原来昭瑶的嘴皮子挺溜啊。

我很听话地走上前，指尖一抖，量出自己的傀儡丝：“赵先生，失礼了。”

-

有一说一，赵鸿这傻X的实力其实还可以。

他被我绞掉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下来，我随意捡起刚才被对方扯断的胳膊，发动能力，将它再度缝在我的身体上。

昭瑶走了慢慢过来，眉毛皱起：“没想到这老头确实很强……大意了。”

言语中颇有些自责。

我笑了起来：“你断手断脚可没我这么方便啊，头儿。”

“以你看，赵鸿的实力在玉京春能排在哪里？”

我想了想：“大概0.7个傅白雪吧，或者更少，老白没有像他这样跟我拼死搏斗过，也没暴露过底牌，不准。”

昭瑶吃了一惊：“傅白雪这么强？”

“人家好歹也是前自卫队二队队长……”

伤势可以恢复，流失的血液却不行。我们俩正在扯皮的时候，医疗小队已经抬着担架上来，准备为我输血了。

昭瑶却把人拦住了：“不忙。”然后看向他的几个组长。直属昭瑶的特别行动组一共五组，总共五十人，这次任务只带了五个组长和副手。刚才我打BOSS时，他们就负责清理庄园了安保人员，此时也是浑身浴血刚刚完成任务。

“既然你们都看不上宁红尘的实力，不愿意要他，那他以后就跟着我干，行动组特设一名助理，负责与我对接的大小事物。有不服的人么？”

我：昭瑶杀我！！！

……没错，昭瑶在玉京春干了那么多年，是没有助理的。我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连巫商那种烂人都有小白小绿两兄弟做助理，为什么人气这么高的昭瑶却没有？

后来这个答案还是傅白雪告诉我的，就是因为他的人气太高了，在武装部里，无论ABO，各个都是昭瑶的铁粉，稍微能亲近他一点的工作，都是挤破了头去争的。

——还记得我搬进昭瑶家里，有次要洗完，昭瑶说反正有清洁工的事么？其实他所谓的“清洁工”并不是字面意义，而是专门负责清理尸体的人。因为在抹除痕迹方面相当专业，并且无声无息，所以昭瑶的家务，都是让他们来打扫的。

我一直以为这种杂活是会被下属相互推诿的，直到某天我在论坛上看到一个清洁工痛哭，自己和同僚打赌，输掉了一次去某部家里打扫房间的机会。底下的留言也很有意思，纷纷感同身受，并说这位楼主先生可以从此戒赌了。

我：感受到了可怕的斯托卡（stalker，跟踪狂）之力。

我当时问昭瑶，知不知道他的部下们是他的狂热粉。

昭瑶当时回了我一个无奈的表情：“所以我在玉京春干到了现在，还一个副手都没有！”

当时我有多幸灾乐祸，现在就多么欲哭无泪。

昭瑶大概是“反正你的人缘已经够烂了，还不如烂到底，我白得一个助手”的心理吧——他为什么总在不该机灵的时候机灵起来？？

果然，当他问“有没有不服”的时候，五个组长齐刷刷站出来了。

之前我为了昭瑶，一直刻意避开和同事们发生争执；那现在，我也可以为了昭瑶，展露自己的锋芒，为了他给我的那一份信任。

巫商曾经笑话我，说我将感情寄托在一条玉京春的忠犬身上，是最愚蠢的行为。

可他不明白昭瑶对我的意义。

他是我的守护神，我心灵的锚点。

你看，现在他不就站出来，维护我了么？

与赵鸿的战斗将我刻意收敛的戾气尽数释放，我抹了把脸上的鲜血，平静道：“你们一起来吧。”

开始第二次战斗之前，我做了一件事。

我解下系在脖子上的粉色发带，很仔细地将它折好，递给了昭瑶。

“狗瑶，这条已经染上血了，再送我一条吧。这次就不要发带了，颈链怎么样？”

他愕然地看向我，乌眸盈盈，是溢满的波光。随即他笑了。

“好。”

那笑容，如长夜苍穹，天上的星子都落进了他的眼中。

就像我对巫商说的那样，有什么关系呢，我早就是昭瑶的狗了。

-

下一话：粉色发带②

我攒了半年的工资，终于可以买下这个礼物了。

“看到这枚监控器了么？你真的以为昭瑶很信任你？”


作者有话说：
玉京春守着燕北这里，是想到了朱棣把首都北迁这事。当时很多人不想搬离金陵，因为燕山是苦寒之地。但是朱棣还是搬了，里面的理由很多，但定都北平，确实对抗击游牧民族的入侵起了很大的作用。

35 三十一、粉色发带②
三十一、粉色发带②

在还没到达赵鸿的庄园、我们两个可怜的打工人还在车里啃面包的时候，我曾非常郁闷地对昭瑶抱怨，自从复职上班之后，我们就好久没有一起去下馆子了。

没办法，虽然在一个单位，但是我在收保护费昭瑶在充门面，我们的时间凑不到一块去。自然不是之前一个月，昭瑶下班后我打通电话，他就一身硝烟血腥味地跟我去吃馆子的时候了。嗯，还是他付钱。

——跟昭瑶待在一起的时间真的舒适又愉快。

无数次，我在餐馆里预留的位置等待昭瑶时，直到看到高大如小白杨的少年跨入门内，总是忍不住想，在多年前，我也是否也是这样，笑着看他向我走来，然后一同分享一桌美食的么？

听到我的抱怨后，昭瑶非常自然：“那我们俩一会去吃夜宵吧。”

我调侃道：“每次你大获全胜，不都要请手下一起吃饭吗，这次要提前溜了？”

昭瑶纠结了一下：“那这次让他们随便吃，记在我账上就好，我就不去了。”

怎么说呢，被某人毫不掩饰的偏宠、信任、喜爱的心情，我真的难以抗拒。

哪怕我对昭瑶没什么那方面的心思，看待他更多的像是自己的弟弟，但昭瑶要是真的想做点什么，我其实并不排斥。

出于这种微妙的心情，我相中了一对翡翠耳钉，打算送他。

是相当好的水头，款式也好看，一点也不女气。昭瑶是个长相俊美锋锐的少年，挑起唇角时笑容自带三分 狂气，我觉得很适合。

这小孩爱美食，好享受，喜欢一切漂亮的事物——说实话，这点在他的工作中，没有体现半分，他在玉京春的风格非常务实，是个爱岗敬业不哔哔的社畜——但是想想他那栋豪宅，和他整整一层的开阔房间，再想想他送我的一堆华服首饰，好像也不奇怪。

玉京春的工资很高，就算这样，这对耳钉，还是让我省吃俭用，足足攒了半年，才终于把它拿下。

我在车上对昭瑶说：“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头儿，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昭瑶条件反射：“……别乱立flag！”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

干掉赵鸿后，还要打败五个昭瑶的得力干将——他们也都是层层选拔上来的，更别说，他们之间配合默契、信任无间，能达到大于五的效果。

确实有点够呛。

我们一路火花带闪电，打爆了庭前花园的喷泉，又连飞带跑地砸穿了庄园大门，将屋顶捅破了窟窿。反正苦主已经先一步跟人间说拜拜了，想要维权就先从阴间爬出来吧。

爆破声不绝于耳，伴随着刀剑子弹的撞击声。

把最后的三组组长掀翻在地的时候，我已经是个血人了。

整个庄园都被毁了，刚才我们打着打着，好像掉到了赵鸿这老头挖的密室里，金银珠宝简直要闪瞎人眼。

我喘着粗气，随手抄起散落在地上的长刀拄起身体——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倒霉鬼的武器，然后打量了下四周。

操了，刚才怎么碰触了机关掉进来的完全没印象了，现在入口关闭，我该怎么回去？

地上躺着三组组长和一组组长，都晕着。我并不信任他们，也完全没有把他们暴打一顿后，我们就能一笑泯恩仇的想法——开什么玩笑，人生又不是热血漫画，哪来的这种好事。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用最后一点力气，对这两个人的头又敲了好几下，确定人在一小时内绝对起不来才罢休。

然后我又双叒叕倒了。但是我不慌。

血呛进气管，我咳嗽了两声，在心中呼唤我的守护神的名字。

昭瑶。

昭瑶……

昭瑶——

只听“轰”地一声，密室的墙壁直接被打穿了。

——他来了。

我的嘴角咧开了一个病态的弧度。

他给我买的发带里，藏着一个小小的定位器，他叮嘱我每天都要带着，我很乖，除了洗澡，从没解开过。

上次见面时，巫商看到我的发带笑我是小狗，也是这个原因。

当时他指着我系在颈上的发带，指尖轻盈地在我的喉结上点了，讥诮道：“看到这枚监控器了么？你真的以为昭瑶很信任你？”

我看着他笑：“我知道啊。”

当时我在外面的卡座上看到巫商，就给昭瑶发了一个“1”，否则，凭他的脑子，怎么会反应这么快？当时昭瑶赶到时，还特别多嘴地解释了一句“因为希兰花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在哪”。

当时亏得巫商不在，否则肯定能被昭瑶给逗笑。

希兰花确实给他打了电话，但一定没有告诉昭瑶位置，因为昭瑶只要一打开手机，我在哪里、干什么，他就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事我和巫商心知肚明，也就昭瑶这小傻子以为自己瞒得挺好。

在飞扬的粉尘中，昭瑶收起带着黑色手套的拳头，长腿一迈，踩过碎石砖瓦、金银珠宝，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后勤和医疗。见情形这么狼狈，一个二个都难掩震惊。

他冷厉的目光四下一扫，对上我意味不明的视线，浑身的气势陡然一泄：“你可真是。折腾我不够，还非要糟蹋我的部下么？”

我不得不承认，分化以后，人的性格会发生一定的转变，就比如在昭瑶面前，我会忍不住做些类似炫耀，又类似震慑的举动。

那五个被我打伤打残再起不能的组长，就是我的战利品。

如果换做其他的Alpha这样做，昭瑶一定会暴怒吧？但对象是我的话……

我笑叹：“确实，糟蹋你一个就够了。”

昭瑶用力“哈”了一声，用力指着倒在血泊中的我，气急败坏：“你在乱说些什么！”

这时的他一点也不没有刚才那种神挡杀神的气势了，完完全全就是个耳根红红的纯情小Alpha，但仍然很帅。

他似乎完全没有“一个A动了他的人”的自觉，是同样把我划成了他的人，还是……

看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我咽下到嘴边的调侃，只挑眉看他。

他对我翻了个白眼，招呼医疗人员过来把我往担架上带。

我却拒绝了，估摸了一下自身伤势，我觉得只需要输血，剩下的我自己修修补补还快点。

这能力我一开始就对巫参说过，不能常用。因此昭瑶有点急了：“宁红尘，你干嘛？”

其他人已经先把剩下的重伤号抬出去了，这个被打穿了的密室里只有我们两个。我也不需要顾及太多面子，随意对他招了招手：“狗瑶，你过来。”

昭瑶真的像个听话的大狗狗那样，虽然满肚子不解，但还是乖乖走过来了。

……说实话，有点可爱。

我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好乖好乖。”

昭瑶一把拍开我的手，没好气道：“懂不懂什么叫做尊重上级？”

“是是~”我敷衍他，然后下巴一扬，示意他伸手：“凑近点，摸我——”

昭瑶却噌噌噌连着后退三步，吓得连脏话都蹦出来了：“你他妈的干嘛啊！”

这群青春期的少年，整体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我无奈道：“我是说，摸我口袋，我没力气了——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昭瑶面红耳赤：“我什么都没想！”

好吧，你说是就是吧，我要尊重上级，你说什么都对。

他虽然满脸抗拒，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伸了过来，指尖微抖地探进我的卫衣里。

我的衣服都是昭瑶置办的，都是他的口味。而他，很喜欢我穿卫衣，恰好这种衣服很方便，所以我基本都这么穿。

但是这时候……

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吼他：“卫衣里头怎么会有口袋！就算有你往我后腰摸什么！”

昭瑶臊得脸都红了，乌黑的双眸都羞出了一层粼粼水光，求偶的信息素开了闸一样往外喷，他喉结滚动：“抱、抱歉，我是想掏你的裤子口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我：“。”

这青春期小鬼！！！

这次总算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他从我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

“给你的，打开看看。”

他依言打开，一下子就愣了：“这就是你一直没从宿舍搬走，说是要攒钱送我的礼物？”

“对啊。”我靠着墙壁坐着，胀痛的双手搭在地上，懒洋洋地回答他，“小巧的耳钉，又低调又不碍事，多适合你。”

然后又瞥了眼他的耳朵。他常带的耳钉是对黑曜石，但今天要出任务，所以摘了。

“戴上试试？”我道。

其实这对小东西，我已经揣在口袋里有两天了，只是出于一种奇妙的心态，一直没送出去。

是该说“不好意思”么，还是忐忑之类的？

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送礼物，不太懂，也很新奇。

本来我刚才是想着，一会儿我们去吃宵夜的时候，在饭桌上玩闹几句，顺势就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反正绝对不是在这里，不是在现在。

看看这满屋子珠光宝气，生生把我攒了几个月工钱的战利品给衬廉价了。

我长吁短叹：“哎，真该挑个良辰吉日……”

昭瑶却笑了。

他也没穷讲究，搞什么消毒之类的那套，直接就把它戴上了，不过只戴了一个，因为昭瑶是单边耳洞。

我假惺惺道：“啊呀，不好意思，忘了你只有一个耳洞了。”

“没事。”不知是没看出我的小心思，还是单纯的看出来了但是没在意——我说过吧，这人因为太纯粹了有时候反而让我猜不清，他捏着另一个耳钉，就想直接扎到耳朵上。

“等等。”我叫住了他。

昭瑶一挑眉：“没事，又不痛。”

“谁担心这个了。”我笑他自作多情，然后从他手里抢过那个翡翠耳钉，“让我来。”

昭瑶吃了一惊，眼中闪着惊疑不定的光：“你刚才不是说没力气了么？”

“现在又有了。”我敷衍道，捏着他薄薄一层的耳垂，一想到就算这里经常因为我充血涨红，心里就莫名痒痒的，指尖的力度也不免狎旎了些。

“喂！”那里又一次染上了红色，也不知是我捏的，还是他羞的。

我眼疾手快地把耳钉扎了进去。

“你就不知道轻点？”

昭瑶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我是知道他的，在对敌时，连断手断脚都面不改色的人，却会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反应——啊。

真令人满足，真令人迷醉。

我摸了摸他不断渗出血珠的耳垂，忍住了想要舔一下的欲望。然后撑起身子，由下而上拽着他的领子，在他红成一片的耳畔低语：“就让它们长在一起，好不好？”

“哪怕这块肉烂掉，也不许摘下来。”

昭瑶瞳孔震颤，愕然地望着我。我拽着他衣领的手松开，如毒蛇如藤蔓，缓缓攀上他的肩颈。

“阿昭，好不好？”我很可怜、很轻柔地问。

他动动嘴唇，刚想说什么，外面却响起一道人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视。

“自卫队接到举报，有人强闯民宅寻衅滋事，就是你们两个么？”

……哦吼，看来今晚不但吃不成宵夜，还有进局子了。

-

下一话：老佛爷金安①

“什么？”

我惊异道：“自卫队是傅白雪建立的？？？”


作者有话说：
我的妈啊生死时速我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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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给发带做手脚在第九章。

阿宁偷偷给昭昭发消息在二十八章。

36 三十二、老佛爷吉祥①
三十二、老佛爷吉祥①

自卫队，全程超能力自卫队，顾名思义，是八区官方势力彻底垮台后，民间自发组织的、维护治安的军队。自卫队的立场很微妙，他们只收超能力者，大体的立场却是站在了普通人一侧，平日里的大多数工作，也在调和普通人和超能力者之间的矛盾。

或者我们说得再具体再狭隘一点，他们主要负责收拾那些骑在弱鸡beta脸上作威作福的辣鸡AO，以及仗着自己人多使劲排挤AO的beta。

……毕竟这个世道这么乱，AO之间那点裤裆里的破事算什么啊，在这么个资源要靠争靠抢的大环境下，Beta和他们才是真正的对立方。

可想而知，自卫队的处境有多尴尬了。作为一个威望很高的民间组织，其人员选拔不是一般的严格，盖因这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我对自卫队的评价就一个：傻子。再多一个：迟早出事。

他们也算我们玉京春的老朋友了，为了争地盘，之前两个势力没少干架。后来我们上任老大琢磨了下，觉得这样不行，遂溜溜达达和自卫队的头儿勾搭到了一处，两方有意，一个是明面上的权威，一个是暗地里的威胁，就这样，整个八区的规则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之前不还说过，玉京春的后勤部还会在白天交火的地方设立路障？我们不但会给自己设，遇到其他势力在市内巷战，也是同样操作，还会顺便打个电话告诉自卫队。放在从前，约莫算顺手报个警。

说实话，挺损的。

因为玉京春的作风过于五讲四美，以至于老燕北们一提到这事就大摇起头，捶胸顿足地说自卫队与玉京春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所以骤然被自卫队的小年轻拦住，说要查我们的证件时，我和昭瑶都惊了。

外面守着的后勤组呢？玉京春的后勤辨识度多高啊，一眼就能看出身份来。

自卫队领头的那小年轻扛着把狙，二不兮兮地对我们说：“都被我砸晕了！就剩你们两个主犯了！强闯民宅杀人掳掠，你们死定了！”

砸？拿狙砸？我真是草了。

那把大狙上还沾着血，随着他的动作震了好几下。

好家伙，这孩子是把狙击枪当烧火棍抡了么，自卫队真是捡到鬼了。

我&昭瑶：“。”

我们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开玩笑，我们堂堂玉京春，可是黑帮魁首，统领地下世界的王者！在上司们调情时，属下被老对头敲晕已经够丢人的了，难道真的要当街跟条子打起来？

或者也跟葫芦娃似的一溜串全都进局子？

别了吧，颜面何存哪！

我拽着昭瑶跳上了一辆后勤车（里面还躺了两个重伤号），乌拉乌拉就往外冲。

“站住！”后面的小年轻扛着那把血淋淋的狙，急急跑了几步，眼看就要追上我们了。

看得出他的运动神经非常发达，体能极优，跑的比汽车都快。

昭瑶傻不愣登的，被这气氛带动得也跟着紧张起来了，在副驾驶座上疯狂催促：“开快点！快呀！”

把昭瑶急得，看架势恨不得甩开我自己亲自上，脖子上都急出汗了。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傻孩子，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玉京春的堂堂部长，而不是被条子追得像条狗的街头混混。

我忍住笑意，做出正经的样子，也跟着疯狂踩油门：“我已经在加速了！”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身后那不知哪冒出来的莽撞小年轻，还在后面傻呼呼地追着车子狂奔：“你们给我停下！”

呸！谁停谁傻！

对方见我们呼啦跑了，也上了辆机车对我们穷追不舍。后面跟着他的手下大呼小叫，被远远甩在身后。

你一个超远程的射手倒是在干嘛啊！给我们送菜么！

“他追上来了！”

昭瑶紧张得连毛都炸起来了，黑曜石般的双眼闪着熠熠辉光，那份心情也感染到了我，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带着昭瑶一路飞驰，身后小年轻叼了个银色的口哨在嘴巴里，腮帮一鼓，哔哔哔的，响彻云霄。

我们已经逃到了市区，那个二百五一吹口哨，呼啦啦引来了不少目光。

昭瑶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他到底是想干嘛！”

然后猛地回过味来，有点茫然地：“……我们为什么要逃？”

我噗嗤笑开：“问你啊！”顿了顿，“大概每个男孩子心里，都有个街头飙车梦吧。”

昭瑶：……

他醒悟得太晚，这情况，我们已经有点下不来台了。

一条街的蓝衣服都涌了过来，把几个路口堵得严严实实。眼看注定是要丢脸了，我也懒得再逃。

反正玉京春和自卫队勾勾搭搭不是一两天，他们的人把昭部长给抓了，也是够愣。

两边一起丢脸，也就无所谓了。

当时我先下车的，外面一群拿枪指着我的小年轻，领头的就是那个追了我们一路的二百五。他还跟护崽子似的把自卫队的人拢在身后：“这两个人是穷凶极恶的侩子手！杀了一整个大宅的人！小心点！”

呸，我杀的明明只有赵鸿一个，剩下的都是别人干的！

我特别无辜地举起手，然后好整以暇地等着我家领导下车。

这牌面，万众瞩目，对得起他的位置。

昭瑶硬着头皮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看起来特别冷若冰霜，还有点掩饰不住的尴尬。

尽管我知道他已经快羞死了，但是摸着良心说，还是帅的。

自卫队的人果然没辜负我的期待，毫不夸张地说，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世界都寂静了。扭头一看，大多数蓝制服脸上都明明白白写着“窒息”两个字。

领头那小年轻把他那把大狙往肩上掂了掂，环顾四周，满脸问号：“……？”

他身后一个大汉腿一软，啪叽一声滑坐在地

“二队你抓错人了啊啊啊啊啊啊——”

“……啊？”

啧啧。世界名画。

这场景，我能记得一辈子。

-

最后我们还是全都被带到了局子了。

局子，全称是“自卫缉拿局”，也是自卫队麾下的势力。有时候我都忍不住对这群蓝制服指指点点，这么大一个庞然大物，你也好意思自称“队”？

现在的情况比较尴尬，按理说，自卫队如果抓到了昭瑶这种大人物，是不会轻易放人的。

可碍于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py交易，他们确实拿我们没办法。这时候就有个折衷的办法，玉京春出钱赎人。

但是要多少钱，这是个问题。

我们被好吃好喝地安排在会客室里，隔壁几个管事的吵翻了天，还时不时冒出几句金句来。

自卫相声队名不虚传。

昭瑶捂着脸，还没从被抓局子的羞耻里走出来：“咱们越狱吧。”

我听隔壁吵架听得津津有味：“逃什么，反正又不要你交钱。难道玉京春还缺那点赎金？”

“但是丢脸啊……我都不想去想巫商那个烂人会怎么嘲笑我了……”

“说得好像他现在没嘲笑你似的。”

“……”昭瑶自闭了。

坐在我们对面的，是那个追了我们一路的小年轻，被其他人赶过来做了我们的看守，这会正在专心致志嗑瓜子。

听到我们的对话，他乐了：“你们玉京春的人真有意思。”

我看他一眼：“你也不差。”

小年轻长得不差，是个眉清目秀的Omega，叫孙嘉晴，非常莽，两个月前才觉醒了能力，然后直接离家出走，进了自卫队。

虽然没打起来，但是能在短短两个月坐稳二队队长的位置，就说明他本身实力不俗。可惜就是人太愣了。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那种二里二气的味道，怎么都遮不住。

他直接凑到我面前：“对了，你们是武装部的？听说身份还很高？那你们认识我哥么？”

“你哥是谁？”

“我哥叫孙顺平。”

昭瑶一口茶喷了出来。

孙顺平，不是被我干翻的行动组三组组长么！

我难以置信：“他就在我开的那辆车里，你没看见？”

就是后勤车里担架上的人之一，一路昏迷着被我拉到局子里来了。

孙嘉晴挠挠头：“没注意。”

“……你哥是玉京春的，你怎么跑到自卫队来了？”

他“啊”了声，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很崇拜傅先生，所以就进了自卫队。说起来，他以前也当过二队队长呢！”

言语间颇为得意。

昭瑶冷哼了一声。

傅先生，是傅白雪吧？看昭瑶的反应，应该是的了。

我不太能琢磨出这个小年轻的思路：“可是傅先生现在在玉京春啊。”

“你懂什么。”孙嘉晴冲我摇了摇食指，振振有词，“傅先生去玉京春，那叫为爱私奔。他可是自卫队的创始人呢！”

“什么？”我瞳孔地震，这次轮到我喷茶了，“自卫队是傅白雪建立的！？”

昭瑶讶异道：“你不知道？”

孙嘉晴也是同样的讶异脸。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把机密情报用这么若无其事的口吻说出来啊！

“不算机密情报吧……”昭瑶挠了挠头，“傅白雪的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

好的我知道了，又是巫商，他把这件事抹去了。自卫队成立有十多年了，时间又久，傅白雪的身份又敏感，现在基本没人敢提，久而久之，这件事也就被人遗忘了。

难怪傅白雪在玉京春基本不管事，每天不是玩吉他就是听乐队，巫参还工资照发。原来“老佛爷”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我们正聊着天，外面传来动静，是过来保释我们的人到了。

因为昭瑶的地位太高，所以来的人必定是六位部长之一。我本以为是从未得见的人事或后勤部长，没想到从门外施施然进来的，是穿着鼠灰色长卦的傅白雪。

他疯了？这里是可是他待了许多年的自卫队！正常人都该避着点走吧，为什么他大剌剌地就过来了？

见整个局里的人都望过来，傅白雪有点漠然地避开了众人的视线——其实我知道，他只是日常自闭而已：“鄙人傅白雪，上门领人。”

说完，稍稍抬了下眼，自然而然地迈进来，一手一个，把我和昭瑶从座位上拎起，还特别顺手地拍了拍灰：“走了，回家。”

昭瑶气鼓鼓地刚想躲，听到那句“回家”，却忽然哑火了。

他偏过头去：“当年你要是对我哥说了这句，该有多好。”

傅白雪眉目疏淡，看也没看热切望着他的孙嘉晴，只暗自紧了紧握住我的那只手。

他局促地笑了下。

“……总算这次总没有晚。”

-

下一话：间章 隐士Ⅰ

“傅白雪，你简直就差明说‘我就是死去的那个人’了。”

“嗯。”

“所以我是么？”

“那你想成为他么？你是不是不重要，关键是你想不想。”

“？”

傅白雪安静地看着这具人偶，又垂下眼帘，注视着拇指上的扳指。

“重活一世，起码……选择抛弃旧人旧事、重新开始的权利，我认为你应得。”

37 间章 隐士Ⅰ
间章 隐士Ⅰ

傅白雪正在和巫商喝茶。

自从那个人不在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很微妙。傅白雪比巫商大很多，日常相处很有几分亦师亦友的味道，但又不止于此。

巫商咕咚咕咚一口气把茶水喝光，假装没有看到傅白雪指责他浪费茶叶的表情，然后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件。

“喏，确定那个姓赵的开的安保公司，确实性别诱发剂有关系，粉末生意只是幌子，他们借着这个由头从七区走私激发剂，串联了不少人脉。上次阿詹被推出来当障眼法，也是他们的手笔。”

傅白雪垂眼一扫，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只略笑了下：“辛苦你了。”

“您还不如不道谢。我跑前跑后这么久，恶人都被我做了个遍，结果您轻飘飘一句谢谢就完事了？”

傅白雪心道肉戏来了。他慢条斯理地用杯盖刮去茶水上的浮沫，热气氤氲下，他的眉眼疏淡，看不出一点情绪：“你想要什么？”

他们身处于傅白雪家中的茶室里，茶室的装潢很简单安谧，地上铺着竹篾，一个矮几摆在中央，两边放着软垫。

巫商本来是不太讲究地盘坐在软垫上的，听到傅白雪的话，他挪了挪身体，像只毛毛虫一样趴在竹篾上，用双手拄着下巴，可可爱爱地问年长的男人：“傅先生傅先生~能告诉我，您临时改变主意的原因么？”

他指的，是自己委派给宁红尘的那个任务。当时巫商对宁红尘说，想利用他接近阿詹，将后面的事情挖出来这件事，巫商半点没说慌。为了防止宁红尘掉链子，他还把傅白雪借出去了，这也没有诳人。

那次任务，本来是巫商和宁红尘和解的信号，也是宁红尘正式加入玉京春的军令状，固然有试探的意思，但巫商敢对天发誓，他没想坑宁红尘。结果傅白雪在半路插了一脚，不知道怎么糊弄住了宁红尘，哄得对方晕头转向，真的安安分分和傅白雪在乐队里开开心心玩了一个月。

而傅白雪呢，则趁这个时间，费了些功夫，没有从阿詹这边下手，而是另寻渠道，把赵家挖了出来，将该由宁红尘做的工作全代劳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按理说，结局该皆大欢喜。阿詹没了价值，也无所谓死不死，放过他一马无所谓；宁红尘白得一份功劳，也不用杀死他认识的第一个“好人”，回来就能回武装部升迁；巫商得到了情报，僵持的局势有了新的发展……

可巫商很不爽。

昭瑶那个被荷尔蒙糊住的蠢货就罢了，为什么傅白雪都对宁红尘这么青睐？

当时他不可思议道：“你们怎么都喜欢玩洋娃娃？”

宁红尘的脸和他的名字完全不符，就像一个没有感情起伏，连表情都很少的人偶，或者从小接受了洗脑教育的机器人杀手。

对宁红尘的厌恶，其实还有更深的原因。无论是傅白雪还是昭瑶，都和“那个人”关系匪浅。

在巫商的心里，哪怕对昭瑶再不喜，对傅白雪的感情再复杂，他仍旧认为，他们三个才是一国的。

五年了，他一直无法从过去中走出来，也不允许另外两个走出来。

所以宁红尘这样一个顶着巫商讨厌的名字、还吸引了傅昭二人视线的人出现，巫商真是恨不得杀了他。

出于就算我杀不了你也要膈应死你的想法，巫商一手策划了阿诚的死亡和阿詹的崩溃，让宁红尘亲手杀了对方。

最后皆大欢喜的结局，因为巫商这个搅屎棍的加入，硬生生以宁红尘分化暴走，强杀巫商，与傅白雪离心收场，这是傅白雪万万没想到的。

宁红尘确实聪明，可惜他对人心的了解太浅薄了，在巫商扼住了宁红尘所有情报来源的现在，事情的真想他永远有也没有办法知道。

而如今，这个始作俑者还托着下巴，可可爱爱地问他，自己对宁红尘另眼相待的原因。

这就是巫商挑事的第二个目的了。

他好像永远也学不会好好说话，一定要用极端又激烈地手段挑拨他人的情绪，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信息。

但可惜的是，他询问的对象是傅白雪。如果是昭瑶，这招倒是百分百奏效。

傅白雪八风不动，平静地甩出大雷：“我喜欢他。”

巫商一下子没拄稳，胳膊一滑，整个人都滚到了竹篾上。他的感情表达一向是浮夸的，他在笑，不一定真的在笑，他震惊，也未必真的震惊，但此时，巫商确确实实惊呆了。

“你竟然真的喜欢宁红尘？？？”

吓得他连敬称都忘加了。

特别有意思的是，巫商的第一反应是：“您跟那个老混蛋搭档这么多年，那么一个千娇百媚的Omega放在身边你都没下手，宁红尘到底哪点比得过他？”

这种“我嫌弃的人只有我可以骂，其实他是天下第一，你们都得捧着”的心理，傅白雪其实很无语。

他欲言又止一会，不知道该吐槽“那家伙到底哪里千娇百媚”好，还是“要不是我一直在装B，还轮得到你小子上位”好。

傅白雪是个厚道人，他把这些想法憋了回去，只笑骂了句：“得了便宜还卖乖。”

巫商冲他做了个鬼脸做回应。

这话题就算揭过了，又一次无疾而终的试探。

傅白雪喝了口茶：“小商，就算是我，有时候也想打死你。”

巫商的头枕着自己的双臂，趴在竹篾上，两条长腿在身后轻盈地一摇一晃，天真可人的娇憨神态，像是个十多岁的女高中生。

他笑盈盈道：“可是傅先生舍不得啊，我是那老混蛋的‘遗孀’呢。”

傅白雪喉头一哽，嘴里那口茶怎么都咽不下去了。

他默默放下茶杯，意味深长道：“你对自己多招人烦有清晰认知就可以了。”

巫商根本没当一回事，声音都带着波浪号：“那~当~然~”

贱到让人想打死他。

真的不是傅白雪故意对巫商隐瞒情报，谁叫聪明人犯蠢百年难遇呢？明明连智商盆地昭瑶都行动了，巫商还跟个傻子似的可劲作死。傅白雪默默看着，一直在期待对方发现真相时的蠢脸。

再加上每次傅白雪想对巫商坦白时，对方都硬生生用骚操作把他的话给噎了回去——连巫商自己都承认自己烂到想让人打死了，那就没办法了呗。

巫商的电话忽然响了，是希兰花打来的。说是昭瑶和宁红尘去赵家踢馆时，被自卫队的人带回去了。

巫商发出一串惊天动地的大笑。

“昭瑶那个蠢货！真是条傻狗！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抱着肚子在竹篾上一边打滚一边狂笑，宛如一只嗑猫薄荷过量的猫，时不时就蹭到傅白雪的脚边。傅白雪没理他，低头默默喝茶，等对方笑够了打算起身，才放下茶杯。

他摩挲了下拇指上的玉扳指：“你去哪？”

巫商不动声色将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脸上仍带着和刚才无二的愉快笑意：“去捞人，顺便嘲笑昭瑶那个蠢货~”

傅白雪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让我去吧。”

巫商回头，挑眉，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剥下傅白雪的皮囊，看清楚他的心上到底打了多少个心眼。

傅白雪半点不怵，他跟巫商嘴里的老混蛋做了许多年的搭档，很多时候，对方管不住巫商时，还要他来管。可以说，如今的玉京春，巫商唯一有点尊敬之情的人，就是傅白雪。

他不急不徐道：“你坏了我上次的好事，现在小宁都不愿意见我了。你总得赔我一次，让我有个卖好的机会。”

这事是巫商理亏，上次他搅黄了傅白雪筹划的“完美结局”，傅白雪看在他被宁红尘痛殴了一顿的份上，只是没来看他，并没有找他算账，如今苦主都开口了，巫商虽不情愿，也不能说什么。

他哼哼唧唧了半天，到底还是不情不愿道：“那您去吧。”

一脸委屈肉痛的样子，仿佛他做了天大的让步。

傅白雪就看不得他撒娇，偏偏巫商对亲近的人，就是个活脱脱的撒娇怪。他好无奈好无奈地重复：“不要撒娇。”

巫商吐了吐舌头。

-

将宁红尘的手扣入手心时，哪怕稳如傅白雪，也一时感慨万千。

他看了看左边满脸写着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任他拉着没有被甩开的昭瑶；又看看右边被他握着手，却满脸不为所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宁红尘。

有时候傅白雪也会暗自稀奇，怎么老友复活一遭，竟转成了这么个木头性子。

本来他都想把对方重回人间这事埋在心底谁也不说了，但此时，被此情此景所触动，傅白雪到底还是开了口。

“小宁也听说自卫队的事了对吧？其实当时创建的人还有另一个，只是他藏得更深，所有的消息都被小商给抹去了。”

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宁红尘扭头看昭瑶，昭瑶别开脸，默认了。

“五年前，昭瑶的哥哥，我的搭档，就是为了救我而死，等我察觉再赶过去时已经太晚了……他就死在了我的怀里。”

宁红尘听后仍旧没什么反应。

他的情绪反馈一贯很弱，傅白雪偶尔会觉得，其实对方的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无动于衷，他是有触动的，只是不合适的肉体，限制了他对感情的宣泄，所以对方看起来，才永远是一副无口无心的人偶模样。

昭瑶咬牙：“别说了，傅白雪，我今天不想和你打。”

傅白雪却叹息了一声，那声长叹如疲惫的旅人终于归家，又如守财奴抓住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的珍宝。

“这句‘回家’，我想了很多年。如今这样，也算是梦圆了吧。”

几句话的功夫，三人已经到了车边。司机早已把车门打开，等在了外面。

昭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正准备钻进去，却蓦地回过味来，他皱起眉，蓦然回头：“傅白雪，你什么意思？”

傅白雪缄口不言，他暗示得够明显了。再多的，他不肯说了。

这时候傅白雪不免要庆幸昭瑶的迟钝，若他真如巫商般一点就透，那就真没别人什么事了。

宁红尘浅蓝色的眼睛望向年长的男人，漠然的目光与僵硬转动的眼球，令他看起来如同被人操纵的傀儡。

谁也不知道他在心里想了什么，只见他歪了歪脑袋，淡如月光的铂金色发丝轻轻扫过肩膀，荡起一振优美的弧度。

傅白雪没忍住走了个神：老友的审美不是小商那种清隽美少年么？他为什么会给自己捏这么一个性冷淡风格的壳子？

“头儿，我有事和傅先生聊，你先回去吧。”

昭瑶坐在后座上，狐疑的目光来回打量站在车边不肯上来的两人。半晌后他退了一步：“好吧。”

这就是傅白雪很欣赏这孩子的一点，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佛，是因为看过的事太多了。比起明朗开阔，他和巫商都不如昭瑶。

宁红尘弯腰站在车门口，脸凑到车窗旁与对方告别，还不忘嘱咐：“你先回总部一趟，从食堂那打包一份砂锅香鱼回来。别用餐盒装，直接连砂锅一起端回来，多闷一会儿还香些。”

他一贯漠然的眉眼，对着昭瑶时，似乎也微微柔和了。仅仅是这样小小的变化，就冲淡了他身上病态浓重的非人感。

傅白雪忍不住想笑，从连小笼包都不知道怎么吃的战斗毛子，进化成讲究到必须要专锅专吃的吃货，宁红尘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其他的变化那么多，口味倒是一直没变过。他老友从前就生了个猫舌头，爱吃鲜味，隔一两天就要吃顿鱼虾螺蟹。

等昭瑶走了，傅白雪才问：“你的口味这样不加掩饰，是怎么瞒过昭瑶的？他虽然脑子没小商好用，直觉却很灵。”

面对他时，那舒展的眉眼又重新冷凝，仿佛刚才那个馋嘴的青年是傅白雪的幻觉。

他的声音也是淡淡的。

“傅白雪，你简直就差明说‘我就是死去的那个人’了。”

“嗯。”

“所以我是么？”

“那你想成为他么？你是不是不重要，关键是你想不想。”

“？”

傅白雪安静地看着这个无口无心的人偶，又垂下眼帘，注视着拇指上的扳指。

“重活一世，起码……选择抛弃旧人旧事、重新开始的权利，我认为你应得。”

-

下一话：老佛爷吉祥②

“小宁，你看过星星么？”

他为什么要邀请我看星星？难道是想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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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复盘可见残酷天使①②③④，我终于又抖开一个包袱了！

虎头蛇尾的任务，和阿宁眼里老白反复无常的态度，全是因为巫商横插一杠！

本来按老白的计划，这时候他已经能把人拐到自己地盘上了。

间章战车里昭瑶问巫商为什么老白不来看他，很简单因为老白当时快被这手骚操作气死了。

神仙打架，昭瑶捡漏。可见有时候当傻子没什么不好。

另，前面有小天使问为什么巫商认不出阿宁来，明明傅白雪一下子都能想到。

因为阿宁容貌性别声音性格都变了，最重要的是，老白知道阿宁真正的能力是什么，莲花不知道。莲花其实是三人里对阿宁了解最少的那个，因为他性格不稳定又很聪明，阿宁怕他搅局（就像残酷天使里的表现那样），所以很多事宁愿告诉昭昭也不告诉他。

38 间章 隐士Ⅱ
间章 隐士Ⅱ

宁红尘对傅白雪的印象，一直都是很神秘、很清淡，如同月光一样难以捉摸的人。

他明明几乎不曾说谎，遇到问题时回答也很诚恳，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像是被罩在一层迷雾中。和巫商那种摸不着脉门的疯批不同，傅白雪就是……迷。

比如说，他真的搞不懂，在对方阴了他一把后，为什么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地说这种话。

虽然宁红尘从没表现出来，但，好歹是第一个让他主动产生了“很想和他交朋友”的人，后面发现傅白雪当时的行为只是监视和利用，哪怕他一贯没心没肺，也还是会难过来着。

在傅白雪对他说“你有选择的权力”时，他下意识开始判断，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对方想要利用的。

注意到他警惕的目光，傅白雪有点无奈地按了下额角：“之前的事……算了，总之，我说得都是真的，并没有想要利用你。”

同时，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一声，小商真是把他坑惨了。怎么讲呢……哪怕不知道宁红尘就是那个人，小商也成功地捍卫了自己的领土，没让自己挖到墙角——该说真不愧是小商么。

这么想着，他径自握住宁红尘的肩膀，熟门熟路道：“我们找个清静地方聊。”

面无表情的青年刚想把他的手抖下去，他就用拇指按了一下手底下的皮肤，锁骨附近的某处，动作非常熟稔，就像这么干过千八百回似的。

啊，温热的皮肤……活的。

如同忽然被按住麻筋一样，宁红尘的半边身体一麻，瞬间动弹不得。倒也不是真的动不了，就是一股酸胀的感觉，不过它来的快去的也快，顷刻就消失了。

对方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那里是对方的一处不大不小的弱点，是某次两人对练时，傅白雪无意发现的。因为是弱点，所以除了他们两个以外，就连和对方有过肌肤之亲的巫商都不知道。

发现宁红尘做出和从前一样的反应时，一股莫大的欣喜，混合着难言的悲哀，瞬间击中了傅白雪的心脏。

——是他。

——确定了，百分之百是那个人。

——他还在。他活过来了。

傅白雪喃喃了一句什么，饶是耳力过人的宁红尘都没听清。注意到他的视线后，男人若无其事道，“毕竟是曾经的搭档……这具身体的任何弱点，我大概比小商还熟。”

宁红尘：“。”

这发言……很有问题啊。这人是故意的么？

他惊疑不定地想。

“所以不想知道么？”傅白雪意有所指道，“我和‘老友’之间的事。”

于是，宁红尘跟着傅白雪，老老实实跟他上了另一辆开来的车。

在宁红尘眼里，傅白雪简直一反常态，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他的言行举止比起之前的遮遮掩掩，要积极了不少。

积极到了让他费解的程度。

他哪里知道，傅白雪之前有所保留，一是不确定宁红尘的身份，二是没有发现他失忆，只当这是哪个组织派这么一个人搅乱玉京春的阴谋。后来发现宁红尘原来失去记忆了，那么之前的一切就有了解释，再加上巫商的横插一杠，让傅白雪破天荒有了紧迫感。

他怕自己再不紧不慢下去，小商就能把宁红尘对自己的好感作到负数。

但这些是没法和宁红尘说的，一是他没有背后说朋友坏话的习惯，二是说了宁红尘也未必会信。

傅白雪没有开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弯腰从储物格中掏出了一个盒子，然后扔到了他的怀里：“好了，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宁红尘没有急着问问题，先将盒子拆开了，只见里面是一条翡翠手串。串珠晶莹剔透，简直到了流光溢彩的程度，虽然不是一大块，但这样颗颗饱满通透的成色，也是市面难寻。

他有记忆的两年，都是在三区生活的，那里是欧洲文化，没什么男人镶翠戴玉的习惯，他之前也没那个条件。他对宝石的了解，还是给昭瑶挑选礼物时涉猎的，然后宁红尘发现……他还蛮喜欢这种颜色翠绿翠绿的小东西的。

但是出于一个卧底的职业修养，他对自己的这点喜好，平时从来都藏得很好，连昭瑶都不知道，为什么傅白雪这么懂？

难道，又是和食物口味一样，和过去的自己相同？

傅白雪没有宁红尘和巫商那么擅长察言观色，否则他就会肯定地告诉对方，是的，你很爱这些东西。

记忆里，老友一直都喜欢玉和翡翠，不仅自己喜欢，也爱给身边的人买。

他的扳指是对方所赠，昭瑶喜欢囤宝石的兴趣也是拜他所赐。只有巫商，没有得到过任何这方面的礼物，他从前还有点忧虑地提过这件事。

「你这样有点过份了吧？昨天你给了阿昭一袋宝石让他扔着玩，小商在旁边，眼圈都红了。」

「真的么真的么？他的眼圈真的红了？有没有哭？」

他的老友兴致勃勃地问。

「这倒没有……」

「还没逼哭他，那就还不算什么呀。」

心肠最软的傅白雪欲言又止，就算对巫商心情复杂，他也觉得老友有点过份。

「你为什么要这么吊着他？那孩子快被你弄疯了。」

性格算不上好，但绝对不变态的友人，仿佛把所有恶意都倾斜到了巫商一个人身上似的。当时他笑吟吟地点了点自己的嘴巴。

「因为他忍耐的样子很有意思，嘴硬的模样也很有趣。」

「……」

「放心啦，只要他肯对我服一次软，我就给他奖励。」

老友把一个质地极好的玉扳指丢到他的怀里，还扬了扬手里的玉脚钏。显然，这就是他的“奖励”。

「不……怎么说，小商都是一个Alpha吧，就算你把他当Omega养，这种行为也会被O权人士举报的……」

「谁敢举报我？」对方笑嘻嘻道「放心，巫商一直盼着这个呢。」

可惜的是，扳指收到后的第三天，老友就在他怀里灰飞烟灭了。那只漂亮的玉脚钏掉了出来，摔在地上，碎了。

傅白雪从过往的泥淖中拔出来，因又回忆起了当时的心情，长睫有些低落地垂着。

“这是扳指的回礼，当时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你就……总之，你收着吧，小商没见过这个，你可以放心戴出来。”

这份回礼，他已经迟了很多很多年，没想到还有物归原主的一天。这样一想，他又振奋起来。看到对方眼睛都粘在手串上，虽然竭力掩饰，但看得出很是喜爱的表情，傅白雪浅淡一笑：“这样看，你根本没变嘛。”

宁红尘：“。”

这样是哪样，没变又是哪里没变。

傅白雪的态度太自然了，让他有点惊住。对方这哪里是默认，明显就是认定了他是那谁谁，然后直接进入了老友模式啊！

可他们根本就不熟！

这种复杂又微妙的感情，实在不是宁红尘这个才拥有两年记忆的新生儿能够理解的。

他的问题太多了，乱哄哄全挤在的脑子里，以至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问，问哪个。

木然地把手串套在腕上，他打量了下：“好像不太搭。”

傅白雪撑着头，也扭头仔细看了看，然后点头：“确实。”接着自然而然道，“你现在的样貌，比较适合佩戴铂金镶嵌的蓝宝石或红宝石，有喜欢的么？”

宁红尘一脸愕然。

傅白雪顿了下，有点苦恼地摩挲了下拇指上的玉扳指：“抱歉，遇到旧友重回人间这种事，就算是我也有点冷静不下来。吓着你了？”

虽然第一次跟对方交手时就有奇怪的预感了，但是直到刚才，傅白雪才终于敢百分白确定下来，所以现在，有些开心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青年闻言，晃了晃手腕上的手串，眉梢很轻微地动了一下。

傅白雪的眸光倏忽一闪。

一旦确认对方的身份，那些小动作中的熟悉感，就怎么都难以忽视了。

比如这个微表情，傅白雪就很熟悉。那是对方每次想到什么坏点子时，想要调侃人——或者是，想要将试探隐藏在调侃之下，就会露出的神情。

「不公平！为什么我想套你麻袋，都能被你发现！明明巫商那个鬼机灵都看不出来！」

「因为他太小了。」

「这和年龄有什么关系？」

「我们认识的时间都快比他年龄大了，等他长到我的岁数，你挑下眉毛，他也能明白你要干什么的。」

「切，我去找昭昭了。还是笨蛋好玩。」

「……你背地这么叫他，被他知道又要发火。」

「我知道啦傅爸爸！你好唠叨啊！」

傅白雪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表情了。

……他也并不是，并不是天生就这样，疏淡沉冷的。

宁红尘的眼睛忽然被一只手捂住了，玉石坚硬的质地硌在他的眉骨上，因为沾染了另一个人的体温，所以并不凉，只是有一点很轻微的痛感。

傅白雪穿的鼠灰色长衫是窄袖，抬手时，露出一截劲瘦的腕骨。同时，宁红尘闻到一点极淡极淡的香气，从对方的袖口盈出。

那味道又清淡又复杂，若有时无，很难形容。像是雪山上的阳光，又像是林间的松木。

是傅白雪的信息素么？还是单纯的熏香？

太淡了，就算后颈的腺体拼命感知，他也难以分辨。

宁红尘僵硬地坐在副驾驶位上，有点不知所措地抬起手，像是拿不定是否要推开对方。

“你刚才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你眉梢稍微动一下，我就知道，你在动歪脑筋。”傅白雪的话语里带着笑，声线却是颤抖的。

他好难过。

看到失去了记忆，变换了形貌，改变了性别的好友，他必须要很用力，才能在判若两人的皮囊中，窥见一点过去的影子。

他又好欢喜。

因为，不管怎样……至少对方还活着。

和悲喜交加的傅白雪不同，宁红尘完全没法体会他的感觉。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他吵闹，甚至不确定有多少是傅白雪装的。

于宁红尘而言，失去了一切过往的他，感觉这一切都不真实极了。

一个前一刻还满身都写着“稳”“佛”“静”的人，下一刻就用很熟稔的态度捂住他的眼睛，给他说自己没法自控了……说实话，很割裂，完全感动不来，他除了茫然就是警惕。

青年在不完全的黑暗中默默数了五秒，五秒后，傅白雪也很懂分寸地将手收了回来。

刚才没有贸然攻击，并非出于信任，只是对未来的合作伙伴，需要提前支付一点诚意。

收回手后，傅白雪的表情还是刚才那样，疏淡的，平稳的，仿佛刚才颤抖的声线只是一场错觉。。

宁红尘用无名指和幺指撩起一缕刚才被弄乱的发丝，将它们别在了耳后。这姿势其实有点女气了，但是衬着他雪白秀丽的面孔，却很合适。

其实傅白雪有些遗憾他将头发剪了，原来如同月光般的浅淡发丝或是披下，或是用发带扎起来的样子，都很好看。

不过现在留着齐刘海的及颈短发也很不错，有种别样的飒爽味道。

只是那个捋头发的动作……可见有些小动作真的是刻在DNA里的。

傅白雪忍不住笑了下：“以后记住，不要在小商面前做这个动作，如果你想瞒着他的话。”

宁红尘身体一僵。

傅白雪委婉道：“你以前很臭美，留的是长发。”

留长发的人都知道， 如果扎着还好，但凡披下来，每天都要往后捋好多次。宁红尘之前一头及腰长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当然不想让巫商那个麻烦鬼知道，自己和对方从前的关系。因此有点困扰道：“可是我不知道哪些小动作是以前就有的。”

傅白雪沉静的面庞上，轻巧地浮出一抹笑意

他悠悠道：“所以，要不要我给你做培训？”

宁红尘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

他僵硬地眨眼的样子也好像洋娃娃。虽然和从前浪荡浮夸的样子区别很大，但别有一番可爱。

傅白雪忽然真香了，他没回答宁红尘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而是专注地注视着对方，沉迷于对比过去，找不同。

他在心里发出迟到的喟叹——这样看，小商说他和昭瑶是在玩洋娃娃好像没有毛病。果然，比起这方面的经验，他和昭瑶加起来都比不过小商。

不过没关系，虽然小商在老友身上练出一身风月本事，但现在，他也可以玩娃娃了，不是么？

果不其然，宁红尘犹豫了下，就果断点头了：“好的，每周末下午，我去找你。”

傅白雪讨价还价：“一周三次。”

“不行，我跟狗瑶住在一起，他会发现。”

“你告诉他我有事找你，具体的不能说，他就不会问了。”

傅白雪太了解昭瑶的性格了，对方对被划入保护圈的人，都分外优容，能毫不犹豫交付信任。说来惭愧，哪怕是昭瑶单方面和他闹崩的现在，仍旧没有把他从保护圈里踢出去。

所以傅白雪不介意向对方暴露一些蛛丝马迹。只是昭瑶真的……是个没药救的小笨蛋。

宁红尘没有犹豫多久，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好。”

捕猎计划初步达成，傅白雪垂眼摩挲了下玉扳指，微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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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话：老佛爷吉祥②

昭瑶一脚踩碎了石砖，他气极反笑，那股子进攻的A味儿简直浓到呛鼻子。

“你在撩我的人？你想泡宁红尘？”

傅白雪不答反问：“如果我说是呢。”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忘记提示了，这文有逆向养成元素。莲花和阿宁doi过无数次了，而且非常会玩，莲花被阿宁从纯情小男孩调/教了一个老司机。但是莲花一直没能彻底标记阿宁，快被气死了。

各位看官应该发现了，阿宁真心不是什么好东西，要等到第三卷才会和莲花双双洗白。

第二卷会详细描写过去的事，接受不了的天使可以弃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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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美人骨君投喂的鱼粮~

39 三十三、老佛爷吉祥②
三十三、老佛爷吉祥②

我出门的时候，昭瑶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冷哼。

“又要去找傅白雪？”

我正在门口换鞋，闻言回头看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别跟我装傻！”他不耐烦道，“不准去你听到没，你这周已经找了他三次了，他那有什么稀罕东西，让你天天跑过去？”

说着，他把我往墙上一推，顺势把半开的门给合上了。

我：“。”

好小子，学会壁咚了啊。

昭瑶比我高一点，可恶为什么这臭小子长得这么快。这个姿势，我不得不仰头看他，注视着少年浓黑的眼睫，我无辜道：“没啊，算上今天，这才第三次呢。”

那天和傅白雪告别后，我就履行了每周去找他三次的约定。算算日子，已经有两周了，在这段时间里，我从他那了解了不少从前的事，不过不知真假，希望他没有再次骗我吧。

说起这个人，我真的蛮微妙了。

不知道是不是潜移默化被他洗脑了，虽然仍旧毫无过去的记忆，也找不到自己失忆的原因，但我已经渐渐接受“傅白雪是我的生死之交”这个设定了。

理智告诉我这样很危险，但感情上……傅白雪这男人真的好会啊！我完全拒绝不了这种人！

今天也是，本来我才下班没多久，刚才还在厨房给昭瑶做饭呢，结果傅白雪叫我去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馆子吃饭……啊这，我完全抗拒不了啊。

于是我很纠结地把两人份的饭砍掉了一半分量，做好后端桌子上叫昭瑶吃饭，然后把围裙一扯，就准备出门了。

——于是就有了刚才这幕。

“这个根本不是重点！”昭瑶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他的眼眸干净的像是星子一样，哪怕盈满怒火，仍旧是剔透的，“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过去？傅白雪那个废物到底有哪好？”

“……”我纠正道，“傅先生很厉害的，他不是废物。”

“你看你，已经为他反驳我了！你已经被他洗脑了！”

昭瑶更生气了。

“你为了他，连家都不回了么？还只做我一个人的饭……要不是想和你一起回家吃饭，我为什么拒绝了晚上的聚会啊？结果你却要丢下我？”

我：“。”

这是表白吧？这已经是明晃晃的表白了吧？？？救命我可不可以装作没听见……

我知道该怎么套话说谎敷衍人打机锋，但怎么应付这种明晃晃的吃醋，我真的不知道。关键是，这个吃醋的人，他自己并没有自觉。

少年的恼火不加收敛，但是在此时，傅白雪的邀请比昭瑶的臭脸有吸引力得多，我不怎么熟练地哄他：“你乖一点，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感觉自己愈发像个海王了，是错觉么？

昭瑶的表情古怪起来：“宁红尘，你越来越像我哥了。这句话，我哥以前敷衍我的时候，也经常说。”

……啊，该怎么说，真不愧是以前的我么。

我没忍住笑了下，结合傅白雪给我透露的情报和自己的推测，我问：“以前老哥也经常为了和老白喝酒把你丢在家里？”

昭瑶怒气冲冲地叫了一声：“就连‘老白’这个绰号也是！你是不是故意在气我？”

没错，我就是故意在气他。因为昭瑶生气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了，很像一只无能狂怒，只能追着自己尾巴跳脚的大狗狗。

我灵巧地从他的腋下钻了出去，用食指扒住下眼皮，同时吐出舌头，对他做了个鬼脸：“狗瑶好笨！”

昭瑶气得爆炸：“宁红尘我要揍扁你！”

我笑着一溜烟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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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白雪定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高档餐厅，而是靠近平民窟附近的一个苍蝇馆子。

所谓“苍蝇馆子”，是指卫生环境差、店面非常狭小的饭馆。他让我去的那个，门口甚至连招牌都没有，门框被油垢和烟尘熏得乌黑发黄，一块破破烂烂的小木板上用粉笔写着今日菜单，甚至连玻璃门都没有，只有一卷陈旧的塑料门帘。

我打帘走进去，傅白雪已经在最靠里头的一桌坐着了。说实话，这位阳春白雪，和这里算得上格格不入。哪怕他今天并没有穿着旧时的长衫，可单那通身的气度形容，就很不俗了。

他看起来很冷淡，但我知道，他只是在日常自闭而已。

小餐馆里人来人往，都是些贫民窟里有了点闲钱的底层，这些人身上，有种很强的兽性。打量人也好，盘算坏主意也好，都赤裸裸地没什么遮掩，傅白雪其实并不太喜欢这种环境。

我甚至怀疑，如果可以选择，这位爷会想要当一颗与世无争的蘑菇。

不过我自己，倒是挺适应这种地方的。之前在三区没遇到伊万之前，我都是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独自讨生活的，在国家覆灭之前，三区本就是一个黑帮猖獗的国度，如今更是变本加厉，雪原上的地下酒馆，是雇佣兵和私人杀手的天堂。

跟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比起来，这家单纯的饭馆，简直称得上是桃源。

我坐到他对面：“这是我以前喜欢的店？”

“对啊。”傅白雪见我来了，笑了下，“以前我们常来这里喝酒。”

我一脸怀疑：“我不信。”

傅白雪这么一个霞姿月韵的大美人，既然都发现他不喜欢嘈杂人多的环境，我怎么可能经常和他来这里？

傅白雪撑着头，无声笑了起来：“这是有原因的，某次我们救了这家店的店主。他是个很热情的人，总是邀请我们过来吃饭，而且手艺也格外好，一来二去，就熟识了……”

正说着，在厨房里炒菜的店主探头出来打了个招呼：“老白，等到朋友啦！你好久没过来了，今天多吃点！”

傅白雪同他点头，我问：“你几年没来了？”

他听懂了我的意思，笑容淡了下来：“两年。”

那不就是说，之前的我打出GG以后，他就再也没来过么？

略显沉默的气氛在饭菜端上来后才结束，已经对八区美食有所涉猎的我，先夹了一筷子红烧鲫鱼送入口中。

“怎么样？”他也不急着动筷子，先问我。

“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我想把这个老板绑回去！”

傅白雪失笑：“几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就这么吃吃聊聊，我忽然想到：“对了，怎么店主也叫你老白？”

傅白雪瞟我一眼：“跟你学的。事实上跟着你这么喊的人相当多，包括以前的小商。所以你没有当着昭瑶和他的面这么喊我吧？”

以前巫商管傅白雪叫老白？他不是敬语系男子么，张口闭口您啊您的。

我将疑惑按下：“巫商没有，昭瑶倒确实。”

傅白雪以前提醒过我这个事，我倒也不是忘了，而是出于一种莫名的心态。

自从确认了身份后，虽然想不起过往，但是我还是想同故人重新联系的（否则我找记忆干嘛，留在三区作威作福不香么）。不过巫商那烂人就罢了，虽然他是我的Omega，我也完——全不想管他。

让巫商死于每个月的发/情热好了。我恶意地想。标记对象死了的Omega，下场总是不算太好，除非把腺体摘了。

只是昭瑶总像是缺了根筋似的，无论我暴露多少马脚，他一律用“我是哥哥新捡回家的孩子”自我说服了，完全不需要我插手，好气。

我把这事给傅白雪一说，他也笑出了声：“阿昭——我是说，昭瑶，从小就因为心眼直，总是被你和小商联手欺负。”

惨昭昭惨~~

我没心没肺道：“那他现在还没长记性，可见是真的蠢了。”

傅白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神倏然一凝。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豁地回头，只见背后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少年，穿着和我同款的反色卫衣，尚且稚嫩的面庞上布满怒气。

“宁红尘，你是说谁蠢呢，啊！？？？”

危阿宁危！！

我被吓得一噎，鲫鱼刺瞬间卡住了喉咙，发出一串惊天动地的咳嗽。

昭瑶狞笑着将指关节捏得咔吧响：“在外人面前编排上司，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活腻了直说！”

我莫名弱气下来，举起双手（右手指还夹着筷子）：“狗——我是说，头儿，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个屁。”他满脸不耐烦，这时候我确实能看出来一点，他以前混迹于贫民窟的影子了，“你都要被拐走了还让我好好说？”

他环顾了下四周，信息素给人的感觉非常负面，焦躁、压抑、愤怒，这通常是A即将进攻的讯号：“你怎么跑这来了？要不是找人打听，我都找不到你。”

我老实回答：“瞻仰遗迹。”

“神他妈瞻仰遗迹……”显然这个地方昭瑶也熟，这里让他更烦躁了，但又碍于旧事不好直接在此动手，他忍了又忍，才对我伸出手，“走，回去。”

孩子不想回去，孩子想继续跟傅白雪聊天。

我终于把鱼刺咽了下去，又夹了一块肉送进嘴巴里：“你忽然怎么了头儿，刚才不还好好的？”

昭瑶葡萄一样的眼眸瞪了我一眼，因为虹膜过分水润显得颜色黑到发紫：“谁好好的？我忍了你很多天了宁红尘，你刚才跑的太快，我在后面逮了你一路！”

……好废物哦，昭昭。

我看出昭瑶是真的要发火了，恋恋不舍看了桌子上没吃完的菜一眼，打算老实跟他走人。

因为这个店主做的菜，真的好好吃啊！

刚刚站起来，我的手背却被轻轻按住了。是傅白雪。

傅白雪仍旧不动如山地坐在那，一副老佛爷姿态。他不紧不慢道：“认识这么多年，好歹打个招呼再走吧，阿昭。”

昭瑶像炸了毛的狮子：“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傅白雪没管他，只按着我的手背，不叫我抽身离开：“你哥和小商教了你那么多东西，结果你好的没学，倒是把他们俩的糟粕学了个十成十，不觉得不好意思么。”

我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傅白雪对我的科普还没到昭瑶的学业问题，但傻子也知道傅白雪现在在雷区疯狂蹦迪。

昭瑶额角暴起青筋：“你再说这么恶心人的话，我就打死你！”

傅白雪若无其事道：“不是么？你哥的八面玲珑，小商的算无遗策你都没学到，控制狂的怪癖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昭瑶蓦地一惊，他下意识看了我一眼，瞳孔紧缩：“——喂！闭嘴！”

傅白雪冷静极了，一点也看不出他在疯狂挑事。这时候我不得不承认，这家伙不愧是我和巫商的朋友，哪怕看起来再佛，有些东西还是很像的：“之前你送给小宁的发带坏掉了吧？因为没法随时监视他了，所以你才气成这个样子。这不是好习惯，你会把人吓跑的。”

如果不看昭瑶骤然扭曲的脸色，但听傅白雪平稳的口气，真像个关心小辈的长者。

我：“。”

皇帝的新衣骤然被戳破，本来我一直在装傻的，这下傅白雪忽然来这手，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不是要意思意思演一下“什么， 昭瑶你这个狗东西，竟然一直在监视我”？

话说傅白雪为什么忽然开大了？之前他对昭瑶的态度一直挺容忍的，昭瑶说不想看到他，他就几乎不往武装部凑，昭瑶说不想听他叫自己的昵称，他就一直叫对方全名。

对比搞不掉你就膈应死你的巫商，傅白雪简直是个天使。

所以他这老底一揭，把我给弄懵了。

昭瑶傻站在原地，尴尬和羞耻让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全红了。他咬着牙，一眼都没有敢看我，脊背僵直，信息素里的慌乱惊惧和愤怒暴戾混杂在一起，逸散得到处都是。

他梗着脖子不肯看我，只对着傅白雪，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我们出去打。”

傅白雪将扳指取下，往我掌心一扣，想了想，又干脆把它套在了我的指头上，然后抬步就往外走：“正有此意。”

一直强行无视我的昭瑶看到了他的动作，表情瞬间如同修罗般可怖。

……哇靠这醋意是不是太强了点。

他们到了外面的空地上，我想了想，还是跟了出去。

这里本是个小小的集市，如今神仙打架，这些如野兽般活着的人早就或躲或跑了，此地就我们三个。

昭瑶离开饭馆的范围后放肆了很多，他“啪”地一脚跺碎了石砖，气极反笑，那股子进攻的A味儿简直浓到呛鼻子。

“你刚刚在撩我的人？你想泡宁红尘？”

傅白雪不答反问：“如果我说是呢。”

我：“……………………”

-

下一话：老佛爷吉祥③

“你欺负小宁的账，我们今天就算一算。否则，你还真当小宁背后无人，由你呼来喝去？”

“你双标也有个限度吧？巫商那个烂人才是始作俑者好不好？？？”

傅白雪闻言，长睫一抬，清雅的面庞上如同凝结了一层霜雪。

“你怎么知道，我没打算教训他？”


作者有话说：
呼差点赶不上了……

主要是爆字数写嗨了咳。

老白给了阿宁两周的适应期，他要开始发力了。

阿宁快要掉马了。

40 三十四、老佛爷吉祥③
三十四、老佛爷吉祥③

……他说出来了。他真的说出来了。

我不是傻子，这段时间傅白雪对我的态度我当然有察觉。

一开始我还在想，是不是我想多了。直到上次我来找傅白雪——其实说是给我做辅导，但我们两个聚在一起，还是吃吃喝喝聊聊天比较多。

那天傅白雪带我去了一个训练场，那是他的私人训练场，说是以前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然后我们在那里打了一架。说是打，其实更倾向于喂招，就是这一架，把我隐隐的轻视之心打下去了。

当时我们谁都没有动用能力，纯粹用体术在搏斗。最后以我被傅白雪踩在地上告终。

傅白雪也流了点汗，他将汗湿的额发向后一梳，罕见地流露出了攻击性，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脚还踩在我的胸口上，仍旧是不紧不慢的口吻：“虐小商那个菜鸡虐久了，还真以为所有人都不是你的一合之敌？在泥潭里收拾垃圾也会让你快慰么？小宁，强者的傲慢没什么，但把眼光放在他们身上而生出的傲慢，就是愚蠢了。”

我这才发现，平时不声不响的傅白雪，竟然是最难缠的一个。我太低估他了。

同时那样的他让我惊觉，原来这个人，并不是真的没有棱角，他骨子里还是很野的。不过想想也对，毕竟是能乔装打扮染一头奶奶灰去玩乐队的人物。

我哼笑一声：“傅白雪你怕是真的年纪大了，这好为人师的破毛病真惹人厌。”同时伸手去扯他的脚，又蹂身而上。

接着我们痛痛快快地打穿了整个训练场，最后以双双狼狈倒地，一起头碰头看云而告终。

……为什么是看云呢，因为我们就像玩抛球一样把对方甩来甩去，然后砸穿屋顶了啊——哈哈哈。

当时，我捂着自己断掉的肋骨，心想这已经是我进玉京春后第多少次被打断骨头了，就听旁边同样嘴角渗血的傅白雪问：“小宁，你看过星星么？”

怎么没看过，当然看过。在被伊万收留前的无数个夜晚，我独自露宿在西伯利亚的荒原上、躲在偷偷溜进的敞篷卡车上、睡在被丢弃的集装箱里时，我总是一边看着星星，一边想，我的过去是怎样的呢？我到底是谁呢？我究竟叫什么，有过怎样的故事？

可每一次深想都是徒劳，我的过去不是被大雪覆盖的荒原，而是被擦去一切痕迹的黑板，无论怎么用力，都寻不到哪怕一丝影子。

无数个不眠夜里，只有星星伴随着我。

我若无其事道：“当然看过。”

“那和人一起看过么？”

“这倒是没有。”

这个年头，只有孤独的人，失意的人，无家可归的人，才会睡不着觉，只能仰头看星星发呆吧。有人陪的人生赢家，做什么不好。

傅白雪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他偏过头来看我，被我打得青紫的唇角挑起一抹笑意：“那今晚一起看星星吧。”

我没反应过来：“嗯？”

他仍旧躺在地上，只抬手指了指破洞的天花板，夕阳的余晖透过那里撒了下来，正好落在了我们的身上。

“还有一个小时，天就要黑了，再等一个小时，星星就会亮起来。这里远离市中心，能看到很漂亮的星空，不想试试么？”

我又累又困，只想赶紧治伤然后回家睡觉。无精打采道：“有什么可看的，看过那么多次了……”

他打断我。

“可是和朋友一起看，是第一次。”

我不说话了。

“小宁？”

这家伙真烦人，罗里吧嗦的，还总是取这么恶心的绰号。

过了半天，我不情不愿道：“一会我如果等到睡着了，你要记得叫醒我……”

然后我果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被傅白雪轻轻推醒：“小宁，醒醒。”

我睁开眼，就看到傅白雪的脸。我被他挪动了位置，不但断掉的肋骨已经被绷带固定好了，整个人也睡得缩在了地上，身上披着他的长衫，头枕着他的大腿。

傅白雪穿着雪白的单衣，整个人笼在星光下，有种如诗如梦的飘渺美感，更像是一抹月光了。

他对我轻轻笑了下，然后示意我抬头：“你看，星星。好看么。”

星河璀璨，不及他笑容动人。

我无意识地凝视他：“……好看。”

直到回到昭瑶家，我还有点晕乎乎的。昭瑶当时满脸不爽地坐在客厅，腿翘在茶几上，一秒换一个频道。听到我关门的声音，故意发出很大一声“啧”。

“玩这么晚，终于舍得回来了？”

我试图狡辩：“那是因为有傅先生交代的事情……”

昭瑶冷笑一声：“你真当我傻？傅白雪那么说不过是想堵住我的嘴罢了，真有什么机密任务，需要他带着你三天两头出去吃吃喝喝？”

虽然对自身的感情很迟钝，但在这些方面，倒是出乎意料得敏锐呢，昭昭。

我索性实话实说：“其实也没什么，傅先生为我做了些体术指导，然后天色有点晚了，我们就顺便看了会星星。”

然后昭瑶更生气了：“——蛤？？？？？”

“你是我的手下，想找指导，难道不是我更合适？还看星星……你有病吧两个人大男人看什么星星？？？”

少年的脸上，全然写着不自知的妒火和委屈。这股醋味儿震醒了我。

对哦！我后知后觉地才想起来，傅白雪这人，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邀请我看星星？难道是想泡我？

-

所以，昭瑶的怒气这几天一直没消下去，对我阴阳怪气得很。再加上今天我跑了他没有定位找不到我，追过来发现我和傅白雪一起跑到这家店吃饭，大概是勾出他的PTSD了吧我猜，因为以前我就老是和傅白雪来这里不带他——总之，昭瑶彻底炸了。

结果傅白雪这个神仙，面对快要被气死的昭瑶，没选择回避，而是直接刚了上去。

昭瑶像是被他一记直球给打傻了，漂亮的小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情：“……啊？”

我悄悄后退一步，只想装死，不想说话。

随即昭瑶反应过来，先是暴怒，接着气极反笑：“就凭你这废物，还敢觊觎我的下属？”

傅白雪眉目沉凝：“我是不是废物，还用不着你这小辈多嘴。”

他慢条斯理地挽起一截衣袖：“不出山多年，看来你是忘了，你的体术到底是谁教出来的了。”

昭瑶抬袖随意抹了把汗，眼神如饿狼般凶猛：“被我哥打晕换回一条命的废物……说什么大话！”

昭瑶说完，自己就先露出了狼狈的神情，傅白雪也同样被刺伤似的，露出一点悲意来，随即飞快抬眼，看了一眼我。

……而我，我就在旁边吃瓜。

没办法，真的没有代入感，只觉得原来的我好牛逼，死了还不让人消停，不像个好东西。

明明我觉得，以我的性格，如果真的有重视的人，那我死都要死得非常安静，绝对不会给重视的人带来一点困扰。为什么事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不合理。

他们两个打了起来。半点没收力那种。

大约是积怨已久，昭瑶一副恨不得把傅白雪打到当场升天的架势，傅白雪也不遑多让，他的每一次出击，都给我一种“看清到底谁是爹”的感觉。

一开始还想着要掏点情报的我，后面也不由细细观察这场高手之间的战斗。

我用傀儡丝做武器的原因很简单，我的体能不行，近战是短板。因为我吃不胖，个头也不过一米八出头，肌肉并不发达，所以只能走轻巧敏捷的路子，配和傀儡丝这种可进可退的武器，能最大程度发挥效力。

但若真论体术……其实提升空间还很大。

所以上次我和傅白雪纯肉搏，才会被他压制得那么惨。

但眼前这两个不同，他们很明显都是千锤百炼下的近战派，而且那股同源的感觉太明显了。

想起之前，傅白雪开玩笑说，我有了巫商后就偷懒，把昭瑶丢给他带什么的——想必在从前的我出事前，他们的关系很融洽吧。

总之，这是场很难见的战斗，我有记忆不过两年，见识还是太少，从里面学到了很多。

只是……他们打就打，能不能不要在我这个当事人面前放垃圾话？我有种自己是什么品种的蓝颜祸水的感觉。比如……

“阿昭，你欺负小宁的账，我们今天就好好算算。否则，你还真当小宁背后无人，由你呼来喝去？”

我注意到傅白雪到现在为止，还没用武器。事实上，除了第一次我们在甲板上动手时，他对我放过几次空枪外，我从未见过他有用过武器。

……还说我呢，这个人，也太傲慢了吧。

想起单杀赵鸿时，我做的那个0.8个傅白雪的判断……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辱老佛爷了。

昭瑶被他一脚踹飞，他召唤出来的银狼咆哮一声，扑上去撕咬傅白雪，被对方一个侧身躲开，然后直接抓住两米高的巨狼吻部，双手发力，竟硬生生将芬里尔的吻部撕开了！

巨大的银狼哀嚎一声，猩红的血液哗啦一声，浇在了傅白雪身上。傅白雪面无表情，浑身浴血，直接将芬里尔砸到了昭瑶身上。刚刚从废墟中爬出来的昭瑶猝不及防，又重重摔了回去。

芬里尔呜咽一声，再也支撑不住，舔了舔主人的脸，就化为雾气消失了。

“——芬里尔！”

我被震撼得无以复加。虽然我用傀儡线，同样能把昭瑶的狼切开，但那是用武器啊！如果昭瑶的狼那么好杀，他哪里配当八区龙头玉京春的王牌！？

傅白雪一个Beta，平时看起来也斯斯文文高高瘦瘦的，怎么拥有这么强悍到恐怖的肉体力量？

昭瑶被揍到爬不起来，却还没忘喷回去。

“傅白雪，你他妈双标也有个限度吧？我欺负宁红尘？他欺负我还差不多吧！而且，巫商那个烂人才是始作俑者好不好？？？”

到底是小孩子，到后面其实有点委屈的味道了——原来他明白我经常欺负他这个老实人啊。

再次确定了，昭瑶确实不傻。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昭瑶平时对我发脾气或者指使我跑腿什么的，只能算小孩子撒娇耍性子，哪怕当初我被关在刑房里，也是他吃亏比较多。

至于巫商……啊那个屑，在我眼里他已经被开出人籍了，我懒得提。

傅白雪闻言，长睫一抬，染血的面庞上如同凝结了一层霜雪，竟在文秀中显出格外森厉的煞气来。

“你怎么知道，我没打算教训他？”

他缓步走到昭瑶面前，单手提起他的衣领，把人直接扔到了我的脚下：“你一直都很乖，又皮实，所以打一顿就算了。可小商……”

他脱掉血淋淋的套头线衫，里面一件尚算干净的黑色工字背心。缺少外套的遮掩，我又“闻”到了那股味道。冷冷的，却并不阴沉，而是更……更……

像是我徒步走在无垠的雪原上，太阳照过来的时候，将连绵的山峰分成明暗的两部分，而我就行在暗面。

然后，我就闻到了雪、松树、泥土，和另一边太阳的味道。

就在我还在思索这股味道的时候，傅白雪已经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未被弄脏的手帕，开始悠悠擦拭自己脸上的血液：“小商身体娇气的很，偏偏还爱自毁，所以有另外收拾他的方法。”

昭瑶愤愤锤了一下地：“这还不是双标！？”

傅白雪已经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了，又恢复成那副菩萨样子。不过这尊菩萨是要沾血的。

他歪了歪头，索性爽快承认了：“没错，我就算双标。怎么了？”

“……”

昭瑶看起来快被他气死了。

“不过……”傅白雪蹲下，抬手按了下少年的头，“芬里尔被我杀了那么多次，下一次被召唤出来时，还能毫不犹豫地冲向我。听说召唤物的行为，是主人内心的体现——所以很厉害哦，阿昭。”

他眼睫安静地低垂着，注视着眼中闪动着不屈的火光的少年。

“从来不曾畏惧或胆怯的你，很棒。”

昭瑶一把打开他的手：“别对我说教！夸人还这么居高临下，我更气了！”但他的脸色明明好看了许多。

不是，这小鬼面对傅白雪时，怎么这么不坦率。平时不见有这个毛病啊？

——不过比起这个，还有另外一件要紧的事。

在傅白雪若无其事地握着我的手，将玉扳指从我拇指上取下时，我终于忍无可忍了：“你们真的没感觉到么？”

昭瑶&傅白雪：？

我指着满脸无辜的傅白雪，没忍住学着昭瑶飙出了脏话：“信息素！他的信息素！这根本不是Beta能力者的信息素啊，我他妈感知到的是Alpha的信息！”

傅白雪不太赞同地看向我：“别说脏话。不要和阿昭学坏了，你知道他这个坏习惯，当年我和他哥哥掰了多久么？”

“重点不是这个啊老头子！”昭瑶抓狂，做了几个没卵用的嗅闻动作，接着脸色变了数变，“你是Alpha！？你是个操他妈的大Alpha？？”

“啊。”傅白雪又恢复成那副温温吞吞的样子，他露出了个有点困扰的表情。然后仔仔细细将手帕叠好，重新收回口袋里后，才道，“……暴露了。”

——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

下一话：白色相簿①

巫商托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还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傅先生是我的好朋友，阿昭是我的蠢弟弟，他们都是我·的。”

“随随便便去拿主人家的东西，是最没教养的下贱胚子才会做的事。”

他可可爱爱地说：“对于这种没有任何价值的垃圾，这边一般会直接把骨灰扬了呢。”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了，我真的不适合写剧情。只有写撩骚白学和修罗场时，我才会兴奋……

老师来划重点了：“明明我觉得，以我的性格，如果真的有重视的人，那我死都要死得非常安静，绝对不会给重视的人带来一点困扰。”

看到这个Flag了么，以后要考的。

-

告诉我，

41 三十五、白色相簿①
三十五、白色相簿①

“你真的把昭昭气惨了。”

我捧着爆米花，一边盯着荧幕上放映的电影，一边对身旁的傅白雪道。

今天傅白雪约我出来看电影，我当时还有点惊愕，因为我没看过，并且在我的概念里，电影是情侣才会看的东西。

“虽然在杀人放火上很有一套，但你对人事的了解真是太少了。”傅白雪叹了口气，“就算是朋友也可以一起去看的，那并不是仅限于恋人才能进行的亲密活动。”

他直接扶着我的肩膀，把我推进了车里：“走吧，带你体会一下。以前你很喜欢这个活动的。”

然后我们就来了这里，并且选了一部自卫队投资的电影。作为掌控了大半个八区的明面势力，自卫队不但负责电影的审核，还会自己拍。当然，中间免不了要夹带私货。

傅白雪也伸手，抓了一把爆米花扔进嘴里，一如既往地没有抓住重点：“你背着他这么叫，他知道后会更生气。”

昭瑶非常讨厌别人用叠音叫他的名字，因为听起来很娘——据说连以前的我也不行。但这傻孩子现在还没发现，有些事就是因为他越不想所以别人越想做，比如我，比如巫商，比如傅白雪——这么一想他真倒霉。

好惨一昭昭。

“但是他快要气炸了又不得不强行咽下火气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傅白雪笑道：“他小的时候更可爱，因为没发育，所以个子很矮，也完全不如现在沉稳，被气到跳脚还够不到你的样子，非常好玩。”

我想了想那个画面：“别说……还真的有点心动。”

傅白雪和我对视一眼，我们齐齐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后面的观众不满道：“还看不看了？不看就出去，不要影响别人。”

我们老实闭嘴。

看完电影后天色已经很晚了，傅白雪看了眼时间：“虽然看电影吃晚餐是标配，但这个时间……再不回去，昭瑶又要找出来了，我可不想再和他打一架。”

这位在一天之内先对我表白，接着打爆了昭瑶的狗头，最后还自爆了性别的大佛站在车旁，一点没有要我上去的意思。

他若无其事道：“这里离昭瑶的住处不远，要不你自己搭车回去？”

傅白雪的行为真的好迷。你说他忌惮昭瑶到不愿意开车送我吧，但我真的没感觉出一点“忌惮”的情绪。

他到底在盘算什么？虽然以他口中我们的关系，他不至于害我，为了给我交底，他还特意亮出了自己真正性别，可是这种他明显有什么谋划的感觉，还是让我很不爽。

我回到昭瑶家，去厨房取了两片三明治后，就往地下训练室走。

这小孩这两天被傅白雪刺激大发了，每天都在地下呆到很晚，就为了给自己加训。

我一下楼，就看到昭瑶汗流浃背地仰面倒在地板上，注视着灯光发呆的样子。

我轻轻用脚踹了下他的小腿：“吃饭了么？起来补充点能量。”

昭瑶很乖地爬起来，接过三明治和牛奶，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大概是累狠了，他趴在我的肩上，汗水蹭的我一身都是。

我很嫌弃地推他：“狗瑶，你身上的味儿好重。”

运动时不但会出汗，还会刺激信息素的分泌，所以他闻起来就像是在酒坛里泡了一天的腌菜。

“抱歉。”他垂下眼睛，无精打采道，“我一会去洗澡。”

我挑眉。这小子……在跟我撒娇？

明明信息素里需要安抚和触碰的意味都掩饰不住了，表现得又那么乖，和平时暴躁老哥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我没忍住笑了下，轻轻扯了一下他汗湿的额发，像是撸狗一样狠狠呼噜了两把。

我没说什么宽慰的话，我不是那种性格，昭瑶不是需要言语安慰的人，被傅白雪血虐了就是血虐了，他自己能振作起来的。

但是他这样子，真的好像只失落的大狗狗啊。

我揽着他的肩膀，像是在街上看到的，兄长对待弟弟那样使劲晃了晃：“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没和傅白雪一起吃饭？”

“因为怕某人在家里哭鼻子，就先回来了。”

昭瑶的嘴角勾了勾，做出一副勉勉强强的样子：“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要一份爆炒牛柳吧。”

话说，傅白雪告诉我，昭瑶爱吃爆炒牛柳，是因为那是以前的我给他做的第一道菜。

——这孩子怎么这么好哄啊。

那一刻，我确确实实感到了，我心中浮起了一种名为“怜爱”的情绪。

我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下，然后特别自然地松手站了起来：“行吧，那你去洗澡，我上去做饭。”

昭瑶捂着脸，磕磕绊绊道：“你，你，你刚才……”

我回头，（装作）挺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了？”

“……”昭瑶哑然，然后用力瞪了我一眼。

欸嘿，小少年真好玩。

-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把这事讲给了傅白雪听——不是故意让他嫉妒，他是不会因此嫉妒的——否则他也不可能把和我有身体关系的巫商当小辈照顾了。我就是觉得很好玩，很想找个人分享。我猜这就种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想到倾诉给另一个人的关系，就是傅白雪所谓的“挚友”吧。

果然，傅白雪身为一个按理说占有欲爆棚的大Alpha，对我亲了昭瑶这事表现得很淡定。

“确实没办法，因为实在太可爱了。”他认同道：“小商真不愧是你教出来的。以前他也亲过昭瑶，因为很期待昭瑶的反应。”

我噗地把茶水喷了出来。

我们今天碰头的地点，是在傅白雪家的茶室里。小几并不高，我一口茶直接弄脏了地板。地上铺的是竹篾，一旦水彻底渗进去，就会非常影响清扫。情急之下，我直接脱掉了身上的背心，去擦拭茶渍。

现在的天气还是有点冷的，我穿的是件卫衣（仍旧是昭瑶的品味），还在里面套了一件背心保暖。如今把里头的打底拿来当抹布，倒也不妨事。

“……”傅白雪哑然，“我不知道该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好，还是该愤怒你无视我身为A的身份。”

“……？”我疑惑地回头，接触到他的目光时秒懂。

这时候如果说“大家都是男人/Alpha”会显得很茶，连巫商都干不出这么低级茶的事儿。所以我直接沉默了，假装没听到，决定火速把卫衣套上。

“等等，”傅白雪目光一凝，“你的后腰上……那是什么？”

我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腰，缓缓打出个问号：“？”

他直接勾住我的后腰，把我穿的高腰运动裤往下拉了点：“这里。”

我往后够了够，发现还是看不到，于是打算动用能力，把眼睛挖出来让傅白雪当个摄像机，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男人用很无奈的口吻说：“这招就算了吧。哪怕知道你这么做的时候不会痛，但感觉也很恐怖啊。”

我心叫不好：“你知道我能做到这个？”那岂不是巫商和昭瑶也知道？可我在之前，分明暴露过……

“没事，这事只有我知道。”傅白雪淡定道，“就是因为小商给我看了那段视频，我才会想去试探你。”

“……我怎么觉得我们两个有好多小秘密。”

“大人们之间有瞒着小孩子的秘密，不是很正常吗。”

我哑口无言。

他拿出手机：“时代变了，大人。我们有这个。”

哦对，这不是在给自己做手术，照相而已，没必要把眼珠子挖出来。

我赤裸着上身伏在茶几上，他按着我的腰对准镜头，然后皱起眉：“怎么照不了？”

“？”我疑惑道，“到底是什么？”

“一个类似纹身的东西……拇指和食指圈起来那么大，浅红色的，颜色太淡了，看不太清。”他的手指顺着那处印记在我的皮肤上勾勒，痒痒的，“差不多是这样的。”

——傅白雪的指尖好凉。

我撇开杂念，在脑中描绘那个形状，似乎是个圈……？奇怪，我的后腰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可以确定的是，在我加入玉京春之前，还没有这个。因为我在刑房受过一次大刑，当时我当着昭瑶的面给自己的后背修修补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傅白雪说的标记。

傅白雪还在摆弄自己的手机：“好像是摄像头被我弄坏了……”

我：“……”

算了我还是挖眼珠吧。

他按着我不让我动：“等等，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Alpha的信息素决定了，哪怕两个A没有攻击意图，在一起发生的单纯肢体碰撞，也会演变成打架。尤其是傅白雪暴露了A的身份，索性自暴自弃的现在（话说他的抑制剂到底是从哪弄的，为什么质量那么好）。

我们两个在竹席上打了起来，不过说是打，还是玩闹成分居多。按照傅白雪的话说，这种情况就像是我和昭瑶在一起一样，因为未分化前就持续的长时间接触，形成了信息素豁免。

看到草原上的狮群么？沙雕兄弟打架，就是那种感觉。

傅白雪压在我的身上，我环着他，腰部发力又压了回去，就这么玩起了叠叠乐，并且玩得很开心。

这时候，忽听头上响起一道声音：“傅先生，我——”

话语声戛然而止。

我一抬头，笑容同样瞬间消失。

是巫商。啧。

他今天破天荒没穿那身花蝴蝶一样的外褂（自从得知那是我的衣服后，让我一度思考自己的品味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而是非常规矩的黑色西装礼服。玉京春里巫参从不露面，很多必须要老大出席的宴会，都是巫商代为参加的。看他穿那么正式，大概是从宴会上直接过来的吧。

别说，巫商虽然人烂，但是颜是真的能打。平时他穿得浪荡没看出来，巫商还有这样一副好身材……我稍微能理解一点过去的自己了。

但是下一刻，他的阴阳怪气彻底打掉我对他的那点（基于脸产生的）好感。

“傅~先~生~”这三个字被他念得含情脉脉、一咏三叹，“您和阿宁，在干什么呢？”

我：“…………”

他为什么连傅白雪家里的钥匙都有啊，就离谱。

他那么阴阳怪气做什么，我还没问他呢。这人不是传说中我的真爱么，看他这鬼气森森的笑脸，他怕不是打着未亡人的旗号在勾搭傅白雪吧！？

哦对了，我刚才喷茶因为什么来着，这垃圾还亲了我可爱的昭昭，啧，也不知道亲的是哪，我都只是亲了下脸而已。

可恶啊——明明是我先，明明是我先来的！

-

下一话：白色相簿②

昭瑶怔怔的：“原来……原来我……原来我喜欢你。”

“……”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巫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混乱的人物关系，铺垫这么久，就是我想写白学而已！莲花要开始发力了！！

白色相簿是个梗，不懂的可以去查哈哈哈哈，也可以去B站看lexburner的视频，非常好笑。

42 三十六、白色相簿②
三十六、白色相簿②

“……”傅白雪面不改色道，“在玩。”说着，自然而然地将手滑下来，替我把扯下去的裤子提了上去。

巫商继续阴阳怪气：“哦？在玩什么，带我一个好不好？”

傅白雪不动如山：“是大人玩的游戏，你还小。”

“傅先生，我比阿宁大，您难道老糊涂了？”

傅白雪眼神平和，如波澜不惊的宽阔深海：“在我心里，小商一直是小孩。”

“……切。”

巫商孩子气地撇撇嘴，头往旁边一扭，不说话了。

我当场一个瞳孔地震到失焦——我知道他们私下关系好，但在我心里，他们的相处模式应该是巫商可劲作妖，然后傅白雪就惯着，没想到老白怼起巫商来这么熟练。最关键的是，巫商一副被怼习惯了的样子，好温顺啊！

傅白雪，段位这么高的么！

在心里捋了捋我们几个一团乱麻的关系，我又是一个瞳孔地震。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算几角恋？

我正在思考这道千古难题，一不留神，就被微笑着的巫商给拽出了茶室，傅白雪不紧不慢缀在我们后面。

傅白雪的住宅是个传统四合院，从茶室出来再拐个弯，就是院子了，中间摆着石桌石凳。他径直往石凳上一坐，还特别熟练地招呼我，特别有女主人架势：“阿宁也坐呀。”

我越发觉得他和傅白雪有点什么。

刚才我没来得及穿衣服，上半身还光着，倒也没不好意思，他一个O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就是觉得风吹得有点凉。

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乖乖坐下了。

巫商托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还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阿宁，你没有对别人的所有物打歪主意吧？”

……收回前言，是巫商对傅白雪肯定有点什么。

我不想跟这人客气：“什么时候，老白是你的所有物了？你问过他了？”

巫商特别理直气壮，他俊秀的脸上满是无辜神色，乌黑的双眼却如两潭朽烂的泥淖般，透不出半点光来。

“不止傅先生，还有阿昭哦。”他声音轻快道。

我顿时一个战术后仰，好家伙，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愧是你，巫商。

“傅先生是我的好朋友，阿昭是我的蠢弟弟，他们都·是·我·的。”

“随随便便去拿主人家的东西，是最没教养的下贱胚子才会做的事。”

他可可爱爱地说：“对于这种没有任何价值的垃圾，这边一般会直接把骨灰扬了呢。”

啧，这垃圾。

我觉得我不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他们三个纠缠在一起就可以了，作为已经死掉的白月光，此时从棺材板里仰卧起坐，真的好碍事。

但是转念一想，傅白雪这尊大佛就算了，昭瑶是斗不过巫商的，我得从对方手里解救这个可怜的无辜少年，免得他被恶毒的Omega吃干抹净然后赖上。

前提是，这一切是真的。

虽然我觉得眼前的剧目荒诞又滑稽，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我还是准备顺着巫商的剧本往下演，跟这个O争风吃醋——操，这真的很搞笑，在外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巫商，竟然是这种人？

我更倾向于他在我面前演这一出，是有别的什么打算。

“但是很遗憾，我和老白确确实实是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我们一见如故。”

我学着巫商那种婊里婊气的口吻：“他甚至为了我暴露了Alpha的身份。”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那天为什么会忽然自爆马甲，但是姑且装作是为了我吧，反正巫商也不知道。

巫商的眼神沉了下来，像一把藏在阴影里的尖锐匕首，森然刺向我。可他的表情还是活泼的：“ 哦对了，要不是你提起这件事，我都忘了。”

他做出了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天啦噜，傅先生竟然是个Alpha！”

装什么呢，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傅白雪是Alpha。要是没有他在后面善后，傅白雪怎么可能天衣无缝地瞒了这么多年？

今天巫商代替巫参参加晚宴，护卫的人员自然是玉京春扛把子昭瑶。他们两个一见面，昭瑶必然会暴露上次的事。这也是巫商离开宴会后，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急匆匆过来找傅白雪的原因。

但是我不知道，傅白雪掐着这个点，把我邀请到他家的原因。我和他都知道，今天我来这，撞见巫商来找他的几率是百分之百。但是出于对傅白雪的信任，我还是来了。

我和巫商身后的傅白雪遥遥对视，他并没上前插话的意思，只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我们交锋。

我在心里盘算着巫商和傅白雪各自心里的谋划，面上露出个虚假的笑容，继续用流量小生的巅峰演技表演争风吃醋、耀武扬威：“哦对了，还有昭瑶。”

“你可没办法替他们下决定，再怎么样，阿昭还是喜欢我。”

巫商到底在想什么呢，我不能去刺探傅白雪的想法，因为我们是朋友，但巫商可以。

到底要试探到哪一步，巫商才能被我激怒，露出面具后的真容呢？

正当我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震惊到劈叉的声音：“我喜欢你？”

我惊愕回头，就看到昭瑶站在我身后，一脸听到了天方夜谭的表情。他应该是随着巫商直接过来的，同样穿着礼服。不过比起从矜持优雅、连马甲领结都规矩穿着的巫商，他没系领结，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姜黄色方巾，叠在了他的胸前口袋里，看起来又矜贵、又明快。

我要再说一遍，昭瑶好可爱。

他怔怔的：“原来……原来我……原来我喜欢你。”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巫商，他对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

我头痛地捂住脸。操啊，我单记得昭瑶不愿意随便到傅白雪的地盘上晃悠，怎么忘了我在这里，昭瑶就算是再不情愿，也会进来逮人的！

昭瑶对我有意思这事，我是不想点醒他的。偶尔看他可爱，摸摸他的脑袋，亲亲他的脸，更多的是出于一种无关情欲的爱怜，本心来说，虽然我不反感他对我亲近，但我还是觉得兄弟更适合我们。

我本来计划着，给出昭瑶一些暗示，让他自然而然发现我的身份，接着，他那没有开窍的、青涩的好感，就会自然而然地转化成亲情。

反正青春期的小男孩，就是看到树洞都会联想到歪地方，对一具漂亮皮囊想入非非过，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

虽然我偶尔会撩他，但那真的只是撩着玩啊！我一点也不想负责！

我他妈瞒得那么苦，结果巫商直接就给戳破了——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到时候我暴露了身份，难做的不还是他？

我看到傅白雪脸上也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大概这一幕同样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昭瑶不明白我们这圈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他大概是最真情实感的一个，一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满都是震惊与恍然。

他视另外两人于无物，径自大步走到我面前：“我是喜欢你的，对么，宁红尘？”

傅白雪在巫商背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唔这要我怎么说……他这记直球把我给打蒙了，眼前的少年微微低头直视着我，眼睛越来越亮，像是劈里啪啦发着光的小星星。他的信息素又一次向我倾斜了出来，比从前每一次都更加炽烈、热辣的感觉兜头罩下，那股求偶的意味浓到迫不及待。

我本来和巫商坐在庭院的石凳上，他这下逼近，直接将我卡在了石桌和他之间。我避无可避，被咚了个结结实实。

“我是喜欢你的，宁红尘。”

少年又重复了一边。

巫商猫猫祟祟躲在旁边，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然后吹了声幸灾乐祸的口哨。

接触到我的视线，他露出一个笑脸，然后乐颠颠给我们腾出地方，凑到了傅白雪的身边，倚着对方的肩膀，冲我挥手做再见状。

啧……我瞬间明白了巫商的打算。

眼见着傅白雪和昭瑶都对我青眼有加，这种情况下，巫商该怎么办呢？

这个小天才选择了弃车保帅。即，放弃跟他不对头的昭瑶，当着傅白雪的面点醒他。这样，傅白雪很大可能会后退一步，让昭瑶追求真爱。

于是傅白雪就还是他的。

操啊这个人渣果然对傅白雪有想法吧！！！

我气得太阳穴疼，忍不住头往后仰。目前我呼吸的空气里昭瑶含量过高了，那股热烈的朗姆酒的香气，薰得我头昏脑胀，只想获得一点新鲜空气。

昭瑶却误解了我的意思，他一把握住我的肩膀：“你的想法呢？”

我的想法就是没想法，我们能只做偶尔纯情贴贴的兄弟么？你晚上拿我的照片撸*我不介意的。

傅白雪的表情更无奈了，他往我们的方向走了两步，大概是想要打圆场，却被巫商拽住了衣角。

我用余光瞥见巫商笑吟吟地把他半拉半拽地弄到了另一头，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大概是找了个最佳观赏角度去了。

失去了那两个人的踪迹，我忍不住胡思乱想，傅白雪是怎么看待这一幕的？他对此，会有什么想法么？虽然他对我说过喜欢，可是他太平静了，半点没有传说中那种或忐忑或激动的样子，那真的是昭瑶的那种“喜欢”么？

昭瑶不开心了，他伸出另一只手按住我的后脑，硬是让我正对他的脸，口气很冲：“你看他们干什么，回答我。”

这个时候说“我把你当兄弟”会不会特别茶？算了，不管了。

我镇定道：“狗瑶，我只把你当兄弟。”

昭瑶眼睛睁大了一点，干净清透的黑眸望着我，又是委屈又是控诉：“可是你昨天还亲我了！”

巫商还亲过你呢，他喜欢你么！

……咳，没准还真喜欢。

我有点头大，狡辩道：“我只亲了脸，我是三区人，三区的大老爷们，互相问候时亲个脸怎么了？我可是个Alpha，不搞同A恋的！”

“Alpha怎么了，同A恋又不犯法！”昭瑶卡了一下，随即振振有词道，完全忘了之前他在我面前斩钉截铁说自己不是同A恋的样子。末了他还反问我：“你还夸我可爱。不止一次。”

操——这家伙，他不是很讨厌我夸他可爱么？每次我说完都让我闭嘴，还会炸毛，原来是装的么？

我也是傅白雪也是，昭昭啊昭昭，在这方面，你为什么这么傲娇啊！

我声音弱了点：“……那是因为想看你被气到跳脚。”

昭瑶：“…………”

-

下一话：间章 恶魔Ⅲ

巫商难以置信地按着宁红尘的后腰，纤长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里的皮肤，恨不得搓烂似的，指腹上的茧子磨得对方生疼。

“宁红尘。”

他面无表情地问——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再掩饰情绪了：“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白色相簿知名梗：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明明是我先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白色相簿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我会全部玩个遍的。咳。

-

感谢美人骨投喂的鱼粮~

43 间章 恶魔Ⅲ
间章 恶魔Ⅲ

巫商不喜欢睡觉。

因为会做梦。

-

“你不是人，你是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你是谁？”

「少爷好，我是您的家庭教师，希望以后可以相处愉快。」

“你是谁？”

「小商，从今天起，你愿不愿意和我相依为命，叫我一声‘父亲’？」

“你是谁？”

「你快因为性别分化死掉啦！如果你愿意跟我走的话，我就救你，怎么样？」

“你是谁？”

「虽然我们是包养关系，不过对外，还是宣称是兄弟好一点。对了，记得瞒着昭昭哦。」

“你是谁？”

「巫先生，我是武装部的███——」

“————————！”

巫商猛地睁开眼。他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叠叠的华丽床幔，他躺在睡了四五年的雕花架子床里，四围都有床栏，又围了帐子，将这一方天地围得密不透风。

这是他在情报部的办公室，他最习惯的居所。

做梦的感觉一如既往的糟，睁眼所见的熟悉环境并没有让他心情变得明快，相反，密不透风的空间，和厚重压抑的装饰，令巫商更烦躁了。

他讨厌一切旧时风格的玩意，从小时候住的公馆开始。那时候他晚上时常失眠，耳边持续回荡的呓语简直要把他逼疯，他瞪着彩绘天花板上的那块掉漆，总觉得会有鬼怪从那里钻出来，把他吃了。

哪怕后来他再听不到时时刻刻回荡的低语，那深重的阴影也伴随着他，令他分外厌恶这种古旧的东西。

其中当然包括这架床，他厌恶榜单的第三位。

常年占据他厌恶榜单第一位的昭瑶曾不解地问：“既然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不换掉呢？”

……是啊，为什么不换掉呢。

巫商郁郁地骂了一句：“那个蠢货。”

他的日常就是骂昭瑶，睡不好骂昭瑶，午餐不合心意骂昭瑶，走路摔了一跤也骂昭瑶。总归他舍不得骂那个人，也舍不得骂傅白雪，所以只好拿那人最疼爱的昭瑶出气。

四下无人，他懒得再装，神情冷淡颓郁，半长的蓬松黑发乱糟糟的，刘海忘记修剪长过了眉毛，被他不耐烦地捋到脑后，露出好看又漠然的眉眼。

这两天是他的易感期，对于他这样鳏夫Alpha来说格外难熬。这么个笨重的床在这时候倒是显出一点好处了，它既不透光又不通风，把那人的衣物——或者叫遗物也行——全都堆在床上，筑成一个巢，会让巫商觉得很安全。

有种那混账还没死的错觉。

或者换种说法，抱着那老东西的遗物，躺在棺材似的大床里，有种他也跟着一起没了的错觉。

听说有些垃圾Alpha在易感期里会哭，还会呜呜叫着自己Omega的名字，巫商对此嗤之以鼻。

那都是废物才干的事，他在易感期里从未哭过，也从不会叫谁的名字。

就像一只猫猫钻出纸箱那样，巫商慢腾腾地从床里露出一个脑袋，然后像滩液体一样，灵巧地滑了出来。因为他不想破坏“巢”的造型。

他的衣服就胡乱堆在踏脚上，还是那熟悉的一身——他都快穿吐了、厌恶排行仅在昭瑶之下的那身。

桃红色撒花外褂，上面用金线绣着鸟雀的尾羽，衣襟大敞，宽袖飘飞。

第一次见他将这玩意儿披在身上时，昭瑶——昭瑶，又是讨人嫌的昭瑶——蹙眉看了他半天，然后干巴巴地憋出了一句：“就算……你也用不着这样。”

巫商当时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关你什么事。”

他特别烦昭瑶的一点就是——不，不对。昭瑶的哪里他都讨厌，在他眼里，对方连呼吸都是错的。他无条件地、均等地厌恶着昭瑶的每一处。

想起不愉快的记忆，巫商习惯性地骂了昭瑶句蠢货以后，顶着低气压跨出卧室。社畜没有假期，作为玉京春的顶梁柱，他得工作。

结果洗漱完了一进办公室，就见办公桌后面已经坐了一个人，正在那里帮他批改文件。

是巫参。

“……”他的脚步顿了下。

巫参相貌风流多情，一张笑唇就是没有多的动作，也令人如沐春风。见他进来，男人自然而然道：“小商，上午好。”

巫商怏怏道：“好。”

易感期加失眠和低烧，能让他纡尊降贵点下头，都是极大的体面了。

巫参不怒反笑，他向巫商招招手：“来我这里。”

巫商顿了顿，还是趿拉着脚步走了过去，然后很乖地将头伏在对方的膝上，不动了。

巫参像是在摸一只脾气不好的猫，一下下顺着他的头发：“又做噩梦了？”

“嗯。”巫商声音低低的，他厌倦地蹙了下眉，“……烦得很。”

“你这次又梦到什么了？”

巫商本来不想理他的，撇了撇嘴，最后还是道：“还是老样子，不记得了，只有黑乎乎的一片，我一直在走啊走。”

他从一个小小的孩童，慢慢长大，一直往前走啊走，走啊走，似乎有人执起过他的手，可他们还是都离开了，最后还是只剩长大的他一个，还留在黑暗里。

巫参的手指很温柔，他嗅着对方身上隐隐散发的气味，让巫商有种……有种很虚幻的错觉。

那种离谱的、不可能存在的错觉。

和外界的猜测不同，巫商是有超能力的，而且自打那混账死后，他的能力就一直是放出的状态，从来没有收回来过。

能力的持续放出，对体能与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一开始他很不习惯，像是连每一根骨头都被敲开，每一滴骨髓都被榨空了。后来他学会了如何快速恢复，勉强算是维持了收支持平，把他吊在那根不会累死的及格线上。

但两年来持续不断的输出，令低烧和眩晕始终伴随着他，身体的无力感也从未消下去过。曾经昭瑶惊愕于他竟然弱了这么多，劝他收手，到了现在也懒得再说。

到了易感期，这种不适感尤甚。他恨不得抱着某人的衣服，在那个棺材板似的床上一直睡下去，再也醒不来最好。

在他快要再度睡过去时，帮他批改文件的巫参忽然将他叫醒，并递了份文件在他面前：“看看这个。”

巫商支起身体，蹙眉接过后草草一翻，脸色陡然便沉了。

“‘精神海计划’？”他气笑了，“这群人敛那么多钱，就是为了这个？”

上次武装部集体出任务，虽然没用的昭瑶和他没用的助理被关进了局子，但靠谱的傅白雪永远不掉链子。他手下一个医疗员捡回来了一个赵鸿的人，被刑房那边撬开了嘴。

这群人上下勾连，从七区到八区又是卖药又是卖粉，得到的钱，都拿来研究这么个玩意。

巫商心情很差，“精神海”三个字，简直精准踩到了他的雷区：“早就宣告失败的破东西，怎么还有人从垃圾桶里捡回来？”

巫参安抚性地揉揉他的后颈，被脸色阴沉的巫商啪地打开。

他站起身：“我要亲自探查这件事，交给属下我不放心。”

巫参对他一向百依百顺：“你随意。”

正巧今晚，一个从美洲来八区扎根避难的家族准备举行一场晚宴。对方黑白通吃，在美洲有超过百年的历史，如今放弃了本土一切，摩拳擦掌打算在八区重新来过，可谓气势汹汹。

宴会自然邀请了巫参，巫商本来是不想去的，他觉得烦。但现在改了主意，因为对方邀请了燕北-沽口一方的大小势力，黑道白道都有，他要去查验一些消息。

他当即点了昭瑶，好陪他赴宴。

-

最近昭瑶的工作积极性很强。

要说原因，大概是宁红尘不但回到了他麾下，还变成了他的特别助理。两人如今一起上下班，一起工作生活，还没了下属们对宁红尘的找茬，他别提多快乐了。

对此，巫商刻薄道：“阿昭简直像只开屏的光屁股鸟，蠢透了。”

因此，被巫商点名陪同时，他很不爽。

“干嘛啊，我手下那么多人，你怎么就逮我一个薅？”

巫商没管他的抱怨，只一字一顿道：“我、易、感、期。”

“……”昭瑶哑了。

巫商的易感期，因为他曾经的某些作死行为，从通常Alpha的三月一次，变成了一月一次，比Omega的发/情期还准。

在这期间，他身上的信息素在注射抑制剂后，并不能被完全封锁，偶尔会有少部分溢出，并且与抑制剂产生反应，形成类似于Omega信息素的东西。

——上次宁红尘分化成A后暴走，差点标记了巫商，就是因为这个。

如果巫商的信息素在晚宴上溢散、他被石锤认定为Omega事小，那些饿狼一样的势力为了在玉京春上撕下肉来、派Alpha强行标记他才是大事。

以巫商如今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样子，没准真会被得手。

昭瑶抹了把脸，沮丧道：“本来打算下班以后，和宁红尘以前看电影的。”

彼时他们正在试衣服，时间没多久了，昭瑶对待这种晚宴一向敷衍——到他这个地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严阵以待的宴会了——他直接拿了原来穿过的一套礼服随意套上就算完事。

磨蹭的那个是巫商。

大约是从前某人夸他，穿西装很好看，可现在，他几乎不穿西服了，所以每次到这种场合，他都打扮得很精心。虽然那人再也看不到了。

昭瑶靠在衣帽间的衣柜旁，不耐烦地抖腿：“你还没好？”

他身上底层混混的气息很重，虽然表面功夫被调教得还不错，但一着急就会飙脏话，放松下来就喜欢抖腿，吃饭时要再三注意，才能记得不露出胡吃海塞的贪婪情态。

巫商不带情绪地扫他一眼，黑眸深沉如枯井：“腿。”

“……”昭瑶摸摸鼻子，乖乖站直了。

有时候昭瑶忍不住觉得，他们俩的关系，比起兄弟或对家，更像是刻薄寡妇和与他不对付的倒霉继子。

巫商已经打理好了自己，对着镜子照了照，问昭瑶：“我好看么？”

大概是畸形的成长环境所致——他有个比十个A都能打的大哥，和比十个O还矫揉造作的二哥，再加上徒手能把芬里尔撕开的B（哦，现在那个B已经跳A了）做老师，昭瑶脑子里没什么Alpha不该爱美的刻板意识，他很认真地评价：“好看，是我哥会喜欢的款式。”

巫商的脸又拉了下来，他冷淡道：“谁准你提他的。”

-

下一话：间章 恶魔Ⅳ

巫商兴趣缺缺地将目光移了过去，然后忽然凝住了。

那轻快的、闲散的笑意，也跟皲裂的石膏似的，一点点从他的脸上剥落。

他死死盯着那块很淡很淡的红痕，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滚出，砸在了宁红尘的后背上。


作者有话说：
又是因为爆字数所以没写到的下章预告的一章……

因为想让莲花卖个惨，免得情感爆发得太突兀。

44 间章 恶魔Ⅳ
间章 恶魔Ⅳ

昭瑶哑然，最近跟宁红尘待久了，总让他不自觉想起些旧人旧事，以至于都快忘了，在宁红尘来之前，他的大哥，是绝对不能在巫商面前提到的禁忌。

“啧……”他想说点什么来补救，奈何嘴巴并不是很灵巧，卡壳了。

巫商懒得理他，径自走到穿衣镜片，整理头发去了。

……倒是没把这身换下来。昭瑶隐隐松了口气。

巫商很适合穿西式礼服，他腰细腿长，肩膀宽阔，脖颈到下颌的线条利落而精致。西裤、马甲、领结，能最大限度地凸显出他的优点。

更别提，他身上还带着一种，像是没落贵族般，颓丧又衰败的古典之美。

昭瑶和他截然相反。

正准备出发时，巫商视线一扫：“你的领结呢？”

昭瑶一愣，摸了摸领口，发现自己的领结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巫商连蠢都懒得骂他了，随意从展示柜的抽屉里抽出一方姜黄色口袋巾，灵巧折了两下塞进少年的胸前口袋里。

昭瑶自知理亏，老实站着，没吭声。

宴会没什么好说的，一群人觥筹交错，昭瑶完全没带脑子，很识相地把自己定义成一个保镖，巫商走哪他跟到哪，宛如一个大型跟宠。

巫商想要私下做些小动作，被他频频打断，最后怒了：“狗么你？”

昭瑶完全自暴自弃了，巫商的垃圾话宛如清风过耳，他只道：“万一你离开我的视线，半路被A盯上，我没信心能保住你的贞操。”

巫商冷笑：“扯什么鬼谎，我身上带着定位，你当我不知道？”

那人的离去，带给昭瑶的影响似乎是最小的。他原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但巫商和傅白雪知道，并不是那样的。

昭瑶时时刻刻处在一种紧张里，他对身边人的保护欲强到了过份的地步，巫商的手机里，就有昭瑶正大光明装进去的监听和定位软件。昭瑶没事的时候总喜欢拿着手机，别人以为他在玩，其实他是在看各个定位的情况。

昭瑶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的那点水平能不被巫商发现，他理直气壮道：“装是装了，可你一旦脱离我的视线，肯定会把它弄掉。”

巫商拿他没办法，谁叫这招还是对方从他这里学去的。他面无表情道：“你去死吧。”

昭瑶得意地挑了下眉。

宴会散场，巫商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打算回去整理得到的线索和情报。不过有仇不报不是他的风格，刚才昭瑶让他吃瘪，让他不得不带着对方的定位活动，这会他就一定要找回场子。

他脸上挂上了搞事专用笑容：“对了阿昭，听说最近，你的下属，和傅先生走得很近啊？”

他煞有介事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轻佻道：“小心到最后，宁红尘跟别人跑了哦？”

昭瑶一脸“你有病”的莫名其妙：“他是我的下属，为什么会跟着傅白雪跑？”

天啊。这傻子竟然还没明白么？

饶是巫商当年为了独占某人，故意让昭瑶保持这种懵懂的情态，这会也觉得昭瑶傻得让他心生怜悯。

他正在考虑到底要提点昭瑶一句，还是继续看对方笑话，就听昭瑶紧接着道：“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傅白雪是A这事，我哥晓得么？”

“……”巫商瞳孔紧缩，“你是怎么知道的？”

昭瑶把上次他和傅白雪打了一架的事一五一十给巫商说了。在他的小脑瓜里，从来不觉得这些是必须要隐瞒巫商的事。虽然对方非常讨厌，又爱坑他，但也姑且算是家人。

巫商难以置信：“……傅白雪在宁红尘面前，暴露了性别？”

他一字一句地念出这句话，很缓慢，很用力，仿佛在咀嚼什么，又仿佛不可思议。

昭瑶不疑有他：“嗯。”

巫商骤然冷笑起来，易感期让他的心思更加敏感阴郁，他像是一个装满黑泥汁的口袋一样，不断外溢着黑气：“查他们现在在哪。”

昭瑶掏出手机一看，同样冷笑了一声：“他们的地位重合了，在傅白雪家。”

希兰花心里一颤，油门一甩，不用巫商吩咐，就麻溜地往傅白雪的方向开。

如果他有罪，请让自卫队制裁他，而不是让他承受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事，他真担心哪天他的领导就把他扔到了刑房。

窗外景色飞驰，巫商躺在后座上，一条胳膊恹恹地搭在脸上。

‘老白……你究竟在想什么？’

-

傅白雪想得很简单，他故意把巫商引来，是为了要他对宁红尘的身份。

他们几个人之间的感情很复杂，对巫商的感情，也并非简单的情敌可以概括。乐子偶尔稍微看看就好，一直让巫商这么作下去，他真担心人会被作没。

但是傅白雪真是万万没想到，巫商会为了留下自己，把昭瑶推给宁红尘！

而此刻，始作俑者还笑嘻嘻地靠着他的肩膀，看着庭院里的表白现场。

“怎么，傅先生，您生气了？”

注意到他的目光，巫商扭头看他。他们身高相仿，这个距离，能够轻易直视对方的眼睛。

巫商可可爱爱地歪了下头，还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恶意卖起了萌。

傅白雪太了解巫商了，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少年能面不改色地发动一场战争，扼杀数千条人命，视俗世凡尘于无物；可对于那些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只要对方稍微对他皱下眉头，就能把他刺伤。

别看巫商这会嘻嘻哈哈好像特别吊儿郎当，其实已经开始紧张了。傅白雪敢保证，只要自己流露出丁点不满，巫商就会像个干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

‘既然那么怕惹怒我，为什么还要用这么恶劣的方式试探人心呢？’

最后，傅白雪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要撒娇，小商。”

反正到时候，最后悔最郁闷的肯定是他自己。

出于一点恶趣味，傅白雪很期待到时候巫商的表情。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看到了。

——宁红尘的掉马来得猝不及防。

当时，在他挑事似的说“因为我想看你跳脚”后，昭瑶半天都没说话。

他心惊胆战地等着，半晌后，就见昭瑶扯出一个狞笑，然后劈里啪啦按着自己的手指骨：“我算是发现了，你和巫商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渣滓。你不是Alpha么，很好，那咱们就打一场吧，谁赢听谁的。”

宁红尘长舒口气。

好的，又到了他最擅长的环节了。不是宁红尘吹，在这方面，他就没怕过谁。

青年避开昭瑶炽热过份的壁咚，站起身来，扶着脖子扭了扭，发出“卡崩”一声：“行啊。狗瑶，要是你输了，就把这种小心思给我咽回肚子里！”

宁红尘本来一直没来得及穿上衣，起身之后，赤裸的背部正好对着傅白雪和巫商。

傅白雪身为武术大师，正饶有兴致地看庭院里两人的比斗。

巫商并不是喜欢动用武力的人——能用脑子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多费力气。他只是陪傅白雪罢了，其实他满脑子都想的是“头好痛”、“又开始发低烧了，烦”、“他们什么时候能打完”、“宁红尘到底哪里好”这种东西。

在傅白雪身边，是他难得可以放松自己的大脑，获得一点喘息的空间。因此哪怕很想拽着对方去茶室小憩一会，他也耐着性子等着。

“小商，你看这个小宁动作。”傅白雪忽然提醒，“你太瘦了，肌肉力量不强，可以多跟他学学。他在格挡阿昭的攻击时，足部……”

‘所以说，老白这个好为人师的破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掉。’

巫商兴趣缺缺地将目光移了过去，当落飘忽到某处时，忽然凝住了。

那轻快的、闲散的笑意，也跟皲裂的石膏似的，一点点从他的脸上剥落。

“——”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那不断颤动的瞳孔所聚焦的落点，是在宁红尘洁白裸背上，靠近后腰的位置，被运动裤半遮半掩的一抹淡淡红痕。

“————”

这一刻，巫商极其优秀的大脑，翻涌出了过去整整十五年的过往。

十五年前。

幼小的他站在地板上，仰头看着青年脱掉湿漉漉的上衣。

「老师，你这里有个纹身诶，像一只眼睛。」

「不是纹身，是天生就有的东西。」

「老师不是失忆了么？为什么知道这是天生的东西？」

「唔……就是一种感觉，」

十年前。

稍微长开一些的孩童托着腮，看着裹着浴巾走出来的人。

「老师，你后腰那个眼睛，好像外面还要一个圈圈，只是颜色太淡了，几乎看不出来。」

「嗯？是么，我没注意——说了多少次，既然收养了你，就要叫我‘父亲’。」

「Emmmm，母~亲~」

「……臭小鬼。」

五年前。

第一次欢爱时，少年侧枕在男人的背上，洁白的手指滑过对方后腰的皮肤。

「哥·哥~你这里有一处纹身，和抛·弃·了·我的父·亲好像哦。是天生的么？」

「那种事，不太记得了。你不喜欢的话，我就洗掉好了。」

「唔，留着吧，挺好看的。」

“——————”

头好痛，嗓子像是被堵住，没有办法思考了，呼吸也变得好困难。

好难受。好想死。好想哭。

巫商无视双方激烈的交锋，也没管昭瑶没收住落在他身上的拳头，他不知从哪爆发出的一股力量，常年虚软无力的身体，直接将宁红尘掼在了地上！

“你不要命了？忽然闯进来干什么！”

“小商……？”

“巫先生，您想——喂！”

这些嘈杂的声音，巫商一律没听到，他只死死盯着那一块很淡很淡的红痕，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滚出，砸在了宁红尘的后背上。

‘是你么。’

很奇怪啊，巫商并没有什么真切的感觉。悲伤也好，喜悦也罢，他统统都感觉不到。他只是木然地看着它，整个人像是被风带走飘飘荡荡，又像是深渊裂开一头栽下。

只有泪水不断地溢出，一颗，一颗，又一颗，落了下去。

‘是你么。’

意识到那些水滴是什么后，宁红尘背脊一僵，停止了挣扎。

巫商机械地按着宁红尘的后腰，纤长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里的皮肤，恨不得搓烂似的，指腹上的茧子磨得对方生疼。

‘是你么。’

心跳得好快，头昏脑胀，天旋地转。他无意识地急促呼吸着，因为过份强烈的情感不断撞击着封闭已久的心墙，以至于让巫商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是你么是你么是你么是你么是你么——’

“——巫先生！停止呼吸！你过呼吸了！”

宁红尘忍无可忍，拧身把巫商反压在地上，然后伸手捂住他的口鼻，让傅白雪去拿纸袋来。

巫商眼也不眨地死死盯着他，晶莹的泪水仍旧源源不断地顺着眼角往外淌，沾湿了他乌黑的鬓发。

“宁红尘。”

巫商用力掰开对方的手，面无表情地问——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再掩饰情绪了：“你到底是谁？”

-

巫商讨厌睡觉。

因为害怕做梦。

因为害怕梦醒。

-

下一话：标记我①

他狠狠扣住我的后脑，与我接了个吻。

是咸涩的、泪水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是连贯的，推荐BGM：福禄寿-超度我。

“父亲”这个伏笔初登场，在第二十七章那个人②里。

现在看卷一很平淡，因为以阿宁的视角看整件事就是大写的迷惑，不过卷一快完了。

等到卷二写完，我等着你们哭着回来重温。

-

感谢阿弋在燕城投喂的鱼粮～

45 三十七、标记我①
三十七、标记我①

——我似乎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巫商躺在地上，呼吸急促，鼻尖通红，明明已经快要背过气去，却还是要死死扣着我的手腕，固执问我到底是谁。

什么嘛……原来他真的喜欢我啊。

我不得不再一次承认，我并不擅长揣摩人心。尤其是那些正向的、善面的情感。

傅白雪就曾经三番五次地暗示过我，“你对人心的了解太少”，或者“你并不怎么通晓人情世故”。只是当时我以为他是纯粹的感慨，现在才明白话里的另一层深意。

在这段与傅白雪来往的时间里，我们相处得很愉快。不存在什么互相试探，就迅速进入了老友的模式，默契地避开了我进入玉京春的目的、我以后的打算这类问题，只谈天说地，去听乐队现场，去吃吃喝喝。

现在想想，这大概是傅白雪的体贴，他将自身的情绪处理的太好了，只将“找到过去”这件事正面情绪呈现给我。

于是我真的就忘了，当我找到曾经和过去的联系时，也意味着，要背负起无力回应那份沉重的感情的罪过。

当我居高临下地望进巫商那双含泪的眼睛时，有种一脚狠狠踏空的失重感。

我很确定，自己的记忆是被完完全全地抹除了，没有可以找到的可能性。这也是我后期把重心放在“找到我的过往痕迹”，而不是“寻找回我的记忆”的原因。

可故人们大概并不期盼这样一个我回归。

什么都记不起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并不能实现他们的期待。他们渴望的那个“我”，已经再也找不回来了。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巫商在哭泣，我只能看着而已。

可明明我与他无法共鸣，为什么还会觉得，那样失落？

我记得偶尔傅白雪叹息般的语气：“彻底记不起来了啊……”

也记得昭瑶有点感慨的样子：“除了口味以外，你和我哥真的一点也不一样。”

每次提起过去，我都要强调那是“过去的我”，而不是“我”。因为在我心里，其实我们已经不能算同一个人了。

我要怎么回答巫商呢？我甚至连那个和他们相识的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一路走来，已经换过太多身份了。“宁红尘”只是我为了潜入玉京春，用过的其中一个名字而已。

我垂下眼帘：“我是宁红尘。过去的一切……我已经不记得了，抱歉。”

巫商人很烂，我仍然很讨厌他。可他这一刻因为我，而无法掩饰的狼狈和痛苦，却值得我对他说一声“抱歉”。

“……”

听到我的话，巫商仍旧紧紧盯着我，在盈盈泪光的掩映下，是凶戾、压抑、贪婪的渴求眼神。那是兽类面对猎物时的眼神。

我感觉他整个人都割裂极了，明明情感上的他已经破碎成片，他的另一部分却叫嚣着进攻和占有。

我忍不住低喃：“……你也太扭曲了。”

巫商很突兀地笑了一声。

我无暇思考他用那解剖刀一般的视线看出了什么、又确认了什么，因为下一刻，他就狠狠扣住我的后脑，与我接了个有着泪水味道的吻。

我以前从未有过与人亲昵的经历，他的吻让我措手不及，下意识想要躲开，他另一只手却伸到我的背上，像是菟丝子攀爬上它依附的大树、又像是蛇缠绵地绞死自己的猎物那样，死死握住了我的后颈。

“啊！”腺体被摩擦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失声叫了出来。

他模糊地笑了下，趁机叩开了我的唇/关，在我想要推拒时，握住我后颈的手指灵活地刮了下某个地方，动作熟练至极。

“唔……嗯！”

比过电还要强力的感觉蹿上我的脊椎，我紧缩起肩膀，想直接从他身上下来，反正他现在看起来过呼吸已经好了的样子。

可巫商不肯放手，修长的双腿向上曲，就夹住了我的腰。随即旋身一拧，把我反压在地。

我的头被他重重磕在地上，头晕脑胀之际，他又一次吻住了我。

非常凶悍、贪婪、渴求的吻，让我觉得他想把我给吃了。

这么大的尺度，对我一个没有过经验的人来说，实在太超过了。

我费力地从凶残的菟丝子身下抽出一条手臂，捏住了他的后颈。这可不是像他一样的调/情手段，而是捏碎他颈椎的威胁。

可巫商顿都没顿一下，坦然地低下了头，吻得更深的同时，也直接把脆弱的脖颈暴露了出来。

……我到底下不了手了。

我真的无法下手，换做以前，我肯定会毫不犹豫暴打他的，但是……在看到他这种哭唧唧的样子后，我还怎么做得到！

所以只能很丢脸地被按在地上亲。

巫商这Omega到底是被迫禁欲了多久啊！我总感觉他想直接骑上来，也太饥/渴了吧，傅白雪和昭瑶还在呢！

耳边传来昭瑶惊愕的声音，大概是终于反应过来了：“喂，等等，你们——”

视野完全被缠得死紧的巫商遮蔽，我只能向昭瑶的方向伸出一只手，渴望他救我于水火之中。

“……呵。”在热切的拥/吻中，巫商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冷笑，然后直接把我伸出的手扯了回去，十指相扣按在了地上。

这混蛋又是在装！他的力气原来这么大！草！

“我说巫商你——傅白雪你拽我做什么——喂！他准备强了宁红尘啊！喂！傅白雪！”

一个东西砸了过来，是傅白雪刚才去找的纸袋。纸袋里的东西哗啦啦散出来，落在地上。

我余光一瞥，是一沓套套和一瓶油——大家都懂的那种油。

我：“。”

傅白雪你……？

这人不是喜欢我么？不是吧，真就这么佛啊大佬？这是个公认独占意识最强的Alpha啊！

好家伙，他是不是阳痿？？？

巫商又笑了一下，终于肯放开了我，声音沙哑：“碍事的家伙终于走了。”

我重重地喘了口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俊秀的面容上挂着不怀好意地笑，淡粉色的唇凑到我的耳边，曼声道：“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吧？”

简直痒到了我的心底去。

“……”我沉默了下，半推半就道，“这不好吧。”

我不喜欢巫商，但这和我馋他身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虽然他人烂，但是他长得好啊！信息素的味道也很赞——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主动送上门要你睡，你睡不睡？

反正我肯定是要睡的。

哎，大概这就是男人这种生物的可悲之处吧。

巫商反倒愣了下，他用探究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儿，也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东西。

我没忍住避开他的视线，没话找话说：“过去的事我可一点都不记得了，这样你也不介意么？”

“啊。”巫商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凉凉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什么意思？

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巫商却轻轻巧巧转移了话题：“这不重要——”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然后瞟了我一眼，“就在这里还是去屋里？”

他将额发全部梳到脑后，露出发红的眼角：“我已经等不及了。”

我：“。”

这个O，真的好饥渴哦。

一时有点适应不来立场的转变，我再次确认道：“你之前还很想弄死我吧，仅仅是身份变了一下而已，可我还是之前你讨厌的那个样子。就这样跟我做，真的没关系么？”

“什么叫‘仅仅是身份转变’——呵，难道我像条疯狗一样狂吠，你的记忆就能回来么①。”不知想到了什么，巫商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又恢复成了那副不阴不阳的样子，“……不要提醒我这件事了，如果你不想一会儿死得很难看的话。”

……？

做这档子事怎么死得很难看？难道他要榨干我？别吧，O和A的体能隔了十个B，除了极少数的凤毛麟角，在身体素质上，O是天生弱势。

但如果是旱了那么多年的巫商的话，嘶，还真的有可能。听说Omega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如果是二十的话，是什么呢。

我看了一眼他猫一般轻巧优雅的身姿，忍不住胡思乱想——总不可能是猫吧？

“你在想些什么东西？”巫商等得不耐烦了，他仍旧伏在我身上，此刻单手按住我的手腕，将领口一扯，“我就当你同意在这里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这可是老白的院子，要不我们进屋。”

“不要。”他理直气壮道，“傅先生瞒我瞒得好苦，我现在不想见到他。”

我：“。”

好吧，反正在这里做，受罪的不是我。

傅白雪庭院里铺的是青石板，不算粗糙，但绝对称不上光滑，我一直没有来得及穿上衣，此时被硌得有点痛。于是我握住巫商的腰掐了下：“我们换个位置，你躺下。”

“……”巫商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困惑的表情。

“……？”我歪了歪头，握着他腰部的手又加了一点力道，“你想在上面？会吃不消吧。”

听说脐橙很耗费承受方的体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巫商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在做什么头脑风暴，我仿佛能听到他思维流在大脑中急速攒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股睽违已久的，恶毒又甜蜜的香气，从巫商身上似有若无地传了出来。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香，仅仅是给人的感受。像是剧毒的蝴蝶，或者色彩斑斓的毒蛇，让人既恐惧，又着迷。

有着致命危险的、瑰丽炫目的、心热澎湃的信息素，如果用颜色形容的话，大概是鬼魅的紫色吧。

“啧——”巫商一把捂住后颈，面色不虞。

好香。好勾人。

我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后颈，轻轻地摩挲那块皮肤，声音也哑了下去：“你没有被完全标记？你的气味这样诱人，我怎么忍得住？”

“哦……？”

巫商的眼睛闪了闪，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

下一话：标记我②

“无论做多少次，无论用什么方法，灌得满满的也好，后颈被咬到快烂掉也好，腔体打开到痛哭求饶也好……标记不了，就是标记不了。”

巫商附在我耳畔，缱绻低喃：“……你可真是个废物啊。”

“……”我沉默了下，痛苦地承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我是个废物。”

原来阳/痿的不是傅白雪，而是我啊！


作者有话说：
莲花已经明白过来了，阿宁还懵着。

他要开始装O碰瓷阿宁了。

上帝保佑千万别锁我别锁我别锁我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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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与山鬼说、叶桢投喂的鱼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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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①这句化用《本杰明巴顿奇事》：你可以像疯狗那样对周围的一切愤愤不平，你可以诅咒命运，但是等到最后一刻，你还是得放手。

46 三十八、标记我②
三十八、标记我②

“你没有被完全标记？你的气味这样诱人，我怎么忍得住？”

“哦……？”

巫商的眼睛闪了闪，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觉得一定有哪里不对，但被美色和信息素糊住的脑子就是找不出来。

啧，所以说A这种生物真就很没用——如果是A又是男性那就是双倍的没用。

我不是没轻没重的昭瑶，不会像他当时对我那样一个劲地揉按巫商的腺体。我的动作很轻柔，只是想用信息素让彼此先熟悉一下。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我对他没有半点印象，想必他对现在的我也陌生得很。

“……呼。”巫商在我的身上，眯着眼仰起头，很轻很轻地喘了一下。然后想通了什么似的低头，用水雾朦胧的双眼看向我，慵懒地笑了下，主动伏低身体，拨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了洁白的后颈。

“为什么没有被完全标记……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我被巫商震在当场。

一个A对一个O的完全标记有多重要他心里没点数么？怎么这就把自己交出来了？

这一刻我简直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了：巫商啊巫商，平时看你疯批又刻薄，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种！

巫商还在循循善诱：“来吧阿宁，来……标记我。”

不知好歹又喋喋不休的人最讨厌了！

我忍无可忍地把他按在了地上。

剩下的事，就是付费环节了——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其实我并没有把他吃到嘴里。

完全标记需要在腔体成结并注射信息素，就算我被他迷晕了头，这里也不是能做到这一步的地方。不说我了，对巫商也很糟糕吧？Omega们需要一个能让他们感到安心的地方完成这步，身体的排异反应才不会太强来着。

所以我只是非常克制地给他做了临时标记而已。

在我对准他的脖颈一口咬下，并在他的腺体里注射了足够完全标记一个Omega的信息素时，巫商的信息素就像暴动反扑一般，令人迷醉的香气铺天盖地往外泄。

我有两颗虎牙——这是Alpha的标配，有犬齿的不一定是A，但A一定有犬齿——这一口并没有留力，在他的后颈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牙印。

“嘶——真是一点也没留情。”巫商颤抖了一下，捂着脖子瞥了我，眼角那抹红如同墨水般晕开，在他白玉般的面庞上扩散，“你的信息素，在和我的融为一体哦。”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还带了一点神经质的颤抖。

我没作声，一边觉得这人真的是疯，另一边，要说没有半点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没有经历欢爱和成结，直接标记的话，只是临时标记而已。但没有对Omega来说，是一件很难挨的事。我凑过去亲了亲巫商：“好点没有？这样应该可以止住你的信息素泄露，不过更多的生理问题，你还是得自己解决。”

巫商难耐地弓起身体，用眼睛盖着手不愿看我，只感到他滚烫的吐息，打在我的脖颈上。过了好半天后，他身体的信息素暴动还没有半天缓解的趋势，我才真的愣了。

“为什么无法标记？哪怕没做完，临时标记而已，为什么没有成功？”

——这不可能啊！

“哼，这要问你了。”巫商环着我的背，像抱着一个抱抱熊一样埋在我的怀里——我是少年体型，他是比我大一号的青年体型，说实话，这样感觉就像是小女孩抱着她的洋娃娃一眼，我完全没有A的气势。

不过我也不是在乎那些东西的人，也就随他去了。我问：“怎么说？”

“你身体有什么问题你不知道，还来问我？”他斜了我一眼，音调仍旧是虚软且隐忍的，“你确定要问我这个受害人？”

好像确实……无论从哪个角度讲，我都是理亏的那个……

我挠挠头：“那我以前怎么帮你度过发/情期？”

巫商的表情微妙起来，说不上是回味，还是怨念：“当工具人用，就是……人形██棒。”

说完，还幽幽地看了我一眼。

我被他那内涵丰富的一眼看得汗毛倒竖，忍不住结巴了一下：“其他的方法呢？都不可以么？”

巫商忽然脸色一垮，直接埋头在我的脖颈处，狠狠咬了一口。

“嘶……”我吃痛，但由于那奇怪的心虚感，还是生生受了。还不忘小心翼翼道：“真是辛苦你了……”

听说巫商跟我的时候，也就十多岁吧？这样一个小少年，被我养起来哄上床了不说，结果我连帮人家缓解生理需求都做不到，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来，那时候的巫商，一定受了很多罪。

啊……说不定现在这么扭曲的性格，也有一部分是这个的原因。

巫商松口，吮了吮我锁骨上方的伤口，一点鲜血染上了他的唇，被他舔去了。闻言，他意味不明道：“是啊，真的好辛苦……”

“无论做多少次，无论用什么方法，灌得满满的也好，后颈被咬到快烂掉也好，腔体打开到痛哭求饶也好……标记不了，就是标记不了。”

巫商附在我耳畔，缱绻低喃：“……你可真是个废物啊。”

“……”我沉默了下，痛苦地承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确实是个废物。”

原来阳/痿的不是傅白雪，而是我啊！

就算是不怎么在意性别的我，被自己的Omega直白地表示“你没用你完全无法满足我你这个废物”，也有点受打击。

我在心里抑郁了一下，但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个，而是制止巫商接下来愈演愈烈的发/情。

“这里还是不太方便。”跟巫商稍微聊了会，我觉得自己清醒多了。虽然身体仍旧很热，但已经摆脱了那种精虫上脑的感觉了——这大概和我阳/痿有关吧，我沮丧地想。

我一把把巫商打横抱起：“我们去客房。”

傅白雪这房子我来过不少次，他还给我说过，有为我专门准备过一间客房，但是我从来没睡过，因为家里有个爱吃醋的小鬼。啊，说起那个小鬼，昭瑶现在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巫商坦然地缩在我的怀里，双臂揽着我的脖子，下巴很亲密地搁在我的肩膀上。我们保持这个姿势跨过高高的门槛，就见昭瑶和傅白雪站在堂厅里，不知道说了什么，昭瑶的表情完全是呆滞的样子。

看着我们这个姿势进来，傅白雪的目光，在我搁在巫商肚皮上的纸袋上停顿了一下，随即移开，若无其事地往后指了个方向：“你的房间在那里。”

……有一说一，一开始我以为傅白雪和巫商有一腿，后来我发现以前的我们可能有一腿，但现在我发现，可能我真的只和巫商有一腿。

因为如果傅白雪真的跟我们中的谁有一腿，他的反应都不会这个吧？

这算什么，我帮情敌绿自己？

这一团乱麻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越来越理不清了。

偏偏巫商这烂人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他撅起嘴巴，做出清纯可爱的小女生样子：“傅先生偏心，明明每次我来，你都只肯在茶室招待我。”

我差点被他的莲言莲语弄了个倒仰。

“废话，你他妈可是个——”昭瑶回过神来，随即暴怒。

没错，你他妈可是个Omega啊，傅白雪如果为你准备房间，那他成什么人了。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白雪按住了。只听他沉稳道：“因为这个房间，是很多年前就准备好的。”

啊……原来是这样的么。

一时间，巫商和昭瑶也同时静默了。

我假装没注意，直接抱着巫商经过他们：“昭昭今晚我大概不回去了，自己找地方吃饭吧。”

“我不叫昭昭你这个老混蛋！”

这绰号，看来他接受我的身份比想象中快嘛，也不知道傅白雪是怎么给他说的。

——等等，巫商在干嘛？

我无意中垂眼一扫，就看到巫商窝在我怀里，正对着我的背后做鬼脸，对象不言而喻，一定 是倒霉透顶的昭瑶。我向他投去不赞成的目光，他才收回了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很无辜地问我：“怎么了？”

“……”

一时间，怜香惜玉的心思熄了大半，我第一千次扪心自问，当初我自己到底看上了一个什么样的狗东西。

走进房间后，我把门带上，直接把巫商扔到床上，就开始扯他的衣服。

一个A，在自己的O散发出那么迷人的信息素的情况下，不可能毫无所动。天知道我这一路忍得有多辛苦。

巫商往后仰了一下，稍微躲了躲：“等、等下阿宁……”

刚才最勇的不是他么，怎么这会反倒是他先怂了？

我奇怪道：“怎么了？”

巫商额角冒出了冷汗：“你准备做到最后？”

“不做到最后怎么帮你？”我奇怪道，顺手把皮带解了，“虽然我废物到没法彻底标记你，不过用那种方法帮你度过这几天还是没问题的。虽然没什么经验……不过，我会努力满足你的。”

说着，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就算刚才再怎么镇定，但失去记忆以后的我真的从来没做过这些事，第一次就要给身经百战的巫商，真的很担心他会不会嫌弃我。

不过听他的语气，原来的他是被我一手教出来的，所以这算什么呢？

我发了下呆，巫商却不知道是临时怵了还是怎么，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对我笑了下：“倒也不必做全套，我还能用██棒啊。”

我迟疑了一下：“……但那个没有人好用吧。”

我对他这时候的退缩倒是没有什么想法，毕竟我们之前能算是生死之敌的关系。要不是中间横着另外两人，我们中间肯定得死一个。从刚才那种令人头脑发晕的气氛中脱出以后，他一个Omega心生退意也很正常。

我很理解地举起双手：“你不要紧张，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帮你去找点工具来，还有抑制剂，你带了么？”

“……”巫商咬了咬嘴唇，看上去楚楚可怜——见鬼，我为什么要觉得这条毒蛇可怜——但他这个样子真的好可爱啊。

他一副我有事情要坦白，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

虽然知道他八成是在演，可我还是忍不住心软了——Alpha啊，你的名字叫废物。

我道：“你想说什么就说。”

“……”巫商挣扎了半天，我的态度也从静静看他表演变成有点不安：“到底怎么了？”

巫商长睫垂下，很沉默的姿态。然后握着我的手，慢慢放进他的裤子了。

……还挺大。我下意识捏了捏，巫商没有阻止，只是嗔了我一眼，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有难言之隐。我开始真的有点慌了，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往后探了探，瞥见他隐忍的表情，我才骤然明白过来。

——他本应该承受Alpha的部位，并没有我想象中丰沛的汁水，而是干涩的，甚至连手指都无法叩开。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虽然我没██过，理论上该知道的却一样不落。Omega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什么反应，我是很清楚的。

可巫商，他明明信息素逸散得到处都是了，为什么这里却是闭合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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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话：标记我③

“反正我不如那些温柔甜美的Omega，没他们性格好，没他们会奉承人，甚至连为Alpha泄/欲都做不到……我知道你讨厌我，恨不得把我弄死——所以，看到这一幕……”

我只听他带着哭腔的声音：“见我为你生不如死……你满意了么？”


作者有话说：
别锁我别锁我别锁我别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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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莲花开始演了。

不会湿是因为他是A！你们不要被阿宁的视角带偏！

当初被叼着脖子、皮肉都快咬烂，肚子还被灌得满满当当的是阿宁！莲花仗着两边情报不对等，把阿宁都忽悠傻了。

他现在的情况和上次被昭瑶按着脖子的阿宁一样，AO这么做是标记，AA这么做叫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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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渊llszd投喂的鱼粮~

谢谢雷雷雷投喂的猫薄荷~

么么么！

47 三十九、标记我③
三十九、标记我③

我拧眉：“怎么回事？”

他前面的反应还是很正常的，硬硬的一根，被我碰到时，他脸上的红色又加深了几分。只是眼帘仍旧垂着，不肯看我。

我焦躁得不行：“喂，巫商，回答我！”

巫商抬手遮住了自己面孔，声音是压抑的颤抖：“我的身体坏掉了。”

我深深吸气，竭力冷静地掐了下眉心：“……这不好笑。”

“当时因为一些事，你不准许我注射抑制剂，只能用这种方法缓解……每次都算是靠硬抗，后来你又……就剩了我一个人，就更难挨了。我的身体虽然没被标记，可已经习惯你了，我不想再碰任何人，所以每次都很难熬。之后，有次我心情不太好，注射了大量抑制剂，又发生了一些事，身体就坏掉了，内腔已经因为过量的药物注射发炎溃烂，只能摘掉，因此，我连Alpha的欲/望都很难承受。”

他像是极度的羞耻，又像是自暴自弃：“反正我不如那些温柔甜美的Omega，没他们性格好，没他们会奉承人，甚至连为Alpha泄/欲都做不到……我知道你讨厌我，恨不得把我弄死——所以，看到这一幕……”

他颤抖地褪去笔挺的西裤，虚软地向我袒露自己的身体。在他块垒分明的紧实腹部上，有一道显眼的疤痕，明显是手术造成的创口——正好位于生/殖腔的上方。

我只听他带着哭腔的声音：“见我为你生不如死……你满意了么？”

他这番话，听得我虎躯一震，紧接着无地自容。

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刚刚分化时就跟了我，哪怕我不行也没有寻下家，甚至抑制剂我说不让打他就真的不打了。结果到好，我死遁成功过往忘得一干二净，留他一个O次次忍受这样的折磨……

——以前的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渣啊！！！

大概是因为失忆导致的阅历匮乏，我的想象力一直很贫瘠。但巫商的寥寥数语，已经让我勾勒出从前我们相处的时光了。

就……怎么说，这是什么直A大魔王和弱O小可怜的配备啊，巫商太惨了吧？

他真的有这么惨么？还是说，他又在骗我？

可是……我的目光投向他腹部的伤疤，和他颤抖的长睫。他紊乱的信息素不是假的，干涩的身体也不是假的，此时悲伤压抑的心情，也不是假的。

无论怎么说，在没有标记束缚、又以为我身死的情况下，他都守了我这么多年，此刻还这么怀疑他，让我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

我深吸一口气，单腿屈膝抵在床沿，注视着他的眼睛：“我很抱歉……”

巫商终于肯看我一眼，语气讥诮：“怎么，这时候心软了？怜悯我了？”

确实是这么回事，我顿时觉得又矮了一截，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后，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

巫商意思意思地挣了挣，力道很轻，我攥得更紧了些，他的手便老老实实地被我握在了掌心里。

“巫商，”这可能是我第一次不阴阳怪气地称呼他全名，“我确实并不喜欢你。也知道你对现在的我并没有什么感情，你喜欢的是过去的那个我。但是，我想对你负责，缓解你的痛苦，想要帮助你。”

我轻轻问，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变调：“你……愿意么？”

“……”巫商蓦地攥紧了我的手，力道之大，疼到让我眼前一黑。

我皱了皱眉，只见巫商定定望着我，目光却是涣散的。像是透过我看着什么人，又像是在追忆往昔。然后他眼睛一闭，脸侧到一旁，厌倦极了似的开口：“整整十五年……”

泪水再次顺着他花瓣般合拢的眼帘中滑落，晕湿了床单。美人落泪楚楚动人，他哭得那样哀伤，紧握着我的那只手却半点没有放松，如同缠上了猎物的蟒蛇。

“……”我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又挣脱不开，只好由他缠着。

“既然给了我承诺，就要做到。”巫商的声音发紧，一字一句道，“你不可以……不可以再……”

声音越来越轻，他猛地哽咽一声，缩起身体，像个小孩子那样哭了起来：“……再丢掉我了。”

我笨拙地伸手，为他擦了擦眼泪：“嗯。”

巫商抬眼，波光粼粼的双眸注视着我，然后伸出胳膊，揽住我的脖子：“那阿宁帮帮我吧……我好难受。”

我：“嗯……嗯？”

他不是入口太干涩内腔无法打开，没办法承受Alpha么？这还怎么帮？还有，刚才这人哭得这么伤心，让我都有点带入了，怎么接着就想搞起来了？

巫商喘了一声，修长的腿攀上了我的腰，暗示意味极强道：“后面不行，前面帮帮我总是可以的……我快忍不住了。”

说着，又凑上来，给了我一个似有若无的吻。

我登时头晕脑胀，什么事都忘了个精光。

……………………

我嘶了一声，赶紧去捏他的嘴巴：“你别咽下去——啊。”

只听咕嘟一声，巫商舔了下葱白指尖上的残液，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味道和从前倒是一样……”

我感觉浑身都烧了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

掌心传来湿湿滑滑的触感，他冲我狡黠一笑，我被他弄得快要热到爆炸：“既然做不到最后一步，就不要这样撩拨人啊！”

“好吧，那你帮我。”他按着我的后颈往下压，手指按着我的腺体，似有若无地摩蹭。

我颤抖地松开口，想抬头，却被他又往下按了一点。

“怎么了？”

“有茧……”我忍耐道，声音止不住的发颤，“你的指腹上，有茧……你松手，我知道该怎么做……唔！”

他无辜道：“对不起，只是你以前很喜欢这么对我，难得你现在这么温柔，我也想这么对你试一试。”

是这样么。

我将信将疑道，“那你不准再做小动作了哦！”

他笑眯眯地应了。

……………………

“……你又来？”

“阿宁累了？”

“累倒是不累，”我欲言又止，“但我担心你虚，听说Omega体力都不太行……”

他的笑容如同绽放的黑莲花：“阿宁，不能说男人不行哦。”

我懵逼：“可你是Omega啊。”

“但我·是·男·性·O·me·ga。”

“抱、抱歉。”

“那再来一次吧？阿宁要补偿我哦。”

我迟疑地与他接了个吻。

他真的不会虚么？

……………………

“咽下去，阿宁。”

巫商的眼角晕红，手指拨弄我的喉结：“我刚才可是吃得很干净。”

我没法骂他，只能用一声呜咽表达不满。在喉咙被打开的情况下，挑动喉结真的很难受。但是咽下去……

“咕嘟——”我蹙起眉头，还是被呛着了，“咳咳咳……”

巫商笑得眉眼弯弯，又捏了下我的后颈：“这不是做的很好嘛。”

我擦了擦嘴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这个O，他是不是太强势了啊？

不是说，O在这种地方，都对A完全的顺服、遵从、打开么？

后面那个我不想了，但前两个总得要有吧？

“我不知道我该是什么样的，但我很确定，你就是喜欢我这个样子。”

巫商理直气壮道：“我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如果我是一颗果子，那你就是在青涩的果子外面放膜具的人，你把我变成了你喜欢的样子。所以哪怕我跟其他的O不一样，也一定是你的喜好，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是、是这样么。

我打消了怀疑，还有点愧疚。

他又低垂了眼睫，很失落地问我：“你很讨厌我这样么？如果讨厌，我愿意改。也就是重新打碎了自己再拼一次而已，没关系的。”

虽然知道他八成是装的，但我：“……倒也不讨厌。”

他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

巫商的眼睛瞬间闪出“pikapika”的光，他可可爱爱地问我：“真的不讨厌？”

虽然感觉很怪但的确：“……嗯，不讨厌。”

“那我以后还可以这么做么？以前你很喜欢呢，第一次还是你教我的。”

我：“那……行吧。”

巫商的背景似乎一下子飘满了小花花，他非常开心地抱着我，还是小女孩抱着抱抱熊一样的抱法：“阿宁~~~”

我：唉。

还能怎么办呢，是我开口要负责的。既然自家Omega这么开心，我也只能宠着了。

抱了半天，他忽然松开我，楚楚可怜地咬了下嘴唇。

来了来了又来了，他又要作妖了。

我无奈道：“你还想干什么？”

他凑到我的耳畔，低声说了句话，表情还有点小羞涩。

我捂住耳朵，愕然地看向他：“不！绝对不行！再怎么说那也……”

太超过了，我仅存的Alpha自尊不允许。

巫商泫然欲泣：“但是你无论相貌、声音、体型，都和原来完全不一样，否则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我心底好不安……我想仔细确认一下，熟悉现在的你，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我抗拒道：“但Omega才那样。”

巫商欲言又止：“你歧视Omega？”

这是道送命题，我果断道：“没有！”

“那你别扭什么？”他看了我一眼，故意道，“如果是阿昭的话，肯定会同意吧？虽然他是个很强的Alpha，但在这方面，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一个A怎么能容忍自己的O在这种时候提起另一个A呢！哪怕对方是我弟弟都不行！

我自暴自弃往床上一躺：“想玩就玩吧，找这么多理由干什么？”

又警告道：“后面不可以碰！”

“好~~~”

啧，这人的话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

小剧场：

关于【那我以后还可以这么做么？以前你很喜欢呢，第一次还是你教我的。】的真实情景。

第一次——

“小商，别紧张……对，很好，对……嘶，别、别动，就，让我适、适应一下。”

“感觉现在更紧张的那个是你。”

“那、那是因为——呜！你别动！”

“我要怎么做，哥哥？”

“就，按一按我的后颈，轻轻的，那里有腺体，可以帮助Omega迅速进入状态。”

“这里么？”

“对……嘶，轻点，别、别揉——啊！”

以及以后的无数次——

“说了不让你碰不让你碰，你还碰，巫商，你是手贱猫么？”

“但是哥哥的反应真的好好玩~”

“不准按了知道么！再按我就去找老白——啊啊啊啊！你他妈——”

“老白是Beta啊哥·哥，你忘了？”

“那就找昭昭，反正他已经大——呃啊啊啊，别——呜……不要……咬……”

“在故意激怒我这个方面，哥哥可真是个天才。”

“……我要扔了你，明天就要扔了你！一定要扔了你！”

“啊，哥哥哭得好惨，连眼睛都哭肿了，真可怜呢——”

-

下一话：《玉京秘事》①

“说起来，阿宁既然已经和我在一起了，就该从阿昭那里搬出来了吧？”

昭瑶咔嚓捏断了筷子：“巫商你是不是想死？”

巫商婊里婊气地捂住嘴：“可是哥哥和嫂子在一起了，搬出去住不是理所当然么？阿昭，你要为我们的复合感到高兴啊。”


作者有话说：
上帝保佑我千万别被锁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真的尽力了， 大家趁热吃，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要改了。

-

莲花说得话半真半假，基本都在忽悠阿宁，但阿宁说负责时他确实是真哭了。阿宁也是看出这点才决定真的把对方当作自己的Omega的。

48 四十、《玉京秘事》①
四十、《玉京秘事》①

半宿过去，云歇雨收。

我木然地望着天花板，陷入贤者时间。埋在我颈间的毛茸茸脑袋存在感强得过份，还有他紧紧箍在我腰间的手。

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要不是姿势不太允许，其实我很想抽出一根烟来醒醒神。奈何巫商把我抱得死紧——他是什么黏着系男子么，这场doi从头到尾，他就没有松开过我。

我被他这种小女孩抱娃娃的睡姿弄得有点窒息，另外就是，我还不太适应身份的转换，男人在床上为了爽什么都干得出来，下了床嘛，emmmm……

我倒也不是不会认，就是觉得别扭，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曾经的死对头。

我推了推他：“你松开一点，好热。”

巫商反而把手臂更地收紧，拖长了声音撒娇，还把脑袋往我怀里拱了拱：“不——要。”

我：“。”

我把他的头往一边推：“要是我想上厕所怎么办？”

巫商不假思索：“我抱着你——我的意思是，我跟你过去啊。”他的表情还有点跃跃欲试，“我可以帮你扶██……”

“打住！够了！我不需要！”要不是顾及他是个Omega，我恨不得直接把人按进枕头里捶，“这什么变态发言，Omega太缠人可是很不讨人喜欢的。”

结果巫商这烂人理直气壮道：“无所谓，反正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怎么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怜了。我有种奇妙的心虚感。

巫商这个奇男子，总能让人对他的印象在“可怜”“可恶”“可恨”“可爱”中反复横跳。当我把这个感想告诉他时，他没有丝毫反省的意思，反而非常骄傲道：“那你岂不是收获了四个老婆！你赚翻了耶阿宁！”

我：“……”

我气到把头往被子里一埋，不想理他。

巫商没得到回应，反而不高兴了。他戳了戳我：“阿——宁——”

好烦啊他，话说O的发/情期不是很难挨么，怎么他搞了半夜还这么生龙活虎的。我是个A没事很正常，可这家伙是个O啊！

我脑子一团乱，只想找个方法能让他安静下来，好安静理一理今天发生的事情。

然后还真被我想到了一个。

“巫商。”我用“我真的不介意，我一点也不介意，只是想起来了随口一问”的平和语气道，“我还没问过你，你对抑制剂产生抗体的现在，今天之前，你是怎么度过发/情期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看到巫商背上和手臂上的寒毛一下子竖起来了。如果他是只猫的话，这会肯定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嗯……？有问题。我眯了眯眼。

巫商犹豫了一下，随即眼也不眨地卖了好友：“当然是麻烦傅先生。每次我都找他临时标记，反正他身上的味道本来就淡，抑制剂一打，别人根本察觉不出来。”

“……”我沉默了下，觉得剩下的问题问不问都很微妙，半晌后，本着心里那点奇怪的别扭，我还是谨慎地组织了措辞，“那你们……睡过没有？”

“…………”

这一刻，巫商看过来的目光很奇异。要是非要类比的话，大概类似于看到世界上真的有外星生物，但外星生物其实是只海绵宝宝……那种震撼吧——震撼中还带了一丝好笑。

那种我觉得哪里很怪，但是却说不上来的感觉又来了。

我疑惑回望，哪怕傅白雪是我朋友，身为A，我会对这件事产生疑问难道不对么？因为傅白雪这个人……他真的好迷啊！！！

“不行了阿宁，我忍不住了。”

就在巫商平静地说完这句话后，我还没来及表达疑问，他就捶着床铺爆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和阿昭果然是兄弟啊哈哈哈哈哈！”

……他是不是在内涵我蠢？

很久之后我提起这茬，问巫商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拿傅白雪来顶锅。

结果这人渣振振有词：“坑人当然要坑熟啊，傅先生很无辜和我想坑他有什么关系。再说，如果能挑拨你们的关系，那才好呢。”

我：“…………”

-

第二天醒来，我不得不面对一切事物的后续。

还记得我和巫商滚在一起的起因是什么么？没错，是因为昭瑶忽然开窍，向我表白了。

我换衣服的时候，巫商还在被窝里不肯起来，他的头拱了拱，发出了想要赖床的声音。

“这么早还没到上班时间，为什么要起来？我们一会直接蹭傅先生的车多好。”

我：“。”

傅白雪真该掐死你。

“你先睡吧。”我穿上裤子，“我要回去一趟换衣服，而且阿昭一定在家里等着，我还没给他解释。”

“家……”巫商把这个字在唇齿间咀嚼了两下，然后对我露出一个非常可爱的笑脸，“那你去吧，一路小心哦！”

实不相瞒，看到他笑脸的那一刻，我差点忘了我们已经确定了关系，条件反射想要把他干掉了——这句话配上他的招牌假笑，不是明晃晃告诉我他要搞事了吗！

甚至平安到家以后，我还有点恍惚，自己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

打开门一看，果不其然，昭瑶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我换了衣服后，跟他如此这般地解释了通，却被他直接打断了：“这些昨晚傅白雪都给我说了，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我：“？”

昭瑶抱着手臂，显然在压着火：“在确认自己是谁以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要说理由，其实很多。比如我们两个的立场，比如看他傻傻的样子很好玩，比如我并没有记忆所以毫无真实感，比如不想被巫商知道所以只能瞒着他……

但是这些理由，在昭瑶极力隐藏受伤的眼神中，都站不住脚。大概纯良的狗狗总是有这种魔力，我在巫商哭得那么伤心时，都没有那么深的负罪感。但昭瑶乌黑溜圆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真的有点遭不住。

我举起手，认命道：“对不起啦——其实我有暗示的。”

昭瑶歪了下头：“？”

同样的动作，巫商做起来是股矫揉造作的塑料萌感，昭瑶就是娇憨天真的纯然可爱。

我呼噜了一下他的头，掰着手指给他算我故意露出的马脚，数到最后，我都从心虚变成了理直气壮。就这昭瑶都看不出来，这只傻狗，蠢死得了！

昭瑶有点呆滞，结结巴巴道：“可、可是……”

我微笑脸看他，昭瑶蔫了。

然后，这件事就这么被轻飘飘地被揭过去了——简直难以置信。他似乎把这件事当作是自己的失误，所以不计较了。要不是受益人是我，我都想摇他的肩膀，告诉他被骗了以后不能怪自己傻，而是该暴打那个敢骗自己的人。

接连被揭过的，还有他跟我表白那事。感觉昭瑶似乎是想要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我自然没有意见——或者该说谢天谢地。

我们自然一道去了玉京春上班，一上午无事发生，除了昭瑶时不时投到我身上的纠结视线。不过我装傻本事一流，权当没注意到。

因为是他的贴身助理，所以我一下子从基层人员变成了高层文员。现在很多需要武装部处理的事物，都要我来经手处理。

关于这件事，我还委婉暗示过傅白雪，自己可是个卧底，就算我心里有数不该我碰的不碰，但万一日后玉京春追责了，不肯放过我怎么办。

当时傅白雪气定神闲：“你随意。”

现在我算是懂了，且不说如何传递情报，就三个部长都和我沾亲带故这配置，我要是敢把玉京春的事往外抖，到时候我跑了就跑了，这三个可就没法做人了——尤其是昭瑶。

这是阳谋，偏偏我跳坑跳得心甘情愿。

在行动组上交任务报告的时候，三组组长瞅了眼满脸纠结的昭瑶，悄悄把我拉到一边问：“你和头儿怎么回事？”

还记得自卫队里那个二不兮兮的小青年孙嘉晴么？三组组长就是他的哥哥，叫孙顺平。

他年约四十，是个Beta，没有超能力。听说是玉京春的老人了，在昭瑶没有进来之前就在，已经待了二十多年，凭着自己的努力一路爬到这个位置，人缘极好（划重点），是少数几个能和我聊几句的同事。之前我被挑事的时候，他也帮忙打过几次圆场，我对他感观不赖。

我装傻：“什么怎么回事？”

他拍了拍我的肩，压低声音道：“装什么？整个武装部都知道头儿在追你，你们每天又是一起吃饭又是一块看电影的，还睡同一个屋子，说没搞过谁信啊？我又不歧视AA恋，你给哥说实话，你们到底怎么了，好让哥给你出出主意。”

……然而事实就是，真没搞过。

我懒得反驳，反而提起另一件事：“你不反对？难道不觉得我把你们的好白菜给拱了么？”

我可是知道的，因为昭瑶年龄小，又心思纯，还很能打，并且长得好懂礼貌，可以说戳爆了这群战斗狂的萌点，不少人其实是昭瑶的爸爸粉来着。

当初找我茬，一部分人的心理就是“他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得上我推”？

孙顺平满脸沉痛：“比起巫商那个妖艳贱货，我们还是觉得你好一点。”

啊……我都忘了，在玉京春群众的眼里，我是和巫商是掐架无数次的情敌关系。

傅白雪在这个故事里，几乎没有姓名。

“我们”这词就很灵性……这个我们是指哪些人？

孙顺平掰着手指算了算，拍了拍手：“不算多，也就我们部和情报部加起来吧？”

我震惊了。

“在你们眼里，头儿算是金瓜吧？为什么巫先生的人不站在巫先生那边？”这不科学！

在我的想象里，应该是武装部和情报部互掐，“就凭你也想蹭我家爱豆热度”，或者情报部攻击我，“昭部是我家哥哥的，你是哪来的野鸡”……这之类的。

孙顺平沧桑点烟，一副受够了情报部鸟气的样子：“因为太岁又阴间又垃圾啊，所有人跟他一比都像天使一样。要不是情报部只能进不能出，他们部的人早跑了。”

我：“。”

怎么说呢，巫商人缘烂成这样，我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

相安无事中带点诡异的气氛截至到中午下班，开始午休的时候。

武装部也不是天天都有任务，没事的时候就在训练场里做体能培训，偶尔打牌逛论坛，昭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就属于比较闲的时候。下班以后，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行动组的几个组长围着昭瑶，想磨着他请喝奶茶（对这种迷弟行为，我真的槽多无口），我就站在昭瑶旁边，等着他应付完自己的粉丝以后一块去吃饭。

这时候，不知道在电梯口的谁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像是喝水时不慎被呛着气管的感觉。

我们一群人齐刷刷扭头过去，就见从电梯里出来一个人，桃红色外褂，高齿木屐，高挑身材，俊秀容貌，不是巫商又是谁？

见到我们的目光转过去，他还嫌不够，活活泼泼地冲我们招招手：“阿昭~~阿宁~~~~这里这里！”

一瞬间，我感觉四面八方投注到我们三人身上的视线，几乎要把人扎成筛子。我还好，巫商是个厚脸皮更不用说，只有昭瑶看起来格外暴躁。

他磨了磨牙：“你来我这来干嘛？”

巫商轻盈地踮脚向前跨了两步，我怀疑他小时候学过芭蕾：“当然是来和亲爱的一起去吃饭呀。”

这句话说完，我感觉到不少人都看好戏似的把目光投向我。在他们心里，巫商这话大概是向我宣战，开始主动追求昭瑶吧。

我都能想到这群肌肉男脑子里在想什么了：虽然巫商没公布性别，但八成是个O。送上门来的O，长得又好看，昭瑶不要白不要，大不了吃了再追我呗。

……因为我也是这么对待巫商的（小声）。

我假装没读懂他们写满了“打起来”的眼神，站在昭瑶身后安静如鸡。感谢昭瑶的大高个，能把我遮住。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巫商却不肯放过我，他夸张地侧弯起身子，做出很努力在越过昭瑶找什么的姿态：“咦，人呢？”

——他的戏为什么这么多啊！

见躲不过去了，我无奈道：“这呢。”

巫商这才直起身子，然后背着手，非常高中女生的眯眼笑了起来。

“亲爱的~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吧！”

我：“。”

昭瑶：“。”

众人：“……？”

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无数人下巴落地的声音。

-

下一话：《玉京秘事》②

“这是什么玩意……《玉京秘事》……什么东西？”昭瑶把书哗啦哗啦翻开，有点惊疑不定道，“我怎么觉得里头的人有点……有点……”

“有点像你们。”

“嗯……嗯，对。还真是，有点像。”

“因为这是本子。”

“……啊？本子是什么？”

孙顺平捂住脸：“老天爷，我们算不算在污染未成年。”

“作为玉京春里唯一的白纸，是时候要让头儿见识肮脏的大人们的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有点水。但我真的写得好快乐。


49 四十一、《玉京秘事》②
四十一、《玉京秘事》②

巫商，真不愧是玉京春里被票选出来的头号烂人，集戏精阴险不要脸于一身，我们这种正常人真的拿他没办法。

我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被他笑吟吟地挽住了胳膊，颇有那么多宣示主权的意思，摆着女朋友的款，特别假惺惺地问昭瑶：“我和阿宁要去吃饭啦，阿昭要一起来么？”

好阴间一人。

对于他亲手点醒了昭瑶的感情，下一刻就发现我的身份这件事，巫商没有流露出半分情绪——不过我不信。

这个人小心眼得不行，指不定心里已经怄死了，否则为什么专门跑到武装部来膈应昭瑶？

昭瑶也是惨，被巫商骑脸欺负不说，这明明是巫商自作孽，偏偏遭殃的是他。

我觉得这样不太行，于是瞪了巫商一眼。

巫商秒速变脸，另一只手亲亲热热挽住了昭瑶：“我们一起去吧！”

别了吧，虽然我并没有秀恩爱的想法（也不觉得和巫商有什么恩爱可秀），但以巫商的性格，我觉得他一个人就能撑起一场戏，一会儿昭瑶到底是吃饭还是吃狗粮啊？

“你别挽着我，腻歪死了！”昭瑶甩开了巫商的胳膊，却半推半就的被巫商拉着走了。

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阿昭啊，你这是何苦呢？

我欲言又止，又没法直说你别跟过来，巫商没有安好心。只能眼睁睁看着巫商就像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茶艺大师一样，挽着我和昭瑶，玩起了“我和我的好朋友和我的男朋友”的游戏。

要不是昭瑶纯良，巫商这么嚣张，是会被NTR的。

虽然食堂是一个，但干部在另一层的包间，不会出现当众秀恩爱这种破事，谢天谢地。

在饭桌上，昭瑶明显心不在焉，巫商正演得亢奋，只有我老老实实在干饭。没办法，训练和对打对体能的消耗极大，我每顿都要吃很多东西。

没人跟巫商搭戏，他显然有点落寞，猫猫祟祟地凑过来：“你在吃什么？”

“烤鸭。”我用面饼包起一块鸭肉递给他，被对方直接用嘴叼走了，还顺道轻轻咬了一下我的指尖，力道若有若无，不轻不重，很是撩人。

……说真的，过于会了。

我轻轻捻了下指腹，又给昭瑶包了一份。对于每天都消耗很大的战斗系A来说，这种高热食物是每餐必备，以前我和昭瑶一起吃东西的时候，碰到这种稍微讲究的菜，都是盘子在谁面前谁帮忙包，我是真没想那么多。

巫商一脸很自然的样子，反倒是昭瑶，在说了“谢了”，指尖下意识碰到我时，忽然顿住了。

他看了眼巫商，然后收回手，恶声恶气道：“忽然想起来，你刚才没洗手，这份你自己吃吧，我自己包。”

忽然被扣了没洗手这口锅的我：……

巫商歪歪脑袋：“阿宁刚才没洗手么？”

我洗了啊！还是你他妈给我递的毛巾！我当然不能拆昭瑶的台，颇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巫商却捧住了我的手，漫不经心道：“没事啊，没戏的话，就让我消消毒吧。”

等——

我预感大事不妙，刚想抽出手，他却已经张开唇，叼着我的食指含进了嘴里。

昨晚开半荤的记忆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我猛地往后一仰，抽出了手：“够了！”

巫商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在昭瑶面前这么做，全方位地打压对方的少男心，不叫昭瑶再生出半点心思。这一招放在一般人身上可能都会起反效果，因为人都有逆反心理，可昭瑶不会——他连我递过去的食物都会避开，他就是这么好一个小孩。

要不是昨天失控的一出，我绝不会由着巫商胡闹，但现在让对方看清现状，确实比较好……

不过巫商这个举动还是过份了，我下意识看了眼昭瑶的表情，警告地瞪了身旁这个蛇精病一眼。巫商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不过只是转瞬，他又换上了笑吟吟的表情，他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汤碗里的香葱，终于图穷见匕。

“说起来，阿宁既然已经和我在一起了，就该从阿昭那里搬出来了吧？”

我：“……”

操，忘了这一茬了。

理论上来讲，我确实不该和昭瑶住一起了，尤其是发生昨天的破事之后。但是昭瑶那住的还挺舒服的，老实说，不太想搬。

这事大概也戳到了昭瑶的逆鳞，他咔嚓捏断了筷子：“……巫商你是不是想死？”

巫商婊里婊气地捂住嘴：“可是哥哥和嫂子在一起了，搬出去住不是理所当然么？阿昭，你要为我们的复合感到高兴啊。”

昭瑶额角的青筋噼啪乱跳，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口气强行咽了下去，刚想还嘴时却忽然望向我：“宁红尘——哥，你怎么说？”

这是昭瑶第一次叫我“哥”。

少年的表情还带点别扭，眉眼仍有冷凝之色，却还是服了软，认下了我的身份。

我不知道昨晚我和巫商滚在一起时，他和傅白雪说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回的家，有一个人怎样消化掉了这件事。反正当今天我回来，他已经一派从容了。

哎，昭瑶啊昭瑶。

我无奈道：“我搬出去住。”

昭瑶的眼眸暗淡下去，他耳垂上佩戴的、我亲手送给他的翡翠耳钉，似乎也一并失了颜色。

说起来，似乎从那天起，昭瑶真的再也没有取下过它。

与他相对的，巫商兴高采烈得仿佛背后开满了小花。

“好耶！那今天下午阿宁翘班吧，我们去采购要同·居的生活用品……”

“但也不跟你一起住。”我打断他，“我之前之所以住在阿昭那里，是为了方便阿昭监察。现在监察期已过，我该搬回寝室去了。”

要是搬出来就要跟巫商一起同居——天啊杀了我吧，我宁愿在昭瑶家里赖一辈子。

昭瑶的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

巫商不笑了。

青年一旦将笑脸收起，那暗沉沉的乌眸就显得格外阴郁，就连纤长浓密的睫毛，都丝毫没有轻盈之感，而是如压低的乌云，沉沉缀在心头。

但这样的巫商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他之前对我那样和软，只令我汗毛倒竖，完全体会不了温香软玉在怀的心情。

“为什么？”

我按了按眉心，冲昭瑶指了指门口，示意他离开。大人吵架，不适合小孩在旁边围观，昭瑶却不肯动，而是皱着眉放下筷子，一副准备随时（物理）劝架的样子。

“巫商，你自己也明白的吧，其实我们并没有好到那个份上。”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早在昨晚，我们刚胡搞完一次，处在恢复精力的间隙时，他就一边吻着我的嘴唇，一边模模糊糊地提起了这件事，被我避开了。

第二次在我今早起来，对巫商说“准备回家”时，他斟酌半天，笑着放过了这个话题，我松了口气，还以为他知趣不会再提，没想到紧接着就是这一次。

其实我心中我和他的理想关系，是以前的恩怨烟消云散，他发/情期时来找我，把我当个人肉工具使，其他时候各过各的。但想也知道这不可能，而且哪怕不记得了，债也确实是自己欠下的，所以对巫商话里话外确认关系的试探，我也通通默认了。

但是准备对他负责、把他当作正儿八经的我的O看待，并不代表我能适应过快的发展。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秒速适应的，但我真不行。

看到他的脸时，我心头第一时间涌上的是警惕与杀意，在他忽然触碰我时，我要竭力告诉自己这是谁，才能不躲开。

这些肌肉反应，肯定瞒不过巫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那么执着地要我和他一起住。

听到我的问题，巫商僵硬了一下，随即露出更灿烂的笑脸，拖长了尾音，黏糊糊的撒娇：“因为想跟你同居嘛。”

那面具一般、浮夸甜蜜的笑，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就是再迟钝，我也明白这是巫商的某种应激反应了。我一把掐住他的腮帮，面无表情道：“不准笑，笑得丑死了。以前的我没有骂过你这么笑很假么？”

以我的血汗教训作证，对待这种人，绕弯子是行不通的，非得打直球才行。

巫商还没说两句话，昭瑶忽然笑了下，他有点嘲讽地看向我：“还没明白么？这人这么招人厌的样子，都是你以前教出来的。”

我：“……？”

我断然道：“这不可能！我最讨厌这种浮夸做作的男人！”

巫商的表情比刚才难看一万倍，昭瑶毫不掩饰地放肆笑道：“对，哥，我也觉得以前你哪都好，就是太浮夸做作了——然后你死后，这个烂人别的没学会，只把你这两点学了个十成十——”

他话还没说完，巫商抬手就把汤碗向昭瑶的方向砸了过去：“就你会说话？滚！！！！”

“哈！”昭瑶反应极快，抄起餐巾将飞溅的汤水挡了下来，却还是有几滴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将餐巾信手一丢，气急反笑：“怎么？恼羞成怒了？

巫商的唇角下撇，他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按了按唇角，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恼羞成怒？对你？你还不配。”

昭瑶显然压不住火了，把袖子一挽，冷嗤道：“我不配？呵——你真当我傻？现在不是嫉妒眼红我的时候了？如果我不配，你他妈又算什么？”

巫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你还真敢说——”

“——敢说的是你！巫商你个王八蛋，老子忍你很久了！”

昭瑶把脸一抹，指着我冲他吼，“我不知道傅白雪打的什么算盘纵容你到这个程度，没现在把你那些破事抖得干干净净，是看在以前我也叫过你那么多声‘二哥’！你再犯病，你看你还能保住多少‘秘密’！”

巫商半点不怵：“你说啊。你倒是说啊，反正凭你的脑子，既分不清真假，也分不清好坏，要不要赌赌看，有多少事，是我不得不瞒着他的？到时候你说得开心了，后果也希望你能承担得起。”

“——”昭瑶的声音一下子被掐在了喉咙里，整个人的气焰瞬间灭了。

……老实说，事情演变到这一步，不得不让我怀疑他们是在联手演我。

从傅白雪开始，我就意识到，他们给我透露的情报都太模糊了。“过去”是我执念，哪怕我的记忆无法恢复，我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这最关键的东西，我就是没法知道。

我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从昭瑶那里套话，毕竟他一副“我知道很多事但我没告诉你”的样子太明显了。可这下他们直接当面承认了有“不得不隐瞒的事”——

这也太狡猾了吧！？这岂不是等于彻底堵死了我所有直接发问套话的途径？

到时候只要他们察觉不对时说“我不能说，至于原因，我不能告诉你”，就万事大吉？

可恶啊——这不是反而更让我好奇？

昭瑶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咬牙瞪了巫商半晌，说出了我的心声：“你真无耻。”

巫商挑眉：“谢谢夸奖。”

一次大战消弭于无形，大概是又一次赢过昭瑶，巫商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明媚了不少。他哼着轻快的小调，下意识转头看向我，大概是求夸奖的笑容，道：“阿宁，你看——”

眼神却在接触我的一瞬间，忽然定住了，然后露出了仿佛被打了一拳、或是被猛地刺痛了的狼狈神色。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是怎样的表情，但想必，并不是他期待看到的吧。

挑破身份后的第一次聚会，三败俱伤。

-

几天后。

我已经从昭瑶的房子了搬了出来，重新住到了员工宿舍里。

这两天巫商大概是想通了，没有做出第一天那么夸张的事，昭瑶和我在工作中，仍旧是上下级的关系，一切看起来都跟从前一样。

但其实有很多都不一样了，比如……时不时来员工宿舍巡视的领导们。

我刚刚把死活闹着要睡在这的巫商送走，扭头就去了隔壁。

隔壁就是孙顺平的寝室，要说我搬回来有什么收获，大概就是变好的职场关系吧。

孙顺平正和其他两个队长坐在地板上斗地主，每个人脸上都贴着纸。见我来了，孙顺平“啧”了一声：“猛男来了。”

我踢了他一脚：“滚。”

他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了个位置，嘴上还调侃：“我们以前都以为你是太岁和部长的三儿，还想你他妈一个小白脸，何德何能竟然能和太岁对线。结果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把太岁拿下了，刚才我们还听到太岁闹着要留宿，啧啧啧，竟然把传闻中的性冷淡给睡服了，我愿称你为当世猛男！”

男人嘛，聊天离不开下三路，我随手拆了包瓜子磕，莫得灵魂地附和：“对啊，我是猛男。龙*虎猛，A中之A。”忽然又觉得不太对，“性冷淡不是老佛爷么？”

傅白雪性冷淡之名人尽皆知，他一开始得了佛爷的绰号，也不是因为自身不慕名利，而是因为有次三区的人打到了燕北，被傅白雪给收拾了。当时对头指着傅白雪破口大骂，说他搞了高剂量的信息素，傅白雪竟然没反应，是不是性冷淡。

傅白雪不但没生气，还特淡定地说自己是B，对信息素没反应很正常——这才有了他的绰号，也是我之前从来没怀疑过他是A的铁证。

孙顺平输了地主，很自然地跟我换了位置，抄起我刚才拆开的那袋瓜子继续磕：“太岁也是啊！你没看他那厌世脸，能生生把人看萎，就整一没世俗的欲望——。”

话还没说完，昭瑶就直接推开没被关死的门进来了，疑惑道：“什么没有世俗的欲望？”

-

下一话：《玉京秘事》③

“你知道‘精神海计划’么？”

巫参仍旧隔着厚厚的帘子，我看不清他的模样。

“我这里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和昭瑶完成，是秘密任务,除了你和昭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在忏悔自己为什么这么水。

但是谁不喜欢大小美人对线互扯头花呢。



50 四十二、《玉京秘事》③
四十二、《玉京秘事》③

孙顺平噎了一下：“没什么——啊，头儿，你怎么来了。”

话题转移得好生硬，但是对昭瑶足够了。大男孩挠了挠头发：“倒是不急，等到九点，宁红尘跟我去个地方就行。”说着，往桌子上一靠，弯腰看着我们几个，好奇道，“你们在干嘛？”

现在才八点出头，看昭瑶无所事事的样子，应该是打算跟我们一起呆到时间差不多了。我倒也不反感，孙顺平几个跟了昭瑶那么多年，把他又当崽子又当上司的肌肉迷弟更没意见，我们便凑在一起开始打起牌来。

五个人打牌的话，一副扑克就不够了，孙顺平抠了抠脸，指了下昭瑶身后的柜子：“头儿，你背后的抽屉里应该还有副扑克，帮忙递一下呗。”

昭瑶没有被支使的不愉快，他往后稍微拧了下身子，单手在抽屉一通稀里哗啦的乱翻：“等下。你这抽屉是哆啦O梦的口袋么，怎么什么东西都有？嗯……这什么？”

本来还心不在焉的孙顺平撇到他手里的东西，神色一下子扭曲了起来。

其他几个人觉得有点不对劲，纷纷回头，脸色也变了。

我歪了歪头，跟着看过去，昭瑶的手里，拿着一本书，别说，装帧还挺浮艳的，带着股复古感——和那件桃红色外褂有点像，就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不怎么正经的玩意。

偏偏昭瑶没长那根筋，或者说，他被巫商摧残到大，对这方面的感知已经很麻木了。

“这是什么玩意……《玉京秘事》……什么东西？”昭瑶把书哗啦哗啦翻开，有点惊疑不定道，“我怎么觉得里头的人有点……有点……”

一组组长是个女Alpha，叫谢天笛——据说原名是叫谢添弟，这人分化成A后自己把名字给改了——是个挺变态的战斗狂。她笑嘻嘻地勾住昭瑶的脖子：“有点像你们。”

“嗯……嗯，对。还真是，有点像。”昭瑶大约还没翻到精彩部分，还在仔细辨认里面的人物，表情特别纯良。

谢天笛邪笑了下，唇角一道疤衬得这个笑特别不怀好意：“因为这是本子。”

昭瑶迷茫抬头，看向这一圈肮脏的大人：“……啊？本子是什么？”

作为几个组长里比较正常的那个，孙顺平捂住脸：“老天爷，我们算不算在污染未成年。”

“作为玉京春里唯一的白纸，是时候要让头儿见识肮脏的大人们的世界了。”

这会儿昭瑶再傻也回过味了，他脸涨的通红，扬起本子就往谢天笛头上砸：“我草——你们有病吧！”

“让我看看。”

“宁红尘你别——！”

我兴致勃勃地抢过那本书，翻开。和疏于情报调查的昭瑶不同，我熟练地翻到书页的中后部分，重点应该都在这里。然后我就被震住了：“哇哦。”

昭瑶嘴上说着别看，但还是好奇地凑了过来，然后瞳孔地震。

我扬了扬书，嘴角疯狂翘起：“头儿，你是下面的那个诶。”

“唉……”孙顺平把脸埋进掌心里，一副彻底自暴自弃，等着被暴打的废物样子。

这本书里，不但有我，有巫商，有昭瑶，还带了傅白雪玩。我是总攻，先后收了巫商和昭瑶，最后和傅白雪平分秋色，一个人抱着一个玩了换/妻。

我指着书里的傅白雪：“他可是B啊，还是个性冷淡，我连头儿都搞了，为什么不能搞他？”

谢天笛挑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他是佛爷啊，你还想搞他？谁给你的胆？”

“可我是A啊，而且头儿都可以为什么他不可行？”

“头儿可以是因为头儿好搞，而且搞他多香啊——”

“——我求求你闭嘴吧祖宗。”孙顺平一把捂住谢天笛的嘴，脸上挂满了冷汗，咬牙压低了声音，“当事人还在呢！”

我半点不怵，反而扬了扬书，得意道：“好惨啊头儿，被肌肉下属当作奇怪的对象了。”

我早就知道他这群肌肉下属的脑子里都装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事实证明我想的没错，男妈妈的父爱果然一点也不单纯。

他们竟然在泥塑爱豆！啧，鬼晓得把我画成top的时候，这群肌肉壮汉有没有自我代入啊！？

昭瑶的脸色阴沉极了，这是他从来没有对下属展露的一面。被他的气势所慑，哪怕是最无法无天的谢天笛都怂了，自发自觉地和其他几个组长蹲在地上，乖巧等着挨打。

这群人真的不对劲。

昭瑶没管他们，而是扭头看向我，扯出个笑：“你是不是挺得意？”

是挺得意的。我老实点头。

“……”昭瑶看起来快要气炸了，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环视几个不成器的下属，皮笑肉不笑道，“我好搞？我搞起来很香？”

“这……”孙顺平明显有点为难，他小心翼翼道，“那，不香？”

我差点笑喷，昭瑶看起来更气了。

最后的结果，是昭瑶怒揍手下，我在旁边加油助威。等到了时间差不多我们出门时，昭瑶还不忘回头点了点那几个瘫在地上人形物体：“虽然我不忍心收拾你们，但巫商可以。你们就等着他的报复吧！”

虽然那几个人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但我还是有被昭瑶可爱到。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番话，和小孩子气不过回家告家长有什么区别？

打闹一场后，我跟在昭瑶的身后刚要出门，昭瑶却忽然被孙顺平叫住了：“头儿！”

昭瑶还气着，闻言没好气回过头，看着地上那摊大型不可回收垃圾：“干嘛？”

中年男人身上有种奇异的、属于父亲或兄长的气质，那感觉和伊万给我的感觉不一样，和我想像中的父兄的感觉也不一样，但是很温暖。我一直觉得，他在问题儿童层出的行动组里，能有这样的好人缘，和他给人的感觉脱不开关系。

毕竟问题儿童需要家长的呵护嘛。

此时，孙顺平就顶着青紫的脸庞，对我们咧嘴笑道：“任务顺利哈！”

想都知道，昭瑶特意等着我肯定是要去做任务，任务内容他们不能过问，但是一句祝福还是给的起的。

昭瑶的神色柔和了下来。他抱着手臂，不情不愿地冷哼一声：“你们下次任务的奖金，就只扣一半好了。”

瘫在地上的几个垃圾齐齐欢呼了起来。

在路上，少年还是很气，尚未完全褪去奶膘的脸庞气得涨红，他捏了捏自己手臂，又撩起衣服查验自己的腹肌，一脸难以置信：“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是被压的那个？我可是比你还高还壮啊？”

这我确实是病态纤细那挂的……不过泥塑偶像的事，谁说得清呢。

我拍了拍他：“与其找巫商告状，还不如找你正儿八经的大哥我——我把他们收拾一顿怎么样？”

“嗯？嗯。”少年的心思显然没在这上面，他心不在焉地看着我，比了比我们的身高，眼神不住往我的喉结和颈项上瞄——那里刚被巫商盖过戳，现在应该还是红的——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的头往旁边偏了下，想要避开他野兽一样的目光。

“别动。”他忽然道，伸手将我的脖颈固定住，“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无论怎么看，你都……”他拇指按住我突突跳动的颈动脉，粗糙的指腹带起一阵痒意，灼热的吐息喷洒在我的脖颈上，“都……”

他的目光渐渐痴迷，散发的信息素从愤怒渐渐往求偶上靠拢。

我踮起脚，用力对着他的额头使出了一个头槌：“醒神——”

昭瑶捂住额头，又恢复了常态：“好痛！”

我对他比了个中指：“思春期小鬼。”

“……”昭瑶自知理亏，悻悻收回了手。

-

我万万没想到，昭瑶说带我去的地方，竟然是巫参的办公室。

这个人，我当初费尽心机，也就见了一面，还是隔着帘子的状态。最近我们几个搅合在一起，巫商又和我打得火热，见这人始终没动静，我还以为他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在乎巫商呢。

老实说，我对巫参的存在很好奇。

我是昭瑶的大哥，巫商是二哥，我们是一家三口，外加一个编外人员傅白雪——这就是我所知道的，我们曾经的关系。

那么巫参呢？作为巫商亲哥的他，为什么在这个故事里没有姓名，却在我死后飞快上位，成了玉京春的掌权人？

傅白雪排斥他，巫商不喜他，昭瑶对他只有表面上的尊重（否则也不会捱到九点才把我带走了），所以难道是他握住了什么把柄？还是他和我的死有关？

偏偏无论是他们三个谁，都对巫参闭口不谈，这简直在明摆着告诉我“他有问题”嘛——我可太想知道原因了，哪怕巫商隐晦地警告我“有些事不告诉我是为我好”也没被打消。

今天的巫参，仍旧隔着厚厚的帘子躲在后面，我看不清他的模样。昭瑶向他行了一礼后，巫参就要他先出去，昭瑶明显犹豫了：“可是……”

巫参加重了语气，变声器令我难以分辨他的银色：“出去。”

昭瑶不怎么情愿地关门出去了，临走了还对我比了个“在外面等”的手势。

从这短短的一段对峙里，我很容易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昭瑶并不信任巫参，甚至对对方有微妙的警惕。而巫参，并不在乎这点。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我和巫参，他毫无寒暄，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宁先生，你知道‘精神海计划’么？”

我从他的话语里感到急迫。虽然他的语调是不急不徐的，可开门见山这个行为，对这种人来说，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但眼下，那都不是重点。

我问：“精神海计划？”

“怎么，小商没有告诉你么？”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大战中期，世界上出现了这么一批人，认为人类的进化方向出现了错误，超能力也好，ABO的性别也好，是失败品，是扭曲歪斜的树干。他们坚信超能力并不是性别分化与信息素的副产品，而是人类精神力的延申。在此基础之上，他们认为，在我们的地球内部，在超脱物理世界的另一维度，存在一股力量，名叫‘精神海’，是世界的本源力量。”

“而‘精神海计划’，就是他们寻求本源，将人类进化之路导回正轨的计划。像你之前参与的性别激化与转化药剂，以及用粉末揽财的赵鸿，背后都有这个计划的参与人。我这里有个有关这件事的秘密任务，要交给你和昭瑶完成。记住，除了你和昭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

说实话，槽多无口，以至于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想对这个傲慢又愚蠢的计划做什么评价，也不想评价巫参明显在背着巫商搞事的行为，我索性问：“世界这么大，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八区？还是说，其实他们的活动范围在世界各地，只是我不清楚？”

“他们当作在世界各地都有活动，但是八区——或说玉京春，的确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我：“？”

“因为他们在玉京春发现了几个有意思的人。”他像是在故意卖关子，等我露出有点不耐烦的表情了，他才慢悠悠开口，“一，是能力不明，但多次挫伤他们势力的傅白雪；”

“二，是在十岁之前，就觉醒了召唤能力的昭瑶。”

“等等，”我打断他，“傅先生就算了，毕竟他以前的履历不让人注意都难，但是头儿——为什么？”

在性别分化前，率先觉醒能力的人虽然极少，但绝不至于稀世罕见的程度，放在世界范围更是一抓一大把，比如孙顺平那个弟弟孙嘉晴，据我所知，他就是先觉醒了能力，才分化成O的。

“因为阿昭的能力，是全世界仅此一例的召唤系——说是‘召唤’，其实不太准确，因为他的银狼芬里尔，并非生活在另一个地方，而是神话传说中才出现过的幻想种。”

“那只银狼，没有生命体征，无法通过机器观测，却会受伤，会流血，拥有独立的情感，和与人类沟通的能力。哪怕超能力千奇百怪，可大多数仍旧局限在‘增强’或‘变异’上，昭瑶的能力，据我所知，是独一无二的——简直是精神力的具现，那些人怎么会不盯上他呢？”

——是这样么？

我思考着，确实，因为我本身的能力就是超出常规与科学的存在，所以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昭瑶的特殊，可想想身边的同事，他们的能力，与昭瑶一比，都称得上“平庸”。

但现在不是深入思考这些的时候，我追问：“还有呢？”

“还有一个，自然就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轰”的一声，办公室的大门破开，一个桃红色的人裹挟着劲风和刺耳的警报声，狠狠摔了进来，砸进了墙面。

门口传来昭瑶气急败坏的声音：“巫商，我——要——宰——了——你！！！”

-

下一话：战车Ⅱ

“别动。”昭瑶按住宁红尘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一条黑色的choker。

宁红尘动了动脑袋：“狗瑶，这是什么？”

“是颈链。”昭瑶轻声道，“我送你的发带弄脏了，你要我给你戴一条颈链……”


作者有话说：
能力与性别设定见第一章，后续我也零零碎碎说过一点，但是想不起来具体在哪了；精神海计划初次出场在恶魔Ⅲ；昭瑶的银狼可以流血拥有独立思维见老佛爷吉祥③。

我争取在六章之内搞完第一卷。

51 间章 战车Ⅱ
间章 战车Ⅱ

夜深了。

昭瑶站在阳台上看月亮，不想回去睡觉。

他现在正和宁红尘在外地出差，执行巫参交代的秘密任务。为了掩人耳目，他用假身份定了一家全自助形式的爱情酒店，在机器前登记住宿的时候，他顶着宁红尘意味深长的目光，气道：“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宁红尘无辜地吹了个口哨，把视线移开，“没什么意思。”

昭瑶不自在地清清嗓子，强调道：“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你不要想多了！”

“我什么都没想。”青年歪了歪头，“是你想多了。”

自从被揭了马甲，昭瑶就越来越能从对方和过去迥然的外貌中，感到那他和过去类似的地方——比如恶趣味和爱看戏这方面。

就比如现在，昭瑶敢以自己被捉弄了那么多年的经验发誓，宁红尘绝对是在看好戏——

怀着不可言说的小心思，特意绕开宁红尘这个助理定了爱情酒店的是他，怒气冲冲反而被气到，以至于现在完全不想回去睡觉的也是他。

昭瑶闷闷地看着星星月亮，就像一只落了单的小狼崽。

宁红尘的声音从阳台后的卧室中传出：“昭昭，还不睡觉？小心明天没精神。”

昭瑶“嗯”了一声，搓了把脸，打起精神回屋去了。

-

昨晚九点，他们两人去见了老大，宁红尘被单独留下，他在外面守卫。

其实他并不是很放心把宁红尘单独留下，只是他也做不到公然违抗命令这种事，到底满腹忧虑地出去了。门口站着两个守卫，和昭瑶还挺熟，三个人一言不发，倒也不尴尬。

结果他在外面等了没一会，就看到巫商一摇三晃地走了过来。

见到昭瑶守在门外，巫商显然有点惊讶，不过转瞬他就明白过来，指了指禁闭的门扉，比了个口型，这是在问他宁红尘是否在里面。

昭瑶点了点头，巫商阴阳怪气地“哈”了一声，然后上来就照着他的头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笨死你算了！”巫商冷笑，“麦子和稗子能放在一起么？”

昭瑶不甘示弱一脚踹过去，同时不满道：“只要分得清就行了！”

巫商恨不得掐死这蠢货：“要是稗子不想被分清呢？”

昭瑶愣了一下，准备痛殴巫商的动作也顿住了：“可是稗子……不是你放进田里的么？”

这事确实是巫商失算了，他哪里想得到，已经枯死在田里的麦子，能重新长出来呢？

但他是那种会老实承认错误的人么？显然不是。

巫商拉长了音调，皮笑肉不笑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那不然呢？”昭瑶还是没明白。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显然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巫商掐了掐眉心，真是想打开昭瑶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全是水。

算了。他阴着脸想，但凡昭瑶脑子灵光点，还有他什么戏唱？这也算是代价了。

比起对巫参还有本能地信任的昭瑶，他对巫参毫无信任可言。这次对方忽然叫对方过来，也是私下进行的，要不是巫商察觉不对匆匆过来——啧。

眼见他怎么暗示昭瑶都跟木头似的，巫商也没办法了，索性放弃了让对方理解的打算。

宁红尘就在巫参的办公室里，巫商心里着急，表情自然阴沉。他在昭瑶面前站定，开始毫不犹豫地给对方捅刀子。

“阿昭，知道为什么那件事，阿宁告诉了我，告诉了傅先生，却唯独不告诉你么？因为你实在是太笨了。你既没有我的脑子，又没有傅先生能打，是最没用的那个，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拳风猛地袭来，昭瑶面孔扭曲，直接把他打飞了出去！

巫商刚才刻意调整了站位，此时不避不闪，借着昭瑶的力撞开背后办公室的大门，两名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滚进了办公室里，打断了巫参接下来说的话。

“咳咳……阿昭打得可真重啊……”巫商假意抱怨着，“老大，阿宁，阿昭欺负我～”

他半支起身体，用拇指蹭了下唇角的血迹，同时不着痕迹地扫了下室内的情况。

‘呼，还好。’他在心里松了口气，‘赶上了。’

被打断的对话是什么，昭瑶和巫商不得而知。

昭瑶只是从宁红尘那里得到了紧急加密任务，是说有一伙雇佣兵通过货船偷渡到了沽口，并掀翻了数个玉京春的盘口，怀疑是敌对组织雇人寻衅。

和完全由玉京春把控的燕北不同，因为沽口作为重要海港的特殊性，自卫队对沽口看得很严，玉京春在沽口，不能像跟燕北似的，想杀人全家就杀了，做事一定要低调，最好不能透露丝毫风声。

所以过去的人选要少而精，以歼灭该佣兵团伙为首要目标，其次最好查出他们背后的雇主是谁。

以上这一大段话，都是——

“都是巫参的鬼话。”巫商面无表情，“不要信。”

出发前，巫商找了个理由支开了宁红尘，私下嘱咐道，“注意不要让阿宁落单。”

他的嘴角还带着青紫，是之前被昭瑶打出来的。昭瑶心不在焉地盯着那块淤青，忍不住问自己，‘我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时间再往前推一点，昭瑶一直想不通的是，巫商为什么这么看不惯自己。

这个困惑贯穿他的整个少年时代。明明年龄差不了多少，可巫商无论做什么都压他一头，哪怕武力稍逊，对方也有的是办法赢过他，把他像遛狗似的玩得团团转。

当时他又委屈又愤怒，蹲在墙角自闭时，都是他哥把他挖出来，鼓励他、逗他开心，然后巫商下次就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那就是嫉妒啊。

如今，他也稍稍，懂得“嫉妒”的感受了。

昭瑶收回放在巫商唇角上的目光，闷声道：“知道了。”

巫商大概又在谋划什么事了，并且不打算告诉他实情。以前昭瑶很讨厌巫商这种把什么事都要攥在手心里的控制欲，不想被对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却只在一切结束后得到一句不痛不痒的“多谢配和”，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配和了什么。

可现在昭瑶也麻木了，随意吧，总归巫商虽然坏得滴水，倒也不至于阴死他。

“狗瑶好乖，”巫商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真切的笑影，他摸了摸昭瑶的脑袋，“去吧。”

昭瑶没好气地拍掉巫商的手：“快滚。”

-

对于昭瑶纠结的心事浑然不知，因为情报不对等，而错过很多真相的宁红尘反而是最轻松的一个。

他撑着头侧躺在床上，注视昭瑶走进卧室。

他们开的是爱情酒店的豪华间，倒是没有传说中的水床，也没有什么玫瑰花瓣，乍看之下很正经，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无论是桌子还是椅子，都特别符合人体力学，很方便摆各种姿势。

“……”昭瑶忽然觉得自己的腿迈不动了。

他有点纠结道：“我还是去沙发上睡吧。”说着脚跟一转，就往沙发走去。至于为什么明明是养兄弟的关系，还都是A，还要避嫌睡沙发，原因他们心知肚明。

宁红尘摆了摆手：“还是我去吧，好歹也被你叫了声‘哥’。”

出于某种别扭的心理，昭瑶私底下仍旧全名叫他，阿宁都很少叫，叫哥的次数更是凤毛麟角。

昭瑶明白这是自己的问题，可他就是难以理解，为什么巫商和傅白雪能这么快接受啊？

这个叫宁红尘的人，是他领进玉京春，亲手拷问过，相互折磨了三个月，又被捡回武装部的下属，是他的伙伴，是强大的Alpha，是同居的室友，是……是——

为什么仅仅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昭瑶真的很难接受。

他很想像小时候那样，一遇到迷茫的事，就去问他的大哥，是他太笨了么？是他承受能力太差么？还是他太自私，不如另两个那样，对大哥有那么深的感情，才会有“要是他们不是一个人就好了”的想法？

可是如今的情况，他真的问不出口。

宁红尘悠然起身，往沙发走去。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昭瑶脑子一热，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宁红尘的气质面貌，和过去截然不同。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病态般的苍白纤瘦，他的手腕自然也是如此。

昭瑶很熟悉这段腕骨。

他曾经亲手握着它，用锁链铐住吊起，又将钉子将它固定在墙上。

他也曾在宁红尘昏迷后，小心翼翼将它从桎梏中取下，无声地上了伤药后悄悄离开。

当时宁红尘非常烈，明明重伤到快死掉，却不准医疗人员医治。刑房的人也不管，直到他快死了，才叫来了昭瑶。

锁链哗啦作响，宁红尘在他怀里挣扎得很厉害，他卸去了对方双臂关节，厉声道：“老实点！”却被狠狠咬住了脖颈，咬得很用力，差点撕下一块皮肉。

第二天他顶着脖子上的伤去武装部，谢天笛坏笑着调侃情儿够野，他不自在地捂住脖子，心里盘算多久疤才能褪掉。Alpha的身体素质很强，这种皮外伤没过一周就好了，一个月后连疤都没留下。

后来他反倒怅然起来，照镜子时总是不自觉遗憾，怎么疤没了呢。

宁红尘是他第一个亲自动手审讯的人，是巫参送给他开眼界的礼物，是他的人、他的所有物。

自打他们搬到一起住后，每次昭瑶看到宁红尘身上未褪去的疤痕，心里总是会燃起莫名的战栗，又像是心疼，又像是舒爽。

他曾用责怪的语气问：“都是Alpha，怎么你的疤还在啊？”

当时宁红尘只是不在意道：“大概我是疤痕体质吧，反正我是A，随意啦。”

但其实，昭瑶是高兴的。这话听起来有点变态，他从来不敢让宁红尘知道。

他是个地盘意识很强的Alpha，对于自己的所有物，他总觉得要留点什么痕迹才好。

有次昭瑶半夜爬起来洗内裤，脸热得不行，满脑子梦中的场景。

梦里他们仍然在刑房，或是猪笼，或是黄金间，宁红尘有时候被吊着，有时候穿着拘束服绑在床上，只是少了那么多鲜血淋漓的东西，反而多了些……多了些别的。

当时他只当宁红尘是朋友，做了这种梦心里愧疚极了，第二天连头都不敢抬，可有道声音总是着了魔似的往他脑子里钻。

‘他是你的。他是你的东西。’

对啊，阿宁的锁骨上，被他亲手烙过一个标记，虽然在阿宁修补身体时被修好了，虽然很快他就受不了刑房的血腥交给手下了，但给这具身体留下记号的第一个人，明明就是他啊——

“阿昭？昭瑶？昭昭？”

啪地一个响指打在他面前，昭瑶回过神，没有淌着血的印记，没有一塌糊涂的内裤，没有叮呤哐啷的锁链，只有一截苍白的腕骨，仍旧被他握在手里。

“……”

“你怎么了？今晚一直恍恍惚惚的。”

昭瑶无意识地舔了下犬齿，他好饿。

“……没什么。”

-

宁红尘并不知道巫商对昭瑶的额外叮嘱，既然任务清清楚楚说了要隐秘行事，不能被自卫队的人发现，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扮作游客，借着观光的名义查清那伙佣兵的动向。

宁红尘根据已知情报，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这些就是对方有可能藏匿的地点。

昭瑶和宁红尘就像真正的游客那样，一路逛逛吃吃。这时候，宁红尘对环境出色的侦察能力就显得格外好用了，很多地方他甚至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直接排除。

‘这点倒是和从前一样。’昭瑶咬了一大口烤章鱼，腮帮子鼓鼓的，‘脑子好使，这点巫商随他。’

‘……哦对，傅白雪也聪明。反正就我最笨。’

他自暴自弃地想。

其中一个画了圈的地方，在某商业街的背巷。

这里人流量密集，同时因为是背巷，所以鱼龙混杂，若是有线人居中联络，反而比起什么城郊仓库更适合藏人。宁红尘跟他从街头逛到街尾，然后对他打了个手势，昭瑶心领神会，领着人回去了。

回到酒店，宁红尘坐在沙发上，打开卫星地图，开始画建筑透视图：“就是我们最后去的那条街，人就在那一片，但具体在哪我还不确定，今晚两点以后，咱们再去一次。”

昭瑶站在他身后，手扶着沙发靠背站着，低头看他分析的情报。

起先他还挺认真，只是看着看着，就人不知晃神了。

以他们现在的姿势，昭瑶能很轻易地看到宁红尘的发顶，和对方半掩在发丝下的后颈。

和从前不同，宁红尘是个对衣着不怎么讲究的人。他们两人一起住时，昭瑶一口气给他买了许多衣服，都是自己喜欢的款式。比如对方今天穿的这件黑色卫衣，宽大的版型和略宽的领口，露出了那两根瘦窄的锁骨。

昭瑶很想摸摸看。

他在懵懵懂懂时，看到宁红尘也总是很想摸一摸咬一咬，只是他以前理直气壮得很，总当这只是青春期骚动，现在才知道，青春期燥热是有的，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

“你有没有在听？”

宁红尘皱眉，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要是你今天状态不好，那明晚再去也可以。”

昭瑶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想掩盖自己尴尬的部位：“没事。”

只是，这是他开窍以后，第一次和宁红尘这么久的独处，还是在这样的地方，他没办法不多想。

把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十二点半了。宁红尘决定去洗个澡醒神，顺便洗去身上的味道，方便一会儿的行动。为了效率，他们一会儿会分开侦察，所以保持联络的畅通就格外重要了。

“……还要无线耳麦，调试一下没问题就出发。”

宁红尘兢兢业业履行助理的职责，帮上司检查设备是否完好。

“别动。”昭瑶却一把按住宁红尘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一条黑色的choker。

宁红尘动了动脑袋：“狗瑶，这是什么？”

“是颈链。”昭瑶轻声道，“我送你的发带弄脏了

52 间章 战车Ⅲ
间章 战车Ⅲ

像是被他的话吓着了，宁红尘一动没动。

昭瑶看着他，忽然觉得新打了耳洞的地方变得很痛。

曾经被命令不可以摘下的翡翠耳钉，此刻的存在感愈发鲜明，沉甸甸的，像是直接坠在昭瑶的心头。

一开始为什么要打单边耳洞，他已经忘了，总归不是和家里的两个臭哥哥有关，就是和他的臭老师有关。

过去的时间太久，以至于让他惊讶，等待耳洞愈合的时间竟然这样磨人。

因为宁红尘当时的请求——昭瑶认为那更像是披着温软外皮的命令——和粗暴操作，那里在后面的一周里，都不断在渗着脓血。

担心耳钉长在肉里，又鬼使神差地不想将它取下，昭瑶不得不每一次都在耳洞即将愈合时转动耳钉。Alpha的自愈力又极其强悍，后果就是昭瑶需要不断、不断、不断地忍受这种奇怪的感觉。

称不上痛，但就是麻烦、很影响他的生活。就像把脚强行塞进不合适的鞋子里，心里每一秒都叫嚣着解放。

洗漱时，看到镜子里那一点逼人的翠色，和被它映衬得愈发红艳的耳垂，昭瑶都很心烦——他从来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要不还是扯了它吧。他想，但最后没有动手。

昭瑶承认，他耐着性子忍受这种折磨的时候，是有所期待的，对宁红尘的期待。

比如目光扫到他耳垂时，露出的一点微末笑意。

比如拍下他的肩膀，问他怎么样这个礼物是不是很衬你。

比如脑袋凑过来，月光一样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查看他的愈合情况。

……可惜都没有。

宁红尘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送过的东西转瞬即忘，说过的话也从不放在心上。撩完就跑，概不负责，段数之高，让昭瑶一颗心被吊得死死的，表面上还得强装云淡风轻。

看到巫商挽着宁红尘的胳膊，亲亲密密地给他喂食物时，昭瑶满脑子都是这算什么。

没有愈合的耳垂再一次痛了起来，像是要烧着一般。他委屈地想，既然你知道自己是我哥哥，之前就不要来撩拨我啊。

没错，开窍以后，昭瑶看宁红尘，简直觉得对方无时无刻不在撩拨他——比如此时。

-

“……”宁红尘咽了口唾液，有种自己放出了什么野兽的奇怪感觉。

他打了个哈哈：“这就不用了吧……”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昭瑶浓黑的眼睫微微压低了点，如沉甸甸的乌云，遮蔽了浩瀚夜空。

宁红尘哑然，直觉昭瑶现在情况不妙，到底乖乖撩开了头发，露出了脖颈。

后颈这个地方，其本身并没有什么别的意味，只是打从第一个人类进化出可供标记的腺体后，就成了仅次于生/殖/器官的羞耻部位。

无论是性别如何，注意遮蔽自己的后颈，都已经成了所有已分化者的本能。

之前宁红尘告诉昭瑶，自己想带他的颈链，若是放在情侣身上，是类似于贞操锁或乳/钉一类的露骨邀请。若不是情侣……那支配意味就更浓了——是那种浓度超标到会被骂变态的程度。

更别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在昭瑶的choker里，一定装着定位器。

昭瑶一定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很糟糕。

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前，宁红尘不止一次地想过，他愿意当昭瑶的狗。但那时候昭瑶好像并没有这个想法，只反复强调他们是伙伴和朋友，再加上如果能当人谁想做狗，所以这事虽然两人心照不宣，但到底没挑明。

昭瑶仍旧举着那个黑色的皮制choker，直勾勾地看着宁红尘。

他的眼睛是稍稍有点下垂的样子，眼型是大而圆的杏仁状，眼眸乌黑湿润，看人的时候无辜又纯洁，总是给人一种大狗狗的感觉。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昨晚没有睡好，如今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现在的样子，莫名就很丧，还有点阴沉，透着一点让人毛骨悚然的执着。

他掐着青年的脖子，仔仔细细地为他的兄弟带上动了小手脚的狗链，不知有意还是无意，choker的皮带收得有点紧，正正卡着宁红尘的喉结，每当对方吞咽时，紧绷的束缚感，会令喉结的滚动都格外明显。

曾经有次，在他还不明白这情愫是什么意味的时候，曾经一次又一次地用力刮擦那里，像是挤压软装果冻那样，拼命地榨取宁红尘的每一丝信息素。所以这次他替宁红尘戴颈链的时候，就表现得很克制。

宁红尘的皮肤上，浮现出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昭瑶盯着那一小片皮肤发呆，他忍不住想，宁红尘是在警惕他么？不应该啊，他们是兄弟，是朋友，是同伴，宁红尘为什么要警惕他？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

昭瑶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抚过宁红尘的后颈，眼见宁红尘打了个寒战，他眨了眨眼，忽然想到某种情况。

“……你是不是知道了？”他像小时候那样，把下巴搁在宁红尘的肩上，像只狗狗那样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发丝。只是小时候他做这个动作要踮着脚，而现在，需要微微弓起腰。

“？”

昭瑶的声音又低又沉，低得像敛垂的睫羽，沉得像暗沉的眸光，就那么缓缓淌入宁红尘的耳中：“……知道，我在你的项圈里，装了定位这件事。”

“——”宁红尘开始慌了。

昭瑶认真地端详宁红尘半晌，羞赧、无措、震惊和狂喜，混在一处，沿着他的脊椎向上，在他的脑袋里炸出了一朵朵地烟花。

心情过于复杂，昭瑶反应了半天，才从腹腔中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

-

今晚无星无月，是个适合杀人放火的好天气。似乎是察觉到了昭瑶外泄的杀气，整栋公寓楼都无声无息，连虫鸣都不曾听到一丝，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暖黄灯光，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到达目的地后，他们兵分两路，昭瑶一面往目的地赶，一面忍不住回忆起刚才的场景。

他想起指腹摩挲过的、宁红尘幼嫩的皮肤触感，忍不住晃了下神，手指不自觉轻轻搓了搓，似是回味。

昭瑶久违地感到了畅快。困扰他好多天的问题，他死去的哥哥和喜欢的人是同一个也好，巫商的捷足先登也好，两个Alpha可不可以在一起也好，他统统都不想再管了。

和固执地抱着死人衣服筑巢的巫商，以及轻飘飘不知想什么的傅白雪不同，他一直是个向前看的人。想不通的问题就不想，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就解决提出困难的那个人，这才是他。

等完成这个任务以后，就跟宁红尘说清楚，和巫商公平竞争好了。毕竟，无论是当年还是如今，他都是最先的那个啊。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昭瑶潜进他们白天踩好点的民居，准备悄无声息完成任务的时候。

宁红尘的侦察能力一向优秀，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的昭瑶一直对他的决定深信不疑。只是这次，他闯进民居里，却扑了个空。

这是一间不算太大的公寓，不到一百平米，老式装修，在繁华商业街的背面，一看就是专供出租的旧宅。里面的痕迹被刻意扫除过，一眼看去和其他的样板房没什么区别。但昭瑶凭着经验，还是能断定在不久前还有人活动。

昭瑶皱了皱眉。

奇怪……他们为什么忽然撤退了？难道是白天他和宁红尘粗心大意，暴露了踪迹？

但是这不可能啊，他们都是老手，便装这种事做得轻车熟路，怎么会轻易露出破绽？

那就是巧合？恰好在他们准备动手前，那群人决定换个据点？

可昭瑶在玉京春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如果真信了这是什么见鬼的巧合，巫商大概会先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把屋子仔细搜了个遍，确定真的一无所获后，决定先去找宁红尘汇合。

当时他们定下的计划，是昭瑶负责攻击，而宁红尘在外策应，截断对方的后路。现在，宁红尘应该就在这栋民宅后方的窗口下，那条必经的小道上等着。

把闹市的民居当据点就是这点很不好，他们是必须要隐匿行踪的人，这里路多障碍也多，要不是宁红尘的能力可以进行中远程狙击，光是如何不惊动自卫队这一项，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这个废弃据点在第九层，因为是老式建筑，所以并没有规划电梯。昭瑶走到背面的窗前，对遥遥守在路口的宁红尘比了个手势，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普通地走楼梯下去。

反正九层楼的距离，对他来说，跑的并不比跳下去慢多少。

但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需要找宁红尘好好商量下。说起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究竟是哪呢——

昭瑶没有巫商算无遗策的本事，但他有个点亮的天赋，是巫商都不得不说句服的——他的直觉非常灵验。很多时候，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快一步告诉他危险了，靠着这个，昭瑶躲过了不少危机。

这次同样。他心里陡然升起了不详的预感，只是还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老式居民楼的公共设施经常失灵，就比如昭瑶这一路下行的楼道，竟然连一个感应灯都没亮，偏生今天的天空也蒙着厚重的乌云，连一丝灯都看不见。

“该死！”昭瑶越发觉得情况不妙，在心里大骂怎么上楼时没有注意，同时飞奔下楼。

到底是哪里不对——

忽然，宛如一道惊雷劈下，他想起临行前，巫商对他的叮嘱。

「注意不要让阿宁落单。」

昭瑶瞳孔猛缩。

同时，他终于到达了一楼，只需要从楼道出来，转过一个弯，沿着小路往前，就能与宁红尘汇合了。

这一系列行动，以大Alpha的身体素质，做完不需要十秒。只要——

昭瑶乍然停了下来。

他拧起长眉，疑惑地看向站在楼道口，明显就是在等他的男人。虽然心急如焚，但是出于对对方的信任，他仍旧按耐住了焦急，沉声问：“大平，你怎么来了？总部那边出什么事了？”

在他的概念里，当他执行秘密任务时，忽然有属下愣头愣脑跑过来，肯定是总部出了什么要紧事。比如两年前，巫参上位时。

没错，站在那里的男人，正是他的得力手下，特别行动组三组组长，孙顺平。

孙顺平已经在玉京春待了二十年，一直忠心耿耿，昭瑶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因此，哪怕心里不妙预感愈深，昭瑶仍旧没有多想，他只是皱着眉头：“有事快说，宁红尘或许需要支援。”

孙顺平却叹了口气，这个爽朗的中年人脸上露出了格外复杂的表情，然后抽出了背在身后的长刀。

“对不起啦，头儿。我接到了老大的命令，得把您拦在这里。”

“……？”昭瑶愣住了。

脑海里不停长鸣的警报声戛然而止，昭瑶无措地握了下拳，茫然看向他的伙伴。

这时候，被重重乌云所遮蔽的月亮终于露出了一点，洒下薄薄一层吝啬月光。

就着月色，昭瑶终于看到孙顺平通身被泼溅的血迹——他整个人都像是浸在了血里，那些血早已干涸发黑，大概这也是昭瑶没有闻到血腥味的原因。

“……”

昭瑶死死盯着孙顺平，终于想起了到底是哪里不对。

“大平——你告诉我，你杀了多少人？”

无星无月的夜晚，死寂的居民楼，零落的灯火——虽然如今正式夜半，可现代人习惯昼夜颠倒，怎么可能空余零星灯光，却没有半点人声发出？

孙顺平露出一个苦笑，动作却是和表情截然相反的凌厉。

“这栋楼的所有人，我全都杀了。”

下一话：兄与弟①

我心中仍是难以置信：“孙顺平？你背叛了头儿？”

孙顺平将针剂尽数推进我的后颈，低低道：“……抱歉，但是，我的弟弟还在那个人手上。”


作者有话说：
孙顺平的伏笔详见玉京秘事③。

关于昭昭到底露出了什么样的眼神，具体你们可以参考乙骨忧太那双下垂眼，以及他伸手从背后抽刀的那张彩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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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使们我回来辣！！！其实昨天晚上就回来了不过实在太困，白天又上班去了，所以现在才更新！

因为在法国所以手机上不了网，山里又没有wifi，这几天一直惦记着这个事，总是就是非常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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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美人骨、渊llszd、小少渊投喂的鱼粮！

感谢提醒喝水小助手投喂的猫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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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青花鱼_och6xs2vo6p投喂的幸运铃！（呜呜呜本文第一个幸运铃出现了！)

看到了留言，开心极了，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哦，谢谢大家的鼓励，笔芯~

53 四十三、兄与弟①
四十三、兄与弟①

事情有哪里不对。

我皱着眉想，到达看好的策应地点后，拧身爬上树，确定自己被遮严实后，仔细观察起这栋笼罩在黑暗之下的居民楼。怎么说呢……我觉得它显得鬼气森森的。

按理说这不应该，现在是三点半，确实是人类的睡眠时间，可现在谁还管这个，熬夜通宵的大有人在，怎么偏偏这栋房子就显得……这么死寂呢。

这种奇怪的感觉，在昭瑶对我打手势说人跑了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这是个局！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显然今晚的任务出了岔子，有人想搞我们，再联想一下接任务时，巫商的惊（hu）艳（ran）出（da）场（duan），好的，可以直接把嫌疑人锁定到巫参身上了。

现在不是思考为什么的时候，放在眼前的首要问题，是怎么做。

巫参的目标是我还是昭瑶？我猜应该是我，可这样的话，为什么还给了我昭瑶这个强力搭档？把我们特意支到沽口，就是想要避开傅白雪和巫商下手么？但是玉京春在沽口的势力并不强，并不以对我构成威胁吧？

那么，是什么样的情况，巫参才能有十足把握对我出手呢？毕竟，我自认自己还是蛮强的，这一点，巫参应该清楚。

等等——

沽口是自卫队的地盘，他是想要借·刀·杀·人！

没错了，昭瑶对玉京春的感情还是很深的，他在沽口的行动非常收敛，甚至愿意去住爱情酒店，就是不想和自卫队的人起冲突。他的实力毋庸置疑，但如果和自卫队对上，他大概会有很多顾忌……

回想起上次我和昭瑶，被一个自卫队的小青年从市郊一路追到市中心的经历，我越发确定，如果巫参与自卫队达成了什么协议，那昭瑶就算是被Ban了。

再想一想，什么样的情况下，自卫队会毫无顾忌，向昭瑶发难呢？

——电光火石之间，我全都明白了。

想要达成这个目标，第一步就是分开我和昭瑶，并且分别拖住我们。那么最好的时机，就是现在。

昭瑶会遇到大麻烦。

我深深看了眼这栋死寂的居民楼，在树枝上屈起腿直接跳下，向居民楼的正门奔去。事到如今， 后悔自己的大意已经没有用了，我只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希望对方还没来得及收网，我们还有翻盘的余地。

想想巫商那个脑子，我几次都没在对方手下逃到好，身为他的哥哥，巫参这方面也不会太差，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如果真的按照对方的计划走，自己会落到什么地步。

跟巫商打交道久了，最大的感觉就是哪怕单论武力我能打他十个，该叫爹的时候还是只能叫爹。

然后，我就被孙顺平拦住了。

“……”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面上却丝毫不显，仍旧往前赶。对昭瑶忠心耿耿的孙顺平来拦我们，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巫参已经打算和我撕破脸了。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从现在起，所有玉京春的人都有可能是我的敌人，我随时会遭到狙击。

这也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孙顺平没有去昭瑶那里，若是昭瑶在这里，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停下问个究竟，那就中计了。可我不是昭瑶，我只要无视他就好。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赶到昭瑶身边，其余一切都不重要。我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丝，冷着脸继续往目的地前进。

“砰——”一颗子弹打穿了我足下的地面。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猛男，怎么可以这么小看前辈呢？连个眼神都不给我，这真的不可。”

猛男是他给我取的绰号，记得前天他还调侃我是玉京春第一猛男，无论是巫商还是昭瑶都为我竞折腰，才不过几十个小时，就又是这么一番场面。

他嘴上这么笑嘻嘻地说着，身体却已经封住了我的前路。

操。

我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毫不含糊地发动能力，从掌心抽出傀儡线，向他袭去。

我现在没有跟他周旋打探情报的闲情逸致，我只想快点和昭瑶汇合。

同一时间，我也感觉到了昭瑶的方位发出巨大的声响，不出意外的话也是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可恶，还是被巫参算到这一步了么。他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

我再一次为自己这段时间的不务正业忏悔起来，为什么仅仅只是找到了过去的一点碎片我就心满意足了？为什么在还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就被眼前的美好局面遮蔽了眼睛，连警惕心都没了？

别看孙顺平是个中年Beta，又没有能力，就以为他很弱。不如说，作为行动组唯一一个Beta组长，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实力了，他并不是个很好打发的对手，当初我单挑几个组长，他是最后一个倒的。

如今他用处看家本领来拦我，我还真的觉得有些棘手。

我警告他：“不想死就退开，我不是昭瑶，没那么多兄弟情义。”

孙顺平笑了下：“可是猛男，当你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就代表你已经动摇了。”

我甩出傀儡丝，直取他的小腿，孙顺平灵活地往旁边一滚，顾不得背后露出空挡，我继续前奔。其实此时，我和昭瑶的直线距离，应该不足两百米，只是中间我在居民楼的背面，而昭瑶在正门。想要过去，就要绕过这栋楼。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哗啦啦的声响，一个个行动组的成员撞破了窗户玻璃，从这栋民居的一二楼翻了出来，将我严严实实地包围了起来。

“啧。”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巫参真的是连一点脸都不要了，行动组出动了半数，就为了堵我。

我可真他妈荣幸。

同时，他们从民居里翻出，再加上我和昭瑶一前一后在这片地方闹出了那么大动静，这栋房子却连一盏多的灯都没亮起来——

这里头的人，怕不是都已经死完了吧。

我之前说过，玉京春虽然是极恶组织，但它其实并不会明目张胆对普通人出手，相反，在燕北，在缴纳了足够的金钱后，玉京春还相当程度上分担了自卫队的压力。

像这种屠尽一整栋楼的住户的情况，我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激怒自卫队。

原来如此，昭瑶和玉京春的羁绊太深，所以用自卫队拦住。而我这里，则用一直看不惯我、偏偏武力又很高的行动组来清剿么？

联想到玉京春中，关于我的难听流言，我总算明白了过来。

之前我以为那个人是巫商，因为他就是那种搞不掉你就膈应死你的人，传播这种东西给我和昭瑶添堵，他应该很乐意。

可《玉京秘事》出来的时候，我就应该有所警戒的，巫商那么傲慢一个人，怎么可能愿意一群他瞧不起的肌肉猩猩，把他泥塑成一个得了性瘾的抖M痴汉？

现在想想，巫参这个人，一直躲在他弟的背后，真是藏得好他妈深。也怪我大意了，虽然一直知道他有问题但一直没深究。

“你们的头儿就在前面。”我索性不跑了，看也知道，这么多人拦我，轻易跑不掉的。我假意放弃，指了指楼对面，“和我们就隔了一栋楼，没准在这还能听到芬里尔的长啸。你们真的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我带走？”

武装部部长昭瑶，单箭头他的特别助理宁红尘，这事昭瑶是玉京春里最后一个知道的。

谢天笛冲我飒然一笑，平时我大概会赞一声帅，但现在我只想锤烂她那张脸。她吊儿郎当道：“我们的任务就是拦住你，带你去一个地方。老大下的命令，就算是头儿也没办法啊。”

说着她还安慰起我了：“虽然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要折腾这么多就为了整你，大概会脱层皮吧。但是想开点，没让我们直接杀你，就说明还好，反正你还能留条命嘛。”

这是什么疯批发言。我知道谢天笛脑子有毛病，今天才知道她病那么重。

对这群塑料同事，我连表情都懒得做了。

临行前，伊万曾反复叮嘱我，我的能力太过于超出想象，完全无法用已知的科学知识解释，暴露出来后很容易被觊觎，所以每次使用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因此，自从潜入八区后，我就一直很憋屈。

必须要改头换面，要隐藏实力，要保持人设，要步步为营。有能力却碍于局势被拷打，被压着揍，被冷嘲热讽，这种狗屁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

我以为我能一直忍下去，但我发现我错了。昭瑶就在离我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一想到他有可能要被按上莫须有的帽子，我就愤怒难当，偏偏眼前这群不知道事态严重的蠢货，还抱着给我添堵看笑话的心，在这里拦着我！

爱谁谁吧——我不想顾忌那么多了，我已经受够了受够了受够了！

“其实，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

我忽然道。

谢天添作为一组组长，非常给面子的挑了挑眉。

我的能力，是只要掌握了原理，就能分解或者重构一切存在的事物。所以我一直很想知道，我可以将人分解成空气么？

我微笑着握住谢天添的肩膀，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分解重构」。”

-

一股强烈的心悸袭上昭瑶的心头。

他皱着眉往后门看了眼，Alpha的五官灵敏，他能感觉得到，宁红尘那里也发生了战斗。

得尽快赶过去才行。

他松开踩住男人胸口的脚，不满道：“大平，你今晚到底怎么回……”

话说到一半，少年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躺在地上，不停呕血的青年：“你是……孙嘉晴……”

难怪，难怪刚才的战斗中，他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难怪孙嘉晴以这么浅的资历，就能坐上自卫队二队的位置——他的能力是致幻，或是操控感知，他是个精神系的能力者！

虽然感官被欺骗，可昭瑶的攻击都是实打实的。孙嘉晴又比他哥脆得多，对孙顺平是重伤的伤势，放在他身上就是濒死了。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孙嘉晴无法稳定放出能力，才露出了破绽。

孙嘉晴解开了能力后，刺鼻的血腥味儿直冲云霄，这下任是谁，都知道这里死了许多人了。

不但如此，这个Omega反而死死抱住昭瑶的脚，一边咳血一边道：“绝对不会让你离开……”

——搞什么啊？

昭瑶被巨大的茫然所击中，他弄不懂自己是不是跳了集，为什么孙嘉晴一副他是什么大反派的样子。

杀掉一整栋居民楼的人不是他么？

这样的茫然，在穿着蓝制服的人赶到，将他围住时，就更深了。

这算什么？

什么屠杀平民，什么袭击自卫队成员……

昭瑶难以置信地想，这些事，难道不是你们自卫队自导自演的么？？？

-

下一话：兄与弟②

“挑拨昭瑶和他的亲信，把我搞成这个样子，你说你都是为了巫商？你别他妈是个变态骨科吧？”

巫参露出了一点微末的笑意。这种运筹帷幄的笑容，放在他那副风流相上，总是有说不出的违和。

“等等，”我皱起眉，“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作者有话说：
world妈我赶上了！！！！！

-

写玉京秘事的时候，竟然没人发觉不对我好失落呜呜呜。

巫商一个管情报的，怎么可能会允许别人这么画他和老白阿宁（当然别人就算把昭瑶泥塑成rbq他都没意见）？所以当然是巫参在背后煽风点火，撺掇下面的人搞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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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少渊、青花鱼_9h7qugpmn7n投喂的鱼粮~

感谢青花鱼_och6xs2vo6p投喂的猫薄荷~

PS：因为作者经常赶死线，所以经常格式啊作话什么都来不及写就发上来。然后再捉虫/修格式/补打赏名单。

所以如果小天使打赏后没看到自己的感谢，可能是我还在写，或者是系统提交延迟。

54 四十四、兄与弟②
四十四、兄与弟②

灵魂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的么？

这个研究横跨古今中外，哪怕如今超能力者遍地都是，也仍然没有个结论。

但我认为，是有的。

很多时候，我都会有种超脱于世的格格不入之感。我能看到别人观察不到的，我能捕捉别人难以觉察的，我能体会别人无法理解的。

旁人听不到的絮语始终在我耳边低低萦绕，就像是一种只有我能感应到的声波。我本能地知道，我在和某物「共鸣」。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好像我的思维可以延伸出去，去探索一个全新的领域。

我甚至觉得，我的能力还有进步的空间，它不该仅仅是这样的，它应该还可以更强，它应该有更加丰富变换的形态……

可每一次我的尝试，都败在了第一步：我无法脱离拘束我的肉体。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肉套子，把我牢牢地锁死在里头，将我压制压制再压制，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每一次发动能力，我都感觉像是在释放天性，或者像是将袋装薯片撕开一个小口，排出少少一点快要撑爆口袋的气体。

所以我并不排斥战斗与鲜血，甚至还有些期待。

谢天添瞳孔一缩，旋身后撤，同时扬起了自己的手，“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

和影视作品不同，我们超能力者打架时，并没有互爆底牌的习惯，也不会把招式或能力的名字念出来。就连我的能力名字「分解重构」，都是为了方便和伊万讨论，才取的。

我不知道谢天笛这招叫什么，但我知道它的起手式效果。

她的能力必须要通过响指发动，可以使人陷入0.2s-1.2s的僵直，使用间隔不知道。

不要小瞧这最高不过一秒多的僵直，尤其是高手过招，这点时间已经足够改变很多事了。

上次我单挑他们一群，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只比拼了体术和枪击，底牌都各自留着。她的情报，还是我和行动组破冰后收集到的资料。

意识到她打算做什么的瞬间，我屈身就地一滚，扑向身旁一个行动组的组员。下一瞬，身体便动弹不得了。

0.1s。

“——好！”

趁这个空挡，孙顺平抽出长刀，一抹清澈如湖光山色的刀光，向我的膝盖袭来。就像他并不打算要我的命，只打算废掉我的行动能力，把我带走。

与此同时，我借着身体的惯性，背部直直撞进那个被我带倒的组员怀中。

0.2s

孙顺平的刀光闪避不及，临时向旁一歪，才免得把那个给我当枪的倒霉鬼一劈两半。

倒霉鬼这时才反应过来，刚准备伸手，在他的皮肤碰到我的一瞬间，我发动了能力。

「分解重构」！

从我们相接的地方起，他的身体迅速气化，像是被硫酸溶解般，露出了内脏。

正往我的方向冲来的谢天笛张开嘴。

0.3

我和我的肉垫子终于落了地，他发出一声高亢的惨叫。

这一切交锋都不过转瞬间，0.3S已过，我又恢复了行动能力，捏住这个倒霉鬼的手腕。

谢天笛的话姗姗来迟：“不要近身！”

我歪头一笑：“晚了。”

话音未落，他已在众人面前化为了一片虚无，连衣服都没有留下。

好的，我实验出了新的规则，我的这个能力有传导性，即，只要我与发动对象有某一处的皮肤接触，我就可以对对方发动能力，并且这股能量的余波会反馈到周遭的物品上，比如一同被我转化为空气的衣物。

这一手瞬间把几人镇住，出了谢天笛和玩刀的孙顺平，其余的人都后退了一大步。

我斜睨神色各异的几人一眼：“你们真是给昭瑶丢脸。”

说着，重新抖出傀儡丝。之前说过，我其实是个中远程，纯体术我并不算顶尖。在近战被牵制的情况下，主场又一次回到了我的这边。

不是我说，在场的真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现代社会，除了极少部分，大部分人还是习惯了枪支作战，而它们在一开始就被我削断了。冷兵器只有孙顺平一个在用，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的状态一直不太对，甚至刀都不是原来的那一把了，这把他显然用着不太趁手，行动间露了好几处破绽。

柔滑却锋利的丝线，如五线谱般，在我的手指间穿梭，我打着节拍，甚至真的有种在作曲的错觉。

——舞动吧，跳跃吧，演奏吧。

——割裂吧，粉碎吧，截断吧。

血浆奔涌，将这截道路彻底染红，断肢和肉块飞落四散，我编织着密密麻麻的蛛网，心中涌起无上的快悦，兴奋难耐地蚕食着蜂拥而来的人墙。

我从来没有这样杀过人。

不是说这次杀了很多人（虽然确实不少），而是我这次算是在虐杀。我从来都知道自己很强，因为很强，所以我一直都在刻意压制这份力量。当杀人和如屠宰猪狗无异时，我觉得我可能会失去点什么东西。

就包括在刚准备的动手的时候，我心里也想的是，这是昭瑶看重的下属，我得悠着点，不能真的把人给杀了。所以我才会三番两次地警告孙顺平，让他离开。

是从哪里开始，我无法忍受，开始真正心生杀意的？

我一边想着，一边牵动丝线，绞断了二队队长的头。

这个男人我印象不深，他是个Alpha，平时不怎么说话，是个可靠沉稳的人。他的超能力没什么特点，只是最常见的身体强化而已。可惜就像阿喀琉斯之踵一样，不管人再怎么强化，身材多么高大壮硕，脖颈都时最脆弱的地方。

真是一群废物——

一想到就是被这群废物轻易受了挑拨，背叛了昭瑶，我就愈发觉得怒火中烧，力量在身体中燃烧，我甚至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眼下，一组队长谢天笛重伤，二组、四组组长战死，这里能站着的，只余一个孙顺平。

我抖开已经被彻底染红的丝线，道：“看在我们平时还能聊两句的份上，我给你——”

嗯……？等等，有哪里不对。

五组的组长呢？我记得那是个存在感很弱的小姑娘，因为存在感太弱了，以至于我都忘了这么号人。

她……呢？

就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我应声倒在了地上，身体……动弹不得。和刚才的僵直不同，这次是完全做不了任何事的动弹不得。那种身体如同枷锁般沉重的在此刻无比清晰，我从没这么深刻的意识到，肉体，是多么累赘的事物。

谢天笛躺在地上，右臂早已不翼而飞。她大口喘着粗气，眼耳口鼻都往外渗着血，却伸出左手，又打了一个响指。

“我的能力，咳咳咳……可不是只能靠右手……发动的。”

说着，她又呕了一大口血。显而易见的内脏受损，这不可能是我的傀儡线造成的伤势，我猜大概是她强行发动了远超她控制效力的能力，对她形成了反噬。

但是就算这样，一个顶天了持续1.2s的能力，不可能对我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之前交手时，谢天笛分别控了我4次，从第二次起，时间就从0.3s变成了最低的0.2s。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东西……人或者物，影响了我。

这时，离我不远的尸堆里，挣扎地探出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来。以我视角很难看到更多，只见似乎是唯一一个能够活动的孙顺平走了过去，从尸堆里扒拉出了一个小女孩。

正是我刚才忽略了的五队队长。

她的能力情报，我一直都没有得到。但我现在知道了。

失去了尸体的阻隔，一股奇异的腥甜，混着浓郁的血味，直直窜入我的鼻腔。

小姑娘手里握着匕首，又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

那股甜腥味更浓，我昏昏沉沉，动弹不得，只觉得心里有股燥火，不停横冲直撞，叫嚣着释放。

这香气大概能使人丧失行动力，同时放大人的负面感情，所以我在今晚的战斗中，才这样失控。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中了混乱。

谢天笛满脸满身的血，还躺在那断断续续地笑道：“这才是……王牌。”

——我懂了，我懂了。

原来屠杀平民不止是为了激怒昭瑶，绊住他的脚步，更是为了这浓郁的血气。

当时我在树上望风时离得较远，闻不到味道，但已经察觉出了不对。稍稍拉近了些距离后，就明白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同时，埋伏许久的行动组将我拦下，我也就没细想。

现在想来，五队队长当时就只是露了一面，因为围住的我人太多，她的存在感又薄弱，我就没注意到这个人一直躲在一边。

如果猜的不错，她的这个能力发动，需要非常苛刻的条件，比如极长的准备时间，比如她自身大量的血液，比如不能被察觉到的浓烈气味。

所以，这也是安排了那么多炮灰过来送死的原因么？唯有在这样双重的血味遮掩下，才能瞒过感知灵敏的大Alpha。

我暗骂了一声巫参不做人。

这次对我的抓捕，行动组五个组长全部出动，一组总共才十人，他们每个都带了四个来。

也就是说，昭瑶的直系部队，这次折损过半，几位骨干也非死即伤。

哈哈哈哈哈！好一出驱狼吞虎，真是太妙了！

我怒急反笑，知道这次铁定是栽了，倒也没什么可说的——技不如人，我甘拜下风，

唯一还有行动能力的孙顺平走了过来，掏出手铐和特制的拘束衣，将我一层又一层地绑了起来。

这时候，我勉强找回了一点对舌头的控制，只是不能发很长的句子。事到如今，我真的认了，只是有一点，我真的想不明白。

“……你，背叛了头儿？”

以谢天笛为首的其他人，显然是被巫参蒙在鼓里的样子，可是孙顺平——

孙顺平将针剂尽数推进我的后颈，低低道：“……抱歉，但是，我的弟弟还在那个人手上。”

谁……巫参？

我说他是怎么和自卫队勾结的，原来是通过孙嘉晴啊。

不知是那管成份未知的药剂起了效，还是那股子腥甜味儿的后遗症，我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混乱，身体也开始发热，心跳速度骤然加快，从后颈开始，灼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

痛——

好——痛——

比分化时更为剧烈的痛苦，席卷了我的全身。意识模糊间，我感觉有人掰开了我紧咬的齿关，塞了一块帕子进来，然后将昏昏沉沉的我装进了什么东西里，大概是个箱子。

我蜷在里面动弹不得，熬过了最痛苦的那个阶段。又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吱嘎”一声，有人打开了盖子。

我费力地砖头看去，就看到了一个笑眯眯的男人。

男人生了副好相貌，微笑唇瓜子脸，一头黑发卷曲略长，一双凤眸顾盼神飞，是乍见心惊，再看心摇的风流模样。

哪怕他还没自我介绍，我已经知道了这人的身份。

玉京春的首领，巫商的哥哥，一直在暗中搞我的对头——巫参。

他笑吟吟地把我从箱子——操，还真是个箱子——里抱出来，取下来了我嘴里塞地帕巾。

我没心情跟他寒暄，也不想听他跟我说些假惺惺的话，索性直奔主题：“巫参，你搞这么多事，究竟是想干什么？”

其实我也没指望他会回答，没想到他却真的说了。但说了还不如不说。

巫参直接席地而坐，将穿着束缚衣的我的脑袋搁在他的膝上，然后才不紧不慢道：“当然是为了小商啦。”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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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话：间章 倒吊人Ⅰ

“天国好像人撒好种在田里，及至人睡觉的时候，有仇敌来，将稗子撒在麦子里就走了。到长苗吐穗的时候，稗子也显出来。”

“容这两样一起长，等着收割。当收割的时候，我要对收割的人说，先将稗子薅出来，捆成捆，留着烧，惟有麦子要收在仓里。”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虽然打斗戏可能没什么人看但我写得好开心。

其实一开始谢天笛的能力，我是想设置成打响指位移的，因为那样帅嘛。

但是感觉和东堂葵有点撞就算了23333。

以及，操啊，我说写这章的时候总觉得哪不太对，孙顺平也叫顺平啊！！！一瞬间甚至有点想改名字，我的顺平呜呜呜呜。

抱歉这两天刷咒回刷得好上头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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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美人骨亲亲投喂的鱼粮！

感谢青花鱼_och6xs2vo6p亲亲投喂的猫薄荷！

么么哒谢谢打赏~

55 间章 倒吊人Ⅰ
间章 倒吊人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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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得人问，提起说下，‘巫参’对巫商，只是扭曲偏执的兄·弟·情。他俩没别的感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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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好像人撒好种在田里，及至人睡觉的时候，有仇敌来，将稗子撒在麦子里就走了。到长苗吐穗的时候，稗子也显出来。”

“容这两样一起长，等着收割。当收割的时候，我要对收割的人说，先将稗子薅出来，捆成捆，留着烧，惟有麦子要收在仓里。”

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微弱响动，‘巫参’从容地合上了书。

巫商像只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你在看什么？”

‘巫参’悠然回答：“《圣经》。”

巫商深深看他一眼，意有所指地微笑：“稗子和麦子？”

稗子是一种生长在田间的植物，和麦子生得极像。在《圣经》中，耶稣曾拿它做比喻，说仆人想要拔掉稗子，主人家却拒绝了，要将稗子留在田间，否则恐怕损伤好麦。等到麦子成熟收割后，再将稗子连根拔去。

麦子是谁，稗子又是谁，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巫参’假意叹了口气，很忧郁的模样：“其实留下我也没关系呀，我可是你的造物，只会一心一意地向着你。那个人没法给你的，无论是无所保留的爱还是别的，我都可以给你。”

“……”巫商的眉头紧紧拧到了一起，有些事情是不可以挑破的，对方除了新生期有点懵懵懂懂，后面什么都学得飞快，完美地扮演了“巫参”这个角色，仿佛他就是真的巫参。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巫参，早在两年前就死了。

-

两年前。

傅白雪将巫商掀翻在地，照着他的脸狠狠给了一拳，然后指着他身后的那个巨大的培养槽，怒声问：“那是什么东西！？”

巫商被他打得偏过头去，却没有反抗，更没有发火，反而轻轻笑了下，用一种轻飘飘的口吻道：“哎呀，我还从——没见你，这么生气过诶。”

现在是说这些东西的时候么！？傅白雪简直想再给巫商来一拳。

在巫商的身后，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见，在密封的培养槽里，浸泡在营养液中的，是一个已经长出四肢雏形的肉团。

这是那群疯子在“精神海计划”失败后，遗留下的东西，巫参的克隆体。

这段时间，昭瑶像是疯狗一样，把凡是找到的实验基地全部毁了，没想到巫商手里竟然就留了一个。

这简直是在傅白雪的雷区上跳舞，巫参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再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纵然他的心绪一向起伏不大，可巫参是例外——尤其是在对方那样惨死之后。他难以忍受似的，拧眉质问：“你难道想把‘巫参’重新制造出来？你做这种事，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造不出来的——”

巫商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的皮肤也是尸体一般的惨白。青年慢吞吞的，用梦呓般的口吻道：“……那混账的身体里全是秘密，每个克隆体都会崩溃掉……我试过很多次了……造不出来的。”

“……”傅白雪不说话了，只垂下头，用一双佛子般的眸子悲悯地注视他。

巫商从地上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拢好了他身上的桃红色外褂——这是两天前收拾遗物时，巫商从昭瑶那里抢来的——明明是这么活泼的颜色，并没有让青年看起来好一点，反而更加衬得他像个从深渊爬上人间的亡灵。

他黑发散乱，学着巫参懒懒散散的样子，轻佻道：“我只是想要一个‘替代品’啦。”

“科学手段做不到，就用我的能力。肉体会崩溃，就用别的东西代替。记忆可以复制，思想可以灌输，反正，我的要求也不高，能睹物思人就够了。”

说着，他还笑了下，为对方展示自己纤细的手腕：“你知道，我可以做到的。”

对一个Alpha来说，他如今的体格纤细得不正常，短短一周内，他就暴瘦了近二十斤，一开始傅白雪只当是因为巫参的死，如今看来，并不止如此。

傅白雪被巫商气得想笑，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深深看了眼巫商：“你要用「那个能力」么？可是代价太大了。”

“那又怎么样。”巫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再不做点什么，我就要疯了。”

“小商，你已经疯了。”

“唔……是么？没太发觉诶……我感觉自己还挺正常的。”

巫商摸了摸下巴，他的神态和已死的兄长愈发相似，相似到了让傅白雪胃部不适的地步。年长的男人仍旧试图让巫商放弃这个疯狂的想法，无论是哪方面的理由，他都不想看到一个顶着巫参外貌身份的冒牌货在眼前晃荡。

和巫商不一样，傅白雪从不吃代餐。

“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所有人都知道巫参死了，如今要是他‘死而复生’的消息传出去，你怎么护住自己 、护住它？”

“对哦！这确实是个问题。”巫商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假惺惺地应和了一句，然后眼也不眨道：“做掉老大，把它推上去不就得了？这次的事情，我们老大没有分杯羹，我是不信的，正好找他算账。这样，只要不在外人面前露面，玉京春就可以把它保护好了。”

傅白雪震惊到失语了：“……”

“反正阿昭不是对老混帐承诺过么，要为他披荆斩棘，还要把荣耀给他——什么年代了，还信骑士那套，真是又蠢又土，嘁。”

他满脸轻蔑和嫉妒混合的神色，像个想要的糖果被其他小朋友拿走，就转脸去骂那个小朋友的坏孩子，恶毒得坦坦荡荡：“那就让阿昭当它的骑士吧。反正就算是看在这张脸的面子上，那个蠢货也一定会同意的。”

-

无论是“替代品”也好，“冒牌货”也好，“代餐”也好，都和田里的稗子一样，是等到正主后，就会被丢弃销毁的东西。

如果‘巫参’真的是个物件那也罢了，可是他的母胚是巫参的细胞，巫商又拿自己做丰沃的土壤，精心将他浇灌出来。傅白雪一直很看不惯‘巫参’的存在，起先也无数次提醒过他要把握分寸，别把赝品滋养太过，最后噬主。

巫商听罢一笑而过，他不是不信，而是不想管。

有什么必要呢？这副破烂身体，他的破烂位置，整个破烂世界，他一个都不在乎，一个都不留恋，那个东西想要的话，就拿去好了。如果能将他的血肉和能力都化作养分，吸食殆尽，巫商也觉得没什么不好——他可以假装自己死在巫参手上——这分明是个美梦嘛。

毕竟当时谁都没想到，死得干干净净的巫参竟然能复活。

从知道宁红尘身份起，巫商就处于一种愤怒之中。这愤怒是对着傅白雪去的。

当时他果断装O跟宁红尘滚了床单，结果第二天一早，宁红尘就急匆匆就回去哄昭瑶了，要说心里半点不酸是不可能的。可巫商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宁红尘一走，他和傅白雪之间的气氛就冷了下来。巫商捏了捏眉心，也懒得摆出笑脸了：“为什么不在发现后就告诉我？”

傅白雪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因为想看你笑话，不想这么早让你知道。”

“算了吧傅先生，您也就能骗骗昭瑶。”巫商道，“您最不放心的‘稗子’还在呢，你不是那种会为了这种小事意气用事的人。”

“……”傅白雪哑然片刻，最终道：“……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这是当年巫参留下的后手。”

巫商这下是真的惊怒交加了：“你早就知道他会复活！？”

“不，他只留下了只言片语，直到我在阿宁出现后才明白过来。”

巫商向他投以探究的视线，而傅白雪转过脸去，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所以，后手到底是什么呢……

巫商倚着巫参的肩膀，心里仍在想着这件事。在和宁红尘定下关系后，他反而没有急着过去培养感情，因为处理稗子才是如今的重中之重。所以，他最近来‘巫参’办公室来得格外勤。

毕竟他们几个动静闹那么大，巫商半点不信他没有猜出点什么，在暂时拿对方没办法的情况下，把人盯紧才是关键。

因此，当宁红尘要搬回宿舍时，巫商反而松了口气。那片屋子都划给了行动组，武装部被昭瑶管理得像是铁桶一样，行动组更是昭瑶的狂热追随者，宁红尘住在那里，很多手段‘巫参’反而不好施展。

对于他的这些盘算，‘巫参’不可能没发觉，但他就是有本事气定神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巫商继续扮演兄友弟恭。

那本《圣经》就在书案上，‘巫参’一边继续批着文件，一边任由他靠着，还分心想了下巫商会怎么悄无声息地做掉自己。

说不定对方肚子里还有四五六个计划，想要弄死自己后，把宁红尘推上位，现在只是在比较哪个最好而已。

一想到这，‘巫参’就忍不住笑起来了。

其实他并不生气，作为人工造物，他甚至连人都不是。他的记忆是被灌输的，感情是被设定的，身体是被塑造的，哪怕知道巫商只当他是替代品，是碍事又烫手的存在，巫参的心中，仍旧充满了对弟弟的“爱”。

当初大约是受够了家长偏心的苦，巫商在制造他时，格外偏执地把他设定成全心全意只爱自己一个人的哥哥，然后又发现这种爱并不是巫商想要的爱，可已经改不了了，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吃到了代餐的愉快，再到愈发想念正品的爱理不理。

发现巫商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下来后，‘巫参’曾很虚心地请教他，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

“哪里都不够好，他对我没有这么深的爱，不会这么关心我，不会那样温柔地看我，不会毫无防备地让我枕在他的腿上，更没有那么强的控制欲。你的感情好扭曲，真恶心。”

巫商面露厌恶之色，毫不犹豫地吐出了伤人之语。

即便如此，巫参仍然没有生气。他只是在心里想，巫商真可怜啊。

因为从来没体会过，所以凭着想象，把虚假的感情灌注给了自己。又因为感情超乎想象的浓烈，所以怕得只能骂恶心，可是——

他笑着招招手，学着记忆里原版的样子对巫商笑道：“小商，到我身边来。”

而巫商抿着嘴唇，哪怕一脸厌恶，却还是乖乖走了过来，伏在了他的膝上。

他低笑了一声，摸了摸对方的黑发：“好乖。”

巫商啪地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因为那个人不会这样充满怜爱地抚摸他的头发，所以他也不可以。

‘巫参’从善如流，俯下身去，冰冷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那是家长对付闹腾的小孩时，敷衍的、潦草的、蜻蜓点水的吻。

巫商没有拍开他。

他伏在他的膝上睡着了。

-

这次也是同样的，巫商倚着他，他转头，在对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窗外的阳光，昏然的午后，安逸的气氛，还有熟悉的、敷衍的额头吻。

「你老招惹阿昭干什么，他又不是你情敌。」

「我亲他是因为他可爱，而且只是额头啊！你醋什么？」

「好好好，亲亲亲，你赶紧睡吧，祖宗……」

斯人已逝，回来的这个，是个将过往全部抹去的崭新灵魂。怎么可能不在乎，凝视对方斩钉截铁说出“记忆找不回来了”的脸，巫参都快痛死了，却他只能笑着说：“没关系，我们还有未来。”

「啧，快睡吧，臭小鬼。」

巫商放纵自己沉浸在这往日的虚幻中，静静睡去了。

‘巫参’垂眸凝视他的睡颜，给傅白雪发了两年来的第一条消息。

【我发现了一件事。】

【说。】

‘巫参’翻了翻手机，轻易地翻出一张照片，发给了傅白雪。

那是宁红尘的裸背，在后腰的位置，有一个像是刺青的淡红色印记。巫商关心则乱，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可继承了巫商过往记忆的他注意到了。

其余的话他一个字都没说，只单单这张照片，以傅白雪的聪明，就懂他的意思了。

果然，傅白雪很快回复了他的消息。

【你要干什么？】

【我要把一切导向正轨。】

冒牌货在心里说，我还要“那个人”能够爱他。

给他一个满怀爱意的晚安吻。

-

他开始着手布置一切。不得不说，人心是最好拿捏和操控的东西，感谢他继承自巫商的好头脑，只要他握着足够的筹码，就有信心能操控任何人。

他对谢天笛说：“宁红尘是三区派过来的卧底，证据全都在这里，现在阿昭已经彻底迷上他了，这样对他很不好。我会给宁红尘发一个任务，把他和阿昭调去沽口，阿昭会被自卫队绊住，你们趁机把人带走，阿昭只会以为是自卫队把人扣下了，不会怪你们。”

他对孙顺平说：“你是玉京春的中层，竟然把弟弟送去了自卫队？说起来，你的弟弟好像很有能力啊，短短时间就做到第二队长的位置了，有兴趣让他跳槽么？——哦对了，说起来，他是个Omega……吧？”

他对孙嘉晴说：“你现在在沽口对么？你哥哥收到了昭瑶的任务，要屠杀整整一栋楼的居民。抱歉，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昭瑶的这个决定，我并不认同，你哥哥也是我很重视的部下。现在也许只有身为自卫队的你可以阻止这件事了，请你赶过去，快点拦住他。”

只要算好时间，利用几方的信息不对等和时间差，就能轻而易举地达成现在的情况。

而最有可能发现事态不对的巫商，被傅白雪叫去喝茶了。

根据他的布局，现在的情况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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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嘉晴躺在地上，气息越来越弱。昭瑶被他蒙骗了感官，次次都下了狠手，他不如孙顺平能抗，如今已是濒死。

似乎有哪里出错了，可到底是哪里呢？

他对昭瑶并不了解，因为偶像是跟昭瑶不对付的傅白雪，再加上他哥经常老

56 间章 倒吊人Ⅱ
间章 倒吊人Ⅱ

看到孙顺平到来的时候，‘巫参’嘴角露出了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知道天真又愚蠢的弟弟，就在距离他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为了他而死么？

说到底，‘巫参’的一切都继承自巫商，自然也包括对方那恶劣的性格，甚至因为缺少束缚，而显得更加令人厌憎。于是，等孙顺平把装着宁红尘的箱子抬到了他的房间、准备行礼后消失，他就像想起什么似的，轻飘飘道：“对了，我建议你去一趟自卫队，那里现在应该挺有意思的。”

孙顺平脸色变了，他心中不妙的预感愈盛。隔着帘子和变声器，他无从窥探老大是神态，可他就是，忽然很害怕。

‘巫参’像是完全没察觉他的紧张，笑眯眯道：“快点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自卫队里现在有什么呢？有被他背叛的上司，有孙嘉晴的尸体。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巫参’的心中就浮起一丝淡淡的遗憾，为着无法亲眼看到男人崩溃的那一幕。

但是无妨，这里还有更令他期待的。他怀着愉悦而期待的心情，打开了只留了通气孔的金属箱子。

月光般苍白的人形玩偶被拘束服牢牢绑着，安静地蜷缩在巨大的箱笼之中。

之所以坚持要用箱子运输，纯粹是‘巫参’的恶趣味，他记得当时宁红尘第一次尝试潜入玉京春时，就是用的这个方式。出于冒牌货对真品的危机雷达，当这份报告被放到他案头时，‘巫参’就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

将巫商支开去七区做任务，让迟钝无比的昭瑶接手这个浑身谜团的人，方便暗中观察，都是他的打算。不过宁红尘竟然真的是正主，这倒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弯下腰，低头打量这个“蓝本”。出于种种顾虑，他一直都隐秘在幕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

能够死而复生的奇妙能力——虽然有些微不足道的后遗症，说是奇迹都不为过。

不对，似乎不能这么说，如果按宁红尘本身的时间算的话，对方现在还什么都没有经历过。这才是“第一次人生”。

什么嘛，完全是地狱开局啊。

‘巫参’将人放在自己的膝头，让对方伏在自己的膝盖上。大概是哥哥伪装久了，下意识就用了哄小商的姿势。

宁红尘才被注射了药剂，此时全身脱力，虽然神智清醒了，却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

“挑拨昭瑶和他的亲信，把我搞成这个样子，你说你都是为了巫商？你别他妈是个变态骨科吧？”

连骂人都是虚软无力的。

‘巫参’露出了一点微末的笑意。这种运筹帷幄的笑容，放在他那副风流相上，总是有说不出的违和。

“等等，”宁红尘皱起和发丝同色的细长眉毛，淡蓝色的眼睛如同无机质的玻璃珠，“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这张脸，非常的眼熟，他究竟在哪里看过来着……？

不知名的药物如摧枯拉朽般摧毁了他的身体，连大脑都受到了影响，宁红尘吃力地运转迟钝的大脑，终于找到了对应的记忆。

是傅白雪家的相册。

照片里，有正扭打成一团的巫商和昭瑶，后面站着的，是一个笑得前俯后仰、穿着桃红外褂的男人。而傅白雪，则是拍照的那个人。

据傅白雪说，他就是那个笑得很开心的男人。当时他除了感慨原来从前自己长这样，为什么现在自己却顶着这么一张脸之外，并没有多的想法。

可现在，眼前自称‘巫参’的男人，分明和从前的自己长了同一张脸——

察觉到宁红尘的疑惑，‘巫参’欣然点了点头，他拉开穿着严谨的西装外套，露出人造的皮肤，它被巫商赋予了类人的温度，但假的始终无法变成真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个顶替了你的身份、名字、地位的假货，是小商利用他的能力造出的人偶。”

——其实真正的人偶，根本不算宁红尘，而是他啊。

宁红尘现在的状态很差，他的身体无一处不痛，后颈更是烫到快要化掉，脑子晕晕沉沉，男人的话传到他的耳中，变成了一串意义不明的噪音。他费力地辨别着对方话语的意思，像是灰姑娘从煤灰里挑拣豌豆。

好半天他终于明白过来，露出个哼笑：“他有病。”

赝品脸色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他这么做可都是因为你。”

宁红尘看着这个冒牌货，脸上是货真价实的疑惑——为什么身为一个虚假的造物，对方这么真情实感地在为始作俑者抱不平？这简直有点讽刺了。

可宁红尘真的觉得巫商有病。

从进入玉京春起，他就不停地在因为那个男人受罪，就算他之前抛弃了对方，就算巫商是自己的Omega，他也觉得现在自己差不多都还完了。

他厌倦道：“你到底想干嘛？”

身体的变化非常奇怪，股间渐渐涌出湿滑的液体，宁红尘有种不好的预感。

孙顺平为他注射的，是他曾经参与过调查的，Ω性别转化剂。

“抱歉啊宁先生——不，还是叫你巫先生吧，我觉得比起Alpha，还是当一个Omega更适合你。”

“……”

宁红尘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像是个只会问“为什么”的傻子。他简直觉得‘巫参’是个外星人，他完全理不清对方的动机。

“你喜欢巫商？”

他只能这么理解，因为造物喜欢上了自己的造物主，为此不惜将造物主的恋人转换性别。毕竟只听说过AA/BB相恋，OO却完全不行。只要把自己变成O，那就注定和同样是O的巫商be了。

“恰恰相反。”

男人动作轻柔地拂开他耳边的一缕发丝，按了按他后颈处红肿的腺体。

“小商是Alpha哦。”

“……”这个消息把宁红尘炸的脑子一懵，他连表情都空白掉了，只愣愣地看着顶替了自己的男人。

“小商是个十三岁就分化的大Alpha，和傅白雪一样，都是阿昭的老师，是可以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当时的宁红尘，哪怕是个Omega，也比现在强太多了。而能把这么难搞的宁红尘压在身下，真枪实刀地标记那么多次，巫商怎么可能是个弱鸡？

现在成这副弱不经风的样子，不过是因为两年来，在持续不断地在以自身精力供养‘巫参’罢了。

他紊乱的、类似于Omega的信息素，也是在巫参死后，想要从自己的信息素里提取出那点微末的、属于兄长的残留，在肆无忌惮地拿自己做了无数实验后，留下的后遗症之一。

后来关于“巫商是个O”的谣言甚嚣尘上，这烂人想想觉得挺方便，干脆默认了。

宁红尘双耳轰鸣，脑中只回荡着一句话。

——他被骗了。

-

又是那件熟悉的茶室。

巫商没骨头似的躺在竹篾上，用宽大的外袍把自己裹成一个毛毛虫，只露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

“傅先生，喝茶的话我可不奉陪哦，我总觉得老大要搞什么小动作，得盯着他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的动作却很放松，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是全然信任的姿态。

也不知道在小商知道他要干什么后，还会不会再以这么亲昵的姿态与自己说话。

傅白雪心里想着，面上却一派沉静。他不动声色地问：“都到这个程度了，还叫他‘老大’么？”

这个“他”是谁，他们心知肚明。傅白雪一直非常反对这件事，最后看在巫商的面子上，也只是做到了勉强无视的地步。

巫商万万没想到这两个竟然会私下合作，他抱怨道：“虽然是个冒牌货，但再怎么说脑子也是继承了我，而且最近越来越聪明了，我已经吃了好几次哑巴亏了。技不如人的话，叫一声老大也没什么。”

傅白雪嘲笑他：“我看最爱玩娃娃的人分明是你。”

惨遭事实打脸，巫商一窒，默默翻过身去不肯说话了。

茶室一时静下来，只有茶香在静默的室内袅袅环绕。

巫商左等又等，没等到男人哄，有点不开心地坐了起来，照着傅白雪的小腿踢了一下。

“忽然把我叫过来到底干嘛？”他撅了下嘴，“阿宁和阿昭那对笨蛋兄弟前脚刚去了沽口，行动组的人后脚就被调走了一半，没点猫腻我不信的。你是知道了什么么？”

其实平时的巫商绝不是沉不住气的那个，他是那种哪怕和敌人一起跌入水底快要窒息而亡，也能气定神闲等着敌人先暴露出破绽的人。

只是若面对的人是他放在心里的人，他便觉得先低头也没什么。

巫商的世界很小很小，只能装得下那么几个人。

被他划为自己人的傅白雪心下一叹，终于放下了茶杯，淡淡道：“是，我知道了一些事。”

巫商这才来了些兴趣：“嗯哼？”

傅白雪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一，他挑拨了自卫队和昭瑶，想让昭瑶陷在自卫队里。”

巫商的面色一肃：“啧。”

傅白雪伸出第二根手指：“二，他捏住了孙顺平的把柄，利用对方和行动组，偷袭了阿宁。”

巫商何等冰雪聪明，如果说第一条他只是惊愕，傅白雪说完第二条，他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不是为糟糕的事态，而是因为这些消息出自傅白雪之口。他心中冒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该不会……不不不，老白这么讨厌对方，他们没可能合作的……

一向剔透又世故的巫商，也终于像那些愚人一样，开始自欺欺人起来。

而傅白雪只是平静的伸出第三根手指，用佛子般的目光看着他：“三，你得到的情报通通都延迟了三个小时，现在阿宁已经落单并被他得手，准备重启‘精神海计划’。”

“——”

巫商失态地掀翻了摆在身旁的小几，姣好的脸上满满的震怒。

“傅白雪，你竟然联合那个冒牌货搞阿宁！？精神海到底是什么鬼玩意，你难道不清楚？阿宁会死的！”

傅白雪闭了闭眼，发出一声长叹：“还没明白么，小商。”

“阿宁的时间是倒错的——他现在处处不如从前，对我们毫无印象，不是因为他失去了记忆，而是因为这才是他的‘第一段人生’。”

巫商瞳孔猛缩。

傅白雪拿出‘巫参’发给他的照片——据说是孙顺平趁训练时偷拍的，上面宁红尘后腰上的印记无比显眼，比起宁红尘掉马那天，照片里的印记颜色深了很多，图样也更加清晰，像是一个终于完成了的刺青。在右下角有显示照片拍摄时间，就在前天。

“身为和他纠缠最深的你，真的不记得这个东西了么？”

傅白雪疲惫道：“阿宁不是死在过去，然后复活。而是死在了现在，然后回到过去，和我们相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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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话：间章 倒吊人Ⅲ

“为什么你会这么冷静地安排他去送死啊！就为了他可以和曾经的我们相遇么！？”

“可我不是你，我不在乎过去改变了未来会不会消失，如果再一次眼睁睁看他消融进精神海，我宁愿去死。”

“过去是无法改变的。”


作者有话说：
下章卷一完。计划入V，会从第二卷开始入。不知道到时候还有多少读者会继续追下去，总之先谢谢曾一直鼓励我的读者啦！

这本冷得不得了，要不是有几位小天使几乎贯穿每章的鼓励，我这个烂人大概早就弃坑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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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雾绕空山777、美人骨、布柳布、青花鱼357r38c4z9q投喂的鱼粮！

感谢青花鱼_och6xs2vo6p投喂的猫薄荷~

深情么么我的金主们么么么

58 间章 倒吊人Ⅲ
间章 倒吊人Ⅲ

两百六十多年前，在印█某地的一座寺庙里，一位圣女诞下一个无父的孩子，被当地人称为“神弃之子”。这是人类史上第一个被发现的Omega。

起先，人们把Omega和双/性人混为一谈，直到例子愈多，又渐渐出现了Alpha和Beta，才将它们划为全新的病症。

两百一十年前，新生儿中的ABO数量开始井喷式增长，原中█（现更名为Area E08）发现了第一位能力者。

一百九十年前，太平洋██海沟（坐标：██°█′E, ██°█′N, -█m）在地震后开裂，喷发大量成分不明的液体，编号██-████，被科考队发现并带回样本。

一百六十年前，原美█（现更名Area W05）向世界卫生组织提出ABO理论，第二性别初步确定。

（*经证实AO之间会产生特殊吸引力，并且在结合后更易诞生出拥有特殊能力的后代。各国纷纷进行秘密实验，██、██等国在新闻上公然招募代孕母体。）

一百五十年前，由原█、█、█、█、█五国领头组织的研究队，前往██海沟。并在一月后撤销编号，将该海域彻底封锁，正式命名为“精神海（The Spirit Sea）”。

（*实验发现，编号██-████成份无法解析，系全新的元素；淡红色稠状液状、不溶于水、无毒，但腐蚀性极强；少量第二性别分化者能与其产生共鸣，初步怀疑其具有思维意志。）

一百二十年前，世界卫生组织表明，新生儿为ABO的几率高达到63%，引起世界恐慌。

同年，原印█（Area E05）爆发了对ABO与能力者的游行示威，参与人数高达三百万余人。

一百一十年前，原阿█汗（Area E04）要求所有能力者强制参军，Omega必须在分化一年内与Alpha结合，并且禁止外出。

九十年前，世卫组宣布，新生儿为ABO的几率为百分之百，再度引起世界范围的恐慌。

同年，在原叙█亚（Area E0301）与原土█其（Area E0302）其交战期间，驻扎在叙的某他国士兵，在当地酒吧被性/侵而死，并在脸上刻下了“A（Alpha）猪去死”的字样。以此为导火索，爆发了██各国的混战。后世认为，系第█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八十年前，在几大国的干预下，局部战争被强制调停，联█国名存实亡。

六十八年前，通过“精神海测试”，人类证实了精神力的存在，不过对于“灵魂”这一概念，学界还普遍存疑。

六十五年前，同年，战争再次爆发，波及东█、南█、南█等地，第█次世界大战正式拉开序幕，联█国彻底破裂。

五十七年前，█东、█非沦陷，成为无人区。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

四十二前，西欧沦陷，█盟宣布解体。

三十九年前，针对未分化人群的性别定向转化剂问世；“精神海计划”开启。

三十五年前，█美、南█沦陷，澳██亚宣布拒绝继续接受难民。

三十年前，部分██国家沦陷；对“精神海”的研究取得重大突破，部分高敏度AO可以与精神海建立连接，同等级的Omega比Alpha更具有耐受性。

二十九年前，█、█、█三国首脑要员在签署停战协议时遭遇超能力者恐袭，全部遇难，最后三国沦陷。

十八年前，最后一位无腺体的“普通人类”死亡，人类废除公元纪年法，正式迈入“新纪元”。

如今，正是新历一十八年。

-

【精神海共鸣：30%。】

‘巫参’安静地欣赏着宁红尘的表情，看着他的脸色，从空白，到震惊，到恍然，再到平静，也不过用了不到十秒。自我调节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难怪是小商无论如何都没有届到的人，在其尚算青涩的空白阶段，心智都坚定到如此程度。不行，得加码才行。

在能够与精神海适配的AO中，Omega的耐受性，远远超过Alpha。所以在选择实验体时，各方永远会优先考虑吧Omega。这也是当年战事，Ω性别激发剂这么走俏的原因之一。

可就算是这样，适配人还是少得可怜。而撑过了一轮轮的适配后，能够与精神海同频共振而不死的人，全世界目前也就出了一位。

——曾经的巫参，如今的宁红尘。

但是这还不够。想要解放对方的力量，必须要像当年一样，让宁红尘与精神海的共鸣达到百分之百，只有这样，才能将对方的灵魂从肉体中脱出，融入精神海之中。

所以必须要尽量刺激对方的精神，令情绪到达一个峰值，才能令计划万无一失。无论是挑衅宁红尘也好、强行将其转化成Omega也好，都是为了这个原因。

‘巫参’并不蠢，他虽然有卑劣的趣味和品行，但在巫商随时会找来的情况下，他还在拖延时间，不过是为了提高可能性罢了。

但看宁红尘如今适应良好的样子，大概他还是高估了小商在其心中的地位。怎么说呢，该夸赞原版不愧是能在刑房熬了三个月的狠人么？

‘巫参’略想了想，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平静地放出了大招。

“巫先生，你知道么，你的出生就是一场阴谋。”

【精神海共鸣：35%。】

说着，他敲了敲戒指，前方的空间立时出现一个男人的投影。

男人长相宽厚，年约五十几许，有络腮胡和啤酒肚，是典型的斯拉夫人长相。宁红尘太熟悉这个人了，正是这个人当年将自己捡了回去，教他常识，给他了一个归处，不是那个胖胖的伊万大叔又是谁？

可照片里的伊万又是那么陌生，他穿着别着中将军衔的俄式陆军制服，神情严肃威严，又和那个胖胖的伊万大叔有哪里相似？

【精神海共鸣：50%。】

“母液具有强腐蚀性，当年你投入精神海，肉体已经被彻底分解了，可若‘精神海计划’的研究方向没有出错，那么人的精神力强到一定程度，便可以外放创造出实体，甚至可以保持肉体湮灭而精神长存。因此，部分研究员认为，也许你还活着，只是与精神海同化，难以分离出来了。”

不知幸或不幸的，原█国陆军中将伊万·尼古拉耶维奇·戈鲁别夫，作为两年前唯一一个逃脱了阿昭追捕的参与者，带着一小瓶原液回到了三区。

几个月后，一个新生的人偶在伯利亚的空茫雪原中睁开了眼睛。

宁红尘的存在证明了一个奇迹：只要人的精神力足够强悍，是可以不死的。

伊万欣喜若狂，想进一步证实一些事，因此必须要把失去记忆的宁红尘引到曾经的旧友身边。

于是，不知玉京春首领究竟为何物的他，暗中联系了‘巫参’，需要对方的“帮助”。

没想到人在家中坐，正主撞上门，‘巫参’自然欣然答应。

本来一切都在巫参的计划之内，只是千算万算，没有料到宁红尘的时间是后退的，天知道在收到孙顺平那张偷拍时，他有多震惊。

——这一切，都是宁红尘所不知道的，背后的阴谋。

‘巫参’特意隐去了这些不提，只道：“你难道从没有想过，为什么事情那么巧？”

“多巧，你一出雪原，就不停遇到不幸的事，仿佛全世界的烂人都被你遇到了。当茫然的你不知所措时，正好遇到了从天而降的伊万。”

“多巧，他有不大不小的能力、热血和爱心，不但收留了你，哪怕知道你拥有的超能力多么特殊，却还是肯将你放走，让你寻找记忆。”

“多巧，你被他提点，发现自己可能是八区人。多巧，你一来八区，就撞到了玉京春。多巧，玉京春里全是你的熟人。”

“你真的不觉得，事情过于巧合了么？”

“………………”

【精神海共鸣：60%。】

-

巫商面色铁青，甚至顾不上再与傅白雪分说，毫不犹豫就往门外冲。可他的脚步，却被傅白雪拦住了。

他如今只是个弱不经风的菜鸡，只要傅白雪想拦，他是走不出这个门的。

当时他剥离自己的能力，给它创造身体时心想，我就算变成个废物也没关系，反正我还有脑子，反正不管是阿昭那个笨蛋，亦或是老白，都会护着我的。

说来好笑，多疑、敏感、刻薄、阴毒的巫商，对放在自己心坎上的人，却一直充满着天真的信任，他甚至从未想过，他们会不愿意被他托付性命。

看到傅白雪挡在他身前的时候，巨大的荒谬感击中了巫商。他露出了像是被抛弃的小孩子一样，悲伤又困惑的表情。

披着桃色外褂的青年难以理解道：“为什么你会这么冷静地安排他去送死啊？就——就为了，他可以和我们相遇么？”

在那一声长叹后，傅白雪便收敛了所有情绪。从他平静的面容上，巫商无法窥见任何一丝属于这个男人的情绪。

只听他淡淡道：“是。”

为了过去不被改变，为了时间闭合成一个圆，为了可以同宁红尘在未来相遇，现在的阿宁必须与精神海融合。

傅白雪想起过去，对方曾对他说过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那仿佛胸有成竹的笑容。

「我们一定会在未来重逢的！」

他们相识那么多个年头，他们是默契十足的老友，他一直都那么相信他，所以这次……也一样。

“……”

巫商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他摇了摇头。

可惜他不是傅白雪，巫商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大局也好后手也好，这些都束缚不了他。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时间闭环，也不在乎过去改变了未来会不会消失。巫商只知道，如果再一次眼睁睁看那人消融进精神海，他大概会真的疯掉。

傅白雪蹙眉：“冷静些，小商，阿宁已经把一切布置好了，这只是他必须经历的道路。”

“哈——？！老白，你在说什么傻话？”

巫商嗤笑一声，他对傅白雪的态度从未这么尖刻过。

“过去是无法改变的。”傅白雪也被巫商带出了一点火气，他加重了语气，“既然我们过去和阿宁相遇了，就说明他成功回到了过去，他确实融入了精神海，这是无法更改的「过去」！与其想这个，不如趁机想想怎么铲除那些狂徒，让他再一次与我们重逢时，拥有后顾无忧的未来……”

“哪里来的未来！？——没•有•重•逢•了！！”

巫商忍无可忍，咬着牙，一字一顿打断了傅白雪。

“什……”

傅白雪愣住了。

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一种没由来的惶恐。

“你单知道我和他纠缠最久，你却不知道，他到底在用什么身份与我纠缠！他就是那个，我曾经无数次提到过的，抛弃我的，灰飞烟灭的「父亲」！！！”

巫商双眼赤红，几乎要滴下血泪来。

“你从未与他亲近过，所以并不知道他背上那个图腾的样式。我现在告诉你，每次他死亡，那眼睛就会淡去一圈，从前我一直不明白，但是如今我懂了——图腾总共三笔，他也只能活三次。”

“如果这是他的第一次；那么时间向前推，两年前那次精神海融合就是第二次；成为我的「父亲」后死去，是第三次！”

“——那个王八蛋哪有什么未来？他骗了你，他早已死在过去了！”

傅白雪脑中轰隆一声。

记忆中的人浑身浴血，在跳入精神海前，回头，对他微微一笑。

「我们一定会在未来重逢的！」

-

——他早已死在过去了。

——他骗了你。

-

宁红尘的情况很不好。

他瞳孔涣散，额头滚烫，后颈胀痛，心跳加速，口干舌燥，血压升高。

使用转化剂转换的Alpha或Omega，在被强行转化时，必然会伴随初次易感或发情，就像上次他被巫商注射药剂那样。

在宁红尘拖延这么久之后，Omega的初次发情期，终于到了。

他急促地大口呼吸着，头痛难忍，耳边似乎又传来若有若无的窸窣呓语。那些常人难以分辨、无法捕捉的低语，一直一直一直在他的耳边萦绕着。

如果以前还能说不明白，他现在总算是懂了：那就是“精神海”的共鸣。

共鸣并不是可以随便引发的，只会出现在他精神不稳，精神力到达一个峰值时。

不可以中计。这就是这个冒牌货的目的。

冷静。宁红尘。深呼吸，冷静。你可以的。

宁红尘不停这么对自己说，可是没用。

在他短暂的这一年多的生命里，对他最重要的人不是昭瑶，不是傅白雪，更不是巫商，而是伊万。

他越是告诫自己冷静，越是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所以这一切到底算什么呢？

难道他的出生，他的茫然和探求，他的一切一切，都是为了达到那个“目的”，被他人无情拨弄操控出来的么？

前所未有的绝望，在这一瞬间，几乎要将宁红尘淹没了。

【精神海共鸣：70%。】

作为操控他命运的其中一员，‘巫参’仍旧摆着那张笑吟吟的脸，就蹲在他的面前，托着腮看着。那张淡红水润的唇，仍旧在张张合合，吐出他无比抗拒的字眼。

“还有傅白雪。这次你之所以会落在我手里，还要多感谢他。”

“本来小商最近几乎在不眠不休地盯着我，我还以为计划要流产了，没想到傅白雪神来一笔，和我达成了合作，把小商给引开了——多有意思的事，对不对？”

“……”

【精神海共鸣：75%。】

宁红尘眨眨视线涣散的眼睛，大脑费力地转了转，才想起来傅白雪究竟是谁。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是穿着鼠灰色长衫的男人微微低头，吹去了茶杯中的浮沫。

低垂的眼帘和浓黑的长睫，遮蔽了他的眸光，却遮不住男人唇角那一丝轻微的笑意：“还能因为什

59 一、乌秋鸟与菩提子①
一、乌秋鸟与菩提子①

这是新历九年的深秋。

一场仗打了几十年，人脑袋都打成了狗脑袋，礼义廉耻在生存本能面前什么都不是。如今百废待兴，家国不存，到处都是一副民不聊生的景象。因为情形太荒谬，以至于让我总觉得，书本上说的，就在短短百年前还存在的繁华盛景，是否只是昙花一现，还是干脆只是一场幻觉。

毕竟再往前数几百年，现在的场景，和古代天灾战乱后的饿殍遍地有什么区别？

唯一让我真切感觉到，自己晚生了几十年的地方是，若是十多年前，饿昏了头的人在做坏事前，残存的观念会让他们记得，好歹要躲在小巷子里，可现在，连孩子都会在青天白日下公然抢劫了。

我躲开那把寒光逼人的折叠刀，往旁边让了让。

眼前的孩子个头小小，手掌和脸蛋都脏兮兮的，唯独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干净得不行，浓密的睫毛整整齐齐地分布在眼帘上，像是一排笔直的小白杨。那眼睛太清澈了，一点没有那股走投无路的人才有的疯劲，反倒像是新生的幼鹿。

我心里一软，从提着的一袋食物里抽出一个面包递了过去：“喏。”

面包是牛奶全麦面包，豆沙馅的，烤的金黄的表皮上还缀着芝麻，看上去就很诱人。在这么个世道，这么一个豆沙面包，属于市面上见都见不到的稀缺品。有些出生晚几年的孩子，可能都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

小孩显然愣住了，陷入了困惑里，一时警惕也不是，逃走也不是。我看他不知道该把刀收起来，还是该拿面包的茫然样子，觉得他有点可爱。

就是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虽说已到了秋天，但日头仍旧很盛，我穿着褂子，被晒得有点够呛。手提兜里的食物也很沉，我一边心想失策了应该叫个跑腿，一边将重心挪到了另一只脚上。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我笑吟吟地问。

这个动作把小朋友吓了一跳，他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然后一个起跳，收刀的同时，从我摊平的掌心中捞了面包就跑，轻盈得像春日里掠过树梢的鸟雀。

好灵巧的动作，好敏捷的伸手。

我并未阻拦，小鸟抖抖翅膀，从路人的掌心叼起麦穗，扑棱棱就要飞走了。

在消失在巷子前，那孩子不知为何，犹豫着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对他笑了笑，挥了挥手：“再见~”

小鸟的翅膀毛又炸开了，转瞬见便消失不见。

我忍不住扑哧笑了，这孩子果然不怎么聪明。

因为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所以等我到了自卫队，把带来的食物全部发下去以后，还是笑吟吟的。

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打帘进门，看到我的表情，挑了下眉：“遇到什么好事了？”

说完，熟门熟路地坐到我旁边的办公椅上，准备开始处理文件——我不爱做文书工作，所以大部分都是他的活。

我跟他打招呼：“早啊，老白。倒也没什么好事，就是遇到了一只很漂亮的小鸟。”

老白全名傅白雪，别问我为什么他姓傅我却叫他老白，问就是这么叫顺口。他穿着一身长衫，骨节分明的腕骨上戴着一串菩提子，很有隐士高人那味儿了。

我一看那串珠子就笑了：“当时不是嫌这玩意碍事，不想戴么？”

傅白雪将它褪下来，在手指上把玩一阵，长眉一挑：“毕竟是你送的。”他轻描淡写避过这个话题，“你不是不爱养鸟？”

我现在待的这个地方，叫做燕北。在八区还不叫八区的时候，这里是一国首都。听说，当时这儿很是繁华，老城区的人还保留着遛鸟的习惯，宝贝得跟自己孩子一样。可惜那都是百年前的旧景，如今的燕北，只剩断壁残垣，和一群保留了一点资本的势力在苟延残喘罢了。

曾经就有这么一个小势力的头领，送了只画眉给傅白雪。鸟儿生得漂亮，叫声也很婉转，那人本也想送我一只，被我拒绝了。

我不爱养小东西。

“不是真的鸟，是个漂亮可爱的人。今天在半路上遇到的。”我对他解释。

傅白雪诧异了一下，难得追着一个话题不放，继续问：“究竟多漂亮多可爱，竟然讨了你第一眼的眼缘？”

“不是吧老白，”我喷笑，“难道你在吃醋？”

傅白雪不置可否，只拿沉静内敛的乌眸扫了我一眼。

……啊，他真的在很认真地介意这件事。

说起这个，我和傅白雪之间还有一桩官司——虽然现在我已经认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或者再说肉麻点，是挚友，但在一开始，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再纠正下，是我单方面的讨厌他。

这种讨厌没由来，与其说是什么反感厌恶，不如说是避讳。我不想看到他，也不愿意听到他的声音，一见这个人，我就恨不得退避三舍。一开始我以为这人和我消失的记忆有关，后来试探了几次，确定他确确实实和我没关系，所以就很莫名其妙，搞得我对他更是火大。

当时我和傅白雪都是活跃在战场上的佣兵，顶级的佣兵圈就这么大，两个人总有撞上的时候，不是合作就是敌对，就这么抬头不见低头见了几次，渐渐的，不少人都知道，我跟傅白雪不对付。

傅白雪对此毫无反应——他本来就是那么个性子，你很难从他的行动上窥探到他的想法。

后来有一次，我们做任务时又对上了。那是个设立在海岛上的战场，海风咸腥湿润，吹得头发黏在脸上，我把傅白雪捶进沙地里，旁边就是分不清敌友的尸体。

他只剩了一口气，我从他怀里扯出任务物品，转身欲走，就听他在后面叫住了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出口后还没落地，就被海风吹散：“为什么……不杀我？”

我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心想这人什么毛病。

不过以他当时的伤势，死掉也就是再补一刀的事。于是我好脾气地蹲下，准备给他个痛快。

傅白雪却握住了我的手腕。因为失血，他的指尖冰凉，并且全是泥沙和血污，紧紧攥着我的时候，给我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我应该甩开他的，但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只是忽然觉得心很酸。

他还在找我要一个答案，声音是一贯的平静：“我知道你讨厌我，这并没有什么。可是我已经输给你六次了，为什么，你每次都手下留情？明明就算是合作出任务，都恨不得离我对角线那么远，却次次都放走我——就算是我，对这种程度的放水，也会觉得困惑的。”

我拍开了他的手，拧眉看了他一会儿，往他怀里丢了根巧克力，拧身走了。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但那时候的我，其实挺怵傅白雪的。我为什么会怵傅白雪这简直匪夷所思——他没坑过我，没阴过我，本人的风评不错，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压着他打——所以为什么啊？

每次看到他低垂的眼睑，和疏淡的神情，我总是会头皮一麻，忍不住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傅白雪到底在想什么，只知道从那次起，我们就莫名熟络了起来。其中经历了大大小的事情，也遇到过不得不互相交付后背的生死危机，这么多年下来，就变成了挚友。

只是我当时的难缠和冷淡，似乎给傅白雪留下了相当大的阴影，他无意中曾说漏过一嘴“就算是追求意中人，我也不会拿出比当初对待你更大的耐心了”。好在我对待别人的态度同样不怎么样，他才好受点。

但这次这个，好像是我第一次对一个初见的人表露出这么浓厚的兴趣，傅白雪便吃味了。

他其实并不是个很善于言辞的人，惯会用垂眉敛目来掩饰心迹，此时他无意识转动着腕上那串菩提子，我便知道，他还在等着我的答案。

我歪了歪脑袋，伸出食指在自己的后颈处点了点，似笑非笑道：“真吃醋了？BO恋在我这行不通的老白，你死心吧。”

傅白雪没说话，只低头呷了口茶，像是根本没听见。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妥协：“那只是个孩子，才到我腰高。”

傅白雪好似凝结了的眉目终于松动下来，还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炼铜是犯法的。”

这人总是有本事，用严肃的态度说些冷笑话。

我嗤笑一声：“法早没了。我就是法。”

不是我狂，而是真的。

我和傅白雪刚从战场上下来那会，国内才刚刚平复战火，局势比现在还不如。一半是闲得，一半是看不惯，我们便收留了几个觉醒了能力的人，顺手解决了一些看不惯的事，成立了民间自卫队。后来摊子越铺越大，这两年扩张速度更是极快，已经到了能勉强和燕北的黑道老大玉京春掰腕子的规模了。

所以在燕北这方地界，我说我是法，也没什么错。

刚才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被岔开，我暗自松了口气。

关于傅白雪喜欢我这件事，他没挑明，我也没挑明。说我吊着他也好，说我顾虑多也好，这件事只要一天不捅破，我就能一天天装傻下去。


作者有话说：
预留存稿写到五千多的时候电脑忽然重启，数据全部清空，我整个人都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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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的新生阿宁外冷内热，卷二的阿宁活了更久，外热内冷，希望能写出二者的微妙差别。

卷二的故事发生在卷一开始的九年前，这会儿老白还不是佛爷，没那么超然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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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RCK_39、旖茶、Bruce、焚茶、小少渊、有事发生投喂的鱼粮！

60 二、乌秋鸟与菩提子②
二、乌秋鸟与菩提子②

不想接受傅白雪的感情，倒不是我真的那么介意他Beta的身份（当然要说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还是那句话，我怵他，所以每次对他产生了情愫，我都及时掐掉了。

记得有一次我们在他家里喝酒，两个人都喝醉了，我的程度要好些，就顺手替他收拾了下狼藉的杯盘。转头一看，傅白雪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我蹲在他旁边，凝视了一会儿他安静的睡颜，不知怎么想的，凑过去吻他的唇。

过了会儿，我起身，抹了把湿润的嘴唇，又抹了把湿润的眼睛。低声骂了句：“老白你一定是前世对不起我。”

否则不至于亲一下就把我弄哭。

傅白雪仍安静地靠在那，眼睛闭着，不动也不说话。

我彻底打消了跟他在一起的念头，这不过是亲一下，我就哭成这样，要是真滚上床了，我不得哭死？我年纪大了，要脸的。

后来我们谁都没提那晚的事，彼此还是志同道合的挚友。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多的，我大概给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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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卫队的工作已经上了手，不复当初的手忙脚乱，所以工作还算清闲。身为自卫队两位顶头上司之一，在傅白雪替我分担了大部分文书工作之后，我每天需要考虑最多的，似乎也只剩下“下一顿吃什么”。

今天食堂做了糯米鸡，一个个不足巴掌大，用荷叶包得严严实实规规整整，看着就诱人。

想着今天早上那个小孩，我心中一动，捡了一个装进纸袋中揣怀里，就往门外走。

傅白雪一脸莫名：“你去哪？今天有鲈鱼吃，你不是吵了好几天要吃了？”

我道：“有点事。”

傅白雪蹙起眉，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站起身预备跟我一道走：“发生什么事了？”

我摆了摆手让他坐下，笑道：“只是去看看那个小朋友。”

傅白雪停顿了一下：“嗯，去吧。”

我心想你还管得挺多，刚跨过门槛，却听到对方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还是那个他几次三番被我打岔过去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中意他？”

我回忆了一下少年黑亮明澈的眼眸，低声道：“大概是因为干净吧。”

傅白雪不再说话。

-

其实我平日里去自卫队，并不走那条路。今天纯属日光太盛，我不想晒太阳，所以抄了近道，结果正好撞上了打劫。那孩子拦我路的地方，离贫民窟很近，再穿过一条街就是了。看他的穿着，就是那里的人无疑了。

说起来，那个小孩到底像是什么鸟呢？又小巧，又漂亮，又凶猛，又灵巧，还要是黑色的……

燕子似乎是可以的，可是燕子太纤小脆弱了。

鹞子似乎也是可以的，可鹞子没有黑曜石一样乌亮的眼睛。

隐隐约约总觉得是看到过的，停在树梢中隐隐绰绰，只是实在记不起来了。

我揣着一个喷香的糯米鸡，就这么一边想七想八，一边晃晃悠悠地走在贫民窟的街道上，心里多少有点后悔。

早知道应该听老白一句劝，至少该把那条鱼吃了再来找人，现在饿着肚子干活，好不磨人。

决定了，要是在糯米鸡凉透之前，那小孩还不出现，我就先吃了它。

而且这个地方，人活得也未免太狂野了点吧。进来还不到一个小时，这已经是我遇到的第四波过来打劫的了。

作为燕北最大的贫民窟，这里聚集了大量难民、逃兵、妓女和偷渡客，秩序混乱到了一定程度，甚至都摈弃了礼义廉耻，所有人都回归到了丛林秩序，只是为了“存活”而挣扎着。

不过我却不讨厌——比起外界那些烂事做绝还想扯一块遮羞布，偏生屁股都擦不干净的蠢货，起码这里的人都坏得很直白，甚至直白到有点可爱了。

……是真的很可爱。

我不着痕迹地用余光轻轻瞥了眼身后，含笑着想。

那里在老早之前就缀上了一条小尾巴，从我刚进来没多久，就开始亦步亦趋地跟着我，正是我想逗弄的那个小孩。

起先我见他按捺着迟迟不肯出现，以为他还想再打劫我一次。后来我才发现，这小子是在后面偷偷保护我——大概是不放心我在贫民窟这种地方逗留，便想用这种方式，偿还了那一个面包的人情。

比如现在。

我能感觉到，有两个人跟在我的背后，似乎想要偷袭我。我佯装不知，自顾自往前走，他们大跨一步，准备动手；同时，我也露出灿烂的笑容，准备回头，一面笑着对他们说“嗨”，一面打爆他们的头。

结果有人先我一步出手了。

他像是振翅的鸟雀，无声无息地掠过那两个人影，我只感到了一阵风经过，正大光明地回头一看，他已将他们拖入一旁的巷中了。

“……”

老实说，我的心情有点微妙。

本来我只是在路上看到了一只漂亮的小鸟，被他灵动纤巧的身姿所迷，决定去对面的便利店随便买点谷粒喂给他——就是这么简单的关系。但察觉到对方笨拙的行为后，我忽然就改变了态度。

确定了他真的无意出来后，我晃晃悠悠地走出了贫民窟，重新回到了宽敞的大路上，然后掏出了一直揣在怀里的糯米鸡。

“哎，还想着如果遇到了，就把这个给他呢，”我假意感叹着，同时手上动作飞快地剥去荷叶，毫不留情地嗷呜咬下一大口，“不过既然他不在，我就把它吃了吧。”

我能感觉到，本来犹豫着伸出了一个脚尖的男孩，在看到我把糯米鸡吃下后，又飞快地把脚收了回去。

其实我是个对吃东西挺讲究的人，除了遇到出任务之类的事，饭前洗手，碗筷桌椅一个也一个不能缺，这样我才能安安心心地享受食物。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惦记的东西格外得香，感受着对方像小狗一样热切的视线，我简直觉得自己从没吃到过这么美味的糯米鸡。

我啧啧感慨道：“不愧是从南方运来的新稻，这糯米真是香甜软糯，口感绵密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仿佛听到了小孩咽口水的声音，好大一声“咕嘟”。

我忍着笑，继续绘声绘色道：“这个鸡肉可真香啊，又滑又嫩，和富有嚼劲的叉烧是两种风味！还有香菇和荷叶的香气，啊，真好吃！”

演技略浮夸，但应付这么个没心眼的小孩，还是足够了。

怀着一种成功欺负到了小朋友的成就感，我就这么站在马路牙子旁，把一个糯米鸡吃得干干净净，连粘在荷叶上的米粒都舔干净了。

回到自卫队时，傅白雪抬头瞥我一眼：“见到那个小朋友了？”

“唔……”我摸了摸下巴，含笑道，“算是吧。”

-

自打那以后，我就经常揣着食物往贫民窟跑。

我甚至怀疑，那里的人几乎都认识我了。因为那只小鸟赶过来的速度越来越快，说是没人通风报信我是不信的。

不过想想也是，我对自己是个什么形象还是很有数的。我爱穿宽袖，爱登齿屐，爱着华服，每次出行，都是浮夸又艳丽的打扮。在外面都算扎眼，更何况是人人灰头土脸的贫民窟呢？

每一次我都是来找他的，但每一次我都不会找到他。因为——

“抱歉打扰一下。”我随意拦住了一个中年男人，看他打扮，这人大概是战场上下来的士兵，失去家园后无处可去，便漂泊到了这里。男人不耐地看我一眼，目光在我一身鲜艳的行头上定住了，态度变得客气不少：“什么事？”

我理解他的转变。鲜艳的颜色代表我不怕被人惦记；宽袍大袖代表我无所谓衣物是否妨碍行动；织锦和嵌珠刺绣的工艺代表我生活富足。

所以我要么很有实力，要么是个大肥羊，更可能二者皆是。可惜在贫民窟，大多数人的眼界只能看得到第二点，所以无怪乎他们被修理的那么惨。

我兢兢业业地装着傻白甜：“你见过这样一个小男孩么：大概八九岁，这么高，头发剃得很短，眼睛很黑很圆。”

他嗤笑一声：“这里这样的孩子多了。”

我继续演：“你再想想？我想给他送一点吃的。”

身后的小尾巴焦躁地动了动。

男人面色一动：“什么吃的？”

我一副富家少爷天真烂漫的鸟样，从袖袋里掏出几条巧克力：“就是这个。我昨天得了些，打算分给他几条。”

男人立马换了副面孔，殷切笑道：“我倒是能帮你找人，但你得分给我一条。”

我点头，直接递了一根过去：“好啊。”

男人反倒愣了，在确认我没有把手收回去的意思后，毫不犹豫地拽过巧克力就跑！

……怎么，你们贫民窟的人抢食物都是一个套路的么。

身后的某只小鸟已经快按耐不住了，很有种立马追上去把东西抢回来的架势。

但他终究还是没出现。

啧，今天也引诱失败了么，真是好强的警戒心。

这段时间，我沉迷逗鸟无法自拔，几乎快走完了整个贫民窟。其套路就是，等着被抢劫或者小孩的住处，然后被抢或者被抢。如果只是抢了食物就跑，倒也没什么，如果遇到了还想抢些别的的，我就会给他们一个教训，程度视他们的程度而定。

可是他就是这么沉得住气，哪怕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食物落入他人口中，他依旧没有现身过，看样子是想打定主意装无名骑士了。

有点难办。

我低头扫了眼巧克力，还有三条，就是说今天还能再钓三次鱼。

我换了个地方，打算拦下个人再接再厉，耳畔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接着，小小的少年就轻巧地落在了我的面前，又气又恼道：“被坑了这么多次还没有长记性，你是笨蛋么？”

这一刻，凝视着他黑曜石般熠熠生辉的眼睛，我终于想起来那种小鸟叫什么了。

……是乌秋啊。

下一话：贵公子①

“巫家托人递话，说是他家少爷被聘请的家教拐走了，请我们找找。”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时好想吃糯米鸡噫呜呜噫。

这是昨天说好的两章，可惜出了事故拖到今天才发……

今天晚上应该还有一章，是本来该今日份的。

61 三、贵公子①
三、贵公子①

我记得乌秋鸟。

我曾去琉球作战，那本是一块富饶的天赐之地，如今却被战火毁得满目疮痍。曾经宽阔整洁的街道，现在被炸得满是弹坑，绿化带里的树木已变得焦黑。

有次从那里经过时，无意听到了一声鸟鸣。

我回头一看，就看到在焦黑的树杈中，还有一个小小的鸟巢，顽强地挂在上面。一只小脑袋，正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着。

我将它托在掌中，那么小那么轻的一团，却有着锋锐的喙，像是一把雄赳赳的尖刀。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刚刚在战场中苏醒，赤身裸体，记忆全失，便顺理成章地将战场作为了自己的归宿。

但心里终归是不安和寂寞的。也确实从那只小小的乌秋身上，汲取到了足够我继续这空白人生的勇气。我们并不是饲主和宠物的关系，我只是偶尔经过，然后看一看它在树枝上的巢。偶尔在树根处撒一点面包碎，就是我为它所做的全部事情了。

一转眼就是那么多年的时间，现在的我，早已不会因为这些软弱的理由感到孤单和无助了，可那时，掌心托着一个稚嫩生命的触感，我到现在还记得。

眼前，小小的孩子还又气又恼地站在我面前，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我。

我有点想笑。

其实在今天之前，我一直没有想过，把这孩子钓出来后，我要如何对待他。或许可以请他吃一顿好的，再聊聊天，调剂一下我无聊乏味的人生。

但是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建立再深一点的联系也无妨，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我可以教他很多东西，让他不必一辈子都在贫民窟那种地方打滚。

这么想着，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笑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他紧绷着身体，黑葡萄似的眸子紧紧锁着我，一副随时就要拔腿跑路的架势——什么啊，这不是对我的身手很有数，明知道我不需要被保护嘛：“我没有名字。”

“……？”我掏了掏耳朵，“哈？”

他板着脸，不知是被刺痛了还是怎么，硬邦邦地重复道：“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狼崽子。”

我来了点兴趣：“为什么？”

男孩抬手，一只毛茸茸的大白狗出现在他的身前。不对，不是狗，应该是狼，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狼还长着翅膀。唔，这还是一只狼崽子嘛。

他揉了揉小狼的头：“因为他。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了。”

具现出生命体的能力……？以前从没见过，有趣。不过才这么丁点大，就先一步觉醒了自己的能力，这小子天赋很强。

我弯下腰，笑吟吟地平视他，带着点逗弄的语气：“要不要加入自卫队？我可以当你的老师哦。”

“……”男孩的眉头深深地锁着，他困惑地问，“老师是什么？”

“呃，”这答案太简单以至于我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我缓声道，“就是可以教授你知识的人。”

同时在心里暗下决心，当老师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这小孩什么都不懂，我实在没耐心把时间花在这么个小孩身上。

“……”男孩张了张嘴，似是要答应，在目光与我的相触时，又忽然改了口型，“不要。”

我愕然，虽然我已经做好了反悔的准备，但他会拒绝还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跟他比划：“你不知道自卫队么？在燕北很出名哦，如果你进了自卫队，就不用靠抢劫为生，可以离开这里，可以读书写字，还可以吃很多很多好吃的……”

他的目光闪了闪，似乎是在犹豫，最后又看了一眼我，然后嘴角往下一撇：“不要。”

我真的很吃惊：“为什么？”

男孩皱起眉毛：“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小狗。我在这里也能吃饱，没人敢过来抢我，我有地方住，识字也不是必须要干的事，那我为什么要出去当狗？”

……这小孩真的好敏锐啊。

我做投降状：“好吧。”

被小孩点破了我心里的想法，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我自讨了个没趣，对他的兴趣瞬间降到了谷底，我喜欢傻一点的小孩，因为逗起来很好玩。

他虽然是我喜欢的一根筋，但直觉太准了，不好坑。

于是，我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给他：“那这个给你，我走了。”说完就准备走，他却把我叫住了：“喂。”

“嗯？”我回头。

他苦恼又困扰地看着我：“你为什么要一直找我？”

只是想逗鸟罢了。但说是不能这么说的。

我抬起宽袖，笑盈盈地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怎么正经道：“因为某个小朋友真的太可爱了~”

“喂！”

我把他气恼的声音抛之脑后，晃晃荡荡打道回府了。

-

这是个晴朗的午后。

傅白雪慢悠悠倒了杯茶，坐到我旁边：“这几天没见你往贫民窟跑。”

我用手支着下巴，阳光很好，我有点犯困。他便伸出手，顺手把我的脑袋往他的肩膀上带了带：“没兴趣了。”

我倦倦道：“小孩太敏锐，不好搞，算了。”

傅白雪转头看我，清浅的呼吸拂过我的头顶，痒痒的。他半天没说话。

我心想他是不是被我的没心没肝有意见，问：“怎么了？”

傅白雪又把我推开了一点，诚恳道：“你上午出任务，回来没洗头，一股血腥味，有点臭。”

我把头又往他鼻子下凑了凑：“臭你就多闻闻。”

“不要。”

“好无情哦~老白~”

我们打闹了一阵，傅白雪才入了正题：“巫家托人递了话过来，愿意给我们钱。”

我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条件呢？”

之前我也说过，现在战火初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打起来。各个地方军阀玩命似的扩充兵力，有些空有资源财富的大老板落后一步，只能美其名曰“投资”，实则破财保命。

巫家是吴州当地的一个望族，虽然没有枪杆子，但很是出了些人才，它一向和我们燕北的势力八竿子打不到一处，为什么会联系到自卫队？要知道，如今的自卫队，控制的中心还在沽口、燕北两地而已。

傅白雪屈起修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说是他家少爷被聘请的家教拐走了，请我们找找。”

他递给我一份资料，里面详细记载着巫家少爷的资料。这孩子是巫家独子，名叫巫商，今年才十二。据说本人从小就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身体也不大好，所以很少在人前露面，也没有去私塾读书（如今公共教育瘫痪，家家户户都是自己教孩子，有条件的家庭会把孩子送到私塾去），而是请了家庭教师在家中教授小孩。没想到一向性情孤僻邪异的巫商，竟然对这个老师很亲近，甚至跟着他跑了。

那家庭教师的资料也附在后面，名叫巫参，但是只有薄薄一页纸。说是对方来历神秘，连名字都是巫商喜欢他极了，亲自给取的。对方原名叫什么，大家都不知道。

其实这巫家少爷离家出走已经好几年了，本来巫家已经放弃了，觉得那个老师已经把小孩拐卖到国外，甚至已经死了。可前阵子，他们打听到有人在燕北看到了类似的巫姓孩子，便递话到了自卫队这里，说要是人找到了会有重谢。

我扬了扬手里的资料，对傅白雪笑道：“要不是年龄对不上，我都想叹句好一出‘富家大小姐反对封缄传统，毅然为爱私奔’的戏码了。听听巫家说的什么屁话，满口嫡子庶子的……嫌弃巫商他妈是小三，当初就管好裤腰带啊。大儿子死了把孩子接回来，又嫌弃他把他关在房子里算什么意思。”

那个把小孩带走的家庭老师固然很可能没安好心，估计是抱着把人卖掉的打算；但小孩宁愿跟一个身份有鬼的老师走，都不肯在呆在家里，这巫家人怎么心里没点数么？

越是乱世，越是能见到丑陋的人心，而所谓“人性的闪光”这之类的东西，就如海洋上浮动的波光，浪花一卷，便破碎了。

巫家里头的那些破事，我闭着眼都能想出来。

但这些跟我可没关系，我不过是个想要拉赞助的可怜人罢辽。

“行啊。巫家手里不是握着一个造船厂么，他吴州大户，富得流油，为了唯一的儿子，应该肯舍得下点本钱吧。”

我笑吟吟道。

傅白雪眉毛都没动一下：“行啊，你去说。”

我嘴巴一噘，可怜兮兮地看向他：“老白，我们不是好朋友么？”

他轻轻捏住我的嘴，左右晃了晃，口吻带着笑意：“别撒娇啊你，当初说好了，我处理文书，你搞定这些人的。”

我往下倒，直接滚到他怀里，拿大袖子盖住脸，闭眼装死：“我没听见我没听见！”

傅白雪无奈道：“你这人真是。”

我对他对他做了个鬼脸。

-

委托算是接下来了，但想要完成，还是有点难度的。

偌大一个燕北，作为曾经的都城，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里如今也是八区的重要枢纽，还承担了戍边的职责，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想找一个小孩，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纵然巫家给的报酬丰厚，我也没太上心，只是让底下的小伙子们注意着点。

结果我万万没想到，这条大鱼，竟真的被我撞上了。

说起来，这事还得多亏那只乌秋鸟。他一定是我的福星，不枉费我一见面就那么喜欢他。

-

下一话：贵公子②

稚嫩的少年仰头看我，姿态是那样无辜，神情是那样晦暗：“他不是我的老师，是我的‘父亲’。”

我莫名其妙道：“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不认得那个叫‘巫参’的家伙！”

“我不管。”他慢吞吞道，“父亲说了，让我找你。”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昨天说好下午还有的那一更被我鸽了，实在非常抱歉！

因为这两天在搬家，各种兵荒马乱……

刚才刚搬进新住处，我把床垫往阳台上一抬，就撸起袖子开始码字。房东都惊了，问你不收拾屋子么，我说我要赶死线……

笑哭。

-

感谢美人骨投喂的彩虹糖。

感谢纯爱战神周黑鸭投喂的猫薄荷。

谢谢两位大佬，么么么么！

62 四、贵公子②
四、贵公子②

我捏着一个西红柿，慢悠悠地在街上边走边吃。

这个时节正是果蔬下来的时候，结出的果实又红有饱满，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汁水丰沛，我很是满意。

今天没什么事，我溜号出来，把老白丢在了办公室改文件。盖因今天日头实在太好，看着飒飒的叶子被照得发亮，我的心里也亮堂了起来，很想出去晒一晒。

就这么边走边吃，晒着太阳发着呆，又不自觉来到了贫民窟。

对天发誓，我并没有想撩闲的意思。那只小狗崽可爱是可爱，可惜不肯跟我回家，直觉又准得很，既然不好拐到手，我就不想招惹他了。

主要是懒，不想变成一个小孩子的人生导师，懒得负责。

所以只能说我的脚有自己的想法。在发现自己习惯性走到哪了之后，我一个急刹车，就打算掉头走，结果晚了点。

一个清亮的少年音从背后叫住了我：“喂！”

我回头，就看到小乌秋站在我的身后，旁边跟着他的大狗。明明只是两个只到我腰高的小家伙，却生生弄出了一种把我包抄了的架势。

啧，以他这次赶过来的速度……莫不是接到报信后，骑着狗一路风驰电掣赶来的？

他那条小白狼（我还是喜欢叫它狗）一身长毛都乱了，蓬蓬往后支棱着，有点好笑。

小孩看着我，半天没说话，然后撇了下嘴。

自打上次他拒绝了我的邀请，我已经进一周没有过来了。从那双清凌凌的眼里，我能看到一点没藏好的受伤，这是觉得委屈了？

我便笑，低头问他：“小乌秋，有什么事么？”

“小乌秋是他妈的什么玩意儿。”他毫不客气道，脸上的反感一点都没掩饰。

“但是狼崽子不太好听，像是骂人的话，我并不喜欢。”

“行了行了随你吧，”他无意与我纠缠，只硬邦邦道，“听说你们在找人？”

这倒是让我有点惊讶了。我起先还以为，他急匆匆赶过来，是想兴师问罪来着，结果人家虽然年龄小，但性格倒是真洒脱，一副虽然我难受但是这事翻篇了的冷淡表情。我被勾起了兴趣，笑着点点头：“是啊，找一位小公子，年龄约莫比你大三四岁。怎么，地头蛇要帮我这个忙？”

说小孩是贫民窟里的地头蛇，我真不是在夸张。否则我也不会每次一过来，就会被通风报信了。

这话本是打趣，没想到小孩却点了点头：“没错，我见过这人。”

我洗耳恭听。

“昨天我路过福临胡同时，听了一耳朵，说是他们老大拐到了一个尖儿货，本来是打算做完割折①再拿去卖，结果发现他可能是个大少爷，就是那什么巫家的。现在风声正紧，货算是砸在手里了，要是你要的话，我帮你说项，只要你不找福临胡同的麻烦，他们应该肯把人交出来。”

我看得出，小孩说这话的时候，满眼都是诚挚。贫民窟里没有孩子，尤其是他这样无父无母的，在这方面更是熟练得可怕。明明看着还是个小屁孩，就已经能做牵线搭桥的事了。

……我越来越想把他挖到自卫队了。

不过到底年龄小，很多关节都没想通，了解的始终是表层。比如哪有那么巧的事，他经过的时候，正好把这件事的起因经过听得清清楚楚。明显是有人打听到了消息，借着他的嘴给我递话呢。

但我不欲多谈，只笑着点头：“如果真是的话，我就该谢你了。”

他听后点了点头，也没多说，就闷着头在前面带路。

其实贫民窟都是外界的说法，这个地方是有名字的。叫水龙坡。据说原来本是一处坟山，后来盗墓贼来得太多，渐渐的竟然发展成了一个村落。后来战争爆发，很多士兵驻扎在这里，成为一个营地，后来大战匆匆落幕，滞留的士兵和当地人结合，经过数年发展，终于有了现在的规模。

福临胡同，是这偌大水龙坡里，比较好的一处地段。能在那住着的，都在这儿算个“人物”——乌秋儿就住在福林胡同的外围。

百无聊赖，我没忍住跟他搭话：“要是那人就是我要找的大少爷，那你可是立了大功。小乌秋，你想要什么好处？”

“说了别这么叫，好他妈恶心！”他为表反感，还在地上吐了口口水，然后冷冷瞥我一眼，口气生硬：“没想要好处。就当还你巧克力的人情了。”

……所以我说什么来着。小孩就是傻一点可爱。

你看他，这副又倔又嘴硬的样子，哪怕心里觉得他天真过头，但也着实招人疼。

我低低笑了声，没接他的话茬。马上又要见到另一个小孩了，像是巫家那种大家族出身的小孩，要么鬼精要么傻甜，现在我还有点摸不清对方的路数。

就希望对方别太难搞。

-

——然后我就被打了脸。

到了地方后，怎么和地头蛇你来我往姑且不提，总之我终于见到了这个我们加班加点找了两个星期的大宝贝——巫商。

小孩大概十三四岁大，与巫家给我的照片一模一样。生得眉目如画，是配得上“尖儿货”这个标准的好。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被锁在一间没窗没电的毛胚房里，手腕脚腕上都拴着铁链，正抱着腿缩在角落里打瞌睡。

……这模样这习惯，怎么跟个猫似的。

角度问题，这时我只能看到他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大概是在外面流浪的时间有点久，他的头发偏长，散在肩膀上，倒是不丑，只是单看身形，像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子。

我心道为什么觉得这小孩我瞧着那么眼熟，刚想走近仔细打量打量，他就像只灵敏的野猫似的，忽地抬起头，然后用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紧紧盯着我。

四目相对的时候，我心里蓦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不喜欢这个孩子。

这感觉，比当年看到傅白雪的感觉尤甚。甚直可以说，我厌恶他。

是他的眼神太精明，表情太冷淡，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我很反感这个孩子——说过的吧，我喜欢小小鸟那种小孩，而这种，一看就很难搞。

不过这都是私事，横竖我把人交到巫家手里就算完事，估计以后一辈子都见不了面。我一向公事公办，熟练地对他露出一个亲切度max的笑容，蹲下身与他平视：“您好，是巫家少爷么？我是自卫队的人，被令尊委托，带您回家。”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回队里就给他做检查，基因比对没问题就讹巫家一笔，如果身份弄错了，就把这小子丢出去。

这位叫做巫商的少爷半天都没说话，只用一种微妙的表情凝视着我，眼神像是剔骨刀一眼，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利落。错觉么，我总觉得他目光里的意味太复杂，像是在估量着什么。

其实他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嘴角有撕裂伤，眼眶是青肿的，鼻下和额上都有已经干透的血迹，脸颊还印着一个鞋印——看样子，吃了不少苦头啊。

”……？“我保持微笑，和他对视。

最终还是巫商移开视线，没有喋喋追问，没有喜极而泣，没有忐忑不安，他安然地坐在地上，任我解开他手腕和脚腕上的铁链，擦拭他沾了乌红血迹和灰黑脚印的脸庞，期间始终一言未发，只用那种透视般的目光一直看着我。

这小孩实在惹人讨厌。

我有点不快，却没表现出来，只笑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么？”

一直像个洋娃娃一样任我摆弄的小少年终于有了其他动作。

他浓密的睫羽轻轻一掀，像是柳絮在微风种轻颤，说的话也是柳絮般轻飘飘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道：“我不知道。”

他似是终于感到了一点稀奇，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因为我失去记忆了。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但是他们都叫我‘零’。”

“——零。”

少年咀嚼着这个字，牵着我的手，随我不紧不慢地往外走。虽然因为饥饿和伤势有些踉跄，却仍旧保持了相当良好的仪态。这孩子给我的感觉很怪，就像是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似的，所以表现得特别云淡风轻。

难怪那帮把他掳来的人会说，他有点邪性。

“零。我知道你。”

“嗯？”

“我来燕北，就是为了找你的。”

巫商道，“所以，你不能把我卖给巫家。”

嗯……嗯？？？？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辣！！！困炸了困炸了……你们一定想不到，我已经连续三天工作到半夜了，昨天半夜四点还在写报告……今天下了班感觉脑子都是蒙的，打哈欠的时候登了一下长佩，顿时良心隐隐作痛，撑着眼皮更了一点。

短小君，因为是赶着死线写的，小天使们请原谅我吧orzzzz，从今天开始正常更新啦。

实在没法校对了我现在看字都是花的，完全看不进去。睡了睡了。
63 五、贵公子③
五、贵公子③

来者不善啊，这小孩。

我在心里琢磨着他什么意思，一边慢悠悠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西红柿递给他，以拖延时间整理思绪：“吃么？”

小孩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比较明显的变化，好奇道：“你是怎么把它藏在袖子里的？”

我抖了抖宽大的袖摆，漫不经心道：“唔，说出来就不灵了，你猜。”

巫商忽然笑了下，乌黑的眼睛暗不见光，然后用肯定语气问出了疑问句：“你在想什么？”

——操。

一瞬间，我有种被完全窥视了的头皮发麻感。我敢肯定，刚才我那番举动，包括我心里在想什么，他都了解得清清楚楚。而且现在戳破，等于明着在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这是故意的，他想看我笑话。

我们明明素昧平生，哪来那么大的恶意？

我反手将番茄收了回来，这么讨厌的孩子，我不要给他东西吃。

我不客气地问他：“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么？我为什么要留下你？”

巫商的口吻带了点诡谲的味道，他轻柔道：“对啊，我也想知道，父亲为什么让我来找你。”

父亲？他的父亲不是委托我把他送回巫家么？

思绪在脑子里打了个转，我才恍然大悟：“啊，你是说你老师？被你亲爹知道的话，他会被气死的。”

稚嫩的少年仰头看我，姿态是那样无辜，神情是那样晦暗：“他不是我的老师，是我的‘父亲’。”

我莫名其妙道：“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不认得那个叫‘巫参’的家伙！”

“我不管。”他慢吞吞道，“父亲说了，让我找你。”

作为糟糕的成年人，我忍不住在心里转七转八了许多糟糕念头。巫家少爷被他家庭老师拐跑了，这事我以前一直以为只是大人觊觎少爷的财富地位之类的，把人拐走只是当人质，想要讹钱，或者再阴暗点，和巫家有私仇，所以打算把小孩弄死弄残做报复。

结果万万没想，巫商竟然“认贼作父”了。而且这话从一个少年嘴里说出来，好糟糕啊……真的好糟糕啊——很有种禁断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那个叫做巫参的人，我不认得啊。对方的所有资料还是巫家那边给我的，只知道莫名得了少爷的喜欢，还给了他“巫”的姓氏，以前来历成谜——或许他跟我的曾经有关系？

但是打拼这么多年，从一无所有举目无亲混到现在这个地步，我该有的都有了，过去那种迫不及待想要了解过去的心情，早就不知不觉淡去了。

我甚至觉得现在挺好，不太想要巫商这个变数。

“你做梦吧。”

巫商轻飘飘瞥了我一眼。

我无视了他含着冷意的眼神，伸了个懒腰，然后摇了摇手指：“你说的那些，那都是你的事。一来我不相信，二来这些跟我没关系。总之小少爷，看在我们相看两厌的份上，咱们一会做个检查，血缘如果对上那就江湖不见吧，别彼此折磨了。”

这小子看我不顺眼，我一开始还没明白，现在也回过味儿来了。他怕不是个重度恋师狂，他那老师把他丢了，他就把怒火怼到了我的身上——我何其无辜？

巫商没说话。

我把人直接从福临胡同里带走了，没一个人敢说一个字，只用卑微的眼神看着我，期盼我收了他们的好处以后，从巫家手里保下他们。老实说这种感觉我挺烦的，这世道太他妈有病了，你拳头大你就是有理，秩序崩得一塌糊涂。但鉴于我是这种畸形环境的受益人，这种不满我不会说出来，免得被人骂矫情。

我一直有个有点蠢的愿望——我希望自卫队的建立，能给这烂透了的地界带来一点变化。

起码……在燕北这一亩三分地，我不想看到这种公然商量着要把孩子做割折①的事了。

把人带到自卫队我就没管了，这小孩我真的非常讨厌，烦到一眼都不想见。

被一个小孩弄崩的心态，就要用另一个小孩来治愈。我选择性遗忘了之前想离小乌秋远点的想法，拎着一袋食物就去找他了。

说起来，虽然我前阵子老是找他，他也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但实打实算起来，我们只正经见过三次面，真的不算熟。我到现在还不知他到底住哪，只知道是在胡同那儿。

但是我今天实在不想再去贫民窟了，水龙坡那个地方又脏又乱，垃圾和粪便就堆在路边，有些男男女女衣服都没件完整的，就那么在外面遛。他们不嫌臊得慌，我还嫌伤眼呢。

想了想，我在水龙坡外围停住，这里已经是贫民窟的地盘了——然后拦了个小孩，用食物和拳头让他给我报信。

还以为他会犹豫，没想到对方一听我的描述就露出了了然之色：“你说狼哥啊，找他没危险，行。”

我：“？”

什么狼？什么哥？

我深深震撼了，那小屁孩说别人叫他狼崽子，我只当这是诨号，没想到小孩子们直接叫他“狼哥”么？不是我说，这也太土了吧……

这孩子真的该有个名字了。

直到他被叫出来，我带着小孩去了一家饭馆。就在水龙坡旁边，虽然环境脏乱差，但是味道是真的好。

“随便点，我请客。”

小孩也真的没客气，一口气点了很多，他不认字，一边问一边点，我估摸着，他大概把自己以前没见识过的都点了。

这点小钱我还不放在眼里。我托着下巴，看到因为盼望着吃饭，所以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小孩，干脆让他把自己的狗也放出来。

我调查过他的资料，他的能力就是那只看起来和实物没什么区别的小狼。基本判断拥有独立思维，能跑能跳，会撒娇，还会吃人。

既然人都能吃，吃点饭菜估计也没问题。

乌秋鸟大概没遇到过我这种，愣了一下才把白狗放出来，表情还有点别扭：“你是第一个给小白吃饭的人。”、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我的好感，合着我之前坚持不懈地过来找他投喂那么久，还不知喂他狗子一顿有效。我满心无语：“它叫小白？你给他取的？”

小孩点了点头，还撸了一把狼头：“因为他的毛是白色的嘛。”

我嘲笑他：“一听就是文盲取的名字，这狗——”我在他的目光下麻溜改口，“呃，狼，一看就知道还要长，到时候长成一个威风凛凛的大白狼，结果你来句‘上吧小白’，它怕不是要尴尬至死。”

他气闷地瞪了我一眼，却没有反驳。

我变本加厉地嘲笑他：”也是，自己的名字还没有呢，更何况是一条狗的。“

他的眉毛竖了起来，瞪着我：”我以为你叫我出来是要感谢我，如果是为了羞辱我，那以后你不要找我了。“

……这不是挺聪明的嘛，怎么在有些地方，就那么憨呢。

我停下筷子，不说话，就看着他。

他也停下了狼吞虎咽的动作，盯着我不动了，神色渐渐变得警惕：”你到底想干嘛？“

”……“我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他渐渐迷茫。

我专注地盯着摆在我面前的鱼香肉丝，仿佛能看出一朵花来：”……你想不想要一个名字？“

”……啊？“

其实我一直在避免和人建立更深的感情。

失忆十多年，我不知道从前自己是怎么样，但到现在为止，和我唯一产生了深厚感情的，只有傅白雪一个。

但我和老白都是成年人了，很多想法是不会说的，分寸感和距离感是当初我接纳他的原因，也是阻止我们更亲密的原因。

所以像眼前这小孩这样，我第一面看了就喜欢，后面一个劲地去主动撩闲，还想把人拐走的，真就他一个。

在对方明确拒绝以后，我多少有点恼羞成怒，心想我呸，你不稀罕我，我还不稀罕你呢。

名字这事，对我来说，其实挺亲密的。从我在人世晃荡这么久，还顶着”零“这么个当时随手取得敷衍代称就知道了。

到了现在，我对过去的一切已经不抱希望，唯有名字这一项，我始终不想将就，也不想给自己取——可那个属于我的名字已经丢了。

我伸出筷子夹了块木耳，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啊什么啊。再怎么样，我的水平，给一个小乞丐取名字还是够的。“

他额角的青筋崩了一下：”你这人，是不是不会好好说话？要我教你么？“

我故作大惊小怪：”你一个满口脏话的小孩放什么大话呢，我要你教？“

……于是，这顿饭不欢而散，小破孩气咻咻地走了，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白狗似乎在替主人气不过，又折返回来，在我的小腿上咬了一口。

”小白回来！不要吃不干净的东西。“

我：”……“石锤了，这小狗真的拥有独立思维，简直神乎奇迹，我纵横战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看过。

-

怏怏回了自卫队，就看巫商坐在我的椅子上，扭头对着傅白雪说着些什么，笑得很开心。

这个笑容，倒有几分小孩子的样子了，只是不知道有几分是装的。

我径自走过去， 拎猫一样把巫商从座位上拎起来，丢到地上， 然后自己坐了上去：”这是自卫队的总副队长办公室，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结果巫商这小子，完全没有从地上爬起来的意思，反而一副生根了的架势。

”你走不走？“我口气里带了点不耐，”不会自己走的话，我就把你扔出去了。“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傅白雪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我，我眼神一飘，没跟他对上。

老白一直比我心软，我常称其为菩萨或者佛爷。

结果巫商这鬼精，本来还双手撑着地的，闻言竟然直接往地上一倒，”虚弱无力“地晕过去了。

我：……

我过去，轻轻用脚踢了踢他：”喂，装什么，起来。“

他没动静。

我有点头大，加重力道：”起来！“

他仍旧不动。

我烦了，打算直接把人扔出去，傅白雪终于看不下了，他咳嗽了声，委婉地暗示我：”他刚刚洗完澡，处理了伤口和抽血，还没有吃东西。“

我才不信他饿晕了——晕早晕了。

直接将人拽起，拎着衣领时，手指擦过他脖颈处的皮肤，滚烫。

我：”……“操，不是吧。

我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真的不是错觉，他发烧了。

难道不是装晕，是真的晕了？

我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啧了声就把人抱进了休息室里，顺便让老白去给他弄点药和吃的。

傅白雪很善解人意：”你好像不太喜欢他，还是我来照顾他吧。“

”不。“我冷酷无情的拒绝了。

在看到刚才两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后，我坚信巫商就是个擅长蛊惑人心的小妖精，老白这么一个纯洁无邪的Beta，可别被坏男孩给骗了：”我在这看着他，你快去吧。”

“……你啊。”傅白雪笑叹一句，轻轻带上休息室的门，走了。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巫商“唰”地睁开眼，然后对我笑了下，半支起身子，倚在床头：“Surrrrrrprise~”

“………………”

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果然是装的！幸亏没有把傅白雪留在这里。

我抱臂俯视他：“特意把老白支走，你想对我说什么？”

他是故意支走傅白雪的，毫无疑问。从我之前的表现不难发现，我对他充满警惕，在这时候他装晕，我肯定不会放傅白雪在这，所以他装晕的目的很明显了，就是为了制造一个和我单独谈话的机会。

“没办法啊，”他叹了口气，脸上带了点真切的遗憾，“作为自卫队的总队长，我还以为傅先生是主导人，结果刚才聊了一会，发现完全不是那样。他对你简直言听计从，结果还是要找你。”

就猜他和老白聊天没安好心，我冷笑：“看清楚，现在是你有求于人。别阴阳怪气了，直奔主题。”

巫商眨了眨乌黑浓密的眼睫：“我的目的很简单啊。血液样本的检查结果还有一个小时下来，我要做的就是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说服你把我留下来，留在你身边。”

我一口否决：“不可能，不说我很讨厌你，你知道巫家为了带回你这个庶出少爷，许了我们多少好处么？”

说这话的时候，我故意加重了”庶出“两个字的读音，想看他的反应。

结果巫商毫无反应。他像是没听到似的，头靠着床头，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现在时局眼看又要乱，北边的似乎又想打过来了。这种时候，想要保住燕北甚至扩大势力，沪口你们绝对不能丢——我一路从那边过来，也听说了不少事，玉京春手上可没船——”

他睁开眼睛：“你们找巫家要了多少船？”

巫家作为南地大财阀，又是造船发家，手里掌握的船只，足够组成一支相当不错的水军了。

我笑而不语：“现在是我在问你。”

巫商盯了我一会儿，忽然道：“你要了一个船厂。”

我欣然点头：“包括一部分员工和技术开放——所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留下你的。”

没想到他讥诮一笑：“蠢货。”

“……”我挑眉看他，也笑了下，“你是第一个骂我蠢的。”

“本来就是蠢货。”他毫不客气，“还是个自认为聪明的蠢货——你不会真的觉得，巫家肯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要把我要回去，是因为家族爱吧？这时候你应该查清楚，我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我当然知道。”我眼也不眨，“我知道你聪明，也知道你藏了秘密。可彼之蜜糖我之砒霜，你也看到了，边境不稳，眼下我还要巴着巫家呢，没空想别的，除非——”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除非你给我讲讲，自己到底藏了什么好宝贝？我看情况，搭把手也不是不可以。”

巫商露出了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厌恶表情。我爽了。

见此路不通，他又换了个说法：“巫家的力量很大。”

“我知道。”

“他们有很多船，武器，人才，物资。”

“还要你说。”

“我的

64 六、和毛子的爱恨情仇①
六、和毛子的爱恨情仇①

打断这番讨价还价的，是忽然响起的刺耳警报。

……操。

我神色一凛，把巫商塞在胳膊底下一夹，大步迈了出去——马上就要忙起来了，我可不放心放这小子独自待在总队办公室。

他从我的臂弯里抬起头：“出什么事了？”

“恭喜你乌鸦嘴，奶中了。三区的毛子打过来了。”

我冷淡道，大步跨到楼下的警卫室，把人往里一丢：“这小子就是我们要找的巫家大少爷，还在发烧。留下两个人，给他拿点药和吃的，把人看好，别让他乱跑，剩下的人通知队友去集合。”

巫商愣住了：“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飞快脱下自己平时那一身行头，换上了作战迷彩，其余人也是如此。手下扔了支作战匕首过来，我直接插进了军靴里。

“巫少爷这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吧，我们这是打算去打仗啊。刚才咱们不是还聊起了这个么。”

我埋头往迷彩服里塞手榴，闻言嗤笑道：“自卫队自卫队，你当我们只当燕北的城管？燕北再往北就是三区的地盘，我们是要戍边的。”

他没理会我的阴阳怪气：“我知道——可你难道不该坐镇指挥？为什么要上前线，难道指挥人是傅先生？”

这听起来就像是“何不食肉糜”一样的蠢话。我当然知道我或者傅白雪应该作为总副队，起码应该有一个人负责指挥，可人手不足，如果一个人留下坐镇后方，那就意味着数倍的伤亡率。

可以说，自卫队完全是靠我和傅白雪撑起来的，怎么能退？

我没说话，巫商的眼睛闪了闪，长睫一垂，忽地挑出一个云雾般的笑：“我明白了。”

一看就知道他没打好主意。

我伸出食指点了点他，语带警告，哪怕知道只是聊胜于无：“别做多余的事。”也没多的时间磨蹭，我带着手下的组员呼啦啦走了。

-

之前说过，贫民窟的前身就是营地，位于燕北的东北部，与三区交接。在离那里不足十公里的地方，就是战场。在我们和三区彻底断交，双方的海陆空都停了的现在，那里是北地偷渡客的必经之地。

自从各国沦陷后，缺了强有力的控制，每到入秋时，北边的人就会南下，因为实在太冷了，又缺乏物资，不打过来根本没办法活。

不过这种一般都是小股的流民或者逃兵，实在活不下去了才会打燕北的主意。否则，绝不是我们这组建了不超过十年的民兵可以应付的。

毕竟真正底蕴雄厚的，当年见势不妙都往南逃了——比如巫家，那边才是真正底蕴深厚呢。曾经的繁华上京，现在不过一方苦寒之地罢了。

所以说我们是城管也不错，管管自己人还称，但是要跟外人打，缺钱，缺人，缺武器。

“真是穷死我算了！”

我暴躁地把一把组装好的步枪扔给身后的小年轻，都他妈什么年代了，我们还要用这种破玩意跟别人打，要是我和老白不在前面顶着，这不是叫这群年轻人送死呢吗！

方便防卫，自卫队的基地离水龙坡不远——这也是我为什么没事就能遛弯遛到贫民窟去的原因。我火速赶到了战场，就看到连绵数十公里的、由混凝土与高压电网组成的防御墙①已经破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一股股人潮从北而来，像是挨挨挤挤的沙丁鱼，迫不及待地从那个破口中涌了出来。

傅白雪已经上了，他躲在一处壕沟后，带着最精锐的一队，对涌入的难民进行无差别扫射；其他小队从旁协助，努力扼住缩小包围圈；后方是后勤组，正带着从水龙坡拉来的人，在后面加紧挖壕沟。

都是老对手了，彼此都熟得很。第一波冲来的，不过是边境没有活路的游民，各个衣衫褴褛身形佝偻，是实在没奈何的可怜人。有的好点，还拿了铁棍之类的防身，有些甚至只有水果刀或干脆赤手空拳。有些人冲破封锁墙时，脸上还带着希冀的笑意，紧接着就被子弹击倒，倒在了沙地里。后面的人察觉不妙，惊叫着要退回去，却又被后面一无所知的人潮推搡着往外挤，甚至死于同族的脚下。

——说白了，他们都是炮灰，是用来填壕沟的。

等这波过去，后面的三波四波，才是硬茬子。说起来，这个主意真是损得可以，也不知道是谁想的。不但浪费我们的子弹和精力，还很损耗神经。每年打完仗，都有受不了这种残酷场面，而退出甚至自杀的。

我身后有几个是今年才加入自卫队的，从没看过这种堪称屠戮的场面，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我也变了脸色，却不是为这一面倒的屠杀：“怎么今年的破口这么大！”

这宽达百米的缺口，绝不是往年的散兵能够造成的结果。只有两种可能，一，今年他们有了新的装备和武器；二，他们中有了可以改变占据的能力者。

无论是哪个可能，对我们都不是一件好事。如果选的话，我想选第一个。说真的，我宁愿抱着核弹头穿越虫洞，也不想跟一个大Alpha或大Omega打架。

我所在的地方，是一个临时指挥室，除了我以外，还有数个通信兵在来来回回，直到其中一个给我打了个“OK”的手势，我才调整了下作战耳机：“呼叫老白。Over。”

傅白雪的声音传了过来：“收到。Over。”

我笑：“需要支援么，Over。”

“瞭望台传来消息，敌方拥有强力爆破的能力者，正在爆破我们的围墙。我需要你潜入找到目标，把他解决掉，尽量在三个小时之内。Over。”

“收到。Over。”

我指了指西南方的薄弱点，对身后的人说：“带着你们的队员，去那边做支援，如果墙体再次被爆破，那这里就是重中之重。一定不要让他们闯进来。”

说完，我就出了指挥室，匆匆往战场赶。正好有一队大卡要往前线送人，我直接扒上车厢，搭了个顺风车，无意一低头，和一个小孩四目相对了。

是乌秋。

也是，说起来最讨厌毛子的，应该就是水龙坡的这帮人了。对我们来说这是贫民窟，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家。所以每年自卫队缺人手，都会就近找贫民窟的人充当后勤，他们也应得很爽快，哪怕一天两个馒头也肯干。这只小鸟一看就是重情重义的那种，大概会白给吧。

从他乌黑的双眸中，我看到了一身戎装的自己。他脸上的神色是那么震惊，震惊到让我想笑的地步。

我盘腿坐下，问他：“身上带着吃的么？”

他愣了下，懵懵地从怀里掏出一条巧克力，还是上次我给的，小孩子不懂，那巧克力已经半化了，隔着锡纸都看得出软塔塔的一条。

他要把它递给我，我没收，反而掏了掏，从侧边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很小的金枪鱼罐头，丢到了他的怀里：“一会儿大概没工夫吃，你帮我把它吃了吧。”

他还处在震惊状态，晕头晕脑地收下铜皮罐头，表情还是懵的。

真是个笨小孩。

大卡开的很快，路程又很近，两句话的功夫，已经到地方了。剩下的路没法讨巧，得我自己走。

“回来给你取个名字吧。”我站起来，对他笑了下，然后揉了下他的头：“走了。”

-

我利落地绕到几里开外的围墙边的瞭望台边，蹭蹭爬了上去。早在路上我就联系电台和他们进行了加密通讯，此时见到我爬上来，在例行验证身份后，放哨小哥开始给我讲解情况。

“……他们并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装备和前两年持平……初步断定是能力者爆破……对，就是那个碉堡，我们怀疑那个能力者就躲在那里……他应该是拥有远距离操控非生命体膨胀的能力，对密度高的金属就没什么效果。但从这段到这段，都是砖土结构的墙体，大约两百米，非常容易被摧毁，电网根本无法阻拦……”

“咱们不是有轰炸机么？对面的炮台不算多吧，运气好的好，兴许过得去。”

“……咱们有轰炸机，可惜飞行员没法飞。”

啊操，我给忘了。每次两方开战都是先互炸一波以示友好，不巧，这次被他们撞了大运，把我们的空军指挥部给炸了，刚才的警报响，就是那个原因。没了指挥部，飞行员就是瞎子聋子，飞过去和送人头没区别。

所以这次还真就是千里走单骑呗，刺激啊。

我研究了下地形，心里有数了，一点头：“行。我懂了。”

哨兵小哥有点担心：“副队，您一个人，真没问题么？”

我用拇指蹭了下下巴，吊儿郎当地笑：“我可是你们副队啊，连老白都要归我管，你说我行不行？”

我当然行。

我跟个游魂似的在战场上飘荡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一个安生立命之所，好不容易有了点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个空壳的东西，我怎么能不行？

我像一只豹子一样，绕过电网，轻巧地顺着阴影，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对面。每次一到这种关口，我就深恨自己的能力哪里都好，可惜没法飞。

我和傅白雪的能力，其实都是不怎么适合群体作战的那种。

其实单体实力强到一定程度后，都很难和人合作。所以在以往，都是我和傅白雪带队出去，我们两个背对背在前面当绞肉机，后面的人查漏补缺。有时候会遇到不得不分开的任务，那个出任务的往往是我。

一切都因为我的能力，我称其为「分解重构」。

说白了，就是我可以结构一切我想要解构的事物。其中「解」和「构」是两个不同的阶段，如果只单单分解，那么对我的消耗是极小的。

我伸出手，喷射出看不见的“线”——也可能是触手，或者蛛网之类的东西，反正那只是种感觉，是我精神上的一种知觉——但凡被“线”触及到的人或物，就是我能力所达之处。

以前我测试过，这个能力的极限范围，是一百米。

强么？可以说强到逆天了。

但是代价也很大，每次用完后，我都会有很长时间的“游魂期”——呕吐、眩晕、耳鸣、晕厥……视我的使用强度而定。

老白交给我的任务，难点不是如何潜入，如何无声无息地干掉敌人。

而是我用能力干掉了敌人后，怎么回来。

-

下一话：和毛子的爱恨情仇②

“喂喂，听得到么？”

一道带着笑的嗓音从我的耳机种响起，“这里是巫商，收到请回答。”

“……”我有气无力道，“要说Over啊。”


作者有话说：
无药可救的铁血情结……本来只想一笔带过结果写细了，更操的是写细以后发现不太懂现代军事，又慌慌张张去查资料……所以这章很短小。

①：原型出自柏林墙。

-

阿宁的能力在变强，有兴趣的可以比对一下卧底生涯的翻车④。虽然描述相同，但在泛用性上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

感谢小少渊亲亲投喂的鱼粮~嘿嘿嘿差点就错过了。

65 七、和毛子的爱恨情仇②
七、和毛子的爱恨情仇②

从高空就看得出，敌人的临时基地，完全是为了拱卫那名能力者打造的。

这座迷你要塞占地占地不超过五公顷，外围是约三万人的驻扎士兵、坦克和装甲车。要塞里除却巡逻的士兵外，拥有简易瞭望台、雷达、碉堡还有五架侦察机。

为了一会儿能够安全撤回，摆在我面前的方案有两个。一是尽量低调，打完就撤；二是趁着能打，把地图清了。如果没有敌人，也就无所谓会不会翻车了。

第一个方法很保险，很安全，很便捷——所以我选第二个。

开玩笑，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干一票大的呢？

秉承着这种心理，我先调整了一下自身的波长——这种东西很难说清，简单来说，就是我可以通过一些非常违心的手段，能让自己的肉体，在雷达/红外线/超声波等装备下，达到空气一样的效果——为此，我和老白在研究我的能力时，还专门发明了一个词，叫“精神力”。

至于摄像头，反而是最容易躲避的东西。

因为两边都很穷，没钱发展高科技，再加上能力者的泛滥，所以战争又回归了百年前堆人命的阶段。

也所以，我完全是瞎子摸象，失去了瞭望台的高视野后，只能凭着粗糙的地图和感觉找位置，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人家的基地里打转。

第一步：摸清巡逻和哨塔的位置。

我做贼一样溜着墙沿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附近的哨塔，然后像只壁虎一样顺着墙爬进通风管道，来到了他们头顶。

这处哨塔有五个人，我耐心等了片刻，算清了他们的换班时间和路线后，趁两拨人换防后松懈的间隙，跟着他们攀上了电梯顶。

看不见的线无声无息的攀上他们的身体，我听到他们向上级汇报完毕，然后发动了能力。

眨眼之间，电梯里的五个人，尽皆化为青烟，只留下了一个倒霉鬼的全套装备落在地上。

现在是八楼。我还有时间。

我徒手扒开了电梯顶部，跳了进去，化成了那个倒霉鬼的样子，穿上了他的衣物，然后看了眼身份牌，嚯，又是一个亚历山大。

距离他们下次汇报还有十分钟的时间，这是我的自由活动时间。

刚才我在哨塔里已经发现了那名超能力者所在的方位，果然是在那处碉堡里。

我直接瞄上了一辆巡逻车，驾轻就熟地扒上车顶，然后轻轻松松地被送到了那个碉堡附近。

距离不用太近，足够我发动能力就够了。

我闭上眼睛，仔细用大脑感知，关闭的视野再次清晰起来，且没有了建筑的阻隔，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躲在碉堡种的能力者。

他大约三十多岁，是个亚裔男性，此时正满头冷汗，紧紧盯着望远镜——我猜这就是他发动能力的条件——交握的双手种正一股一股地涌出异常的能量。看他额头上的冷汗，想必这种远程操控，对他的消耗也极大。

忽听远处传来一声爆破声响，我们修筑的防御墙体大约又被炸毁了一块。

艹，这些可都是钱！

我双眼紧闭，手指轻轻勾起，就在发动能力的一瞬间，那个男人忽然瞪着一双惊惧的眼，向我的方向望来，电光火石间，他对着这边发动了攻击。

虽然看不见，但却感应到了么？出乎意料地敏锐。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堡垒被他轰出了一个大洞，电光火石间，我们四目相对。

爆破产生的能量中和了我的攻击，他狼狈地就地一滚：“那边有敌人！”

我见无法低调偷家，索性再次发动能力，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人全部消灭，包括那名能力者。

同一时间，对方濒死前发动的最后一波攻击也来到了我的身前，我的半边身体被强行扭曲压缩，然后猛地膨胀炸裂。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谢天谢地我虽然脆，但是能奶！

我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构筑了身体，一个箭步窜到最近的装甲车里，大摇大摆地驶出了基地。

我始终闭着眼，精神力将我周身的环境360度无死角地投影在脑海中。我所过之处，活人尽皆化为飞灰。

在刚刚冲出基地时，我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去，让那五架飞机也化成了空气——毕竟，我真的毫无对空能力，一会儿如果我跑到半路天上投下一颗导弹，我就只能死了。

也就是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已经有十多辆坦克向我逼近，打算将我包抄后歼灭。

可喜可贺，我没有遇到第二个特殊能力者——而但凡身体强化之类的超能力，在我眼里就是蚂蚁和大一点的蚂蚁的区别。

我就怕他们不来，只要进入我的能力范围，就没有能活命的道理。

——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

“噗。”我吐了一口血。

头晕目眩，我的耳边又响起了不知源头的絮絮低语。

傅白雪一直不怎么赞同我用这招，除了身体承受不住外，它对我的精神也有不小的副作用。

每次用完之后，我不但会头痛耳鸣，还会幻视幻听。能力动用的强度越大，幻听幻视的程度就越深。

几年前自卫队刚成立那会，受到了各方的围剿，我和老白被十多个大能力者偷袭，他们的能力千奇百怪，我们情报不足，吃了不少亏。

当时我消耗不少，事后差不多两个月，我都能听到那道若有若无的、像是要诱惑我去往深渊的絮语。

我听不懂它到底在说什么，但每听到一次，我都感觉自己往深渊又滑落了一分。

老白对这件事很清楚，所以非常反感我过度使用能力，按他的话说就是，“与恶魔交易得到的力量”。

包括这次，他指定的计划这么保守，肯定是希望我悄悄把人宰了再悄悄回来，要是他一会而看到我这一身血的样子，大概又是三天不想跟我说话。

话说回来，这儿离围墙也没多远，我怎么还没开到……？

我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四下环顾一周，然后忍不住骂了一声。

操，我刚才没留神，方向开偏了——我操操操！

但是刚才面前不是人就他妈是坦克和装甲车，到处都血糊糊的，这车里又没导航，我哪知道自己开到哪里是对的？

我的”精神力“只能呈现方圆100米的形貌，可现在这……操，我开到哪去了？

后面还有坦克穷追不舍，轰轰地往我屁股上开炮。

“别轰了别轰了！操！”

我烦躁地将坦克里的驾驶员抹灭，要不是想拉几个战利品回去，我至于被追得这么狼狈么。

头越来越疼，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连通了总部的无线电。

“这里是零，请求支援。Over。”

如果电台收得到信号，就说明我离墙还是很近的，如果收不到……啊就说明我跑的不是一般的偏，我大概就只能等死了。

等了大概五秒，那边发出兹拉兹拉的声音：“这里……收到……”

我开着破破烂烂的装甲车试探了一个方向：“喂喂？”

这回清晰了点：“请报坐标。Over。”

我大喜，准备冲这个方向开，声音越清离基地越近，这点我还是知道的。结果没开两步，车子就不动了。

我一看表盘，操啊，没油了。

我抹了把鼻血，这叫什么来着？颅压增高是吧。

“不知道啊，我迷路了。目标已经被我干掉了，现在大部分火力都被我吸引住了，建议你们来个支援，我快顶不住了。Over。”

“啊……是！是！请您撑住！我们正在全力搜索您的位置！您现在有代步工具么？Over。”

“抢了一个装甲车，油箱被打漏了。Over。”

我顺手又灭了一波压过来的兵，不仅鼻腔和喉咙的血越涌越多，双眼也开始往外淌血，如果现在我睁开眼睛，视野一定是一片血红。

就在我寻思着这次我不会真的完了吧的时候，对面忽然换人了。

“喂喂，听得到么？”

一道带着笑的嗓音从我的耳机种响起，“这里是巫商，收到请回答。”

“……”我有气无力道，“要说Over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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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你的名字①

“日明为昭，美玉为瑶，你就叫昭瑶好了。”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作者有话说：
①：一公顷大约一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五公顷真的很小。

短小君真是对不起！

写这章时总感觉自己在玩文明和红警。

我对中国的古代战争熟一些，现代战争的了解仅限于军事节目和游戏，弄得最明白的就是二战。

因为当代没有发生大规模战争，所以很难想象当今科技下的军事部署是什么样的。

所以以上情节参考的都是过时很多年的旧资料。

不过似乎也没所谓，因为他们都穷嘛23333，高精尖作战是搞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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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我文档的字体是雅黑，前引号后引号是没有区别的，刚才打开手机才发现我的前后引号全弄反了，不好意思Orzzzz

66 八、你的名字①
八、你的名字①

我发现巫商真是个人才。

在空中指挥被炸毁的现在，明明只能通过哨兵的汇报来估算敌方方位，他却像开了天眼一样，精确地报出一个个落脚点供我躲藏。

我已经弃了车，正迂回地往东赶，那里有人负责接应我。

我忍不住猜测接应者是谁。自卫队的小崽子们，无论性别为何，统统都是可以以一挡十的能力者。而且队员与队员之间互有合作，早已磨合完毕，就像一颗颗衔接的齿轮一样，根本没法抽出人手来支援我——实力低的过不来，实力高的有更重要的事要顾及。

这处战场已堆满了尸骸，我弓腰窜到一个掩体后，头痛欲裂。巫商还在耳机里凉凉道：“脆法说的就是你吧？”

战场上的电台又不是让你闲聊的，这小子怎么这么烦人。

他又立马正经起来：“注意你的斜后方，七点钟方向，两波追兵要汇合了。Over。”

磕磕绊绊赶到汇合地点，我感觉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眼前发黑，四肢发软，就这么直接跌进了来人的怀里。

这是个过份瘦弱的怀抱。

我架住眼皮，就看到小乌秋那稚嫩的侧脸。

“……”我撑起最后一口气，对着麦克风那边的巫商破口大骂，“巫商可真有你的！这就是你找的外援？他才十岁不到，还是个孩子！”

小孩扶着我手臂收紧了些，然后直接把我撂到了他家小狗的背上。

他的狼最近长大了些，但也就普通灰狼大小，驮我的话，还是有点够呛。我感觉自己的腿还拖在地上。

“闭嘴！”小孩恶狠狠地凶我，满脸烦躁，他大概想骂脏话，却又忍住了，最后只憋屈地瞪了我一眼。

我：“……?”

小孩稚嫩的嗓音很快消散在战火里，在失去意识前，我听到他的承诺。

“一定会顺利带回去的。”

-

我一觉醒来，对方已经被我们打退了。但三区的袭击绝不会至此结束，后面还会有第二波第三波，如今不过是双方各自轻点生者，救治伤员的中场休息罢了。

比如我们，就在加班加点地赶制防御工事，同时修缮被炸毁的雷达。

不过好在傅白雪这次把我放了出去，我端掉了对方一整个小型要塞，半数坦克和飞机，还有数不清的杂兵。虽然代价很大，但结果是好的，后方压力骤然减轻，敌人最终还是没有冲过我们的城墙，甚至伤亡都很小。

在战时是没有磨磨唧唧的时间的，我感觉自己好点了，就掀起被子起来，动身去找傅白雪。

傅白雪正在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吃盒饭，见我来了，把他的筷子递了过来，又默默推过来了已经动过的盒饭，然后站起身。

“没想到你这个点醒了，我叫人给你做个菜，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我和老白已经熟得不能再熟，接过他的筷子和饭就开始狼吞虎咽，还不忘点菜：“再做个汤。”

他重新坐回来，就看着我吃：“你这次睡了七天。”

我愣了一下：“那不是打完了？”

一般这种小规模的冲突，也就持续一周左右，双方都没什么余粮，这一波搞不定就得回去该干嘛干嘛了。看来我刚才一路看到的场景，属于战后清点，不是战时加固。

傅白雪点头，又道：“我决定把巫商留下。”

我们都默契地略过了我对自己能力的滥用问题。

这件事傅白雪跟我吵了无数次，包括这次行动，说起来也算是我的自作主张，他现在肯定心里压着一肚子火呢。我可不敢去触那个霉头，既然他不想说，我乐得装傻。

他想留下巫商一点也不意外，这小鬼的脑子实在太好使了，留下他，除了可以增添助力以外，更重要的是，不想把这么一个鬼精鬼精又没办法杀的人放回去。

我们和巫家无冤无仇，但这小鬼明显憎恶自己的出身，要是我们把人绑回去，就要头疼十年后这小子长成，会不会报复我们——不，说不定要不了十年。

我没意见，但是：“你准备怎么和巫家交代？”

老白把玩着我给他的那串手串，清清淡淡道：“巫商不是有计划了么？区区一个空壳船厂，哪里能和整个巫家的资源比。”

我哈哈大笑：“老白啊老白，我就是喜欢你这副杀人不眨眼还一脸云淡风轻的劲儿！”

自卫队里老有种说法，是说我是修罗，他傅白雪是压制修罗的佛祖——我呸。

这群小年轻怕是都忘了，傅白雪早年是干什么行当的，论杀人，说不定我还没他杀的多呢。

傅白雪笑笑：“跟你学的。”

“得了吧，我可不背这锅。”

得知战事已结，我心情放松很多，跟老白打趣了几句后准备离开，去看看那个救我的小孩是什么情况。

“那个孩子倒是没事，但已经离开了，而且什么都没有要——我当时给他了一个承诺，说这是他救了你的报答，随时都可以找我兑现。但他只是哼了一声就走了，是个好孩子呢，难怪你会喜欢。”

我的嘴角往上勾了一点：“对吧，他真的很可爱。”

傅白雪跟着笑着点头，忽然顿了一下，目光探究：“我听说，你打算给他一个名字？”

我们这么多年，他太明白“名字”对我的意义了：“你想收他做徒弟？”

我得意地笑了一下，冲他摇了摇手指：“NONONO~”

“？”

“我打算收养他，做我的弟弟。”

“……”傅白雪半天没说话，我疑惑地歪了下头，看着他陡然冷淡下来的眉眼，没搞明白这人怎么了，“你不是不肯有家人么？”

——啊。

看到他不怎么开心的表情，我终于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当年我和傅白雪终于打破了僵局，成了朋友，然后又因为彼此能力的适配性，渐渐组成了固定队友。

但是当队友和伙伴，也是需要磨合的。别看现在我们能亲近得同用一双筷子，当年磕磕碰碰的摩擦只多不少。

傅白雪当时提了个建议，要不我们住在一起，互相视为家人，彼此照拂吧。

那会儿气氛正好，我们刚刚有了退休不当雇佣兵的念头，便合伙干了一票大的。我无亲无故，便打算跟着老白回到他的家乡，支援地方建设。在往燕北赶的旷野上，我们喝醉了，便躺在伏低的草地中，一面看着星星，一面规划要怎么开始新生活。

我还记得当时傅白雪难得露出那么开怀的笑意，他转头看着我的时候，乌黑明亮的双眼中，像是天上的星子全部落了进去。

我一时被蛊住了，甚至差点答应下来。只是话到嘴边，心里那股对他的莫名打怵，又让我打了退堂鼓。

“……”我咽下了答应的话，转而笑道，“算了吧，我天生地养，家人啊兄弟啊，这些都不适合我。”

傅白雪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这样啊。”

他低低地叹了一声，那声叹息像是钻进了我的心里，一直缭绕不去，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能想起来那个星月夜。

很微妙的，我有种前女友质问现任“她究竟哪里好，竟然比得上我”的感觉。

咿——！！！

真是太糟糕了我。我赶紧把这个想法甩出脑袋，正色道：“这根本不一样。”

傅白雪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下：“哪里不一样？”

啊这……这要怎么解释……总觉得有点尴尬。但是不解释的话，看着明显不依不饶的傅白雪，我叹了口气，四下望了望，确认没人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你和他当然不一样啊，你是兄弟，而他……”

我比了个下流的手势——左手拇指食指并其余三根手指收拢成圈，右手食中二指并起，来**了两下。

傅白雪一懵。

“那小孩，你看到他的潜能了么？他一定能分化成一个alpha。而我——”我指了指自己，叹了口气，“谁叫我是个不争气的Omega。”

自从有意识起，我就是Omega了，可怜当时我什么都不懂，第一次发/情/期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当时我正在战场上，而身边都是Alpha，情形有多壮观你们懂的，总之，我差点就被L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因为这件事很头疼。

前些年，美洲那边出了性别激发剂，我还挺激动，就盼着他们什么时候能研究出性别转化剂，我愿意掏空所有家底，把自己变成Alpha！Omega真的太麻烦了！

可惜目前并没有这项技术，更操的是，因为担心失去腺体后会一并失去能力，所以我连腺体割除手术都不能做！

其实凭心而论，Omega的弱体能等毛病，我没什么感觉，相反，O的高敏体质，在战场上为我提供了不少便利（前提是对自己够狠）。我最头疼的，是如何度过发情期。

现在市面上的抑制剂，或多或少都存在着副作用，除非特殊情况，身为战士的我，并不会去动用它。那就只能选择找一名Alpha，对我进行临时标记这条路了。

可是在这么个世道，我又是这么个身份，这么个长相，想找到一个靠谱老实嘴严且识趣的Alpha，这几率小到七月下大雪。

来到燕北成立了自卫队后，我贪图省事，想着干脆就在队里选，把这件事当作值日任务好了，每期轮一个Alpha，结果被脸色铁青的傅白雪阻止了。

他难得对我说那么重的话，我也难得看他这么气急败坏的样子：“队里只有兄弟之别，没有性别之分！我好不容易让这群小孩忽视了你Omega的性别，你还要巴巴地提醒他们，甚至还要让Alpha轮值给你做标记！？你当你在开后宫？？？”

我被他训得像个孙子一样，从那天起，他就接管了这件事。不但严格地记下了我的发/情期，还每次都提前给我找了人，一等我开始热潮期，就把人蒙上眼睛带过来，照着我的脖子咬一下。

高效快捷得仿佛在注射疫苗。

但我知道他的前期工作肯定不轻松，有时候也有说好的Alpha临时反悔，又重新找的情况，总之非常麻烦。

所以当我在战场上，直接被那小孩撂倒扔到狼背上时，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是，“好家伙，这么勇，这小子日后肯定是个Alpha没跑了”。

紧接而来的念头，就非常肮脏且不要脸了。

——“要是把他放在身边养大，我不就多了个实力高又忠心的绑定Alpha了么！”

都是男人，光源氏养成计划的美梦，谁没做过啊？

我把这番龌龊心思说完，也觉得老脸有点臊，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傅白雪沉沉地凝视我，脸色阴晴不定的。

我心里一突。

怎么说呢，我知道老白对我有意思，但是这个“意思”到底有多深，我不太摸得清，因为除了那点从没点破的暧昧外，我们还是挚友，是兄弟。

我干笑一声，目光四下游弋：“没办法啊老白，谁叫跟我关系最好的你是个Beta呢。你要是是个Alpha，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傅白雪颈间那根美人筋突地跳了一下，他老人家一副高血压到立马脑溢血的样子，吓得我赶紧噤了声。

“……”傅白雪深深看我一眼，“要是我是个Alpha，以你一开始对我厌恶，恐怕我根本没有和你成为朋友的机会吧。”

“……”我哑然。

也是。以我当时对他的打怵、对Alpha的过敏，如果傅白雪是个Alpha，我一定每次能躲多远有多远。

他的表情还是控制得很好，也仍旧捏着那串菩提子手串，不动如山的模样。可指间的用力之大，我甚至听到了菩提子之间不堪承受的“咯嚓”声。

“……”不是吧，真就这么气啊。

我试探性道：“……那我不养他了？”

傅白雪忽地冷笑一下：“我说了，你就会照做？”

呃，不会。我大概会拖一拖，过段时间再说吧。

说真的，我觉得老白的控制欲有点太强了，每期都有条不紊地安排临时标记我的Alpha就算了，我收养个小孩他也要管——嗯，虽然我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不爽，但他这样我也很不爽啊。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算是挑明了？那以后还能当兄弟么？

我有点忧虑，一时之间，我们谁都没再说话，不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冷得能结冰。

“算了。”最后还是傅白雪退了一步。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大步转身离开。

“你要做就做吧。我没资格管你。”

老白就这点，怎么说呢，每次他让步的时候，都让我觉得特别愧疚。

我耷拉着脑袋心想要怎么哄他，就听他恢复清缓的声音，隔了一段距离传过来。

“……但是，我要当他的老师。”

他半边身子已经跨出了门，却回头看我，四目相对间，我被他的目光慑住了。很难形容，那目光里的意味都蕴含着什么。

我垂下眼睫，低低道：“好。”

-

说来好笑，人家还没答应，我却已经连老师都帮他找好了。

一天后，我把自己好好拾掇了一番，重新穿上花里胡哨的外褂，去找我看上的那小孩了。

这次我带着十足十的诚意，没有故意泄露行踪让他找来，而是老老实实打听了他的位置，亲自登门拜访了。

他住在福临胡同靠外的地方，只是个乱糟糟搭出的窝棚。我站在外面，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完成“敲门”这个动作。

眼见着周围人瞥过来的目光越来越不加遮掩，我索性放弃了那套穷讲究，站在他的狗窝前，扯着嗓子道：“喂喂喂~里面有人在吗？”

“操他妈的哪个B找老子……”

里面传来他暴躁的喊声：“爷正睡着呢，滚！”

饶是早知道他在这种地方肯定不学好，我还是被他这一串脏字儿给镇住了。原来每次他见我时，嘴巴里说的话，都算是干净的了……？

我一时竟然升起了点感动。

感动之余，我~不~能~对他放任不管了，对吧

67 九、你的名字②
八、你的名字②

小男孩被我拎在手里，已经懵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什……什么瑶？那不是女人名字么？”

“不是女孩子的名字……“我耐心道：“是日明昭，美玉瑶，意思是……”我本来想说曜日一样灿烂，玉石一般华美的人，想想这小孩可能听不懂，我卡了一下，“……就是很好的意思。”

男孩的眼睛亮了亮，一副很想相信又不太敢的狗狗样子。过了几秒，他才慢吞吞道：”……真的？“

我忍住没笑：“真的。”

我把他放了下来，本想揉揉他的脑袋，但是看他那几天没洗、油乎乎的头发，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去。

“总之——”我屈膝蹲下，与他的视线平齐，“要成一个像太阳一样的人哦，昭昭。”

“昭昭……那是什么娘们称呼？”

小孩的眉毛眼睛都皱在了一起，我哈哈大笑。

-

“欺骗小孩的感情，你好~恶~心~”

我心情很好地告别了昭瑶，晃晃悠悠地往基地走，路过拐角的时候，忽听到一道熟悉的少年人嗓音。

嗯？

我一回头，就看到巫商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正在慢条斯理地夹面条吃。

贫民窟里的人都活得艰难，却并不代表这里的餐饮业已经绝迹了。事实上，有些门路的人，从外面弄点食物，然后燃一个简易煤炉，搭一个塑料棚，再摆几个小马扎——就这么摆摊做生意的，在这里还挺常见。

食客们没有桌子，一般都是坐在马扎上，捧着饭碗就这么吃。

这种小摊基本不能要求卫生和味道，但对于水龙坡本地人来说，也算是下馆子了。可巫商这么个小少爷，在这种地方吃这种东西，就怎么看怎么割裂。

不远处就是垃圾堆，这一带根本没有混凝土，路面都是黄土和石子，风一刮就四处扬沙。更别提附近的住户会把污水倒在门口，导致这条路简直成了个脏水渠，还有苍蝇嗡嗡乱飞。

我没管他刚才那句明显针对我的刻意挑衅，扭头上下打量他几眼，了然道：“你没跟老白谈拢？”

之前跟傅白雪谈话的时候，对方表示看重巫商的才能，打算把他拉入伙。我还以为这两个人已经说好了，结果看巫商这副狼狈相，根本就是没有嘛——否则，老白绝不会这么亏待自己的合作伙伴的。

巫商还穿着我上次见到他时的那身，是米色衬衫加鼠灰色短裤，脚上套着白色的短筒袜和小皮鞋。

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甩掉了自卫队的监视的——不但溜到了战场上，还摸进了指挥室里。总之，过程绝不会轻松就对了。所以，在我眼前的，不是上次那个矜贵从容、陷入敌营还气定神闲的贵公子，而是个浑身灰扑扑、落了难的白天鹅。

不过白天鹅哪怕落难，姿态仍旧很好看。他不慌不忙地咽下口中的面汤，从容地用衣袖擦了嘴——要不是我确定自己没看错，还真会以为他擦嘴的是餐巾而不是脏兮兮的衣袖——后，才回答我的问题：“我的目的只是你，你们那个小打小闹的自卫队，我还不放在眼里。”

意思就是我一直没醒，他懒得和傅白雪纠缠，索性就出来浪了。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淡，透着股厌倦，还有点无可奈何。

我知道这位少爷是听他老师的话，才过来找我的，心里未必愿意。反正是你情我愿的合作关系，也不能要求别人心里怎么想，我没当一回事，只道：“那咱们一起回去吧，给你换一件衣服找个住的地方，再谈其他的事。”

既然是未来的合作伙伴，我的态度自然好了不少。自然地扶着他的肩膀，笑道：“你大概也几天没洗澡了吧，喜欢淋浴还是泡澡？我好安排手下给你收拾房间。”

巫商的眼睛闪了闪：“……也？”

“昭瑶也是啊。”我随意道，“刚才去见他，不知道几天没打理自己了，皮肤黏黏的。”

“昭瑶……？是那个狼崽子？唔，这是你给他取的名字——原来如此。”

他沉思片刻，陡然停下脚步，本来就阴郁的神情更添了两分厌恶。

少年比我矮了不少，他抬头看我时，乌黑的眼睛像是腐烂的泥淖，神情刻薄鄙夷，又一遍重复道：“你可真恶心啊。”

这次的语气强了很多，不像第一次，还有点看笑话的性质。

“之前我还以为你是看上了他的资质，想把他收进自卫队，才五次三番的过来。这种作法很恶心，但没有那么难以令人忍受。可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扯了扯紧紧扣住的衬衫领：“我要吐了。”

我没在意他的厌恶和无礼——说了，我对合作伙伴的态度一向不错，再说这种人渣事儿被发现了肯定是会被骂的——饶有兴致地问：“我打的什么主意？”

我现在对他的脑子到底多聪明更有好奇。

“玩养成咯，男人的那点龌龊念头。”他不耐烦道，“那个小子百分百会分化成大Alpha，你是个O的消息又不难查，再加上你每次过来，都穿得花枝招展——这已经不是单纯用喜好来搪塞的问题了，我之前在你的办公室休息室里，看到了好几件你私服和正装，都是很普通的样式——所以，你为什么每次去贫民窟，都会穿可以最大程度优化自己外貌的衣物？明明作为一个战士，在水龙坡这种地方，是否便于行动，是否会节外生枝，才是你应该关心的第一要务吧？”

我忍不住走了一下神。

嗯？我是个Omega的事情不难查么？这明明是玉京春内部机密级别的事情啊，是那群傻小子太容易被套话，还是巫商太聪明了？

“还有，你明明是个讨厌肢体接触的人，无论是没见过几次的我也好，和你相处那么多年的傅白雪也好，你都刻意保持了距离，为什么会感觉那小子的皮肤黏？因为你亲手触碰他了。”

他指了指我搭在他肩上的手，我的袖子很宽，我是隔着衣袖碰他的。

被他提醒，我的手指下意识缩进了衣袖里，又想起来上次他窝在我和傅白雪的办公室里，静静地观察我们的相处、一言不发的模样。

没错，我很讨厌和人肢体接触，除了昭瑶以外，别人都是能避则避，就算避不过，也会用袖子之类的东西隔一下。这也是我想养成昭瑶的原因——我发现，唯独和他的接触，我不讨厌。

他也看到我将手指收进袖中的举动，唇边露出一个刻薄的弧度：“既然不想碰，就别碰我啊。想要做出亲和的样子，但你的做作虚伪只会让我更让我鄙夷。”

头一次被一个小孩说得哑口无言，我多少有点恼羞成怒。但是本来就是自己屁股没擦干净，现在被戳穿了，如果再喷回去，除了显得自己很low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我摸了摸鼻子，下意识想转移话题：“我们还是谈谈自卫队的事吧……”

“不要想着要我加入这个破烂民工队，”他讥诮笑道，“自卫队拿不出值得我付出劳动的东西。”

我深深明白，像这种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中长大的小孩，你跟他谈理想，谈拯救，谈守护是没用的。能打动他们的，唯有利益而已。

所以他一开始就明确拒绝了——他觉得我们不够格。

这不是前几天那副巴巴赖在办公室，想说服我们不把他送回巫家的小孩了，啧。

我实在不想跟脑子好使的人闹崩，于是后退一步：“那这样吧，我自掏腰包给你买个房子，每个月给你提供一定的补助，不走自卫队的公账。只要你不做不利于自卫队的事，想干什么，我都不管你，并且绝不会没事骚扰你。如果我们遇到困难——比如巫家的事——向你求助时，你也可以拒绝。如何？”

我自认这个条件已经足够宽松，充分尊重了他不想和自卫队扯上关系的心情。没想到少年听了，却蓦地狠狠剐了我一眼。

我：“？”

“您真是好大的胃口。家里养一个，外面养一个，自卫队里还有个痴心的。”

少年扫了我一眼，似笑非笑道。

就是再好的脾气，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阴阳怪气，都该有火气了。更何况我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我面无表情：“……你可真高看自己。养在外面？就你？你配么？”

说着，我还故意笑得油腻腻，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上下打量他。

“我早就想说了，你的自我感觉也未免太良好了点？还有，你满脑子的污糟思想是怎么回事？”

虽然我理解十多岁的青春少年血气方刚，可正常人，会一眼会想到那方面上去么？

我学着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东西，但你也半斤八两。对这方面这么敏感——哦，对了。”

我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夸张地以拳击掌：“我记得你跟你的‘父亲’逃离巫家，其实不是‘逃离’，而是‘私奔’吧？结果，你‘爸爸’把你丢下了？——是么？”

说到最后，我刻意弯下腰，和巫商四目相对。

平时我和比自己矮的小孩说话，要么半蹲下去，要么躬身低头，总之都尽量不令人感到不舒服。

只有刻意挑衅时，我才会用这种腿部肌肉绷紧，上身前倾，双手揣进袖中，浑身上下都写着欠扁的姿势。

“……”巫商不说话了，他露出了被刺痛的表情，牙关紧咬，淡粉色的唇被咬出发白的印子。

看到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有点心软了，毕竟他还是个孩子，脱离家族又被抛弃，还挺可怜的——你以为我会这么说？才怪！我爽得要死！

心情愈发美妙的我，决定再在这讨人厌的小子心上狠狠捅一刀。

“巫家给我发的资料，说你‘父亲’的名字，是你给的？其实只是给了姓吧。”

我漫不经心道。

当时资料写得清清楚楚，巫商很喜欢他神秘的家庭教师，得知对方只有代号后，便把自己的姓氏给了对方。可名确实那个男人自己取的。

“他是怎么糊弄你这个小傻瓜的？是不是诸如‘参商是兄弟星，我希望我们的名字一样，听到一个就能想到另外一个’……之类的理由？”

我望向他的目光，怜悯得如同在看一个被穷小子骗身骗心，又被抛弃的恋爱脑大小姐。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这哪里是什么双子星，分明是彼此分离，永不相见的命运嘛……”

我一槌定音道，带着大获全胜的得意洋洋。

“…………”

巫商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那一霎我几乎以为他哭了，可再仔细一看，他脸上干干的，什么都没有。

-

下一话：间章 恶魔Ⅴ

“‘我本可以一直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老师，这是谁的诗？”

“艾米莉·狄金森的。很美，对么？……后面还有一句。”

“是的——是什么？”

最后他仍没有得到那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自卫队拿不出值得我付出劳动的东西。”

↑好的莲花，记得你现在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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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就是两人互相捅刀，啊为什么我写的主角都这么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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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美人骨、青花鱼ml7ug31rurc（×3）投喂的鱼粮~

68 间章 恶魔Ⅴ
间章 恶魔Ⅴ

巫商乏善可陈的人生，是从一栋阴暗的公馆开始的。

他的父亲，是吴州当地一个颇有权势的男人。具体如何，年幼的巫商并不多有概念。他只是每天都能看到过来拜访父亲的人，他们总是由警卫们领着进来，各个脸上挂着相似的笑意，用一模一样谦卑的口吻，对父亲说：“——”

说什么来着？他不记得了，不过横竖不过都是钱权性命，他都听厌了。有时候，他会忍不住佩服父亲，他只听了几年就腻了，父亲听了几十年，竟还觉得津津有味么。

大人们真的好奇怪。

年幼的巫商站在旋转楼梯的后面，身体被阴影遮着，悄悄地窥伺着眼前的画面。

因为母亲喜欢安静的原因，公馆里没有保姆，只有定时上门的帮佣。而父亲经常不在，偌大的公馆只有他和母亲，便总显得空空荡荡的。

但是今天，这栋历史久远的宅子，迎来了新的客人。

那是一个极英俊的男人，只是颓废极了，却又带了格外令女性怜惜的脆弱来。这个男人一跨进门，他的母亲就像只燕子似的，轻盈地扑进了来人的怀里，两个人紧紧地贴着，流出黏糊糊的汁液，让巫商无端想起馅饼中牵扯不断的起司，又像是一戳就破的溏心蛋。

他讨厌吃起司，更讨厌吃溏心蛋，因为很脏，很腥，很恶心。

孩童乌黑的瞳孔找不到焦距，目光茫茫然地落在墙壁上，跟随着起伏的影子而起伏着。

那面墙壁上不断晃动的黑影，白花花颤巍巍的溏心蛋，能拉出长丝的起司，还有男女间如诅咒般狂乱的叫喊，是他对那栋公馆最深刻的记忆。

在溏心蛋还没未戳破时，别人待他，至少有基本的体面——只是基本的体面。

那时，母亲是个敏感纤细的Omega，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帮佣也不喜欢他，没人与他交谈玩耍，他偶尔会听到有人在背后说他是“痴呆”，是“神经病生下的小神经病”。

巫商觉得他们很蠢。他不爱说话的原因，是他待在这个地方，觉得窒息。周遭的傲慢与愚蠢扼住了他的喉咙，令他发不出声。

他总是听到若有似无的呢喃在耳畔回响，那是别人都听不到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揉碎成一团又泡在水里的纸，到底说了什么，他半点不懂。他知道这很异常，所以一直忍着，可总是有忍不住的时候。

有时候，他忍不住去捂耳朵，每当这时，周围看过来的目光总带着隐隐兴奋的意味，他暗自品味了下，大概意思就是“看，那个小疯子又开始了”。

他并不喜欢那种目光，渐渐的，哪怕脑袋被无孔不入的声音吵得昏昏沉沉，他也能忍住不捂住耳朵了。

并且在父亲询问时，露出乖巧的笑容：“已经好多了。”

有那么一阵子，他以为这种怪异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母亲骤然身死，他搬回了“家”——他的父亲还是那个，母亲却换了一个。

这时候，巫商才确认，虽然父亲和生母住在一起，可她并不是他的妻子。

虽然以前早就有这个猜测，但等它真的被证实，年幼的巫商还是有种隐秘的成就感。

死去的母亲的脸已经化为了一个符号，他仍记得她离世时的样子，那不是从容不迫的姿态，不是遗书上写的，“我对人世再无留恋”。而是挣扎的，不甘的，悔恨的，惧怕的——可那又怎么样呢。

在“家”中，他与新的家人们一起，吃了第一顿早餐。早餐是芝士土司片搭配溏心蛋，巫商握着刀叉，望向坐在主位上的父亲。

父亲干净利落地用餐刀切开了莹润的鸡蛋，像是徒手剖开人体丰润的脂肪。注意到孩童的凝视，男人提起叉子，将柔嫩的蛋清送入口中咽下，才笑着问自己的儿子：“怎么了？”

此时他享受的面容，像是在吞咽心爱之人的嘴唇。

——楼梯转角真是个好位置。

巫商回忆起正对着楼梯角的那面墙，昔日那上面总是映着起伏不断的黑影，昨晚却被鲜血溅满。他觉得从此他讨厌的食物，又添了一个西瓜。

“没什么，只是觉得早餐很美味。”

巫商露出一个微笑，学着父亲的样子，将食物送入口中。

-

燕北的清晨，是从划破薄雾的自行车铃声开始的。

据说燕北还是皇城的时候，整个城市车水马龙不分昼夜，污染也重。不过现在整个世界的人口少了一半多，也没了许多工厂和汽车，偌大的燕北便陡然寂静了，似乎又恢复到了百年前的样子。

巫商住的地方靠近自卫队在市里的分部——为了戍边考虑，她的总部一开始在水龙坡，后来几场打下去，三区人被打怕了，自卫队的重心也转移到本土，现在在发展沪口的势力。不过燕北到底还是大本营，并且这里还有个一直不太对付的玉京春，不能丢。

当时一看那老混账给他选择的宅子，巫商顿时就明白对方还是没放弃把他拉入伙，心里骂了无数遍对方是个心黑手狠的无赖。

尤其是每天早晨，被自卫队那群骑着自行车的蓝制服从梦中惊醒时。

他的睡眠不是很好，耳边总是能听到模糊不清的呓语，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总是能梦到往事。

昨晚又梦到了讨人厌的事，巫商顶着低气压起床，半死不活地爬起来。

他住的是个小小的四合院，年代很古旧了。卧房这边没有通下水道，要洗漱就必须穿过中间的小院儿，到另一边的卫生间去。

天还是蒙蒙亮的，如同锅里一抹将熟未熟的蛋清。初春的清晨还挂着料峭的薄雾，巫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轻轻打了个喷嚏。

“呵。”

庭中传来声哼笑，巫商眉尖一蹙，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光秃秃的小院里，在唯一的那把藤椅上靠坐着一个人。那男人身披一件扎眼的天青色云纹大氅，长睫上挂着薄薄的晨露，也不知等了多久。

巫商下意识理了理自己蓬乱的头发，又悄悄把凌乱的睡衣拽了拽，才拧了下眉毛：“你来干嘛？”

男人不知有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反正也照旧没给他好脸色——他们俩不知是气场不和还是怎么回事，明明不管是三区打过来，还是合谋巫家财产，还是把玉京春按在地上摩擦……他们明明在合作时能做到亲密无间，可一下了战场，两人见面时永远都是这个死样子。

男人假笑道：“不是你上次出手时提出的条件么，要我们里最强的那个当你的老师？”说完还做作地抬起空无一物的手腕，用假到巫商想吐的声音惊呼，“天啊，都六点了~！你竟然睡到现在，还让老师等那——么久，啧啧啧，一会儿训练量加倍~”

巫商觉得这简直胡扯，他扯了下嘴角。

“我当时的要求明明是体术最强——不该是傅白雪？你一个脆法做什么梦呢？”

他来燕北已经三年了，几乎每周都能看到自卫队的正副总队跟砍瓜切菜似的干翻敌人，他不否认那混账确实很厉害，但论起体术，脆法怎么比得上战士。

男人的脸也垮了下来，营业性的笑容一旦褪去，此时若有第三人在场，一定能为这一大一小相似的表情感到惊异。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你以为我想教你？不愿意就去找老白啊，他是我的老大，我说的不算，只能听他的。”

说个笑话——“零说他都听傅白雪的”。

巫商都被气笑了，他阴阳怪气道：“那不是刚好？正方便你手把手教他，权当培养感情了——别扯这些，我要听实话。”

“啧……他今年才十一，我多变态才会想这些玩意儿？”

男人烦躁极了：“老白不是昭昭的老师么，他不想带太多学生，威胁我说要是我不教你，就把昭昭扔给我。这几年我都没去看他，没准人家早把我给忘了……贸然跑过去，我觉得不太好。”

昭瑶，这人巫商知道。

自打三年前某个人渣炼铜癖在贫民窟遇到那小男孩后，就跟中了邪似的非君不嫁了。不但早早在当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对方定为自己对象，还为他请了傅白雪当老师，这两年护得死死的，巫商愣是一次都没见过。

巫商也在心里想过，就凭老混账这阴阳怪气糟糕透顶的性格人品，是不是把仅剩的一点柔情都给昭瑶了。

又在心里骂了一万遍“老混账死变态”后，他才阴着脸道：“我去找傅先生。”

他跟这男人相看两厌，要让对方教他体术，巫商宁愿选择去死。

-

和与零的水火不容不同，巫商和傅白雪的关系甚至可以说相当不错。

处于一种微妙的移情心理，他会对一切身上有“父亲”影子的男人有天然的好感，再加上傅白雪无论行为处事还是性格人品，都很不错——尤其是在某副队的反衬下，简直是救苦救难的佛爷转世。

就比如此时，尽管一大早被怒气冲冲的男孩打扰了清净，傅白雪仍旧没生气。清楚对方的来意后，他先慢条斯理地给巫商斟了杯茶，才解释道：“有人盯上零了，黑市上他的悬赏金又加了好几笔，还标明要求活捉。我怀疑是他的能力太过于超出常规，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我知道你非常聪明，零并不缺乏武力，却对暗处的窥伺难以防范。我希望你可以帮他。”

”我拒绝。“巫商不为所动，拒绝得眼也不眨。

他甚至笑了起来，是否有人盯上那混账，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傅白雪看起来仍旧不慌不忙：“我能问下理由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因为他讨厌他。

一想到男人轻佻的笑容，浮夸的举止，他就像是心里掉进了一条毛毛虫，浑身都要发毛了。

可是话到嘴边，对上傅白雪仿佛洞彻一切的平静目光，他又说不出口了。

”……“

巫商张了张嘴，却忽地泄了气。

-

说一件全世界除了傅白雪以外，大概无人知晓的事。

其实巫商，并不如他表现得那么厌恶那个男人。

-

下一话：恶魔 Ⅵ

如果耽溺于旧日的幻影，就会错过眼前的花期；如果抓住盛放的花朵，就要丢掉惦念的旧物。

可如果，二者根本就是同一个呢？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晚了一点……因为卡文了。这是昨天的更新，晚上还会有今天的一更。

莲花小时候好难写啊！！！这个小孩真的很难搞，每次写他我都要卡。这里解释下，本章涌了很多象征和暗示，说白了就是巫商爸爸把妈妈给吃掉了~

额外亲亲提前预习了功课的小少渊同学~~可惜预习的功课我们还没有学到（笑哭

69 间章 恶魔 Ⅵ
间章 恶魔 Ⅵ

在遇到巫参之前，巫商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他的生母是个见不得光的情妇，偷情曝光后，被生父活吃了。他的生父似乎从此对人肉上了瘾，有时候他会看到对方的视线在他人的身体上流连——那是一种打量食材的目光。

看着他的时候，目光也不再像在看自己的孩子，而是在看一块肉。

“家”比公馆还要大，这栋装潢古雅的宅子，有许多容易忽视的边边角角，年幼的巫商总是喜欢躲在里面，窥视整栋宅子里的人。

他的父亲斯文英俊，身躯强健有力，是教科书般的Alpha。

他的父亲的妻子——他的新母亲，是个善解人意的Omega，一举一动都很得体，哪怕丈夫把情妇的孩子领回来，她也没表露任何不满。

他还有一个哥哥，是正儿八经的婚生子，聪慧优秀，前途无量。

多么光鲜亮丽、花团锦簇的一家人。

巫商缩在客房的壁橱里，透过一层墙壁，听到隔壁房间的动静。

新母亲正在歇斯底里地痛骂自己的亲生儿子，骂他是个像猪一样不争气的废物，才让她的丈夫宁愿一直和情妇住在外面，也不愿意回家。现在好不容易熬死了对头，却要把小野种接到家里。

而他在外一向口舌伶俐的大哥则沉默地忍受着，除了偶尔给几个沉闷的“嗯”，其他时间都像是死了一样。

——真是光鲜的一家人啊。

巫商捂着自己的耳朵，思绪像是云一样飘远了。

他还要忍受到何时呢？

大概是不知存在与否的神明当真听到了他的祈愿，当月的最后一天，在最后一抹春光还停留在庭院的桃枝上时，他见到了自己的老师。

「听说你长大这么大，还没有上过学？」

男人弯腰上下打量他，目光玩味。虽然嘴里是疑问句，可神情却是笃定的。

巫商沉默地点点头。

「小时候竟然是个闷葫芦……难搞……」

他听到对方嘴里嘀嘀咕咕些莫名的话，不知怎么就有一种感觉，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男人自言自语着，径自牵起他的手，然后低头对他笑了一下，「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老师咯？——小少爷。」

最后三个字被刻意拖得又轻又长，带着股戏谑的味道。但是，巫商并不讨厌。

他垂下眼，顺从地任这个陌生的家教牵起他的手。

「不过我不太擅长带小孩子啊……你今年几岁？六岁？七岁？八岁？喜欢玩什么？」

「……」

「你倒是说句话啊！」

「……」

“算了，我们玩躲猫猫吧。躲猫猫玩过么？」

「……」

从七岁到十二岁，对方一直陪伴着他，他们玩了无数次的躲猫猫。

就像当年在公馆时那样，这时尚还稚嫩的巫商，仍旧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是和从前的窒息压抑完全不同，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是很幸福的——书上说的幸福，是这种感觉没错吧？

虽然宅子里总是时不时消失一个帮佣——不知是被父亲吃了，还是被母亲赶走了，或是被哥哥玩死了；虽然这里比公馆还要阴森压抑，但因为老师在，所以一切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直到某次他们师生躲猫猫时，老师找到了父亲的“肉窖”。

「……」男人不可置信地怔在那里，「虽然我一直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但这也太……」

他将目光投向男孩，有点恍然却又更加震惊地问，「所以他看你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他只是个单纯爱你母亲，所以就着你吃代餐的变态而已——原来那是食欲么？」

巫商避开了他的视线，他感觉羞耻。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老师欲言又止，呆愣过后，忽然一把握住他的肩膀，「这是什么恶心的垃圾堆，喂，我们逃走吧！」

巫商总算抬头，直视了老师的面容。因为日光太盛，以至于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不知是不是记忆的美化，总之这一幕，无论后来巫商回忆起多少次，都觉得对方灿烂得像是天神。

大概老师实在是太美好了吧——是那种，他愿意把一切好的辞藻，全部堆砌加诸其身的美好——所以才让从未感受过世间善意的他，对以后的生活稍稍产生了一些期待。

记得在他八岁还是九岁的时候，对方给他上文学课时，曾经读过这么一首诗。

「——我本可以一直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日光透过精美的雕花玻璃窗，铺洒在书房的桌面上。巫家的房子都是上百年的老式洋房，画风典雅古旧，像是旧时代的残影。

巫商坐在沙发椅上，听坐在对面椅子上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读诗。

蓦地，巫商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触动了。上文学课从来没什么精神的小孩坐直了身体，第一次主动询问。

「老师，这是谁写的？」

「一个美国诗人，艾米莉·狄金森写的。很美，对么？」

「是的——后面应该还有吧？」

可男人只是笑笑，轻飘飘地带过了这个话题：「没有了哦。」

直到最后，他被改名叫巫参的男人收养，成为亲密的一家人，又被对方抛弃，他仍没有得到那个答案。

-

本来巫商都快要把这件事忘了——他以为他忘了。

直到某一天，他和自卫队再一次结束了愉快的合作，去找某个老混账分赃时，从对方的桌子上看到了一本《外国诗选》。然后只是这么随意一翻，就看到了那首熟悉的诗。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

那一刻，巫商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击中了。令他感到恍惚和震惊的，不是这首本身，而是想不通当年男人为什么要瞒着他这后半截——这么普通的文字，有什么好隐瞒的？它有什么寓意么？

因为过度重视那个人，所以总是习惯反复咀嚼对方的每句话，巫商也知道自己过度解读的毛病有点变态，可他控制不住——哪怕对方已经抛弃他很久了，巫商仍旧没有改掉。

穿着花哨的男人迈进自己的办公室，见到他时挑了挑眉，声音拖得老长，做作又浮夸：“谁——让你乱动我东西了？”

哪怕不想承认，但对方跟自己最在意的那个人，在许多小动作和微表情上，确实该死的像……当然，这人比老师讨厌一万遍就是了。

巫商的表情一垮，将手里的书扔给了它的主人。本来是有正事要说的，但是一看到这人，他心里就火大，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眼不见心不烦。

“我去找傅先生。”正好兑换一个上次傅白雪许下的酬劳。

他十二岁被仰慕的老师丢弃，来到了燕北，一直到待到现在。整整三年的时光，自卫队从没限制过他的自由，没有私吞他的酬劳，如果真的不开心，大可以一走了之。以他的脑子，哪怕日后分化成了个Beta，也能在这乱世活得很滋润。

他之所以一直待在自卫队，不过是想要寻找老师的线索罢了。

最近他有个很不可思议的想法，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他觉得这个失去记忆也没有名字的零，就是他最重要的那个人。

明明是哪里都不像的两人，可又总是让巫商觉得，他们实在是太像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总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或者自己只是在做梦，梦醒后就可以埋进对方的怀里撒娇抱怨，说自己做了个噩梦，梦见你跟我玩了一个好长时间的躲猫猫，还装作另一个人故意来气我，我吃了好多苦好多苦，但我一直在找你……

所以他找傅白雪要了零的任务存档。他想要确定一件事。

傅白雪是个守诺的人，在他保证自己绝不会做任何不利的事，并且绝不外泄内容后，给了他一份任务执行记录的复印本。

他拿着那几张纸，觉得自己走回四合院的脚步都是飘的。

一进门，他确定了无人监视后，就怀着难言的畏惧和激动，细细地翻看起来。

然后，他那丝幻想，就被现实砸成了碎末。

同一时空下，一个人是不能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地方的。手中的纸张完完整整地记录了零的行动轨迹，而那时，他的老师，还在陪他在那栋宅子里发霉。

那天巫商对着那张纸发了很久的呆，然后默默点燃了打火机，看着火舌打着卷，将它烧成飞灰。

他茫然地坐在地上，靠着门板，冷眼看着火苗吞噬了纸张后尤不满足，开始进一步攀爬，想要吞噬他的身体。

那一刻巫商一点也不想躲，他累了。

爱怎样就怎样吧，他厌倦地想。从未知之地传来的絮语愈发清晰，像是在引诱他脱下这具沉重的皮囊，与它融合为一体，拥抱永生。

这毛病他生母有，那时他还在公馆住着，大家都背地里叫他们是大小疯子。他也以为这是遗传性精神病的一种，直到他得知，老师也有这个毛病。老师对他说过，这是精神力强大的人才会出现的“共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要注意时刻稳定心神。

以前他小的时候时时刻刻能听到，一是不会控制，二是环境太压抑，刺激得他精神不稳。

「那东西就像吸血虫一样，」老师面露厌恶之色，「平时它不敢招惹你，但只要你的状态差一点，就会涌上来，一个劲在你的脑子里念经，让你快点死快点自杀……」

「原来那些话，是诱惑我自杀的意思？」

男孩喃喃，仔细一想也确实，每次他听到这些声音时，都觉得活着没意思。

「所以小商，千万千万，不要中计。」

老师握着他的肩膀，脸上是嬉皮笑脸的神色，注视他的目光却很认真。

「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只要告诉自己，坚持下去，也许明天就有转机了——就可以了。一定不要随便放弃，知道了么？」

当时，眼底好不容易有了点光彩的巫商点点头，露出一个很可爱的笑容。

「只要有老师在，我一定不会随便放弃的。」

——所以，我这可不算是破坏约定。

巫商一只手抱着膝盖，任由火苗舔舐他另一只手的衣物。当时他的前提是老师在，而现在，既然对方不在了，他也就不想坚持下去了。

他还记得从前，老师为了恐吓他，给他绘声绘色地描绘了“那个东西”有多可怕。

「精神海——咳，我是说，那个跟克苏鲁似的难以形容的东西，真的非常非常恶心。它不但腐蚀性强，而且又黏又腥，人一掉进去，转眼就什么都没了——你以为这是最恶心的么？不！最恶心的是，哪怕你人没了，意识还在！然后你会被迫和那玩意儿合体……知道什么叫强█么，那就是赤条条的强█！」

当时的巫商只当他在说故事，揶揄道：「描述得这么形象，莫非你被█过？」

对方一把拍开他的脑袋，脸色不虞。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巫商不是受虐狂，老师这么认真地千叮咛万嘱咐过了，他也自然没有尝试的想法。只是现在想到这些，他却忍不住低低笑了下。

不知道自己若是死后，真的去了那个未知之地，能否在那里，遇到老师？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心里从不肯承认：老师并不是忽然丢下他跑了，而是——

“轰！”

他的门被暴力破开，一个花里胡哨的身影逆着光，像是天神一样，轰开了他紧闭的房间。

自从老师消失后，阳光似乎从未如此鼓噪过，就那么张扬地洒在了他的身上。

“喂，臭小子，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男人似乎是难以理解，利落地扯下他烧着的衣服，扑灭了火焰，然后一把将他拽出了没有开灯的阴暗房间。

对方绣着鸟雀的艳色宽袖，像是他和老师相遇那天，庭院里那抹停留在桃枝上的春色。

巫商怔了下，忽然问：“为什么要略去后半句？”

“什么略去后半句？”对方被他没头没脑的问题整懵了。

“就是……”巫商又将那首诗背了一遍，然后固执地问，“如果是你读给小孩子听的话，什么时候你会把后半句省略掉？”

男人完全懵了，心想这小鬼真的愈来愈莫名其妙了，但看着现在对方明显精神不怎么稳定的样子，还是思考了一下，严谨道：“我应该不会给小孩读诗吧……”

“万一呢？”

“万一……那我应该很……怎么说，疼、疼惜那个孩子？”

“……”这回换成巫商懵了。

男人直接坐在了老四合院的门槛上，也不管一身行头会不会变得灰扑扑的。

“因为世事无常嘛。”他翘着二郎腿，随意道，“这世道这么操蛋，没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如果真的有一个我肯耐着性子，给他读诗的小孩，我肯定恨不得把什么好的都给他，什么破烂事都不让他看到——但这不可能啊，我没那么大的能力。”

“……”

“但是省略一两句诗这种事还是能做到的，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太忧郁了，不适合小孩——尤其是你这种一看就想得很多的小鬼头看罢了。每天开开心心玩玩游戏捉捉迷藏多好。”

巫商的心颤抖了一下。

「我是大人，你是孩子。正事交给大人，小孩子，只要每天开开心心、每天玩游戏捉迷藏就好了。」

他慢慢低下头，余光仍旧能看到男人衣摆上灼灼怒放的桃花。

“是么……”

哪怕眼前铁证如山，巫商也有点不确定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心中这份重新燃起的微薄希望，到底是出于侥幸，还是真的直觉。

如果耽溺于旧日的幻影，就会错过眼前的花期；如果抓住盛放的花朵，就要丢掉惦念的旧物。

可如果，二者根本就是同一个呢？

-

时间回到现在，巫商站在傅白雪的面前，本来是想讨个说法，却在对方的目光下哑口无言。

巫商自负聪明，可哪怕是他，也难以揣度傅白

70 十、家有儿女①
十、家有儿女①

转眼过去，就是三年多。

这几年没别的可说，日子和从前过的一样。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三区终于被打怕了，燕北——沽口一带的局势终于稳定了下来。

我也终于能腾出手，考虑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

在从前，有那么一句俗话，叫“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当然还没到如狼似虎的年纪，不过确实感觉自己已经熟到透烂了，发/情期也变得一次比一次难挨。

每月，我都会看着昭瑶的体检单长吁短叹：什么时候，这孩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分化啊！

傅白雪对此反应很从容——也许是这几年下来，已经接受这个现实了。

“分化意味着性成熟，像昭瑶这种还未分化就拥有了能力的强者，分化要么很早，要么很晚。昭瑶现在十一岁，但以他现在的个头看，我们大概等不到他在十二岁分化了。”

他说着，还含笑瞥了我一眼，带着点意味深长的调侃味道：“如果无法在十二岁分化，那就只能等到十六岁之后了。你真的能等到那个时候么？退一万步，就算他提前分化，面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鬼，你真的能下得去手？”

“……”我瞬间哑口无言，并有种无比憋屈的感觉。

当初我还因为自己捡到宝了而窃喜不已，但现在确实感到了心塞，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生理需求一直没有得到排解，激素水平长时间得不到调节，所以变态了。啧。

而莫名其妙成为我的候补搭档的巫商，对这件事抱持的态度一直都是——

“哎——呀，看看这个进门的人是谁？”

我一跨进他的小院里，就听到少年拖着调子，慢吞吞道：“哦——是自卫队的天字一号炼铜癖啊。”

自打知道我什么打算后，他就一直拿看人渣的目光看我，骂我死变态炼铜癖。

这事是我理亏在前，被骂是应该啦。但我横竖想不通的是，别人也就罢了，你巫商有什么资格阴阳我？这都不是五十步笑百步的问题了，而是一只乌鸦在笑另一只乌鸦。

这小鬼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贵公子，虽然年纪还不大，但已经可以窥见几分他那乌漆嘛黑的心肠了。

比如某次，他不知道和老白进行了什么肮脏的py交易，完了老白好像给了他一份资料还是什么，他拿到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直接在自己屋子里玩了自焚。要不是我正好那天找他有事，这小子大概就没了。

自打那次以后，他做事就愈发邪性，对我也越来越挑刺。现在老白又把我们安排到了一起，巫商读作外援写作搭档，我知道时结结实实吃了一惊，死活没想明白，以巫商对我的反感，他怎么竟然答应了傅白雪的要求。

当时我问老白，他到底拿了什么筹码说动了巫商。老白的反应很有意思，他平平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让我猜。

所以说近墨者黑，跟巫商混久了，傅白雪也会阴阳怪气了。

我这次来找巫商，主要就是为了傅白雪给我的任务。这两年，我们在北方地区招募了大量超能力者，组建军队扩大势力，并且将信息处和分析处进行整合，成立了单独的情报部。

前阵子情报部就传来了一个消息，说是当年一些南渡的权贵联合了被我们搞掉的巫家残部，在暗中谋划着些什么。

我们插在南方的情报人员监视到他们有在接触，却因为级别太低，没法得知具体内容。

说起南渡的那些人，也真够烦的。

之前就说了，燕北以前是皇城，是经济政治枢纽。在国破之前，不少有门路的权贵就已经得到了风声，纷纷南下去了。当时八区的北方一带几乎全面沦陷，战火连绵不绝，南方却还莺歌曼舞，天上人间。

但是资源始终是有限的，蛋糕就那么大，没过多久，南方内部就打了起来，各地军阀势力割据，比北方也好不了多少。

现在看到燕北又起来了，那群人便蠢蠢欲动，想要回来摘桃子。去年才被我们剁掉了两只伸的最长的爪子，结果现在又来，还联合了巫家残党，真是烦。

说起来现在自卫队发展这么好，还多亏了巫家出了个好儿子、大孝子。

-

那是两年多前的事，那时巫商才十三不到。

为了吞下巫家，他定了几个计划，然后做了我们的内鬼，给他爸下了套。我们就这么里应外合、逐步蚕食，愣是把巫家名下的人、财、粮、地、武器、技术……都吃得干干净净。

当时巫商本来想赶尽杀绝的。那会儿我觉得他整个人都在一种很亢奋的状态，表情却还是一贯蔫蔫的性冷淡风，只一双望不见底的黑眸格外得亮。他从他父亲的卧室里出来，手里就多出了一把做工很精巧的匕首，然后直接去了关着他爸的房间。

本来我在清点财物，看到他的状态，有点不放心，也跟着去了。一打开门，就看到他把巫家的掌权人绑在了椅子上，正慢条斯理地把人一片片地片下来，扔到一旁架着的小锅里——他当他爸是条鱼，还要活剐活吃！？

“你不是喜欢吃人么？母亲好吃么？佣人好吃么？来，吃啊——”

——那场面我大概能记得一辈子。

只见血淋淋的房间里，他捏开生父的嘴，直接将小锅中的滚油热汤灌进了对方的口中。难怪刚才没听到他发出惨叫，原来喉咙早就被烫坏了。

饶是我看多了大场面，那天那幕也足够让我毛骨悚然。

我一把将他拽开，厉声问：“你在干什么！？”

巫商抬头看我，无辜且乖巧道：“……在喂饭啊。”

我当时瞬间觉得这小孩真是糟心，捏了捏太阳穴，我指了一旁已经昏迷过去、离死不远的男人：“我不想说他是你生父这种屁话，我就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因为想要为母报仇？”

从之前的对话我就知道，这男人喜欢生吃活人，还吃掉了巫商的母亲。如果出于这种理由，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

我看了看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的巫商，总觉得这不像是个大仇得报的样子。

果然，巫商的回答让我的血压一下子就升上去了：“其实，我已经不太记得母亲的样子了来着。”

我：“………………”

巫商：“但是很不爽你懂么？就像是看到了一只很恶心很讨厌的虫子。有些人会选择直接把虫子踩死，但我会先把虫子腿全扯掉，再用树枝捅穿它的肚子，让它在挣扎中死去。”

他的描述很抽象，但我还是懂了。巫商并没有从这个行为中得到报复或折磨他人的快感，他纯粹觉得他爸值得这个下场，就顺手做了。

何等可怕的小孩，对于虐杀和死亡产生的刺激，既不厌恶也不排斥，简直像没有心肝一样。

不，不对。

我忽然回过味来，探究地看向他，如果真是如此，在刚才拿着匕首去见他父亲时，为什么他的情绪会这么亢奋？

我这么想便直接问了，巫商愣了一下，整个人瞬间生动了起来，刚才像个鬼娃娃似的、面具一般的平静无波的表情消融掉，取而代之的是有点心虚的表情。

他视线飘忽了一下，没敢看我。

我：“？”

这个心虚的表情好眼熟啊，好像刚才被我抓现行时，他也是这个乖巧的样子。

他不自觉用脚尖磨蹭了一下地面，有种微妙的窘迫感：“因为老师当时带我走时，我答应了他，不能亲手杀了这个男人。”

嗯，干得好。我暗自点头：“所以你违约了。”

“可我也经常瞒着老师偷偷熬夜打游戏啊！在家长眼皮底下干坏事的刺激，不就在这里么！”

他像个真正的普通小男孩那样嚷嚷。

我：“……”

原来让他兴奋的原因不是他干了这种事，而是他违背了老师的约定。我顿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才好。他竟然把杀掉生父这种事，和熬夜打游戏画等号，就离谱。比他那个虫子的比喻还离谱！

他还在狡辩——话说他向我狡辩什么，我又不是他的谁：“而且我根本没干什么，只是在喂他吃饭而已！儿子伺候老子吃饭有问题么？当然没问题！”

我被生生气笑了。

“重点根本不是那个好么！哪怕他活该千刀万剐，那个动手的人也不该是你！我一直拒绝让你当外援，不肯凡事都找你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你究竟明不明白！？”

巫商忽然愣住了，他脸上有点夸张的表情收敛起来，有点无措的样子，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别说——”

“因为你还是个孩子！你只比昭瑶大四岁，无论你还是他，都不应该被过度牵扯进这种事情里，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你的父亲！“

我看不惯巫商很久了，索性一次性骂了个爽：“整天仗着自己头脑好，就擅自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但人心是损耗品，你懂吗？不止别人，你自己也是！哪怕你不觉得，但做这种事，你就是在磨损自己的心智！难道你以后想要失去对外物的感情，麻木地度过一生？”

劈头盖脸地说教一顿，我终于爽了，巫商却没有。

我已经做好了这个自尊心奇高的小鬼拂袖而去，并且从此跟我断绝往来的准备，没想到他只是抿了抿嘴唇，偏过头没有说话。

……什么啊，他这样，搞得好像是我欺负了他似的。

我不耐道：“说话啊小鬼，你不是嘴巴很利索么。”

“……”他刚才的兴致勃勃已经荡然无存，巫商别过头不肯看我，半天后才轻声道，“我从来没有以玩弄人心为乐——在我看来，他们确实又蠢又笨，我只是说了实话罢了。”

我的火气奇异地被浇灭了，沉默地等他说完。

巫商似乎格外不擅长表达自己，他拧着形状漂亮的眉毛，跟个闷葫芦似的闷了半天，才在我催促的目光下，又不情不愿地补了一句：“而且，如果想让你们重视我，展露价值是必须的。”

说完，他似乎感到格外羞耻，赌气似的转过身背对我，任我说什么都不肯再搭腔了。

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感受到，除了提起他的老师时，巫商身上属于“人”的那部分。

其实我当时很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很想怼他一句：当初不是信誓旦旦说什么，绝对不为自卫队做事么？现在怎么又变了？

但到底我做人比较厚道，忍住没说。

那会儿我还以为小鬼见杀不了生父，会直接离开。没想到他却别别扭扭地背对着我站在那，跟根柱子似的，一副等我完事了一块出去的样子。

我把巫商的父亲弄醒，该问的都用手段问清楚了，才笑着逗巫商：“你还想亲手杀了他么？”

巫商终于肯回头，分给我一点注意力。他撇了下嘴，像个不仅没吃到糖、还被骂了一顿的小孩：“……交给你了。”

我命令巫商不许回头后，随意抹掉男人的脖子，直接抬袖子遮住小孩的眼睛，就这么领着他出去，哪怕里面的惨状有大半数就是他造成的。

这是巫商曾经的家，是栋典雅老派的宅子。

我牵着他，走在长长的、阴暗的走廊上。巫商难得乖巧地任我牵着，没被袖袍遮住的小半张脸无喜无悲，像个漂亮的傀儡娃娃。

这时巫商在想什么呢？是在想他的生父，他童年的时光，还是他深沉爱着的老师？

无论如何，往事已矣，我难得发了善心，决定帮他岔开思绪。

想了想，纠正了他一句话：“如果是为了展露价值才做这些事，那你已经不必再做这些事了。我们已经足够重视你，也足够明白你的价值了。”

“……”

“燕北是个好地方，现在也不怎么打仗了，乐队、话剧、相声、戏班子又慢慢冒头了。你现在拥有的资本，足够你搞一套舒适的大宅子，每天听着鸟叫起床，没事就看看戏听听曲，等我们把学校办出来，你还能去感受下校园生活……”

我想象着那个画面，唇角不禁带上一丝笑意：“总之，以后不要随意沾血了。那不是好好的小孩该干的活。”

巫商被我握着的那只手紧了紧，他轻轻地、试探性地回握住了我的一根手指。

我心中一震。像是平静的湖面忽然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虽然没有激起很大的水花，却已足够泛出层层涟漪。

像是落入深渊的人搭住悬崖上垂下的蛛丝那样，他怀抱着微弱的希望问我：“你真的不认识老师么？他……你们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在我们决定逃出巫家的时候。”

我努力地翻阅不怎么丰厚的记忆，遗憾道：“……真的不认识。”

他的希冀和惧怕那么明显——希冀我的回答是肯定，惧怕我吐出相反的答案——甚至让一贯铁石心肠的我都产生了不忍。

“……这样啊。”

仿若在寒夜中苦苦挣扎摇曳的一豆烛火，终于不堪风雪，“噗”地一声熄灭了。

男孩轻轻挣开了我的手。

-

闲话不提，说回现在。

因为这件事的印象太深，所以我对巫家格外膈应，得知这事还有他们参与后，我顿时后悔没有把杀灭对方满门。

巫商那臭小鬼还在旁边冷嘲热讽：“当时就说了，斩草要除根。”

“也不看看我是为了谁！那是南边又不是燕北，真把人杀完了，你怎么办。难道要躲在燕北一辈子？”

我当即怼了回去。

“……”

巫商抿了抿唇，头一扭，又不说话了。

这小鬼年龄越大越喜欢用这招，每次说不过我，就扭头自闭。偏偏又跟犯贱似的，自闭完了，又要跑过来招我，破嘴一张从不说好听的。

我弹了下昭瑶的体检单：“不管了，这事儿咱们出趟差，尽快搞完。弄完以后，我回来就正式收养昭瑶。”

巫商一口茶喷了出来。他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真的要收养昭瑶？”

我嫌恶地避开他的茶水，慢条斯理道：“多稀奇啊，我也老大不小了，想养个弟弟在家，不为过吧。”

“……”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我，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

有那么

71 十一、家有儿女②
家有儿女②

其实有时候我并不太能明白，巫商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大部分时间，我都坚信我们是相看两厌，是一对彼此折磨的大人和小孩。他为了找到老师的线索以及对方的嘱咐，捏着鼻子留在我身边；我要更功利一点，是出于利益容忍了他的无礼。

可又有一些时候，我那迟钝的脑袋，会不经意地捕捉到，他掩藏在厌烦嫌恶之下的，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它们像是冬日里的河底，被冻在厚厚冰层下的金砂，要非常仔细地观察辨认，才能看到一点闪烁的痕迹。

可惜的是，对待巫商，我并不具备这样的耐心。

所以虽然偶尔会疑惑一下，但总是被我转眼就抛之脑后，不再理会。本来今天的事，也会是如此的——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

-

当时我们在外面，算是在出外勤，地点是燕北下辖的一个片区。

其实根本就是定期的巡查，这里是自卫队的地盘，我们自然要担负起这里的治安。这种活简单轻松，对我来说算是带薪玩耍，但因为某人执意跟随，我原本愉快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说我现在真的多么厌恶巫商，倒也不是。

虽然第一印象差得要死，但三年相处下来，对这个少年，我最大的感想还是“什么嘛，明明还是个小孩子”。

因为他偶尔流露的青涩和稚嫩，再加上合作过那么多次，他也算帮了我们不少忙，偶尔我也觉得，我算是他的长辈了。

——但这小孩真的好不讨喜！！！

在又一次被他不冷不热地嘲讽时，我们正在一家饭馆里吃饭。我抬起袖子把脸一挡，往椅子上一瘫，麻木地等他喷完毒液。

“……”对面没声了。

“？”我小心翼翼小心翼翼袖子挪开，探头探脑，“骂完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非常微妙的嫌弃表情：“你这种把油滑摆在台面上的样子，真的很招人厌恶。”

但我不明白的是，既然招人厌，他为什么还要一直跟在我的屁股后面。

我其实饿得要死，但现在被他搞得毫无食欲：“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巫商又盯了我一会，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半天后悠悠开口。

”傅先生让我跟着你，其实是因为有人盯上你了。“

他夹起一块虾肉送入口中，说。

我愣了一下：”嗯?怎么回事。“

我就说嘛，巫商和我关系不怎么样，老傅明知道这一点，这次我出外勤也没要紧事，怎么还会特意要巫商过来。

“三区的人，还记得三年前那次他们过来么？当时我们把他们打跑了，但不少人还是偷偷溜了进来，关键是那次你暴露的信息太多，后面三区的动作一直不对劲，我去查了查，然后发现了一件事。”

他低头拿出手机，将一份资料以加密渠道发到了我的手机里。

我打开一看，入目的，首先是一个男人的信息。

伊万·尼古拉耶维奇·戈鲁别夫，原俄国陆军中将，如今藏身于三区某大型医药公司内，是一个名叫“精神海计划”的项目负责人。

这年头，将军摇身一变，都能负责搞科研，简直奇了怪了。

这人给我的感觉格外的差，几乎是见到他照片的第一面，我的心情就无比烦躁，很想把对面这小子的头拧下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按耐住心中的烦闷：“精神海计划？这是精神力的进化版？我以为这是我和老白发明的词。”

目前我们已知的，拥有精神力的人，一个是可以改变物体形态的我，一个是能将幻想生物具现的昭瑶，一个是傅白雪。

傅白雪的能力很特殊，也是我最开始捏着鼻子和他搭档的原因，具体是什么姑且先不提，我们说说“精神力”。

这是某次我和老白闲聊时，提起的一种概念。

在目前已知的绝大部分超能力都是强化身体/提高速度/增加动态视力等的时候，我和老白的能力显得非常奇怪并且不讲道理。

而且这种力量的强弱，似乎和肉体是没有关联的，反而和我们的精神状态有关。

时间久了，我们就发现了一件事：人体的进化，似乎并不仅仅以性别分化为道路，还有另外一条康庄大道，我们将之称为精神力。

毕竟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众所周知，超能力的诞生，是在人类社会出现第三性别开始，后来研究证明，后颈腺体的激素水平，对能力的产生有直接影响。

所以百年来，“性别分化可以激发身体潜能，进化出超能力”的说法，一直为世界所公认。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像是昭瑶这种，还未分化就觉醒的例子算怎么回事呢？

官方说法是因为这种孩子天生腺体发达，还未分化体内的激素水平就改变了身体。这道理乍一听好像很对，但仔细研究一下根本就不对味儿。

直到我和老白发现了精神力的存在，一切似乎终于豁然开朗。

到底是意识在先还是物质在先？这是个哲学届的千古难题。但在我们这个一塌糊涂的狗屁世界，许多无法解释的存在似乎只能用这个才能说通。

记得傅白雪第一次教了昭瑶回来后，脸色挺古怪地问我，是不是现实世界像是那本古早漫画书一样，有“替身使者之间会相互吸引”的原则，或者“神秘会吸引神秘”？

否则为什么我和老白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唯三遇到的拥有精神力的人，就是我们三个？

——这时候拿着情报胡思乱想的我还不知道，坐在这对面的这个男孩儿，也是个铁板钉钉的精神力者。

“并不是。你和傅先生虽然厉害，之前却只是佣兵而已，这种情报你们不知道很正常。其实早在很久之前，‘精神海’这个词，就已经出现了。只是出于各种考量，各国政府都没有将其披露出来。”

巫家的贵公子如是解释。

对世界真相一无所知的屁民我继续翻看手机中的资料，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母液……那是什么东西？”

“是一百多前联合国发现的一种成为未知的液体。”

巫商示意我继续看，我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们一直猜测这东西是活的，当年它被各国瓜分干净，后来世界格局大变，母液也分批次流到了不同的人手中……现在就我探听到的消息，大部分的母液都集中在了这个实验室里。”

我看着手中厚厚一沓实验报告，简直触目惊心。很明显，这些年里，各国一直在秘密进行着关于母液的研究，只是方法各不相同，反正大家都不得其门。

在它被集中在伊万手中后，这个手段激进的男人做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实验，直到某位精神不正常的“志愿者”声称，他听到了来自上天的福音。

自此，伊万终于窥见了一点门径，他欣喜若狂，将其命名为“精神海计划”。

这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固然，拥有超能力者多入过江之鲫，可精神力者却少之又少，所以这项实验一直在停摆状态，直到自卫队的出现，让这群人将视线放到了燕北。

三年前三区的异常，就是因为他注意到了我和傅白雪，才贸然压着边境的流民进攻燕北。虽然进攻失败，但他确实得到了大量关于我的消息。

我注意到，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针对我个人的刺探比之前陡增，只是都被傅白雪不动声色地挡了下来。

我越看越心惊，这简直是颠覆我认知的东西，其中内容之详尽，令人难以想象。我看完后长舒口气，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自身的安危，而是皱着眉问巫商：“你从哪弄到的这份情报，付出了什么代价？”

“……”

巫商似是完全没有料到我会问这个，本来在好整以暇等待提问的他一下子愣住了，流露出几分不知所措来。

我不耐烦地用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瓷碗，语气恶劣：“快——说——”

巫商抿了抿唇，别开目光，过了一两秒后又看了回来，脸色挂起了莫名熟悉的、轻浮甜蜜的笑脸。

“啊呀……我忘了。”

我皱着眉看他，越看越火大，很想把他脸色的笑给撕了：“你这表情怎么回事。”

这小鬼一直都是恹恹的神色，仿佛一个奢侈品牌的御用模特，每天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高级厌世脸，满身都写着“虽然我什么都有但是我好不快乐”——我最烦看到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但他这假笑，我也觉得很烦。

巫商的笑容扩大了一点，这次他还抬起一根食指夸张地摇了摇，总之要多drama有多drama：“不不不，我这可是学的你啊。”

……哈？

我愣了下，仔细看了又看，终于发觉心里那股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这小子的表情动作真的是在学我！

好家伙，我一个战术后仰。原来我在别人眼里，一直是这么浮夸做作又特别虚情假意的样子么？

事后我再去想这段才发现，巫商还是成功了。

他用了一个再拙劣不过的方法，成功带偏了我的话题，转移了我的注意力，让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其实在那顿饭间，我也不止一次的想起来过这件事，只是想着我和他到底也不是什么亲密的关系，脱离了那个场景后，他不想说，我就不该继续再问。

成年人的社交方式就是保持距离，虽然巫商才十五，但在他脱离巫家的那一刻，他就不是个小孩子了。

后来我也不止一次的想过，我应该多关心一点这个小崽子的，如果我多给他一点耐心，多给他一点宽容，而不是以尊重的名义敬而远之，对他不闻不问。

明明……他对我若有似无的示弱，他隐隐流露的粘人和亲近，我都是知道的。只是因为陶醉在了自己的舒适圈里，所以一直视而不见罢了。

如果我当时没那么懒那么冷漠，是不是后来的一切，都不会以那样惨淡的结局收尾？

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所以这时候我只是顺着他的意思，轻描淡写地放过了这个话题。

巫商看上去松了口气。

这时傅白雪给我发了条消息过来：“昭瑶情绪不太好，想见你一面。”

我有点奇怪，电话回拨回去：“怎么回事？”

傅白雪的声音有点无奈。

“是队里的臭小子知道你想收养一个小孩，结伴跑去贫民窟看人，被昭瑶逮到了，然后提前知道了这件事。现在他有点不高兴，得知我和你的关系后又被激怒了，说什么都不肯要你这个哥哥。”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带了点调侃：“攻无不克的零终于滑铁卢了，被一个小孩嫌弃，感觉如何？”

我瞟了眼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巫商，冷哼一声：“嫌弃我的小孩多了，不差这一个。”

说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有点在意：“我马上回来。”

因为昭瑶实在太小，主意又很正，在他已经拒绝了我数次的情况下，这两年我一直没去看他，想着等他大一点，直接把人带走，养在身边慢慢教。

我也曾问过傅白雪，他也没在老白面前提过我——我们便都以为，他早已经把我给忘了。

谁知道他还这么介意啊！

我第一次对昭瑶感到了头痛。

我揉了揉眉心，决定等巫商吃完，就马上回总部。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考虑，把昭瑶提前圈养起来，把他变成我的Alpha，这件事到底要不要继续。

且不说这种养成行为有多恶劣——我不太在乎这个——但我不能无视另一个当事人的意见。

事实是昭瑶似乎很抵触跟我一起生活这件事，我寻思着我们当年几次相处都还不错啊，没道理我连巫商都收拾得了，却搞不定一个笨蛋吧？

还有我们之间的年龄差，等他能标记Omega，估计还要三四年，我真的等得起么？

还有傅白雪……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想想昭瑶是他的弟子，我是他喜欢的人，真干出这种事，我总觉得我有点不是东西……

草，当时傅白雪要当昭瑶的老师，不会是算到了这里吧？好心黑一男的啊傅白雪你！

巫商的声音又恢复成了从前的不冷不热：“你要去看那个小鬼了？”

我正在发消息怒骂那几个坏事的臭小子，闻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他问，声音冷冰冰的。

我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异常，头也没抬头道：“因为他是我看中的小白菜啊。”敷衍完他，我催促道，“吃完没有，吃完了就走，我急着回去。”

他忽然将筷子扔了我的面前，筷子破空而来，我头一偏避开，抹了下脸色的菜汁，语气沉了下来：“巫商，你又他妈发什么疯？”

小孩瞪着我，眼神阴沉沉的，像是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他问我：“你到底喜欢他哪里？”

我把他这个问题放在心里，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天，骇极而笑：“巫商，你这话——你别是吃醋了吧？”

天啊，这一定是世界上最搞笑的笑话。

-

下一话：家有儿女③

“以前，有一个混蛋告诫我，伴侣是双向的选择，是不能将就的关系。爱情和友情、亲情不同，绝不可混淆。”

“我对你绝非爱情，也不是其他的那些东西。”

他轻柔地摩挲着我的后颈。

“我只是不明白，既然昭瑶也不是，那么为什么，他可以，我却不行？”


作者有话说：
没更新不是因为出差，是因为周六眼镜坏了，周天所有店铺关门。周一上班，周二请假去眼镜店，然后天杀的眼镜店老板出去度假了…………没有眼镜我什么都看不到，这章是用手机打的。

我感觉自己快瞎了。

72 十二、家有儿女③
十二、家有儿女③

“……”

我说完以后，都做好巫商反唇相讥的准备了，没想到他居然沉默了。

本来只是顺口一说的我瞬间稳不住了，草，不会真的吧。

“……”

“……”

我们两厢沉默，彼此对视一眼，都傻了。

发生这事，我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把话说清楚，而是扭头就走。

“算了，你继续吃吧，我先回了。”

我麻了。真的麻了。

这几年我对他态度有多不好，我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所以这种事，就像看到猪在天上飞一样，不仅很震惊，还有点恶心。我心想巫商是抖M么，他到底喜欢我哪点？

我一边火急火燎地跑路，一边在心里想，巫商不会追上来吧。我有心想回头看看，又担心自己那样太怂，忍着没回头，提心吊胆了一阵子，发现人没追来，长长舒了口气。

后来有次我抱怨巫商总是在床上折腾人，仿佛含怒带怨一样。巫商笑得阴恻恻地看着我，特别柔和地说，在我第一次头也不回地逃掉时，他就在心里想了，以后要把我扒皮抽骨，现在只是折腾一些，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我：……我倒情愿你扒皮抽骨。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我还没想到这一层，只想先离巫商那个脑子有病的小孩远一点。结果还没跑多远，巫商一个邮件发了过来。

我打开一看，上面就一张图片，是我加入自卫队以后的任务记录。

我：“……？”

巫商给我发这个干什么，他在查我？但这东西明显是傅白雪给他的，所以他查我这事傅白雪一定知道。

可为什么老白没给我说？巫商也是，查我就罢了，关键是为什么？他为什么又告诉我了。

几个呼吸间我琢磨了一堆东西，脚下步子一转，抖都没打一个，又自然无比地折返回去。

有道是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我回到熟悉的餐馆，熟悉的包间，巫商仍坐在那不紧不慢地吃着饭，仿佛一切没发生过。

——他这点我真的服。

见状我也明白，找他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还不如找傅白雪，也懒得再催，横竖都回来了，索性托着下巴看着他吃。

巫商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碗里的米饭吃得干干净净，汤也一丝不苟一丝不挂喝完，才用餐巾擦擦嘴巴，抬腿走了，全程当我是空气，看起来就像是小孩闹脾气。

可要是把巫商当普通小孩，那才是真的蠢。我跟在他后面，心里琢磨他准备怎么报复我。

刚才落了他的面子，以这人睚眦必报的性子，他不整我才怪了。

一路风平浪静地回到了自卫队基地，我准备去见昭瑶，一回头，就见巫商不远不近地缀在我的后面。

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跟着我干什么。”

巫商要笑不笑地看我一眼，没做声。

行吧，我没搭理他，昭瑶不是自卫队的成员，现在在一间小型会客室里等着。会客室位于办事处大厅一楼，在楼梯右侧，要穿过一天长长的走廊。就是说，如果要去二楼，他必定跟我顺路。

我没多想，只当他有事，结果还差一步就能推开大门时，巫商冷不丁一拽，直接把我扯进了隔壁的房间里！

这一排是数个小型会客室，出于隐私考虑，地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也建得很厚，非常吸音，如果把门关上，基本就里外隔绝了，什么都听不到。

我是万万没想到巫商还背后偷袭的，之前就说了，虽然我们关系不怎么样，但我是把这孩子当同伴的——谁他妈会防备自己的同伴啊！

所以仓促之下，我只来得及反叩住他的手腕，相互拉扯之下，两个人滚做一团，一起跌进了隔壁会客室里。

之前那一丝心虚荡然无存，我把他压在地毯上，火大地抬起手，准备直接一拳捶在他的脸上：“巫商，你到底发什么疯！”

巫商扭头避开，回以一个冷笑：“你那么聪明，不会现在还不明白，我留在燕北究竟是为了谁吧？把我利用得干干净净，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事到如今，你还敢给我装傻，去见那个小子？”

理确实是这个理，但我是讲理的人么！？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巫商这个人，我心里总是难以平静。想欺负他，想折磨他，想用恶劣的态度对待他，想折磨他看他哭。这种想法从未消退过，只是被我压制住了。

但现在——我觉得我不用忍了。

我用力掐住他的下巴，和他四目相对：“还是那句话，我求你了？自卫队亏待了你了？要不是自卫队庇护，你这把本家亲手拆开卖掉的巫少爷要是被抓住，会被怎么报复，要我教你么？”

-

我知道我在胡搅蛮缠。

虽然道理确实是如此，但当时要不是自卫队流露出想给南方佬颜色瞧瞧的意思，已经从巫家逃出来的巫商，其实是没必要淌这趟浑水的。

毕竟根据这几年的相处，我发现这小孩无论对金钱还是权势，其实都没什么欲望。

大概是太聪明看得太透了，他经常恹恹的，一副什么都知道却懒得说的样子，我见他没事时最常干的事，就是躺在自卫队花园里的草坪上，对着天空发呆。

每次收获战利品时也是，次次都有他的一份，可他永远都是离人群最远的那个，周围人的喜悦似乎和他全然无关。我印象最深的那次，就是瓜分了巫家的时候。

当时我们清点了巫家的收藏，准备先挑好的自己留下，剩下的拿去变卖，于情于理，巫商都是该最先挑的那个，哪怕他说这些都是他的，他想留下来做纪念，我们也不会说半个字。

可当时，只有十二三的小孩看都没看册子，而是顺手拿起了桌上果盘里装的一枚苹果，然后咬了一口：“就这个吧。”

我一愣：“一个苹果？”

巫商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鼓起腮帮子嚼了嚼，然后小脸一皱：“好难吃。”

转脸吐了出来，苹果也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因为他什么都没挑，我和老白就看着给他留了些东西，锁进了保险柜里，然后把存条给了他。

后来有次我过去找他，走过四合小院走到廊外，发现地上有一只纸飞机，应该是从窗户口扔出去的，已经被寒凉的秋雨打湿了。

我捡起来打开，赫然是那张存单。

从此，我对这人的视金钱如粪土又明白了一点。

所以说自卫队给巫商好处什么的，真就只是胡搅蛮缠。因为我心里很明白，那些给他的东西，巫商其实并不在乎。

就像是他自己。

有时候我看着他瘦骨伶仃的手腕，和毫不在意拿自身做诱饵设局的情景，就深深的明白，他连自己都不在乎。

-

巫商似是也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大了一点。

“……”他嘴唇抖了一下，似乎词穷了。

我见不得他对我挑衅，就像我见不得他因我吃瘪一样。本来还想再放几句狠话，可一下子，我的火气就泄了，想要用语言化成利剑刺伤他的冲动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我还没放什么狠话呢，他就已经露出心碎的表情了。

我很难搞懂巫商的一个点是，他明明是个心肝漆黑的恶魔，冷血冷肺如同一条毒蛇——有时候却神经纤细到令我作呕的程度。

每当他对我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时，我都在想，不是吧，这样一个人，真的会有如此明显的弱点么？他不会是在坑我吧。

但他好像确实是在意我的。且比我想的，还要在意很多。

“……”我无奈地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挫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巫商露出一个仙人般飘渺的微笑：“我以为我表现的很明显了，我想要你。一直只想要你。”

“……”绕是我一贯没脸没皮，也被这小子哽了一下。沉默了会，我艰难道：“是我理解的那种、成人含义的‘要’么？……我以为，你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不是我说，我真的觉得把巫商和这种事联系在一起，非常奇怪。

这小孩已经进入发育期，个子蹿高不少，喉结长了出来，声音不复从前的清甜，精致的面容也脱离了雌雄莫辨，变得愈发俊秀。

我有时会听到队里的小崽子私下议论，说巫商可能会分化成Beta或者是Omega，简直让人心摇神荡心驰神往。

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愣了很久，心里涌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我心里，无论是O/B甚至是A，把这些成人意味的词和巫商联系在一起，是很突兀的事。

实不相瞒，我很难想象他沉溺在情事中的脸，也很难想象他要如何，才肯去碰另一个人。

“……”巫商又被我噎住了，然后啧了一声，脸色那种轻飘飘的、脱离人世的淡漠神色消失无踪，再度变成了那个让我气到牙痒痒的小鬼。

“其实我以前确实没有。”

我长舒一口气。没等我放松下来，这兔崽子就似笑非笑道：“可是现在有了。”

“以前，有一个混蛋告诫我，伴侣是双向的选择，是不能将就的关系。爱情和友情、亲情不同，绝不可混淆。”

他仍旧任我压着，就那么躺在厚厚的地毯上，面色淡淡，分不清喜怒。

“我对你的感觉绝非爱情，也不是其他的那些肤浅的东西。”

他伸出手，就着现在的姿势攀上我的脖子，手指轻柔地摩挲着我的后颈。

我轻轻地抖了一下，他玉石般漂亮冰冷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只是不明白，既然昭瑶也不是，那么为什么，他可以，我却不行？”

我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他的意思，终于回过味来。

他在暗讽我放荡。

想必那个教他对感情认真负责的人，是他的老师。以前的小巫商虽然不太明白甚至嗤之以鼻，但也把这些话老老实实记下了。

结果遇到一个我，虽然他对我没那方面的意思，但我反正来者不拒，似乎只要是个Alpha就行，所以他觉得他就也可以。

我不清楚这到底是少年人的好胜心，还是他对我莫名升起的独占欲，但他这番话因为实在太幼稚了，反而有点好笑，让我完全生不起气来。

对着他的脸笑了半天，笑得巫商从阴阳怪气变得恼羞成怒了，我才把他的脑袋按进地毯上揉了好几下，慢吞吞爬了起来。

“你笑什么？”

他也不反抗，只是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

我没好意思打击他，但有一说一，就算我真是个来者不拒的Omega，是个A都可以，那前提也是他是个Alpha啊！

现在自卫队里私底下最大的赌盘，是赌巫商到底会分化成O还是B，至于A？抱歉，没有这个选项。

……因为怎么说，他真的就长了一张，一看就不是Alpha的脸。

哪怕说傅白雪是个伪装成B的A都比他有可行性！

结果巫商直接沉默了。

我把这件事当做小孩子闹情绪，已经走到了门口，准备拉开门把手的时候，忽听后面传来幽幽的声音：“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一件事。”

“嗯？”我漫不经心地回头，“什么？”

他半撑起身子，从地毯上坐起来，黑发凌乱：“我是个精神力者。”

“……！？”

我忽然词穷，完全懵住。

他的表情凉薄而讥讽。

“巫家当年本来已经放弃我了，后来又忽然不惜代价也要委托你们找到我，不是因为我是家主的儿子，而是因为老师忽然不见了，我的精神勾连到了精神海，被巫家发现了。”

“所以，作为目前唯一一个连接精神海，还未死的已知幸存者，你明白我的价值了么，蠢货？”

他一脸无所谓的漠然，说着还拉开自己的衣襟，让我看他遍布胸膛和肩背的伤疤。

我想起当年吞并巫家时商量的计划，他假意屈从，实则是回去当卧底，与我们里应外合。当时傅白雪皱眉不同意，说太危险，巫商的父亲并不是个会对孩子手软的人。

但巫商只是平淡地说自己有被好好对待的底牌。

当时我想起他缠着我要加入自卫队时若有似无的露底，便料定他有十足准备，大概是握着他爸什么致命把柄，也就没深问，按下傅白雪，由着巫商去了。

结果临走前，巫商深深看了我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意料之中的失望吧。

之所以说是意料之中，毕竟以他的脑子，说出那种话，已经算是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提示了，但他说的时候，也料定了我不会深究，更不会管他吧？

所以，那算是在含蓄地求救么？那算是在含蓄地请求我，要我挽留他么？

我不知道。

我没问。我始终没有问。

眼前的巫商已经抽条长高，成为一个少年了。少年的巫商比孩童时期的他要更加阴阳怪气，似乎已经对一切彻底无所谓了。

“……如果你明白的话就过来，不准去隔壁。无论昭瑶那小子如何天纵奇才，我都是价值更大的那个。”

当他用着隐隐带着炫耀的语气，对我说自己更有“价值”，更“贵”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我拧起眉毛，转身大步向他走去。

他终于露出了一点得意的笑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我……”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我收回发麻的手。

巫商被打得偏过头去，他摸着瞬间开始发红充血的脸颊，微长凌乱的额发下，一双如渊如井般的幽黑眸子望了过来。

“你终于疯了？”他讥诮道。

我没理会他的垃圾话。

我其实不太喜欢扇巴掌，一般都是提拳就上，我总觉得，扇巴掌这种举动，不够尊重人，私怨成份太重，有点娘们唧唧。

但巫商这番话，我真就想扇他，虽然我似乎没有管教他的资格。

一边这么想着，我一边提起他的领子：“这套理论，是谁教给你的？以价值几何估量一个人，所有事都是可以权衡的筹码——告诉我，这种狗屁逻

73 十三、家有儿女④
十三、家有儿女④

Alpha……什么Alpha？

我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怎么都听不明白。巫商说的话逐渐变成杂音，它们哗啦啦灌入我的耳朵，我却怎么都无法处理它们。

我现在只有一种感觉：热。

好热。

我感觉自己被一种浓郁的、说不上是什么的东西，它无色无形，只散发出恶毒又甜蜜的味道，牢牢包裹着我。它几乎无孔不入，以飞快的速度渗入我的毛孔，渗入我的身体。

我更热了。怎么那么热。

后颈处越发胀痛得厉害，突突地跳着，像是个有生命的活物。

混乱中，我扑向那个一直不断散发着「气味」的东西……啊，那似乎是个……人？

对，是人，是受刺激分化的人，是——Alpha。

Alpha。Alpha。Alpha。

我发出一声赞叹的呻/吟，对，Alpha，我要这个，我要他。

“喂、你、啧——我为什么没有带手机！”

他在说什么？

我的视野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那人爬起来想跑，我扑上去缠住他的大腿，交手间从他后颈处散发的气味更浓郁了，我头晕脑胀，四肢酸软得厉害，却凭着本能，死死抱住他，像一根吸血藤那样攀上他的身体。

好想——好想要——唔，要什么？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自己很难受。那股香味越来越浓，我捂着胀痛的后颈，指尖抖个不停，可是下面也在漏水，空落落粘糊糊，我也想用手去挡，可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手了。

因为另一只手牢牢缠在「他」身上，他想跑，这可不行。

“你放开我，好不好？”他的声音中带着诱哄的味道，“我只是去开一个门，很快的。”

什么啊，他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但我感觉他想走，于是缠得愈发紧了。

“你别——”

他的声音带上了苦闷的意味，带着沙哑，尾音奇怪地扬了上来，我发觉我很喜欢听他那样叫，于是又将滚烫的脸贴上了他的胸膛。

“……这就是情事的滋味么……呃！”他喃喃着，在我伸出腿缠上他的躯体时，我终于又听到了那种我想听的声音。

我还想要。

还有，我感觉自己真的太空了，像是坏掉的口袋，一直哗哗地往外淌水，需要什么把漏孔堵住。

我本能地知道，他就是那个可以填满容器的人。

我勾着他的脖子，脸在他的胸膛上蹭来蹭去：“给我……求你……”

“Omega发/情都这么恐怖的么——嘶，你别再——我真的快要忍不住了，停下！你的抑制剂在哪里！”

抑制剂？那是什么东西？好像有点耳熟。

我模模糊糊地想，不过这不重要，我很快把它丢到脑后。

我捉住他推拒的手，把它放到我坏掉的地方，胡乱道：“……抑制剂在这里。”

“呼……蠢货，这是需要被抑制的地方！”

他比我喘得更厉害，像是受惊了似的，飞快打开了我的手，用力捂住我的后颈，力气很大，我瑟缩了一下，窝在他的怀里喊疼。

“该死的AO匹配度……为什么捂那么严实，还会漏出信息素……”他的声音带着点绝望——不，不，不对，那是假的，他其实是在——

他在高兴。

我不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一直在推开我，却又不用力气；一直在拒绝我，却只是口头上的；似乎想要阻止我，却似乎期待更进一步。

……他到底想要干嘛啊？

本来就一团浆糊的脑袋更混乱了，我用腿勾住他的腰，胡乱磨蹭着，简直快被他逼疯了。

“求你帮我……求你……”我感觉温热的液体不断从眼眶中溢出，我难受地搂着他啜泣，“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快帮我……”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真的受不了了。

“你要我帮你什么？”他的声音变了，像是想通了什么，不再充满纠结，而是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在哄劝着什么似的。

拉扯间，我碰到了一个什么硬硬的东西。像是灵光乍现，我握住了它——它的主人猛地倒吸一口气——我呓语：“就是这个……帮我……填满……”

他此时的气息也变了，像一阵咸腥的海风，包裹着我。那阵说不出的香气，也仿佛被什么催化，如同饱胀的浆果，馥郁熟烂，散发的香气越发令人目眩神迷。

我着急地想坐下去，他却按住了我。

像是在极力隐忍，又像是急不可耐，他冰凉的手指按在我的后颈上，来来回回地用力按压揉搓：“你先回答一个问题，我就满足你，好不好？”

每次后颈被按压，都能让我不自主地痉挛。

那种气味似乎和我身上的什么味道混在了一起，胶着着，愈发难舍难分。

我哆嗦着，泪水再一次落了下来。

“好……什么都好……你快点……”

想吃的东西就在眼前，却怎么都吃不到，我快要疯了。

“Alpha和Omega还真是可悲……”他低低道，抚摸我后颈的力道放轻一瞬，我又有了点力气，不死心地想要把他按住，坐上去。

“不可以哦——天，真想之后让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母兽样子——”他咬牙道，直接把我摔下去，虎口张开卡住我的后颈，把我钉在地上。

什么液体淌在地板上，我夹住腿，只觉得小腹里面空荡荡的，空旷到痒，痒到钻心。

我吃力地回头，视线模糊湿润，恳求地望着他。

“啧……”他发出好长一声叹气，声音柔和不少，“就问一个问题，好不好？”

“……你问吧。”我吸了吸鼻子。

他的唇靠近我的耳畔，滚烫的鼻息和我的纠缠在一起，我心猿意马，又不死心地伸手往下，想握住那里吃掉，却被他制止了：“不可以哦，只有乖乖的才有奖励。”

箭在弦上却不给吃，我发出苦闷的啜泣。

“你倒是……快问啊……！”

他若有似无地带着我的手握住，往我身后引：“说，为什么你宁愿要昭瑶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都不愿意要巫商？”

什……什么？

他这句话好长，我听不懂。

我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呜咽，全部心神都在手心里那个热热的东西上：“我……不明白……”

“……呼。”他似乎是苦闷极了，大颗的汗珠从额上滚落。他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我的脸，眉头蹙着，嗓音发紧：“……就是……你为什么不要巫商？”

巫商……巫商是谁？

我绞尽脑汁理解他的话，半天后终于迷迷糊糊懂了。

“因为……”我被他折磨得欲生欲死，只能断断续续道，“因为我随时会死……而巫商，他没办法……没办法……他老师……”

我胡乱比划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因为巫商，没办法再经历一次失去了，毕竟他已经被老师抛下了——对么？”

他的嘴唇贴在我不断落下泪水的眼帘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低而柔缓。

我点头。

他忽然沉默了下来，很久都没动静。

我有点不满，胡乱用头蹭着他的颈窝。

“啊……本来还想趁机——算了。”他回过神来，笑了一下，却又好像更苦恼了，“放过你了。”

他捏住我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将我握住的东西抽走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简直委屈得不知如何是好，“你说话不算话！”

“嗯嗯，是，我说话不算话。”他低笑着哄，有点敷衍，又凑过来亲我的嘴唇，“等你清醒后还得谢谢我。”

我没在意他的话，咂了咂嘴，觉得他的唇瓣软软的，还有点甜，于是微微张开口，还想要更多。

他满足了我的要求，我们接了个很长的吻。

……不够。还不够。

我拉住他，却被他避开了。他轻轻喘着气道：“真的不行了，我快忍不住了。”

说着，他掌心托着我的脖颈，轻柔地摩挲：“可能有点疼，我也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你要忍着。”

“……？”我还没弄明白什么意思，就感觉他的嘴唇贴在我的后颈上。

直觉要发生什么，我僵住了，一动都没敢动，只环着他肩膀的手臂愈发收紧。

一个滚烫的吻，烙上了我的后颈。

紧接着，他张口，重重地咬了下去。

“……！”我一下子松了力道，奇怪的感觉席卷全身，我哆嗦着蜷起脚趾。

“不是吧，只是个临时标记而已，你这副样子，简直像是我把你彻底填满了啊。”

这是我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

下一话：家有儿女⑤

昭瑶像是快要被气死了，他指着巫商，像是头发都要炸起来那样愤怒道：“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已经收养了我，那就让他滚！”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上帝保佑我千万别被锁。

嘘……我们悄悄地看文，打枪地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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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亲亲们给我投的鱼粮，但是只有电脑才能看后台打赏，我没有眼镜看不见，捂脸。

所以这里批发感谢下哈哈哈。

74 十四、家有儿女⑤
十四、家有儿女⑤

我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衣襟凌乱的胸膛。

“……？”

我懵头懵脑地坐起来，就看到自己和巫商衣衫不整，正贴在一起躺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我刚才枕着的地方，应该就是他的胳膊。

少年似乎没睡着，察觉到我醒来，也跟着半支起身体，似笑非笑道：“才晕了两分钟，比我想象中好。”

我捂着突突直跳的后颈，皱眉：“你临时标记了我？”

他的笑容愈发玩味，很带着种看好戏的味道：“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么？”

被他这么一提醒，刚才发生的一切霎时全部回笼，被过份羞耻的记忆霸占大脑，我不禁抬手捂住脸，心想干脆死了算了。

巫商眼睛一亮，明显心情愉悦：“看来是想起来了。”

“……”我抬起宽大的袖摆往脸上一盖，重新锁回沙发上，有气无力道，“托您的福，多谢不杀之恩。”

我真心的。巫商明显是准备标记我的，但在最后关头忍住了。就凭这份高抬贵手，就算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话说这小子竟然分化成了Alpha，简直难以置信……

我麻木地思考到底是世界错了还是我错了，仔细想了一下果然还是巫商的错！

他竟然分化成了一个Alpha！

而且根据他散发出的信息素强度，他显然是个大Alpha——就像动物能够通过同类标记地盘的尿液，嗅出对方的身体情况和年龄大小等信息，我们也可以通过后颈腺体，得知另一个Alpha/Omega强大与否——Omega对Alpha还格外敏感。

Alpha不都是些热衷于战斗和交配的猩猩么！？

这么想着，我有点郁闷地站起身来。

我只是从未接受过如此强度的信息素注射，短暂地厥过去了一会，现在会客室里仍旧充斥着我和他的信息素。我整理好衣服，打开换气系统。

“大Alpha从没听说过在这个年纪分化的，你应该去检查一下。”

越是强悍的生物，就会度过越漫长的幼生期，人类更是如此。每个能够登顶的强者，其发育期都非常缓慢。

之前说过大Alpha要么会在十一二岁时分化，要么甚至会拖延到十六七岁以后，提早分化的那一波，往往在分化结束后，还会迎来一个以数年计的虚弱期。推迟分化的Alpha们，虚弱期会缩减两到三年，只要挨过去这段时间，他们就很难被杀死了。

可巫商这种，我就不确定了。我怀疑他应该是延迟分化的那一波，只是被我刺激到，所以提前了。

如果真是的话，那我可真是个罪人。提前催熟一个Alpha/Omega，无异于揠苗助长，会极大地浪费对方的天赋。

“还有，你刚刚分化，马上就会迎来虚弱期了，这几天应该非常难熬，最好搬进自卫队来住。”

想到刚才的耳鬓厮磨，我难得耐下性子，温言叮嘱。

“行啊，不过你要陪着我。”他讨价还价。

我很想怼一句你爱去不去，不过话到嘴边，却微妙地心软了一下下。于是就变成了一句没好气的：“你真是我祖宗。”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见我看过去，故意顿了下，才道，“检查一下，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

我：“………………”

草。

巫商的唇角微微翘了一下，我翻了个白眼。

隔壁的昭瑶不知道等了多久，我急着要见他，没有多做废话，检查一下自己没有什么异样，就打开了门。

打开门时我还有点犹豫地回头看了眼巫商——刚才他怎么无所不用其极我还记着呢。但出乎意料，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事情有诈。

我心想。

等到了隔壁，看到空无一人的会客室时，我更觉得不对，扭头就回去了。巫商还躺在沙发上，见到我回来，心情很好地招呼：“回来啦？”

我倒是没有不高兴，就是很好奇：“你做了什么？”

他笑吟吟地掏出了一个眼熟的手机——是我的手机，不用想也是趁我撅过去的时候摸到的：“刚才昭瑶给你打了个电话，我让他过来了一趟，然后他就走了。”

我：“……”

你这说明是不是省略了很多步骤！？

-

终于打发走巫商，和昭瑶完成见面，已经是一小时以后的事了。我是在自卫队去水龙坡的必经之路上堵到人的。

被我捉住时，昭瑶正在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子，他的身后，长大了不少的白狼直棱着尾巴默默跟着。

白狼——听傅白雪说他给对方取了个名字，叫芬里尔——的心情状态，是能够反应昭瑶的情绪的，更何况现在主宠两个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我静止走了过去，弯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笑吟吟道：“好久不见，长高了嘛，昭昭。”

昭瑶先是为没有察觉有人接近自己吓得炸了毛，接着认出了我是谁后一把打开我的手，没好气道：“终于有空接见我了，大忙人？”

我感慨万千。

“可见读书可以明志这句话是真的，你看你，昭昭，现在都知道阴阳怪气了。”

“不要叫我昭昭！”他再次炸毛了，还是三年前那个小豆丁。可虽然嘴巴是这么说，却只是又睁着黑白分明的杏眼，没什么力度地瞪了我一眼。

而且眼睛里根本没什么反感情绪嘛，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我笑了起来。虽然一直像个跟踪狂那样跟进昭瑶的成长，但是冷冰冰的文字与相片，哪有活生生的真人生动？

他真的好——可——爱。

我双手交握揣进袖中，一边陪着他慢悠悠走在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一边老神在在地问：“为什么不答应我的收养？”

这下显然戳到了小孩的怒点，他气冲冲道：“你有病吧？”

他怒气冲冲的样子也很可爱，我眯着眼睛笑：“怎么说？”

昭瑶更气了，他掰着手指头翻旧账：“你当年就是这样——穿得奇奇怪怪地，忽然跑过来找我，一副拍花子的坏人相，还要我去什么自卫队！”

“我怎么可能同意？——然后你就一声不吭地不见了——真是气死我！然后我想你果然是个骗子，你又忽然出现，一副耍帅的样子独自上了战场，我还以为你多勇，结果还不是要我救！？”

“我可是救了你诶，作为交换，最起码你不该自我介绍一下么？结果你只是更莫名其妙地给了我一个名字，又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昭瑶越说越气：“在我都快把你忘了的时候，结果发现连傅白雪都是你请的！谁他妈稀罕啊！？我有说想要进自卫队，想要你取名字，想要被你收养么？别那么自以为是好不好！？”

“所以……当初你其实，只是想认识我而已么？”

“……”还没到我胸膛高的小孩紧紧抿着嘴，不说话了。

我噗地笑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又瞪了我一眼。

虽然昭瑶很生气，但我的关注点是……啊，看来老白挺负责，昭瑶不但不怎么说脏话了，甚至还用了好几个成语。

我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手续办好后，怎么给他补课，一边真情实感地敷衍他：“诶？我竟然没告诉你名字？”

他开始暴躁起来了：“当然没有！是你一直在自说自话！”

怎么说，被一个小孩骂混球还是有点微妙……感觉自己特别人渣似的。

“好吧，”我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不说名字是因为我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他们都叫我‘零’。”

昭瑶怔了怔：“你还真就叫这个啊？我听过不止一次了，只是还以为你有名字。”

我摇了摇头，微笑：“因为我没有过去的记忆，所以找不到自己的名字了。但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不想将就，就这样混下去了。”

小小的少年眨了眨眼睛，茫然地指了下自己：“可是我……？”

“没错，所以我才给了你一个名字，因为那也是我渴望的事。”

昭瑶愣住了。

我蹲下，手肘搭在膝盖上，笑着与他对视。

“不觉得我们很像么？一样拥有强大的力量，一样没有名字和归处。所以我想收养你，想拥有一个我们共同的家。”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可你很有权势啊？那群蓝衣服都是你的手下，他们都很尊重你，还有傅白雪，他今天亲口给我说了，他来教我，只是因为你拜托了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回过味了，这是被伤到了。

也是，以昭瑶的性格，傅白雪不求回报地教了他三年，他一定非常尊敬对方。如今发现真相，一定被打击得不轻。

老白也是，话说这么直，伤着小孩的心了。

“……可他们都不是你。”

我试探性地摸了摸他的头，这次昭瑶没有拒绝。听到我的话，他的眉毛轻轻地扬起来。

“家人和朋友、下属是不一样的。我想要拥有自己的家人，那个名额我不想给别人，只想给你。”

我道，“家人就是患难与共、同舟共济，如果你成了我的家人，我就永远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丢下你，我会一直走在你的前方，等着你追上来。”

我向他伸出手：“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活么？”

昭瑶咬了咬嘴唇，黑黢黢的小手递了过来。

我忍不住低笑：“回家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洗个澡——还有芬里尔。”

“……你闭嘴啊！”

“呵。”

-

因为各种手续还有搬家的问题，我们没有马上搬到一起，大概要两三天的样子。

趁这个空挡，我打算带着巫商去做身体检查。

因

我现在在燕北，基本可以刷脸过，所以巫商的项目过得很快，半天还没到就搞完了，剩下的就是等结果。

等结果时，巫商意味不明地问：“还是收养昭瑶了？”

我点点头。

“傅先生怎么说？”

我伸了个懒腰：“怎么你们总是问老白怎么说……他还能怎么说，他又管不了我。”

“傅白雪还真怂。”他冷哼一声，“如果我是他，你现在见到的昭瑶，一定是个又懒又蠢又肥的笨猪。”

这是说将昭瑶养废的意思。

我摆摆手：“老佛爷菩萨心肠，没你那么恶毒。”

他眼底的眸光晃动了一下，像一簇烛火般黯淡了下去。

“……”所以我真的搞不懂他，既然会被我的话伤到，那为什么还要说那种明显就是讨打的话！？

我简直拿他没办法，扶着额头低叹：“你啊……”

“……”巫商将头扭到一边，不肯看我。

啧。唉。

检查结果大部分下午就出了，除了关于腺体和能力的几项，其他的结果都显示很好，剩下的要过两天才能拿到。

我们约好时间就分开了，临走前，我再次强调让他从那个四合院里搬出来，住进自卫队里去。

这趟结果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花的少，我看还有空，就去了一趟自卫队，想找傅白雪批一套大点的房子。

结果，老白竟然拒.绝.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老白，这么多年，你可从来没有拒绝过我。”

傅白雪平静地喝了口茶，老神在在：“所以现在有了。”

“为什么啊！”我想不通，“我堂堂自卫队总队副手，竟然连套房子都不配？”

关键不是傅白雪不肯批，而是他特意放出了话，所以无论我在燕北走谁的门路，都没人敢卖房子给我。

玉京春倒是敢，可以玉京春老大的土匪作风，我要是住了那就是他玉京春的人了，倒也不必——

但现在真就憋屈。我坐在办公室的地上假哭，对面是坐在藤椅上喝茶的傅白雪。在他面前我一直不要脸，此时嘤嘤嘤也顺手拈来：“你怎么这么狠心！”

“……”傅白雪叹了口气，放下茶杯，一副要摊牌的架势，“为什么不愿意批给你，你真要我说出来？”

“……”他在指什么，我们都一清二楚。我下意识攥紧了宽大的衣袖，不说话了。

他复又垂下眼，隔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你后颈那个牙印是怎么回事？”

……啊。

我忘了他是个Beta，哪怕他再强，可Beta天生萎缩的腺体，是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哪怕我满身都是巫商的味道。

要不是他提醒，这个存在感很低的东西都快被我忘了。此时那个牙印的存在感又强了起来，灼热而刺痛的感觉仿佛再一次烙在我的后颈上。

我有点不自在地避开他的视线：“随便抓了一个小孩……临时标记罢了。”

巫商和傅白雪的关系还不错，我下意识隐瞒标记人是巫商，这种举动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谁——我也不明白。

“是么……”他轻轻拨弄着我送他的手串，声音也是轻轻的，“我记得，你的发/情期，不是这个时候？”

我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奇怪，哪怕他一手给我准备发/情期时的Alpha，我都没有这么不自在：“发生了一点事……提前了。”

傅白雪笑了下，像是在风雪中跋涉的旅人：“这样啊。”

我落荒而逃。

当晚，我就拎着大包小包，搬进了昭瑶在贫民窟的狗窝。

当时昭瑶正蹲在门口和他的狗玩，一看到我一副搬家的架势，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你干嘛？”

我可怜兮兮道：“老板不给新房子住，所以我就来投奔你啦，昭昭～”

最后两个字被我念得缠绵悱恻，昭瑶打了个哆嗦，吼我：“说了不要叫我昭昭！”

-

昭瑶是个像天使一样可爱的小孩，我再次确认了。

我们在一起住了三天，除了他隔壁的女Beta每天接客时太吵，其他的堪称完美。

就是越发了解这个人，我越不忍心对他下手。

感觉无论怎么说，哪怕知道他日后会变成一个大Alpha，可我还是只能把这个豆丁当弟弟啊。

啧……

第二天陪巫商拿体检报告时，我还在想这件事，一路都

75 十五、家有儿女⑥
十五、家有儿女⑥

昭瑶对巫商的加入，一直都表现出无以伦比的抗拒。这让我很不解——在我的概念里，昭瑶不是这么计较的人。反正添一个人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又不需要他支付伙食费，为什么抵触情绪这么大。

当我把这个困惑讲给巫商听的时候，他一看就很聪明的面相上，首次浮现出与其不相符的呆滞神色。

我：“？”

“……”他回过神来，用一种带着喟叹的腔调道，“虽然知道你总是在一些关键的地方转不过弯，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通人心。”

我：“……？”

“不通人心”这个评价，我总觉得有点耳熟，像是有人说过似的，是傅白雪么？可是我细细回想，又全无印象。

想不通就不想想了，我很疑惑他为什么把这个评价按在我的身上。毕竟我自认自己是策略与武力都不缺的角色，虽然没到算无遗策的程度，但对人心幽微的理解，也能称句够看。

巫商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昭瑶那小子在护食啊，你没看出来？”说完，还意味不明地补了一句，“不愧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大Alpha，哪怕脑子没有反应过来，本能已经开始要护住自.己.的Omega了。”

他特意咬死了“自己”两个字的重心，还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一副意有所指的样子。

自从我们两个暗地做了py交易，关系算是确定下来之后，他对我和昭瑶的相处可谓严防死守，看得那叫一个严。这还不算，日常我们聊天时，他还要时不时拿这个刺我两句。

我有时候都很迷惑，他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啊。我们不就是塑料义兄弟，以及发情期/易感期咬两口的、连炮友都算不上的关系么？

为什么巫商的态度，总给我一种他是什么正经明媒正娶的当家太太，恨不得在我的裤腰带上栓一把锁……？

但我已经答应了巫商，从此收养昭瑶就是纯收养，不会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所以面对他的捻酸吃醋，我也只能无奈道：“我真的不会对他下手。”

“哼。”巫商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脑袋凑了过来，似乎想要亲我一口。

我的头往旁边偏了下，避开了他的亲吻，更无奈了：“你进入角色的时间好快。”

虽然巫商只是我权衡之下的协约选择，但我们都心知肚明，对于彼此，我们并没有类似于“爱情”的感情。

就算同为需要处理生理欲望的伙伴，也不意味着我们多喜欢对方。

我对巫商什么感觉，我自己一直很清楚。但巫商还小，又很缺爱，我有点担心他被迷惑了，所以才避开了他的亲吻。

“啊，我知道，无所谓。”巫商并没有生气，他只是勾着我的脖子，特别无所谓——还是该说自暴自弃——道，“虽然不是一种感情，但反正都是留在你身边的手段，对我来说没区别。”

“…………”

我听不懂，但我大 受 震 撼。

我是隐隐感觉到，巫商是把我当做他老师的代替品在看的，有时候不经意回头时，就能看到巫商向我望来的眼神，那完全是在追逐一抹逝去的旧影的神情。

我对巫商拿我吃代餐这事没什么意见，只要不过份影响到我，我是可以容忍他的放肆的。只是我特别不能理解的是——

“你对你的老师，也抱着这种感情？”我不可思议地追问，声音都吓得变调了，“他是你的‘父亲’啊！而且，直到他离开时，你也才十一岁！”

巫商露出了仿佛看垃圾一样的表情：“不愧是对着男童就能想着如何养成的变态，你好肮脏哦，零。”

是你的行为举止都太扭曲了！！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如果他养父还在的话，只要对方想要离开，他就会立刻扭曲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择手段把人留下么？

有句老话是，“男人的身体和心灵是分开的”，就是说男人完全可以做到灵肉分离，拔X无情，可巫商这个还是震撼到我了。

我试探地问：“冒昧问下，你老师是什么性别……？”

巫商看着我半晌，然后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是啊，我的老师是什么性别呢？有时候我觉得他是个Alpha，但有时候，我又觉得他一直在强忍着发/情期的痛苦。”

他的语气愈发柔缓：“我也很想知道……他的秘密可真多，你说是吧，零？”

这一刻我毛骨悚然——不知原因的毛骨悚然。

僵持的气氛直到昭瑶没好气地推开门，才算结束。

作为全家老幺，昭瑶刚才被我们借着剥蒜的名义打发到外面去了。我和巫商则窝在小到转不过身的厨房里，借着乌漆麻黑的环境谈事情。

“你要的蒜。”他气冲冲道，显然还因为巫商的存在而不爽。

我最喜欢昭瑶的一点，就是他从不会像巫商一样使小性子，一件事他就算是再不满，也不会在另一件事上发泄。所以哪怕被气炸了肺，他仍旧乖乖地把蒜剥了。

他怎么这么可爱！

我在心里第一百遍赞美昭昭的体贴，笑眯眯道：“谢啦，昭昭。”

“说了不要——”

我利落改口：“谢了，阿昭。”

“……”昭瑶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被呛住。

巫商噗嗤笑了，抱着手臂在旁边悠悠吐出两个字：“好蠢。”

我发现他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讨厌昭瑶，如果是他真心厌恶的人，哪怕中间杵着一个我，巫商也有许多方法让对方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可他很喜欢逗昭瑶，也很爱看他笑话。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在围观昭瑶炸毛的时候，我和巫商的心情是同样轻松而愉快的。

——就是苦了昭瑶。

昭瑶的嘴皮子不如巫商利索，又比他小四岁，如今还是个一团稚气的孩子，根本斗不过他。可他愣是个不服输的性格，哪怕上一次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下一次仍旧会正面刚上去，再接再厉。

就在前天，我被他们俩吵得头疼，便躲进了房间看书。没一会，就收到巫商发来的一条消息。

“出来看好戏。”

我疑惑地打开房门，就看到巫商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而昭瑶站在他的对面，满脸写着跃跃欲试。

——这个狗窝只有零星几个地方通电，门槛上和门口路牙子才是我们最常活动的区域。

而这一大一小，正在聚精会神地……剪刀石头布。

“可恶！”昭瑶忿忿收回比成剪刀的手，气到跳脚，“你一定是作弊了，我怎么可能连输十盘！”

“可事实就是你连输十盘啊。观察力好反应力快也怪我咯？”巫商抬手在耳边扇风，那轻挑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扁，却还有一丝眼熟。

我仔细盯了一会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我的招牌表情么！我当时为了膈应人，这个表情练了足足一个礼拜。

巫商好恐怖，竟然连我气人的精髓都偷学成功了，我对他产生了一丝敬畏。

那边的塑料兄弟还在吵架。

“你一定是作弊了！我怎么可能这么笨？运气这么差？”

“可你确实又笨又倒霉。”巫商得意洋洋地落井下石，昭瑶哑口无言，看样子陷入了自我怀疑。

最后，这次battle，以巫商提出的“不准对零提出赶我出去”的要求结束。这也是之前一副和巫商不共戴天模样的昭瑶，如今忍气吞声的原因。

——对不起，虽然很可怜，但真的好好笑。

后来我私下悄悄问巫商，他到底有没有作弊。

当时巫商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露出一抹笑，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答案：“昭瑶是精神力者，这件事，你和傅先生可以肯定了。”

我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陡然明白了巫商透露的消息。

一、他刚才用能力试探了昭瑶，确定了对方精神力者的身份。

二、巫商的试探是动用自己的能力，他的能力是精神操控方面，所以昭瑶才会一直输。

三、巫商果然也是一个精神力者。

当时我消化了这三个大消息，反手就给傅白雪发了过去。眼下还有敌人在暗中窥视，这我可还没忘。搬到鱼龙混杂的贫民窟，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

这段时间我一直没去自卫队报道，傅白雪也一直没动静，搞得我总忍不住以为对方要跟我绝交了。

消息发出去后，我在想对方是不是仍旧不会回，没想到这次他竟然反应很快，但是打开邮件，里面只有一个字。

“好。”

——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事情已经过去三天了，傅白雪除了这个字再没有其他音讯，我真的有点摸不着这人的脉门。

心里琢磨着事，我手上动作不停，没一会儿就炒出了几道菜。

爆炒牛柳，豆腐鲫鱼，肉末茄子，还有一道番茄蛋汤。

吃饭最积极的昭瑶已经坐在吃饭用的小矮桌前了。

巫商慢吞吞地蹭了过来，挨着我的手坐在了另一边。

昭瑶这里条件不好，小矮几地方不大，一开始我嫌巫商碍事，用把他赶到另一边，可他不听。被我说了几次后，索性把筷子一撂，冷着脸直接回房间去了。

当时，一直嫌弃他事多的昭瑶反而担忧道：“他没事么？”

我眼皮子都没抬，反手夹了粒虾仁到他碗里：“犯贱呢，别理他。”

昭瑶没多余的屋子，我和巫商一直是睡同一个房间的。当晚我没理一直等着的巫商，直接打了地铺，背对他装睡。靠在床头的巫商愣住了，似乎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无声无息地起身，半夜独自出去了。

似乎是坐在门槛上看了一整晚的月亮。

第二天巫商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缠着我不肯坐到另一边，我本来想骂人的，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默许了他的撒娇。

所以现在，他都是贴着我坐。

起先我以为他搞这些幺蛾子，是想在昭瑶面前宣誓主权，后来发现他的动作很规矩。

老老实实地自己吃饭加菜，没有像我脑补的作精女友一样，嚷嚷着要我喂他哄他，做一些亲密动作。

后来我问巫商为什么，他当时斜了我一眼，嗤笑：“我是傻了，才会让昭瑶开窍？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要是不想以后惹麻烦，沾上烂桃花，就不要教导昭瑶任何AO之间的破事儿。”

我蹙眉：“让他提前知道我们的关系不是更好……？等他大了，也不会对我有想法了。”

巫商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他用一种侵略性强到毛骨悚然的视线，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虽然还是个未长成的少年，可他当时的神情，已可称为一个“男人”了。

“你不是Alpha，你不明白，这究竟是多么强欲的物种。”他轻飘飘道，“我也是分化以后才明白过来的——想要扼止一个Alpha对你的欲望，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给他输入任何相关的信息。”

“……”我下了眨眼，“所以你……”

“对啊。”巫商的表情有点厌恶，他是很理性、控制欲很强的人，想必非常抗拒自身的本能，“马上就是我的易感期了，你到时候最好出外勤去，躲远一点。”

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差不多，都是分化后三个月开始，持续一周左右。算算日子，也快要到了。

百分之百的适配率可不是说说，我不敢以身犯险，已经在考虑去哪出差了。

正在我一边吃饭，一边盘算这些的时候，那边的巫商和昭瑶又吵起来了。

起因也很简单，是巫商吃掉了昭瑶偷偷埋进饭底下的煎蛋。

昭瑶说又说不过，打又没法打（巫商正在虚弱期，昭瑶怕把他打死了），拳头紧紧握着，气得眼睛都红了，似乎有被气哭的架势。

而罪魁祸首还笑嘻嘻地拖着腮帮子，嘴巴一动一动的，一口煎蛋愣是吃出了珍馐的架势。

“…………”

我真的大无语，巫商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以前什么没吃过，为什么要跟昭瑶这个吃到炒牛柳就觉得是珍馐美味的孩子，抢那一个煎蛋吃！？

不是我说，我真觉得他的行为很贱。

就在这一团乱麻的情景下，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我心道谢天谢地，忙不迭问：“谁？”

“是我。”

一道轻缓的嗓音，伴随着被拉开的大门，传入耳中。

傅白雪身着一身烟灰色长衫，迈步走了进来。

还没来得及寒暄，他就被眼前的场景惊着了：“小商，你在欺负昭瑶？”

这下轮到巫商委屈了，他特别可怜地叫了一声：“傅先生！”

……我不想用“嗔怪”这个词，但事实是，他确实是，听得我直头疼。

傅白雪略犹豫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下他们两个：“我没感觉错吧？”

这下昭瑶颇有种终于来了家长的感觉，也忘了上次他和傅白雪闹的不愉快，也不连名带姓地称呼人了，像个可怜巴巴的小狗似的唤了一声：“老师！”

……我头更疼了。

傅白雪似乎也懵了一下，他左看看右看看，见两张混着期待的小脸，都在闪着皮卡皮卡的大眼睛望着他，顿时也有点麻爪，视线移向了我。

“你最近是在……带孩子？”他语气有点虚弱，带着股欲言又止，“这和我想象中的情节，有点不一样。”

你以为我在干嘛？玩养成？而且一养养两个？你他妈看着挺孤云野鹤一人物，怎么脑袋里也跟那些Alpha似的不干不净。

原来这人这几天闹别扭，是因为这个？

我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你来干嘛？”

“……”

傅白雪环顾四周后，有点发飘的目光重新落到我的身上。

他诚恳道：“如果我说，‘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你信么？”

“………………”

我的头更疼了。

-

下一话：间章 战车Ⅵ

昭瑶不想当他眼里的小孩子，他迫切地想要长大。

至于长大以后要如何……昭瑶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老白这句话出自琼瑶《新月格格》，百度有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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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间章 战车Ⅳ
间章 战车Ⅳ

——他的哥哥是个骗子。

这是昭瑶从认识零起，就深深察觉到的事。

-

昭瑶一开始没有名字。

他仿佛天生地养，从记事起，就一直在水龙坡这个地方摸爬滚打。

他的身体里似乎还残留着动物的野性与凶戾，这让贫民窟的人很难靠近他，却也很少敢去害他，哪怕他只是个几岁的的孩子。

比起旁人，他似乎在战斗方面拥有格外的天赋。从只能像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偷偷吃些别人不要的残羹剩饭，到被一群小萝卜丁称一声哥，也没花几年的时间。

等再大一点，他拥有了第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的小狼。从此，贫民窟里的大人，都把对他的称呼从“喂”，改成了“小狼崽子”。

一直形单影只的他，终于有了一起的同伴。他和他的小狼同吃同睡，哪怕他隐隐知道，它其实不需要吃饭和睡觉，他完全不用浪费那一份口粮。

但小狼是他最重要的家人和伙伴，哪怕他甚至不明白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他就这样一路野蛮生长，一直长到八岁。

然后，遇到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男人，他的哥哥。

哪怕是很多年以后，明晓了一切的昭瑶，在回顾自己的人生时，也很难说清，那个男人对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是家人？是朋友？是同伴？是爱人？是下属？

昭瑶想了又想，似乎只有一个勉强的答案。

——是哥哥。

似乎也只能是哥哥。

-

其实他一开始，对化名为“零”的男人，并没什么好感。

男人太轻挑太浮夸，一看就不怀好意——事实证明，对方确实不怀好意——而且还很缠人，很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

从未被这么对待的小狼崽子，一边觉得有点烦，一边却又隐隐觉得窃喜。

以前，从未有人这么亲近他，他就像个真的小狼崽一样，独自在人类的社会中求存，警惕而小心地面对未知的一切。

可零对他实在太漫不经心了，完全不明白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对外物的警惕。捉迷藏只有一个月，邀请仅有一次，然后就像玩腻了似的，将小男孩彻底丢开了。

小狼崽还傻傻地躲在水龙坡的大街小巷里，等着他的小弟们冲过来，用按捺不住兴奋的声音对他说，我们又看到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的了！

可那个男人就像当时莫名其妙地出场一样，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除了一个名字，昭瑶什么都没得到——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叫什么。

昭瑶一直有心想再见那个人一面，可那人就像他常穿的那件外袍一样，浓稠艳丽的，轻挑飘摇的，是春日的一场花雨，是过去了就不会再有的奇迹。

然后，等他大了一点，他拥有了一位神秘的老师。

老师叫傅白雪，来历不明，但根据他的观察，应该是那个叫自卫队的组织里的大人物。对方会教他体术，和最基本的生字。他很尊敬对方，可小狗一样的直觉让他明白，傅白雪并不喜欢他。

不过这没有关系，在水龙坡这种地方，遇到一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是多么天上掉馅饼的事，外面的人根本无法理解。哪怕对方可能有目的，这债可能要以后的他还，也还是很好。

当时得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昭瑶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把这件事告诉那个给了他名字的男人。

他想，说不定这次，对方会忽然出现呢。就像当时对方忽然出现在战场上一样。

这次他比上次等得更久，可对方还是没有露面。

转眼三年过去，他几乎快把对方给忘了，直到他得知自己是那人早早相中的人，提前预订好的“弟弟”。

“…………”

已经彻底把“昭瑶”这个名字刻在骨子里的男孩，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瞪着面前一脸懊悔，发现自己一时口快、抖落了不得了事情的蓝制服。

“你说什么……”他很慢很慢地问，说不上什么感受，像是被愚弄了，又像是终于感到安心，男孩扯着唇角笑了下，双眼因怒火愈发明亮：“就连老师——我是说，傅白雪，都是他给我安排好的？”

在昭瑶单方面和傅白雪大吵一架，并在自卫队等着男人回来的时候，昭瑶确实在真情实感的在愤怒，只差一点就要被气死的那种。

但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彼时傅白雪被他赶走了，唯有他一人坐在空旷的会客室里，百无聊赖地等着对方赶到。他左等右等没等到人，那股气性就慢慢消了下去，大脑没那么充血后，昭瑶甚至很为刚才激动的自己感到羞耻。正相反，如今后知后觉泛上心头的，是喜悦，如同涨潮的海水，随着呼吸起伏，一波一波拍打心海。

——原来他没忘掉我么？

他好高兴。似乎从没这么高兴。

然而，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眼看天色越来越晚，昭瑶决定打个电话给那混蛋，如果对方还没到，他就先走人，再次再来。

他心里喜滋滋地打着小算盘：这次是对方理亏，那人总不会继续避而不见了……吧？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接电话的是一个少年。对方大约处于变声器，声音并不难听，只是带着微微的沙。知晓他是的目的后，对方明显有了丝笑意，亲切地让他打开隔壁会客室的门。

结果一打开门，他就看到沙发上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一个睡了一个醒了，却都是衣衫不整的样子。

年少的那个环着年长者的腰，把对方搁在自己的胸膛上，举动中带着令昭瑶本能感到不适的东西。

听到动静，少年抬头望来，两人隔空打了个照面。

昭瑶当时的第一反应：我不喜欢他。

第二反应：这人我见过。

他虽然看着不爱动脑子，其实记性很好，哪怕只是三年前战场上的匆匆一瞥，都足够他认出这个少年的身份，更足够他认出躺在少年怀中的那个人。

还是个小孩、一向单纯的昭瑶见男人晕了，也没深想，下意识担忧道：“他怎么了？”

俊秀的少年脸颊上还带着不明原因的薄红，显出潮润动人的玫瑰色泽，可他的目光却那么寒凉冰冷。这人明明是躺在沙发上、形容狼狈的那个，两人目光交汇时，昭瑶却感到了一种被居高临下审视、解剖的错觉。

在他拧着眉毛准备发怒时，那个莫名其妙的少年就像变脸一样，转瞬把所有敌意都收敛干净，笑眯眯道：“只是累得睡过去了。”

“……？”昭瑶直觉哪里不对，又说不清。

巫商当然不会明说。

看他摸不着头脑的反应，巫商对这小孩也大致有了个底。零这三年把对方藏得太好了，他趁这时候把昭瑶叫过来，就是为了提前侦探一下敌情的——如果不出所料，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小子大概就是他的头号大敌了。

至于结论嘛……就是直觉生物，愚不可及，不足为惧怕。

巫商轻描淡写用几句话把昭瑶挑拨得气炸了肺、怒气冲冲离开后，才心情很好地拨了拨零长密的睫毛。

这一切，都是还因为临时标记太刺激直接撅过去的零，不知道的事。

所以等到零追上昭瑶时，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昭瑶才那么沮丧又生气。

但昭瑶是不爱记仇的好昭瑶，他总是记着别人对他的好，所以被零三言两语一哄，就晕头晕脑地答应了做对方家人的要求。

当他怀着对未来的期待，却迎来零领着那名叫巫商的少年，住进他们的房子时，昭瑶都快要委屈哭了。

——说什么“我想要拥有自己的家人，那个名额我不想给别人，只想给你”，明明转头就又有了新的弟弟，还是这个讨厌鬼！

零是个骗子！天底下第一号的大骗子！！！

-

零最可恶的一点，除了他爱拿自己开涮以外，还有就是偏心巫商。

昭瑶非常不爽——凭什么啊，凭什么巫商能得到那么多优待，难道只是因为对方分化成了一个柔弱的Alpha，所以自己必须让着他？

从昭瑶很小的时候，水龙坡的人就在说，这小狼崽以后一定是个Alpha。

Alpha究竟是什么？水龙坡没有Alpha，甚至没有Omega，都是些最普通的底层Beta，所以他对其他两个性别的事，都感觉非常模糊。

按理说孩提时期，已经会对性别产生好奇，可昭瑶是个孤儿，没人教他，他也就忘了。

等他稍微大了一点后，就被傅白雪、巫商、零联手，有意无意灌输了一大堆错误知识。

因此，完全不知道自己观念有多离谱的小孩，此时很不爽。

在又一次被大哥和二哥赶到门口剥蒜时，昭瑶铁青着脸，把手里的蒜瓣当成巫商那张可恶的脸那样，恨恨地剁碎了。

以后他也要分化成柔弱的Alpha，这样看巫商那个小白脸还怎么在零面前装可怜！

对，没错。长大。

昭瑶不想当零眼里的小孩子，他迫切地想要长大。至于长大以后要如何……昭瑶也不知道。

这种想法，从第一次他看到巫商抱着零躺在沙发上，第一次看到傅白雪伸出手指检查零的后颈，第一次……就产生了。

他始终记得那一天。

-

下一话：间章 战车Ⅴ

昭瑶站在门后，借着室内昏黄的灯光，有点疑惑地想，他们在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这是极限码字却失败的一章……抱歉迟到了八分钟（土下座

太忙了没有写到我想写的情节，下章一定！

今天晚上还有一章。

77 间章 战车Ⅴ
间章 战车Ⅴ

傅白雪想要作为编外人员入驻昭瑶的这个狗窝，反应最激烈的不是护食的昭瑶，而是看起来和傅白雪关系很好的巫商。

“我没意见。”和“我不同意！”同时响起时，两个刚才还在吵架的孩子相互对视一眼，脸色都带着“你这个叛徒！”的生动表情。

——巫商和老白到底是哪门子的塑料友谊。

场面过于好笑，让本来还有点头疼眼下局面的零陡然笑出声来。

两个小的想起还有裁判这回事，又齐刷刷仰头看过去：“你什么意见？”

零没忍住，悄咪咪退后了一步：“……”

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么？他有点慌。

他转移话题，很圆滑道：“老白为什么想着过来了？你也看到了，这房子太小，加上我和小商刚好，加上你就没地方了。”

傅白雪对他狡猾地踢皮球这个行为非常宽容：“也不是非要住在这里，只是大概会经常过来。”

说着，他拿出几张报告递给零：“今晚自卫队遇袭了，这是抓到活口以后得到的消息。”又翻出地下黑市的悬赏单给零看：“你的价格又涨了，这几次袭击就是针对你来的。包括巫商和昭瑶，他们也全都榜上有名。技术部的人往下挖，发现了悬赏人的身份。”

零拿着那沓文件往下翻，越翻脸色越阴沉。

“联合悬赏……？三区的那个伊万就算了，南方佬才真的是烦。明明骨头软得很，偏偏联合外人坑自己人时，倒是利索得不行。”

看完后他烦躁地把文件一拍：“谢了老白。”

现在巫商还在虚弱期，昭瑶还没分化，零一旦有事脱不开身，那就只能傅白雪顶上。

其实这和自卫队的立场是有点相悖的，虽然眼下还不明显，但如果矛盾激化，南方几个势力一旦拿住把柄，联合起来要挟自卫队，就是早晚的事。傅白雪身为总队，最好的做法就是不牵扯这堆破事儿，他到底是为了谁劳心劳力，所有人心知肚明。

傅白雪淡淡一笑：“客气了。”

当晚傅白雪留宿昭瑶这。

昭瑶的狗窝是个由木板、合金、塑料棚混搭的二层小楼，他自己亲自搭的。模仿外面的小楼，一楼是厨房堂厅等，二楼是他的卧室和芬里尔的狼窝——但芬里尔一直没睡过，后来改成了零和巫商的卧室。

哔哔那么多不是为了水，是说傅白雪真的没地方睡。一楼的堂厅可没有沙发上，而是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到处都是昭瑶舍不得扔的破玩意。

零想也不想：“老白跟我睡吧，你们两个小的一起睡。”

“不要！”昭瑶和巫商又异口同声了，意识到这点后，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然后厌恶地别过脸。

昭瑶心思比较单纯，就是单纯地不想和巫商睡。可作为初初分化成Alpha，巫商脑子里在想什么污七八糟，没人知道。

傅白雪静静站在一旁把玩手串，一副等他们商量完的架势，如同一抹淡淡落下的月光，非常佛系。

零忍不住就要偏心他几分：“但是老白是战场上下来的，跟你们的气息不太熟，除了跟我，我怕他睡不好。”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后，巫商的眼睛都要红了。他简直忍不住要咬牙切齿了——你们究竟睡过几次？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傅白雪似乎是感到了他在想什么，一双含着微末笑意的眸子瞥了过来，两人对彼此什么想法心知肚明，巫商不爽地翻了个白眼。

昭瑶很好说话，他撇撇嘴，一点也没有自己才是屋主的自觉：“……那好吧。”

巫商抗议无效，这事就这么定了。

-

当晚，巫商和昭瑶睡在一张床上。昭瑶本来困得不行，偏偏身边的巫商翻来覆去的，动静大得要死。

“……”昭瑶终于忍无可忍了，抄起枕头砸上了巫商的脸，“你拱蛆？”

巫商一反常态地没有反击，而是抱着枕头发呆，过了一会儿，才转过头问昭瑶，声音很轻：“喂，你猜他们两个现在在干嘛？”

虽然都是再常见不过的虹膜颜色，巫商给人的感觉却和昭瑶截然不同。昭瑶的双眼清而亮，他的却暗而深，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渊，要将所有光全部吸进去。

“？？？”一团孩子气的昭瑶满脑门问号，他的神经和他养兄一样，简直粗到一定程度了，“这么晚了，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

巫商无言地盯了他半晌，甚至因为太无语，刚才黑气缭绕分分钟要变成病娇的样子都没了。

虽然是他有意控制着，让昭瑶不通情爱，不过这效果也太好了吧……好歹这人都快要满十二了，对这方面竟然一点遐思都没有的么！

“算了……你这样的，也挺好的。”巫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悻悻闭嘴了。他可不想点醒昭瑶。

——几年后，作为千防万防还是无意点醒昭瑶的那个人，巫商想起当年立的flag，简直快要呕出血来。

见巫商没动静不作妖了，昭瑶决定继续睡觉。结果在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拧起眉，还没睁眼就想骂人：“你他妈——”

男孩的嘴巴被一只修长的手猛地捂住了，少年在他耳边道：“噤声！”

昭瑶这才把眼睛睁开，然后惊了，用气音道：“你在干嘛？”

巫商趴在和隔壁屋分断的那面墙边，正对着一个孔洞，偷窥隔壁的情景。

“？？？”昭瑶整个人都裂开了，他在他.的.屋.子睡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个洞！

水龙坡一霸撩起袖子就想揍人，巫商赶紧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让他安静。昭瑶自然不肯，巫商无奈了，生怕对面两个察觉动静，只好不情不愿地挪开了一点，示意昭瑶也来看。

此时年龄尚小的昭瑶，还没明白自己便宜二哥在做多么变态的事，出于孩童的好奇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很诚实地偎进了巫商怀里，和对方分享视野。

巫商露出想要呕吐的表情，到底没有把怀里的小孩撕下来。

-

隔壁房间。

零扶着额头，无奈地低声叹了一声。

——他们两个到底在干嘛？

顶级能力者的五感何等强悍，完全超出两个幼崽的想象。从巫商第一次翻身起，两人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对面的动静。

然后后面的一系列举动，从小孩子们斗嘴，到巫商悄悄爬起来在墙上打孔，再到昭瑶被吵醒，都清晰明了得像是放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傅白雪与他在床上，靠着床头并肩坐着。看到他的表情，男人忍不住勾起唇角，继续埋头看资料。

巫商真的想多了。

作为成年许久的大人，哪有那么多罗曼蒂克的夜晚。前两天他们小小的闹了一次矛盾，零的公务堆积在那一直没有处理，这次傅白雪全带了过来，一副要通宵把它们处理完的架势。

所以他们是在很正经的加班——虽然加班加到床上了。

经年默契，让彼此能秒懂对方在想什么。于是傅白雪打了个眼色，露出调侃的笑。

——大概是监督你和我吧。

零又叹了口气。

本来和傅白雪清清白白，对方一直是个含蓄内敛点到为止的人，这下弄得，本来没什么都要有什么了。

他们一边压低声音讨论公务，一边眉来眼去地讨论对面两个小崽子。

这感觉有点美好，傅白雪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好友，看着他放松的肢体和信赖的神色，眼神微微变了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

零是个很神奇的人，在有些事上敏锐得不像话，却也在很多事上大条得可以。他根本没注意到男人幽暗的眼神，毫无防备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按了下脖子。

“总觉得再伏案下去，我就要得颈椎病了——我明明不是文职啊！”

傅白雪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被那截雪白的脖子勾走了。

自从人类觉醒第三性别后，后颈成了和胸部一样的敏感部位，尤其是对Omega来说——就连比较注重礼节的Alpha在外出时，也会贴上后颈贴或穿高领外衣，更别提其他两个性别了。

撩起头发，在陌生人面前露出后颈，和古代女性脱掉上衣，裸/露/乳/房的意味是一样的。

但大概是太放心傅白雪的Beta身份了，或者他们太熟太亲密了，零总是会不自觉的松懈下来——毕竟谁会在一家人面前，想那么多呢？

更何况他还有点性别错乱症，老下意识以为自己是个Alpha。

十分了解零究竟是什么德行的傅白雪，不会认为对方是在蓄意勾引，但也足够令人坐立难安了。

零想的没错，这种暧昧的氛围，这么亲密的距离，这种松懈的姿态，加上暗中窥视的两个未长成的Alpha，真是没什么都要有什么了。

“……”

傅白雪一向把自己的情绪压得很好，他垂下眼，把玩着手里的串珠，不去看活动肩颈的零。

“……”

巫商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手指微微发力，被他当抱枕掐住腰的昭瑶脸色扭曲，好险没叫出来，反手一拳就砸在了巫商的肩上。

然后两个小的又（自以为）无声无息地干了一场架。

“……”傅白雪和零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零挑眉：“老白，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子，有点像……”

话说到一半止住了，零忽然发觉自己想举的例子不是那么对劲。

但傅白雪已经懂了他的意思——眼下的情形，若不考虑背后的复杂关系，真的很像离异后，各自带着一个小的重组家庭的夫妻。

傅白雪微微弯了下眼睛：“是啊，像《家有儿女》。”

这部古早历史片，还是他们还在做佣兵时，蹲在壕沟里一起看的。

“……”零撇开头，不说话了。

傅白雪没法喜欢昭瑶，却对巫商很难抱有恶感的一个原因，就是巫商和零的某些小地方，真的非常相似。从神情习惯小动作，再到为人处世思维方式，那种微妙的想象，简直如同镜面一样。

比如他们那种，平时脸皮厚得要死，一旦羞涩起来，就撇开头不理人的别扭表现。

傅白雪凝视着零淡粉色的耳尖，很想伸手捻一下。

-

“……”

巫商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昭瑶看不懂其中的波涛暗涌，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这一下倒是清醒了。他揉了揉眼，下意识问：“……你干嘛？”

巫商凉凉看他一眼，一句话没说，扭头迈出主卧。那副要搞事的表情太明显，昭瑶虽然没明白，还是下意识跟了过去。

巫商站在隔壁屋前，意思意思敲了下门板，然后唰地推开了门，然后大大咧咧地迈了进去。

早就察觉他动静地两个大人半点不惊讶，连屁股都没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是抓奸的正房太太一样，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你还没睡？”零假惺惺道。

巫商心道我睡得着才怪了。他也假惺惺地回：“没有你，我睡不着。”

缀在后面的昭瑶刚好听到了这句话，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零刚想说句什么，昭瑶就大声道：“巫商，你这么大了竟然怕黑？”他的神色带着种终于抓到你小辫子的扬眉吐气，“我可一直都不怕！”

“……”巫商好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再度把昭瑶的智商减了十点，然后顺着他的话假笑道：“对啊，我怕黑，所以一起睡嘛，哥哥～”

这句“哥哥”拖得九曲十八弯，零按了按眉心，表情无奈：“你怎么这么护食，老白只是个Beta！”

傅白雪微微一笑，不说话。

巫商这会儿还比较单纯，万万想不到有人，能在精神力感知力Max的零的眼皮子底下装B，还一装那么多年不掉马。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死活想不出来。最后只能归结为“就算傅白雪是Beta又怎么了，BO恋多的是”。

作为刚刚分化还没稳定，又才和看上的Omega建立了脆弱连结的新生Alpha，巫商今晚铁了心要拆散他们。

零被他闹得没办法，眼看昭瑶已经困到摇摇欲坠，再扯皮下去，就可能直接掀开被窝钻进来了，无奈之下后退了一步。

“那你……”

傅白雪打断了他：“还是我和昭瑶过去睡吧，你们不是一直在同房么？”

就算此同房非彼同房，零还是有些麻爪。

当傅白雪若有所指的目光掠过他的后颈时，零的小指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仗着傅白雪是个Beta，他一直有意隐瞒了巫商分化并临时标记他的事，看来傅白雪已经知道了。

他垂下目光，低低应了声：“……嗯。”

“……”

巫商静静站在门口，脸色不见一点得胜的喜色。他将两人的互动收入眼中，然后同样长睫一垂，收敛了所有思绪。

然而这些机锋和昭瑶毫无关系，他困得几乎要站着睡着时，忽然感觉一只大手牵住了自己，把他往外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抬头，就看到傅白雪形状消瘦优美的下巴和喉骨。

“走吧，我带你去睡觉。”男人的声音低而缓，是昭瑶听熟了的。这三年，傅白雪基本周周都会过来一趟，教他体术，教他习字，为他布置作业。

哪怕现在知道对方对自己感情很淡，是受人之托，昭瑶依旧本能信赖着傅白雪。

他像个小狗一样，乖乖地被傅白雪牵出了门。

两间卧室是挨着的，要跨进去的时候，昭瑶迷迷糊糊道：“我要去尿尿，老师你先进去吧。”

厕所在过道尽头，当初昭瑶搭房子时根本没想那么多，整条走廊是没有灯也没有窗户的。

傅白雪笑了下，清清淡淡的：“我等你好了。”

说着打开手电筒，为他打灯。

这不过是随手为之的小事，却令昭瑶心里一暖。他是很记着别人好，又傻到不会记仇的性格，直到上完厕所回来，还觉得有点开心。

他回来时，就连傅白雪站在两扇门的交界处。养兄和便宜二哥那屋的门还没关死，灯光透过半掩的

78 十六、白色相簿③
十六、白色相簿③

我要疯了。

我承认我不是个好人，也知道自己总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但是真心的，如果我有罪，请让上帝惩罚我，而不是让我投身在这恐怖的修罗场中。

一开始让老白留宿的时候，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主要是百分百匹配度的AO信息素真的太犯规了……之前因为意识不太清晰，我对这事并没有很深刻的认知。

可现在的情况，真的就是报应啊！

-

其实前阵子，我和巫商也是一直睡一个被窝的——特别纯洁的那种睡。

和巫商同住的这段时间，让我惊奇地发现了一件事。

——这小孩比我想象中更纯。

放在几个月前，如果有人跟我说巫商纯，我一定嗤之以鼻并大声嘲笑他是不是疯了。

但是在每天早上醒来说早安，晚上睡觉道晚安，在一起时他穿得比你还严实的情况下，也只能让人笑着想“纯得过份了吧，之前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原来是装出来的么”。

有次我半夜睡不着觉，然后发现了这小子会偷偷看我。

不是带着下流意味的意淫视线，而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单纯在看一个很喜欢的人的视线。

我闭着眼睛装睡，感到巫商半支起身子，试探性地伸出手指，放在了我的睫毛前。

冰凉的手指，并没有散发出人体应有的热度，他把它搁在我的眼皮前，维持在一个小心翼翼的，不会碰到我的位置。

巫商在干什么？是在数我的睫毛么？

那根手指谨慎地停在那里，似乎生怕我别弄醒，却又恋恋不舍，因此动作特别踟蹰。

我的五感敏锐，就算隔着眼皮，也能感受到他在隔着空气，触摸我毛茸茸的睫毛。

这个枯燥的动作对他而言似乎有莫大的吸引力，他乐此不疲地玩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止住动作，又转而描摹我的五官。

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他轻缓地掠过它们，自言自语：“仔细看的话……还是有点像的……”

手指带动的微弱气流有点痒，我故意皱了下眉毛，巫商立马警觉地收回手，秒速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我装作刚刚醒来了的样子揉了揉眼睛，然后视线自然而然地放到了他的脸上。

巫商半个头都埋进了被窝里，他眉眼恬静，头发散乱，呼吸心跳都平缓有力，是一副睡熟的模样。

我真的得夸他一句演技好。

我什么都没做，就直勾勾地盯着他。托着腮帮子，笑吟吟的那种。

“……”

“……”

大概盯了一分钟左右，巫商呼吸明显不稳了起来，长睫也开始忍不住颤抖。

我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指轻轻触摸他的睫毛，但和他假装碰到不同，我是真的在碰。

那感觉特别痒，我很明白，因为傅白雪这么对我做过。每次他用手拨弄我睫毛的时候，我都很想咬他。

“……”巫商仍旧在坚强地装死，睫毛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红晕渐渐泛上他的耳朵。

我低笑一声，现在他已经知道我明白他在装睡了，也明白我知道他刚才在做什么小动作，所以我很好奇他要怎么应对。

是学着我那副轻挑样子笑嘻嘻地睁眼耍无赖呢，还是死撑着继续装不知道下去呢。

结果巫商的反应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

小孩睫毛抖个不停，可一直倔犟地不肯睁眼，然后身子一翻，做出一副睡熟翻身的姿态。

我忍不住笑着捅了捅他的后腰：“别装了，都知道你醒了。”

然而你永远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巫商对我的回应，就是无言地拉了拉被子，将半截耳朵都遮住了，大概是察觉到自己在脸红。

可这没什么用，因为当他把被子往上拽时，我看到了他因为羞耻而发红的手指头。

“……”我捂住脸，在心里无声地说了句不是吧。

对不起了昭昭，从此在我心里，你不是独一无二的小可爱了。因为我忽然发觉，巫商这个讨厌鬼，也还……蛮可爱的。

除了这件小事以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很有意思。

就是巫商特别执着早上晚上的问候。

老实说我是没有这个习惯的，醒来以后大家该干嘛干嘛就行了，怎么还得非说个早安晚安什么的，大老爷们也不嫌肉麻。

但巫商就是特别坚持。

我被他缠烦了，也被逼出了这个习惯。

在上面那个数睫毛的事发生后，我感觉这小子也是有可爱之处的，渐渐放下了一点防备（虽然跟他搭铺睡觉，但我的枕头底下一直放着武器的），也没有逼着自己不能深眠了。

有次我睡熟了，被巫商不客气地推醒。我很烦地把头埋进被窝里，像只鸵鸟那样，妄图逃避必须起床的现实。

然后巫商笑了下，说了句“怎么赖床的毛病一直改不掉，是刻进DNA了么”，然后直接扒开了我的被子。

“快起来啦，哥——哥——”

他很少叫我哥哥，叫的时候也是充满恶意和挑拨味道，是在向昭瑶示威。但这次不同，他的声音很明快，像个真正的十多岁的少年。

我困得神志不清，直接把他捞进怀里使劲揉了揉脑袋，然后又没过脑子，狠狠亲了一口他的脸。

“早早早，”我眼睛都没睁，敷衍道，“乖，再让我睡会。”

然后那一天，我经常看到巫商在发呆，还时不时碰碰自己的额头。当时我完全忘了早上那回事，只觉得这小孩真的好怪。

直到晚上，我们准备拉灯睡觉说晚安时，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很熟悉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了，直接问：“怎么了？”

巫商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在我越来越不耐烦的神情下，终于慢吞吞道：“……晚安吻呢？”

“你在想桃子吃。”我无语道，“太粘糊了吧也。”

巫商也没露出意外或失望的表情，正相反，他满脸都写着“我就知道是这样”。然后耸耸肩，很不在意的样子：“哦，那好吧。”

然后背对着我，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我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他的样子很可怜，真是见了鬼。

总觉得困进了他的圈套，觉得他似乎是装可怜，又似乎真的伤心了，还有点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因为这点破事纠结。

越想越头痛，我干脆把他从被窝里扒出来：“巫商，睡没？”

他睁开一双毫无睡意的黑沉眸子，语气轻飘飘的：“干嘛？”

我有种即将被他套牢的不妙预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想亲哪？”

“……”巫商眨了眨眼——我发现他遇到出乎自己预料的事就会用这个动作掩饰情绪：“还可以选的么？”

“对啊。”我没好气，“亲完快睡，祖宗。”

他像是在思考什么，挺郑重地问我：“那嘴唇可以么？”

“可以。”

“……那舌头呢？接吻那种。”

我心想你刚分化那会差点把我给拆吞入腹了，现在还装什么正经，遂似笑非笑道：“可以。”

“喉结呢？耳朵呢？这些部位也可以么？”

“……到底是你亲我还是我亲你？可以可以，都行。”

我就是看不惯这小子一副在盘算着什么的样子，所以不怀好意道：“不过只能选一个地方。”

巫商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他露出了有点遗憾的神色：“那还是额头吧。”

我：“……？”

天知道，在他问出一连串的敏感部位后，我真的以为晚上的晚安吻会变成另一个活动的开场。

“那……”我的手指插入他的发丝，嘴唇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晚安。”

“……”巫商一下子笑了起来。我发现，其实他真心在笑的时候，其实眼睛也是弯弯的。

我撑着头看他，等他意识到自己失态，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后，才指着自己的眼睛慢悠悠道：“小商，我今天才发现，你笑的时候，这里也是有星星的。”

“……”巫商又眨了眨眼，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似的抿了抿唇。

我发现他是个应付他人恶意如鱼得水，对待他人善意无所适从的人，和他那副精明像截然不同，简直笨拙得过份了。

当晚，他又是背对着我睡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发短信询问那会儿还没跟我和好的傅白雪。

「老白，巫商这种到底什么毛病？」

「……」

他回了我一串省略号。

-

前面在巫商的“纯”上嘚嘚那么多，是因为我发现这个人独占欲真的是强。

单独和我相处时，其实我们几乎不会有荷尔蒙作用下的化学反应，他看我的目光和表情，就是小孩在看很喜欢的大人。

他不会作妖，不会搞怪，甚至非常乖、非常安静，到了能称一句“甜”的水平。

我明白他对我的移情心理，所以虽然觉得有点突兀，但也还好。

但如果有了昭瑶在场，巫商就不安分了。他会故意招惹昭瑶，想方设法地贬低他，嘲笑他，耀武扬威一般粘着我不放，在昭瑶面前摆出“二哥”的架势。

不过虽然争宠意味浓烈，但还是很像家里的兄弟在夺得大人的注意，虽然像是猫狗大战似的闹腾个不停，头疼指数翻了不止一倍，但我总归还应付得来。

真正让我连胃部都开始隐隐抽搐的可怕修罗场，是傅白雪的到来。

成年男性的加入，让巫商一下子有了警惕感。

之前我们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但其实是分被窝睡的。因为一来他太小，才十五，我真的觉得不合适；二来毕竟是临时标记的关系，很怕亲近点就擦枪走火。

但是当晚他赶走傅白雪后，不由分说就蹭进了我的被窝里。说实话我们自从上次他忽然分化后，还没凑这么近过。

哪怕不在易感期和发/情期，他平时也将气息收敛得很好，这么近的距离下，我的本能仍旧在提醒我，一个和我有过连结的Alpha在我的床褥上、我的被子里、我的味道中。

虽然从食物链的角度上，A和O是捕猎者与猎物的关系，但从更幽微、更私密的心理讲，这种事，能够给Omega更大的刺激。

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互相勾缠在了一起，后果相当难以收拾。

我真的不愿意再回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那一刻，我听到隔壁傅白雪的声音响起时，心里有多慌乱。

更要命的是，巫商那臭小子还把我的僵硬当邀请，开始试探性地做些舔舔吸吸的事……

傅白雪耳朵有多好我是知道的，但我没法直言拒绝，因为巫商绝对会炸。这小崽子这天晚上似乎格外的精神，带着股要宣誓主权的劲头，什么不要脸的话都往外说。

虽然他是凑在我的耳边，用气音小小声说的，是轻到可以舔舐我的耳根的力道。但这和直接怼到傅白雪耳朵里有什么区别！？

但必须承认的是，这种被明目张胆地窥视感和背德感，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让我敏感到浑身都像过了电一样的麻，根本无力招架。

就这么痛苦又纠结地被兴致勃勃的巫商玩了一会，直到昭瑶站在门口，被傅白雪领走，这臭小子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从我口中拿出美如其名曰“怕你发出声音”的枕巾，脸色超级臭地打字问我，是不是被隔壁听到了春宫。

我喘了一下，抹去眼角和唇角的液体，点了点头。

“……………………”

我发誓，我从来看到过巫商脸上，流露出那么郁闷和不爽的烦闷表情——除了他老师，我从没见他这么在意过什么事。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在我的后颈上克制地咬了一个安抚意味的牙印后，就轻轻翻身下床，去厕所消火了。

真正的麻烦开端，在第二天。

-

因为前一晚的闹腾，我又起晚了。穿戴好揉着眼下楼时，另外三个已经在吃早饭了。

早餐是昭瑶煮的稀饭——别误会，他可不是上过男德班的孩子，只是和巫商打赌打输了，迫不得已还债而已。

餐桌是个方桌，我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剩下的那一边，左手边是昭瑶，右手边是巫商，对面是傅白雪。

现在面对老白这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还真的有点不自在。我视线发飘，打了个哈哈：“哟，老白。”

昨晚的事似乎对他没有半点影响，傅白雪点了点头，神色如常地给我剥了颗鸡蛋，递了过来。

我想也没想，直接把饭碗推了过去，他熟练地丢进了我的碗里。

我讨厌吃煮鸡蛋，但这个吃了确实对身体好，尤其是在缺乏物资的战场上。我们组队后，傅白雪硬是按着我的头，逼我养成了这个习惯。

但我就是不喜欢，所以防止我偷偷把鸡蛋藏起来，我们每次吃饭时，他都会亲手剥了，亲手放进我碗里，亲自盯着我把它吃掉。

我觉得这没什么，我一没拿嘴去接，二没用手指去勾搭他的手指，我们清清白白光明正大，但巫商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

今早起来我就发现他的脸色贼臭，大概是仍旧不爽昨晚的事——我觉得我大概还没他介意——但还保持在他的一贯阴阳怪气的水准。

属于昭瑶会抱怨句“你发什么鸡瘟”的程度。

但看到傅白雪把剥好的鸡蛋递给我而我接了以后，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可以吓哭小孩的级别。

身为小孩的昭瑶大概是唯一的例外，他很讨厌巫商，属于看到对方不爽他就爽了的那种。所以虽然什么都没弄懂，还是率先挑事儿：“老二，你的表情好丑。”

虽然巫商总是说自己是昭瑶的二哥，但昭瑶打死不认，还发明出了“老二”这一颇带挑衅意味的称呼。

“……”我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战斗，心累的准备调停。

结果今天巫商理都没理昭瑶，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全副火力直接往傅白雪的脸上怼去。

“傅先生和我哥好熟的样子，你们认识多久了？”

好家伙，这是醋狠了，连装都不装了。

傅白雪四两拨千斤，堵了回去：“已经记不得了……总归和昭瑶差不多的年岁。”

昭瑶噌一下抬起脑袋，

79 十七、白色相簿④
十七、白色相簿④

有时候我觉得傅白雪都不能叫佛爷了，应该叫他圣人。

就比如现在，哪怕被巫商当面怼了，他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他就是这点超让人头疼，你总是很难从这个人身上收到有效的情绪反馈——放任巫商恶意攻击老白，不得不说也是想试探一下他的底线。

我以前看的书上说，感情是经不起试探的，但老白这，我真的没法子。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已经你来我往好几次了。最后，傅白雪用一句话结束了这场单方面发起的进攻。

他放下勺子和喝干净了的粥碗，然后擦了擦嘴，才不紧不慢地对巫商说：“小商，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巫商笑吟吟的，还在嘴硬：“我没紧张。”

傅白雪没听他的，继续道：“我和零这么多年的交情，要是想有点什么，早就有了。”

巫商眉毛一跳，还想说点什么，傅白雪却站起身来看向我：“我要去自卫队了，你呢？”

因为和傅白雪闹脾气，所以无故旷工了好几天，我略心虚：“一起。”

我和傅白雪肩并肩出去了，没看巫商的表情。

其实巫商的不安我理解，也明白他宣誓主权和防狼一样的劲头，只是我和傅白雪真的什么都没有。

……也从来就没有过。

晚上我回去，就见昭瑶耷拉着眉毛，巫商更是阴沉着一张脸，把昭瑶的作业拍到了我的脸上。

昨晚前半夜傅白雪还跟我谈了这件事，说当初他主动提出教导昭瑶，是怕我这个甩手掌柜把孩子带回去后什么都不教。既然现在我已经把昭瑶领回了家，那这个童养婿他就不帮我养了。

……说真的，这原因逻辑上讲无可挑剔，但放在我和他这已经半挑明的关系上，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不过不管信不信，傅白雪既然不肯教他，那功课自然落在了我身上。

所以后半夜（我昨晚真的好忙），我和巫商还正儿八经地在酝酿睡意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巫商就把昭瑶的文化课给包圆了——后来做的那档子事，也是他缠磨要去的甜头。

巫商当时挺信誓旦旦的，结果看他们俩的表情……啧。

我提着心拿起来一看，顿时乐了——这不是全对嘛，害我紧张半天。我拍了拍昭瑶的肩：“小子，不错嘛。”

“……”巫商一脸无语，“你知道这份功课做到这个程度，他学了多久？”

我对这种事毫无概念：“……三四个小时？”

再多，我估计以昭瑶的性格，就坐不住了。

没想到巫商磨了磨牙，鬼气森森道：“他做了五个半小时！就这么点东西！”

老师总是令人气短的，尤其是盛怒之下的老师。我自发矮了半头，特别没底气地问：“按照正常的速度，该写多久？”

巫商不爽道：“这种水平，这种题量，当年老师给我讲大半个钟头，我就能在半个小时之内拿到全对了。”

“……”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我敬畏道：“昭瑶是普通孩子，我们不和天才比，一般孩子在这个年龄，大概要多久？”

“……”这下倒是把巫商问住了，他从没去学校或私塾上过学，不知道普通小孩究竟如何。顿了顿，他脸色带着嫌弃的表情，给出了一个答案，“也就两个小时吧，最多最多两个半小时。”

昭瑶在旁边站着，梗着脖子不发一言。

我心里算了算，同样的题，巫商连听带理解带做，花一个小时出头。所以他把这个时间乘了个二，倒是很合理。

但这样的话，不就衬得我家昭昭要花五个小时，是个小傻瓜了么！虽然我知道他偶尔有点天真憨气，但也没想到他理解能力竟然这么低！

奇怪，平时看着反应挺灵敏的啊。

“……”

昭瑶白净的脸皮涨得通红，满脸羞耻之色，还挺让人心疼的。

我愈发带入学生家长这个角色，绞尽脑汁给孩子找理由，就怕老师撂挑子不干了：“但是阿昭的基础差，毕竟老白只教了他读写认字，可能前期是有点吃力。”

巫商脸色稍霁：“这就是为什么我还没甩手不干。”

我对巫商从来没有这么殷勤过，赶紧哄了又哄，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我特意给他夹了我最喜欢吃的鱼肚皮。

我喜欢吃河鲜，条件允许的话，每餐都会有一道。鱼肚皮属于我超喜欢的部位，是每次饭桌上所有人都默认会留给我的。我真是下了血本，简直心都在滴血。

巫商从来没有在饮食这种外物上表达过喜好，我就只能按自己的方式讨好他了。

他果然很高兴，抬起下巴轻轻哼了一声后，姿态高傲地把我的上供给吃掉了。

“那好吧。”他做出矜持的样子，背后的猫尾巴却已经愉悦地竖起来了。

昭昭你可努力点吧，这可是你哥我最喜欢吃的鱼肚皮啊——！

这一刻，我仿佛和古早时期的天朝家长灵魂共鸣了。

但昭瑶显然没有和我共鸣，今天的他格外自闭，在饭桌上一言不发，哪怕巫商故意抢走了他喜欢吃的肉，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要不怎么说老实孩子让人心疼，我哄完巫商，又赶紧哄昭瑶。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总算让倍受打击的小孩露出了个笑脸。

只是刚才还心情愉悦的巫商又不爽了，他凉凉地看了昭瑶一眼，嘴皮子利索地吐出两个字：“笨蛋。”

“……”昭瑶呼气吸气再呼气，拳头捏得咯嘣作响。我看老实人要发火了，赶紧把筷子一撂：“饱了饱了，小商陪我洗碗！”

这两个今晚再放到一块，房子大概能被拆了吧。

……唉，端水大师的活不好做，我好累。

-

这种日子持续近一个月，这段时间我遇到了好几波暗杀，为了不牵连两个小的，我让属下盯着昭瑶的房子，一是保护二是钓鱼，而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外宿。

之前我还能检查下昭瑶的功课，调解下他们的关系，到了后期实在分身乏术，便只能打电话报平安。

直到我的发/情期又快要到了，我才惊觉自己许久都没回去了。

事情还没处理完，我实在不想把危险带回去。傅白雪不赞同我的观点，认为我像个护崽的鸡妈妈，明明昭瑶武力非常强悍，巫商虽然在虚弱期，但脑子一等一，他们两个联手，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我担心的，就是他.们.两.个.啊！

这两个别说联手了，别打起来就不错了！

眼看发/情期实在拖不得了，我只能硬着头皮回去，打算就像打退烧针一样，等巫商给我咬一口，我就赶紧走。

但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计划赶不上变化。

-

Omega在发/情初期，会有两种相反的表现。一是低烧伴随神经亢奋；二是迟钝伴随体温降低。

我是第一种——谢天谢地是第一种。因为我对自己的身体反应其实挺的迟钝的，像是低烧这种比较明显的反应，我一个练家子能轻易察觉，但轻微的体温下降再加上神经元传输延迟，我真的很难发现。

不，其实哪怕是这么明显的反应，我也疏忽过，而且还有好几次。印象最深的那次，是我受了重伤后，因为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被傅白雪直接按在了病床上。那会儿我本来就在烧，整个人都糊涂了，情*都已经到中后期了我还没发觉，直到裤子里感觉发大水，我还模模糊糊地想自己是不是尿在床上了。

后来听手下的兔崽子们说，当时我身上的味儿散的到处都是，有十多个在医院接受治疗的Alpha当场被动发/情，后来整层病房的人都被疏散了出去，那叫一个壮观。

“多亏了老大啊！在所有Alpha都不敢进去的时候，他身先士卒，硬是带着抑制剂杀进去了！”后来跟我描述当时的情形时，小孩手舞足蹈，兴奋得不行，“好家伙，虽然我傅哥是个Beta，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他当时那表情，那动作，可真他妈的A啊！”

老实讲那次的事我几乎没什么印象了，因为伤得实在太重，哪怕手下说得绘声绘色，我也觉得像是在听故事。

唯一有点印象的，就是昏沉高热间，那双紧紧箍住我的手臂，和后颈瞬间传来的刺痛。那痛实在太鲜明了，发着狠似的，像是裹挟着暴风的怒涛，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大脑里。

后来我还老疑心老白是个Alpha，但他身上确实没有味道，而且紧急抑制剂也是通过后颈注射的，可能是我自己和某次找人临时标记弄混了。

——扯远了，再说回来。

因为以前吃的教训足够多，所以这次我刚一有发/情征兆，就着急忙慌地赶紧回去了。

结果还没进门，就听到我家的猫和我家的狗在吵架。

“昭——瑶——，你是猪么？讲了多少遍的加速和匀速，你怎么就是算不对？”

“我他妈算这个干个卵！？老子只要会打架就行了啊！芬里尔他妈的又不是需要文凭的狼！老子又不是一方通行！”

“骂你是蠢货你真就这么蠢！你的蠢狗不归牛顿管，可你是归牛顿管的！连加速匀速都分不清，你从半空掉下来怎么判断时机卸力！？”

“当然是他妈的凭感觉啊！几秒的时间谁还能算出公式啊操！”

“真是无知，愚顽，蠢笨如猪！这不是轻轻松松的事么！？”

我被巫商的学神发言秀了一脸，实不相瞒，我在战斗中也是直觉派的——一瞬间都不敢踏进门了。

就在我稍微犹豫的那么个档口，里面就已经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

里面一个虚弱期的Alpha，一个提前觉醒能力的小孩子，简称菜鸡互啄、势均力敌。

我直接闯进门把他们两个给按住了——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在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俩相处的画风竟然是这样的，比我想象中还要狂野。

哪怕一手拎一个，两个上了头的小崽子仍然没有消停，看不到我这么大个人杵在中间似的，还在肆无忌惮地对骂。

巫商言辞刻薄，刀刀带血；昭瑶精通修辞，情感充沛。我被他们吵得头疼，感觉后颈腺体因为Alpha的贴近，愈发胀痛起来。

“好了！”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压着火，不耐道，“昭瑶去墙根那站着，好好反省下自己为什么又开始骂脏话，我不喊停不准离开。巫商你给我上来。”

昭瑶愕然，表情又委屈又难过，一双又黑又圆的狗狗眼直勾勾地看着我。但我现在实在没有心思放在他身上，没好气地说了声“老实呆着”，拽着巫商的后衣领就上了楼。

进了房间，我把后衣领往下一拉，呼吸略微急促，直接对巫商命令道：“咬。”

巫商舔了舔日常藏起的虎牙，占有欲十足地用虎口卡了我的脖子。

“……唔……呃……”

这是他第二次对我进行临时标记，我的感触更深了些。因为还在生长期的缘故，他比我略矮一点，体型也因为抽条的缘故，显得分外削薄。我是微弯着腰站立的，他要稍稍仰起头，手臂也攀上了我的肩膀。

说实话，感觉很微妙。

一般人形容Alpha，常常会拿大型哺乳动物比喻，比如狮子、狼、豹子……但巫商给我的感觉十分不一样。他的体温常年偏低，在我还发着低烧时，感触就格外明显；他的身体劲瘦，手臂和腰腹却十分有利，紧紧地缠着我；他的牙齿很尖利，注射时的力道，几乎令我整个人都麻掉了。

就连他的信息素，感受起来，都像是什么剧毒之物一样，美得心惊胆战，甜得心底发慌。

如果其他Alpha像是那些恒温的毛茸茸，巫商就像是一条冰冷又美丽的巨蛇，每当他攀着我的肩，腿缠上我的腰，吐息喷洒在我的脖颈上时，我总觉得，这个人，是真心实意想要用躯体扼住我，将我彻底困杀在这方寸中。

“……”

巫商终于松开了我，我捂着后颈，双腿发软，一个劲地地上滑。

刚才，他的嘴唇，一直在我的颈项耳鬓磨蹭流连，我感觉他很想很想很想在上面狠狠地吮出印记，甚至撕咬一番，但到底忍住了。厮磨半晌，最后他只是克制地嗅了嗅，叹息了一声，然后用柔软如花瓣的嘴唇，轻轻贴上去，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那一刻，自诩老司机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红了脸。

简直离谱——我居然被一个十五岁的小男孩撩到了！

似乎是被我感染到，面色本来还挺平静的少年，一下子也不自在了。他眼神游移了一下，指了指床：“标记彻底起效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你先睡一会儿吧。”

情*中的Omega总归是有点脆弱的，我脑子一抽，多嘴问了句：“你也一起？”

“——”

巫商陡然笑了，像是一支沾着露水的百合，或初初绽开的水莲。

他抿了抿唇，像是想把笑意压下去，到底还是没忍住。

“……嗯，好啊。”他轻轻地说。

我被他的气味包裹着，睡了很香甜的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大天亮。

百分百匹配率，意味着无比高效的信息连结。第二天我起来时，只感觉浑身轻松，简直能打十个傅白雪。

心情轻快地下楼，迎面就看到巫商慢条斯理地坐在桌子上吃早餐，满脸餍足之色，而墙根处，还站着一个昭瑶——我的天，我把他给忘了！

这老实孩子不会这么站了一夜吧！！？？他也太憨了吧！？？？？

我赶紧叫人坐下吃饭，昭瑶已经站脱力了，一坐下就整个垮了下来，直直往我身上倒。我又愧疚又心疼还有点好笑，赶紧把他圈在怀里喂饭，一叠声地道歉。

巫商这祖宗本来正高高兴兴吃着饭，见状又不开心了，拖长了声音，婊里婊气地对我道：“哥——哥——我——也——要——喂~~~”

我筷子一抖，差点没被他九曲十八弯的做作语气吓出个好歹来。

不过有个人比我更受不了。

昭瑶似乎是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

“他是我哥哥，是——我——的

80 十八、白色相簿⑤
十八、白色相簿⑤

自从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后，原本阴郁刻薄的巫商就飞速完成了进化。他依然很阴郁、很刻薄，本质依旧是苦的，却学会在外面裹一层糖衣，变成了个乍看跳脱又好动的人。

……就是太假了。

本来，我不怎么想管小孩之间的争风吃醋，但是巫商像是试探主人容忍底线的猫，实在是闹腾太过，我不想再由着他欺负昭瑶了。

我放下碗筷，按住了想扑过去打人的昭瑶——昭瑶委屈惊愕地看过来，一双眼睛里写满了“你不帮我出头就算了，为什么还不让我自己找场子”的控诉。

我用纸巾把嘴抹了：“阿昭，好好吃饭，我跟巫商聊聊。”

我们关系缓和后，我对巫商的称呼一直是“小商”——是他某天要求的，原因是他老师也这么叫他——这次我连名带姓地叫他后，很明显看到巫商的脊背绷紧了，像是在承受来自我的鞭挞似的。

明明还没有斥责他，他就已经开始痛苦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明明知道我会不高兴，昭瑶会不开心，他也会不开心，巫商还是要三番五次地去做这些幼稚的事情？

省略彼此心知肚明没有意义的说教，我直接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巫商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耳朵高高竖起的昭瑶，没说话。我了然，直接把人拉着上了楼。

这房子的条件不怎么样，卧室里连凳子都没有。在床上坐下后，我道：“说吧。”

这么久的交道打下来，已足够让我明白，巫商是个十分厌恶坦诚内心的人，让他主动交代自己的内心活动，比杀了他还难。

他褪下了面具一样的浮夸神色，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反问：“你真的不明白么？”

为什么会明白？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了解并没有到那个程度。我揉了揉额角，确认道：“等等，巫商，你不会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养父了吧？”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入了他的法眼，但不是就是不是，我和他的老师不一样，我对他没那么深的感情，更无意背负他的期待前行。

这么说大概很卑鄙，但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我给他一个追寻前人旧影的幻梦，他予我他的智谋和身体。其中或许掺杂些许真心，但绝不会影响到彼此的原则。

但现在我发现我想当然了，情热的少年人，是无法像成年人一样，对感情收放自如的。从他开始模仿我行为处事时，我就应该想到——他不该这么靠近我。

大概是前阵子我太好说话了，让他产生了错觉。我该打醒他。

我观察他的脸色，调整自己的语气，怎么毒辣怎么来：“你不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会像他一样，毫无保留地给你一切关怀和爱，永远无条件站在你这边吧？”

“…………”

“逝者不可追啊，小商。”我捧起他的脸，声音很轻柔，“你的老师早已死了，你也快点清醒吧。”

他苍白俊秀的面庞被我握在掌心里，是全然柔弱的姿态，我清楚地看到一瞬间露出痛极了的神色——那是非常非常痛，痛到没有办法遮掩的程度。

我放开他，掩上房门，留他一个人在黑暗中舔舐伤口。

-

我下楼去，昭瑶还坐在饭桌前，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

我笑道：“怎么了？”

他问我：“你打他了？”

我回忆着巫商当时的表情，若有所指道：“嗯，对啊，被打得很惨呢。”

昭瑶没有露出我以为的，扬眉吐气的表情。他瘪了瘪嘴，小小声嘟囔道：“活该。”

我细细地、认真地观察他。

昭瑶和巫商，是从性格到处事，都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在体会过巫商的残忍冷漠后，面对昭瑶的天真纯善，很难不动容。我甚至很理解，为什么水龙坡这个恶臭之地，会孕育出昭瑶这种傻白甜来？

我问昭瑶：“你为什么不开心？他那样对你，时常挑衅和侮辱你，看到他受到惩罚，你难道不该笑出来么？”可以肯定，如果现在他们立场调换，被我用语言羞辱的是昭瑶，巫商一定会拍手叫好，并津津有味地看热闹。

昭瑶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他不太明白地看着我，眼眸一如既往，又干净又明澈。

“我为什么要开心？”

-

因为自卫队里还有很多事要忙，我本来昨天就要回去的，硬是被巫商留了一夜，现在天色已经不早，我吃罢早餐，就匆匆往自卫队赶。

临走前我对昭瑶嘱咐：“这两天小商的心情应该不会太好，他要是不想教你，那就算了，我回来教。要是他再阴阳怪气，你也不要忍着，直接怼回去就是了。”

昭瑶懵了下，表情臭臭的：“他不是我的二哥么？”

我一下子卡住了——怎么，原来昭瑶虽然很不爽巫商，但其实心里已经把他当作家人看待了嘛？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实心眼了啊！？

我罕见地不知说什么好，并由衷产生了羞愧，在他“你搞什么鬼”的疑惑表情中，我颇为狼狈地逃走了。

昭瑶：“……？”

等到了基地，我跟傅白雪聊起这件事，老白撑着头，没忍住笑了下。

我有心给自家孩子争取点好感，伸手捏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了下，用撒娇的口吻道：“老白，昭瑶这么老实善良的孩子，还有天赋又肯努力，你真的不喜欢？不应该啊，对着我们队里的皮猴你都那么有耐心，怎么我们昭昭竟然不是你喜欢的那一挂的么？”

深秋已至，傅白雪今天穿的，是一件肩部绣着竹枝的天青色长衫，外罩一件黛黑外褂。长衫的袖口紧窄，我拽着的时候，手指轻轻蹭过了他腕间的皮肤。

傅白雪手腕微微一转，仿若无意般，避开了我的触碰。

“本心来说，昭瑶我并不讨厌。”他的目光同样避开了我的视线，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生拉硬拽地岔开了话题，“对了，你订的衣服到了。本来和我身上这件是同时到的，不过拿来时你已经去水龙坡了。”

我和傅白雪的衣服，都是在同一家裁缝店里订的，那个老板身为Beta，却觉醒了异能力，不过只是对视力的强化，干脆去开了家裁缝铺子，专门给自卫队做衣服。现在下面的年轻人穿的蓝制服，就是这个老板画的样子。

虽然都在穿现在不时兴的衣物，但老白大多是长袍青衫，我则不规矩得多，只要样式漂亮，颜色艳丽，宽宽大大的，我都喜欢。

巧合的是，这次那边送来的衣服，也是天青色和黛黑色的，是和傅白雪身上的同样的料子，不过我的黑色是在里面，是个交领短衫，配撒花阔裤，和天青色对襟长卦。

比起傅白雪那套简单至极的长衫，这套行头似乎用尽了老板毕生功力，明明是清淡颜色，愣是被枝繁叶茂的金银绣线衬出了一片勃勃生机。嗯，是我喜欢的那味儿。

我当即准备脱了衣服试，傅白雪也很熟了，在旁边帮我穿戴。

穿到短衫时，我把微长的头发往侧边拢了拢，露出了后颈。在一旁折衣服的傅白雪顿了顿，视线停在那里，不动了。

“去找巫商了？”他明知故问道。

“对啊。”我把花团锦簇的外褂往身上拢，尽量做出若无其事的表情，“毕竟是百分百的适配率，不用白不用啊。”

“……”他没说话。

我没回头，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我的发间、肩膀，最终还是定在了后颈。

有些事，也是时候该说清楚了。我斟酌着词句，对傅白雪说：“老白，之前我发/情期时，多谢你帮忙。不过以后，应该用不着你再去费劲找人了。”

傅白雪伸出手，我一瞬间以为他会打我，肩膀禁不住缩了一下。他却只是替我把压在衣服里的发丝理出来，很温柔地顺了顺。

我又感到了他那股极力压抑的情绪，像是厚重岩层下奔涌的岩浆。这种压抑、忍耐、克制的感情，我已经隐约察觉到很多次了，只是我始终不明白，傅白雪到底在忍耐什么，又为什么要忍。

“……”

“……”

他的体温不像昭瑶一样，永远像个温暖的小火炉；也不像巫商一样如同冷血的蛇，他一直很稳定。那点手指的皮肤接触到了我的脖颈，若有似无，是微热的。

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

以前我们在战场上，同睡一个帐篷。昼夜的温差总是很大，我冷得直往他怀里钻，偶尔我半梦半醒时，能感到傅白雪微热的体温，和他落在我颈间平稳的呼吸。

当时我是否保有什么期待呢？我也说不清，我只是含糊地咕哝着呓语，把脖子露出来，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但是傅白雪始终都什么都没有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

就像他面对巫商的诘问时的回答，如果他有想点什么，那怎么还轮得到巫商？

可是在我们相互试探、彼此蹉跎了那么久、我对他已经彻底没了脾气以后，却又让我发现，他一直在忍——这太有意思了，我简直觉得滑稽到想笑。

他的手指从我的发丝中抽离，却没离开，而是在附近徘徊。

我把刚刚穿好的繁复衣衫往下拽了拽，再次露出后颈，让巫商留下的牙印清晰地落在他的眼里。他的手指终于找到了去处，指腹轻柔地摩挲着那里的皮肤，像是展平一段皱巴巴的绸缎。

“看清楚了吧？”怀揣着一点微妙的恶意和报复心，我问。

“……”

傅白雪没说话，只是指尖的力道重了点，按在我的后颈上，像是要把那个牙印戳出一个洞。

我忽然又觉得没意思了，草草拢了衣襟，准备走人。

傅白雪却拦住了我，我心里升起了一点小小的火苗，故意没好气问：“干嘛？”

他薄唇紧抿，一丝不苟地将我把潦草套上的衣服整理妥当。在他蹲下去替我整理裤脚时，我简直恨不得一脚踢过去，但我忍住了。那样对待挚友，不是我该做的事。

我把今天自己的所有心潮起伏，都归结于Omega操蛋的生理期。

他平稳地声音从足边响起：“说了多少遍，这种衣服的裤脚，要整理好，免得摔跤。”

“……”

我忽然想起，在一开始，为什么我那么喜欢穿这么麻烦的衣服了。

-

“自卫队制服的设计图你看了么，蓝色制服，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依稀记得是初夏晚春的时节，在傅白雪住的四合小院里。我躺在傅白雪的大腿上，手里拿着裁缝店老板画的草图，伸长了胳膊怼到傅白雪面前：“你看看，你看看。”

傅白雪微微往后仰，为我摇着蒲扇：“你做决定就好。”

我摸着下巴：“但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要以身作则？但我觉得老白你的脸，你这身段，和这种制服不太搭诶。”

傅白雪脾气很好：“你想怎么样？”

我眼睛一转，落在他手腕上的串珠上。那会我们都还不如现在有钱，送给他的石头，只是鸡血石而已。印象里那好像是我第一次给他送这些，根本就不懂，起因只是灵光一现，觉得这个东西很衬他。

“我觉得你比较适合穿长衫。”

傅白雪终于肯分我一个眼神，他纠结得真情实感：“长衫？也不是不行，但穿着那个去弹吉他，总觉得很奇怪。”

“穿嘛穿嘛，我想看。”我怂恿，“大不了搞副业的时候换身行头，比如染头奶奶灰什么的。还能让别人认不出来，多好——话说你什么会喜欢听重金属啊，真的跟你一点也不搭，在我的心里，你就算不会弹古筝，也应该会拉二胡吧，结果去弹电吉他算什么事！？”

他瞟我一眼：“秘密。”

我气结，他还在那跟我讨价还价：“那你呢？现在穿一身这个出门，别人会觉得我有病的，你不能独美。”

我笑得几乎从他身上跌下去，故意道：“不行啊老白，我没你那么佛，我喜欢花的啊。越是花花绿绿的，我越喜欢。”

他当时没说话。结果第二天，他就去找了那个裁缝，托对方做了两套衣服，一套桃红的，一套黛黑。他要笑不笑地在我身上比了比那套桃红的，上面用金线绣的雀尾栩栩如生：“够花了吧？”

真的太花了，花得我受不了。我往旁边躲了躲，傅白雪不依不饶，那会我还年轻，还要脸，打闹一阵，还是被他按着穿上了。

“这么花，我虽然是个Omega，但也是个男的，这我真觉得……”话没说完，就在他带着热度的视线下消音了。那好像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他那么明显的意动。

我撇开脸，只觉得耳根也跟着烧了起来，低低问了声：“……好看么？”

余光瞥见傅白雪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蹲下身，修长有力的手掠过我赤裸的脚踝，若有似无的停了停，然后轻轻拂开撒花般的裤摆。

“好看。”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我穿戴整齐，在傅白雪面前转了一圈：“好看么？”

“……”他直起身，下意识把玩着手串。现在我有的是钱，送他的石头，早已从随手抢来的鸡血石，变成了水头极好的碧玺。

镜中的我们，身高相仿，一个穿长衫，一个穿大袖，里外衣襟的颜色恰巧反了过来，是完完全全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傅白雪终于弯了弯眼睛。

“好看。”

-

下一话：兄与弟③

巫商冷笑：“凭你也敢嘲笑昭瑶？你也配？”


作者有话说：
所以阿宁死后，傅白雪真就染了奶奶灰去弹电吉他了。

81 十九、兄与弟③
十九、兄与弟③

我披着外褂，晃晃悠悠地往自卫队的后花园走。

基地内有训练场，训练场的后面就是一个花园，里面还种着菜，里面有花有草有果有蔬，还有满地乱跑的母鸡和小鸡，端的是一派生机勃勃。

我闲得没事摸鱼的时候，就会过去躲在树上睡觉。

我攀上一丛桂树，飘飘摇摇坠在树顶。深秋时节，桂树开得灿烂，这里枝繁花茂，阳光不温不火，很适合躲懒，就是香气太浓，薰得我头晕。

正昏昏欲睡之际，我听到树底下有几个小兔崽子在窃窃私语。我揉揉眼，不小心把他们的抱怨听了个干干净净。

挺尴尬的吧我觉得，因为他们抱怨的对象就是我。

仔细想一想，其实可以理解。自卫队里招的都是能力者，大多数是年轻人。年轻人嘛，自负才能，血气方刚，有一腔抱负，怀着理想加入自卫队，想要在这片乱局中施展拳脚，保卫家乡——他们自然是对自己的领导者有期望的。

而我，其他的先不提，我是个Omega，这就是原罪了。

但是这种性别歧视不能在明面上说，因为老白也只是个Beta，而队里的能力者，也有相当一部分是Omega。可他们心里到底有不爽，平时不显，一旦遇到事，打头第一句，必定是“毕竟副队是个Omega/我就说Omega不太行”。

这阵子我频繁在水龙坡和自卫队两头跑，前两天还因为发/情又回去了一次，这种小事无论我还是傅白雪都不是很在乎，但底下的人只会看到总副队不和，副队耍性子出走了。

顺带说一句，他们一直觉得我和傅白雪是一对儿，只是苦于傅白雪是个Beta，没法标记我，才让我在外面吃野食——我还拿这事打趣过傅白雪，嘲笑他在传闻中被我戴了绿帽子，结果老白没笑，就静静看着我——吓得我立马也不敢笑了。

其实这段时间燕北一切如常，表面都风平浪静的，自卫队也没什么事，所以这种在队内弥散的风言风语才格外异常。之前我和傅白雪提到有人盯上我时，就研究过现在的情形，觉得要是想搞我，第一步就是要离间我和自卫队。散布风言风语，这只是前戏。

这是个阳谋，而且相当成功。

虽然知道这是为了要钓出队里的探子，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心里发堵。

这群兔崽子、小白眼狼，别人挑拨几句，就忘了谁手把手指导你们控制能力，谁顶在你们前面了，一点也不可爱。

我烦躁地抓抓头发，一翻身，钻到桂树深处去了。

-

就这么拖着，局势陷入僵局。

目前我们知道盯上我的人，只有巫家剩余的人，和一个三区的伊万。可他们都是擅长挖洞的蚯蚓，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人。本想钓鱼执法，可无论是水龙坡还是自卫队的饵，对方都没有咬，这就很尴尬了。

最烦的是自卫队的势力在急速扩张期，没法轻易有大动作，我也想来一招敲山震虎，但要是震到其他大佛，直接掐了我们的物资怎么办？

被人暗中窥伺的感觉差劲极了，偏偏束手束脚什么都不能做。自卫队的势力还是太小太新，我做梦都恨不得能放手大干一场，直接带着我的小弟们南下，把那边的拦路石都敲碎了扬海。

这时候我就格外羡慕玉京春，人家不扯虚的，就是劫财杀人放火灭族一条路的黑恶组织，捞钱吸金的项目多的是，那些有点油水的家族，都是拿钱求他们保护——操，真是酸死我了。

保护个屁的家园啊，劳资正他妈在被搞啊！

巫商知道我这个想法后，素白纤长的手指搭在脸庞上，轻巧地敲了两下，然后曼声笑道：“倒也不是不行。”

上次巫商被我敲打后，又成了那副阴郁深沉、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样子。他对待昭瑶的态度依旧很刻薄，对我也不再像之前那么亲近，而是我熟悉的阴阳怪气。我松了口气，心底还贱兮兮地有点失落。我心说这不怪我，人就是这种会追寻得不到的东西的物种嘛。

他约莫就是顺口一说，看到我还巴巴等在旁边等着下文，眉梢一挑。

我非常上道：“有什么代价？”

成年人的可耻之处，就是吝于付出真心，也不肯交付信任，哪怕知道巫商不是这个意思，我还是摆一副银货两讫的姿态。

“……”

巫商看我一眼，扯了下唇角。

我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很无辜地歪了歪头。

他什么都没说，扭头走了。

“……”

我捏了捏眉心，很想叹声气，不过忍住了。

跟巫商的关系越来越僵，自卫队又是这么个样子，我忍不住跟傅白雪抱怨：“难道这就是中年男人的悲哀么。”

傅白雪还愣了一下，歪头算了算日期，才略迟疑道：“我们还没到三十吧……”

“那是你啊！”我哀嚎一声，“我不记得自己多大了啊！说不定我已经是个老妖怪了呢！”

超能力者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要高一截，就算上了年纪身体也能维持很久的巅峰期，可我自打有意识起，就是这副样子了——所以这个问题真的不能深想。

傅白雪失笑，为我倒了一杯茶：“没事，我陪你。”

-

结果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某天我回家，发现昭瑶的小窝棚空空荡荡，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住在昭瑶隔壁的是一个女Beta，靠出卖身体为生，和昭瑶关系还不错。这会儿人家在接待客户，我不好打扰，等那边没叫了，我才过去问她有没有看到我家两个小混账。

那姐姐是个泼辣人物，每回我打发昭瑶在院子里剥蒜时，都能听到两人中气十足的对骂。不过她似乎有点怵我，我来这这么久，我们说话的次数不超过十句，且每次昭瑶都必定在场，虎视眈眈地盯着。

她穿得十分随意，随便裹了裹就打开门，倚着门框跟我交谈，说只注意到巫商先出去了，没过一会儿昭瑶也怒气冲冲地跟上去了。

我道了声谢，就准备往她指的方向去，她却叫住了我，一双深棕色的眼睛看着我。她大概是个混血，这年头，战后流亡士兵和异国女人的孤儿不要太多。

“和我睡一夜吧，我倒贴你物资。”她挺认真地对我说。

“……”我哑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昭瑶每次那么防备我们说话了，原来她不是怵我是觊觎我啊。第一次被女士直白邀请，我心情有点微妙，“谢谢……不过我不缺物资。”

“我知道你不缺，但我只有这个了。”她还有点不死心，又确认一遍，“他们都说我很爽的。”

“……”我捂住脸，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憋出一句干巴巴的，“……我是Omega，睡不了你的。”

“你竟然是Omega！我一直以为Omega是喜欢和小崽子吵架的男孩……我以为他是你的童养媳。”

不不不，童养媳其实是昭瑶，虽然现在已经不作数了。

跟一个不熟的女性讨论这个真的尴尬到爆炸，我以前怎么没发觉自己脸皮这么薄。我用手指抠了抠侧脸：“总之，我就先……”

她语出惊人：“那我可以睡你，我的技术很好的！”

“！！！”我落荒而逃。

在一路寻找两个小鬼踪迹的路上，我的心情由轻松渐渐变得凝重。

其实我知道他们经常在我不在的时候吵架打架，但我一直觉得兄弟之间摔摔打打没什么——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虽然巫商算是我的情人，但我其实是真情实感在把他们两个当弟弟在养的——我以为今天又是这样的情况。

每天我都会给他们分配任务，很多事巫商不想做，就会偷溜出去玩，昭瑶发现后，就会气势汹汹地追出去。

但沿路看到的痕迹，让我生出不太好的预感。

我似乎天生擅长观察事物踪迹，擅长发现细节线索。刚才之所以询问，也是确认猜想，其实我之前就看出来他们的大致路径了。在前半截路，他们的脚步等都指明，一开始他们确实是一个跑一个追的情况。

但是从某一岔路起，事情发生了变化。

可以看出昭瑶在这里追上了巫商，两人发生了口角甚至又动了手，昭瑶和巫商一起跌到了旁边的石子路上，这是条向下的山路——这地方有很多这种偏僻岔道——然后团团滚了下去。

“……”我简直大头痛加大无语。

昭瑶和巫商都是很早熟的小孩了，所以我对他们一向放心，觉得他们有分寸。如今看果然是我傻，再早熟的小孩还是小孩，我怎么能寄希望于他们安安静静不搞事呢？

是的，就是搞事。

昭瑶知不知道且先不说，巫商拽着昭瑶下去，绝对是有预谋的。

这件事乍一看很合情合理，但不自然的点有两个。

一，从足迹能发现，巫商是停在岔路这，等着昭瑶找过来的。他为什么没有沿着原路继续前进，而是在这里驻足了？我倾向于他是发现了什么。

二，昭瑶其实不喜欢在外面和巫商争吵，他和我的观点一样，觉得关上门把巫商打死都是活该，可在别的地方，他们是一家人，他要给巫商留面子。所以巫商一定是故意挑衅他，诱导他对自己动手，好合情合理地摔下去。

那么问题来了，巫商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按了按隐隐发胀的眉心。奇怪，从刚才开始，我就能听到隐隐约约的什么声音，一直在我的耳边萦绕着。那声音时断时续，如同海妖的呓语，似要将人拽进深渊中。

这种感觉绝对不对劲，我提起心神，沿着巫商留下的痕迹——他居然留下了标记，我能肯定他是故意的了——往下走，幻听如同雷达，和巫商的记号重合了，越往下走，那感觉就越明晰。

最后，我来到了一个溶洞前。

这里是水龙坡的背面，还没有被一茬又一茬的难民开发，就是个荒山野岭，草长莺飞，自顾自开得灿烂，也替那个溶洞做了遮掩。

那是个天然溶洞，入口极小，又深陷下去，周围都是树木，要不是我耳边时断时续的声音，我还真找不到。

我一边往里钻，一边在心里大骂那两个兔崽子——尤其是巫商——净惹事，要是发现了什么不会先回来告诉家长么，自己先冲过去算怎么回事！？

越想越气，这溶洞不知存在多少年了，我们可能是它的第一批访客，里面黑漆漆的，头顶还有很明显的细细簌簌声——我猜是蝙蝠。人类在这种场合终究是劣势，尽管确定他们就在我的前方，我还是不敢高声呼喊，也不敢打开手电照明，就怕刺激到这里面的原住民。

反正昭瑶和巫商，一个有脑子一个有实力，而且巫商手里绝对还藏着别的底牌，只要不是被其他盯上我的人抓去，我倒不是特别担心。

——直到我闻到了血腥味。

我从前是活跃在战场上的佣兵，也有过无数次在极端环境下和野兽搏杀的经验，人血和动物血的味道，我能闻得出来区别。

那是人血。

无论从哪个方面讲，这里有人血可不是什么好事，我一下子慌了。

也就是心神动摇的这一瞬间，徘徊在我耳畔的絮语声，一下子变强了。就像盛夏的蝉鸣似的，嗞儿哇嗞儿哇叫个不停，烦得要死。

“……”我停下脚步，身体晃了晃，不得不扶了下额头。

啧。好吵。

-

同一时间，溶洞深处。

巫商万万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竟然在这条阴沟里翻车。

从走到那条岔路起他就感到，这里有个东西一直在呼唤着他，像是他小的时候曾听到的那种声音。后来老师教会了他收敛心神的方法，他就再也没听过了。

他还记得对方曾再三告诫过，能吸引他的这个东西非常危险，如果感受到了呼唤，能躲多远躲多远。

巫商并不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但这个东西太蹊跷了，就像老师当年的突然失踪（他拒绝称其为“死亡”）一样蹊跷。当年他什么都不知道，吃足了情报不足的苦头，直接把老师弄丢了。这样的情形，如今他不想经历第二次。

考虑到如果直接告诉零，那混账大概会直接大包大揽从此不让他碰，巫商决定先斩后奏，带着昭瑶这个打手先过来探探路。

结果他们刚刚才进入溶洞，巫商幻听的症状就已经严重到不受控制了。

这种异常，并未打消他探索的信念，反倒那种冥冥中的预感在提醒他，前方一定有什么。

那个东西和他、和老师都息息相关，甚至就是造成他和老师如今改头换面的真正原因！

又往深走了一截，昭瑶慢慢停下脚步，有点迟疑地捂住了耳朵。

“很早之前我就想问了……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

下一话：兄与弟④

昭瑶这个时候还不忘和巫商斗嘴：“要跑你跑，老子才不要！”

巫商看样子快被他气死了：“你出事了那混账得杀了我！”

“才怪咧，他最偏心你了，快滚啊！”


作者有话说：
前面恶魔Ⅵ讲过，精神力高的人一旦心绪不稳，就会和精神共感。这辈子的阿宁以前没遇到过，一是他心情一直很稳，二是没撞到母液池。

PS：其实我好奇一件事很久了。

O男B女，到底是谁上谁？

82 二十、兄与弟④
二十、兄与弟④

气氛一时凝滞起来，巫商停下脚步。万万想不到，昭瑶的感知力竟然也这么高。

老师曾说过，精神力的高低，与对外物的感知直接挂钩。比如他和老师，都是对外界十分敏锐、能称一句洞若观火的人。傅白雪的能力他并不清楚，但能令那混账甘愿当副手，除却武力外，一定有其他的东西。

唯独一个昭瑶，虽然巫商早就知道对方拥有精神力，但以对方平时愚笨的表现，他一直以为昭瑶的水平很低，现在看来，大约是发展的方向不一样。

「精神力可以表现出很多种，比如操纵他人的思维，比如精神力具现——」

稚嫩的嗓音打断了男人的讲解，年幼的巫商坐在男人身边，因年幼而格外显大的眼睛带着纯稚的好奇。

「精神力具现？」

「嗯。」男人笑道，「很有意思的能力，它甚至可以是个可爱的毛茸茸。」

巫商嘴巴一撇：「我对毛茸茸没兴趣，没有别的了么。」

「好吧。」男人做思考状，「我还有个朋友，精神力强到可以操纵时间哦。」

「！？」小巫商瞬间来精神了，「他可以暂停时间？」

「秘密。」男人颇为神秘地微笑：「你以后就知道了。」

“……”

巫商忽然想起这段童年时的记忆，感觉自己简直被耍得团团转。

在今天之前，这段记忆就像被隐藏了一样，他完全没有印象。至于它忽然解锁的原因，巫商猜测，和前方的“那个东西”有关系。

什么啊……他到底多久之前就算好了——那混账！

自从老师决定养成一个小孩子（重点是，那个小孩还不是自己）做自己的童养夫后，巫商就单方面决定讨厌他，并把对他的称呼，从心里偷偷叫的“父亲”、“爸爸”，改为“混账”。

有时候气急了，就再在前面加个“老”字。

以前那人总是逗巫商，让他管自己叫爸爸，可尽管两人已经是收养关系，尽管巫商在心里叫过无数次，但每次面对对方时，他却不肯认了。后来等对方消失不见，巫商才后悔了。

可现在，对着崭新的零，无论是什么称呼，对方大概也觉得无所谓吧。

在基本确定老师和零是同一个的情况下，再回头看他们当时那段对话，和把答案直接怼在巫商脸上没有区别。

那个精神力是毛茸茸的家伙，肯定就是昭瑶了。能够具现化精神力……也难怪那么得到老混账看重。

等等。

巫商蓦地睁大眼睛。

那对方说的那个，精神力超强、可以操纵时间的朋友——不就是傅白雪！？

想到零曾语焉不详地说只有老白配当他的搭档，又想起到现在为止，傅白雪都未展现过自己的能力——

巫商咬紧牙关，与这段记忆一同想起的，还有另一段相关的对话。

「老师，我想见你那个可以操纵时间的朋友。」

「这个……现在没有办法。」

「为什么？」

男人轻飘飘地笑：「……因为我骗了他，实在不敢去见他。」

巫商忍不住思考，老混账究竟怎么骗了傅先生？看两人如今配合默契的样子，似乎已经和好了。

那么问题来了，那混账失忆和傅白雪有关系么？或者，对方知道改头换面的零，就是自己的朋友么？

巫商忽然对傅白雪这个男人产生了兴趣，他觉得围绕着零发生的一切都太有意思了，如同层层叠叠的迷雾一样，激发了他的兴趣。

脑中思绪万千，现实里，他也不过是脚步慢了一拍。

昭瑶疑惑地回头，不满地挑眉：“你干嘛？”

巫商微哂：“你真幸福。”

在巫商看来，无知的人总是幸福的。

昭瑶嘀咕：“又在说些听不懂的话。”

他说着，忽然感觉鼻子里一阵温热，昭瑶随意低头一抹，就看到满手的鲜红。

“……？”他迷茫地眨眨眼。

如果巫商手里的情报再多一点，他就绝不会做出今天这样鲁莽的行径。前方一直呼唤他们的那个东西，正是多国的抢夺对象，封锁海域精神海的母液。昭瑶作为一个从未经受过训练，对精神力一无所知的孩童，是极易和精神海产生共鸣的。

血液不断从昭瑶的鼻腔中涌出，他还未反应过来，仍在往前走，这下，连两边耳孔都向外流出细细血线。他一直驯顺非常的超能力，他的小狼芬里尔，第一次没有经过他的召唤，径自现出了身形。它用前爪挠了挠地面，看起来焦躁极了，跃跃欲试想要往深处跑去。

巫商长眉一拧，直接伸手把矮他大半头的孩子拦腰一拽，毫不犹豫地沿路返回：“我们出去。”

“！？”乍然被死对头夹在胳膊底下往外带，昭瑶整个人都懵了，他手忙脚乱地把芬里尔按了回去，“你又发鸡瘟——不对，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未免有点太小瞧Alpha了，不过是区区一只小狗而已，”就算在紧急关头，巫商还不忘嘲笑昭瑶，“这里有古怪，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还是先出去再说。”

他一开始想得很好，就算自己失去了战斗力，还有昭瑶顶着，但看现在的情况，昭瑶的情况似乎比他更严重。他并不认为对方的精神力比自己强，那就是年龄的原因了，或者昭瑶本身非常特殊。

随着时间延长，昭瑶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糟糕，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巫商也感到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的疼。

“这鬼玩意，简直是对精神力者特攻嘛……”

糟糕的状态，直接影响到了两人对环境的感知。在他们没注意到的视觉死角，一粒石子从他们身后的孔洞中弹射而出，射中了倒挂在洞穴上方的蝙蝠，它们抖抖黑色的翅膀，从静默中苏醒了过来。

这也不能怪两人粗心，他们已经尽量减少动静了，只是谁会想到，在这天然形成的溶洞内，还有别人藏在通道的隔壁，正在守株待兔呢？

巫商听到蝙蝠振翅声音，意识到大事不妙，还未想出什么计策，从之前的方位又射出一枚霰弹，直接打在密密麻麻的蝙蝠群上。如果刚才那枚石子，只是为了拖住两人的脚步，故而隐秘又小心的话，这一枪就毫不遮掩，巨大的声响和四散的弹片，立时激怒了上方的原住民。

“啧。”巫商面色阴沉，把昭瑶甩在了地上。

-

我顺着血腥味一路向下，心里不详的预感愈浓。

溶洞是天然形成的，里面弯弯曲曲层层叠叠，甚至有好几条岔道，我惊奇于这个地方为何从前从未听说过。

血腥味断在了一条死路前，地上全是蝙蝠的尸体。我蹲身查看，发现这种蝙蝠体型较小，蝠翼有力，犬齿锋利，是吸血种。我闻到的血腥味，想必就是这些蝙蝠进食时，逸散出来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已经认出来了，成为这群蝙蝠盘中餐的，想必就是我那两个不省心的臭弟弟。

那么问题来了，以巫商的谨慎，和昭瑶敏锐的直觉，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才会遭到大批蝙蝠的围攻？

我一边沉思，一边飞快扫视四周环境，感谢精神力者敏锐的五感——能让我在漆黑的环境下还能行动自如。

然后我发现，在我的斜后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藏着一个孔穴。它狭长如裂口，大概能容纳小孩子穿行。

巫商和昭瑶大概是下去了。

……这两个孩子怎么这么能跑，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等家长来接不可以么！？

我烦躁得要死，掌心往地上一按，土石碎屑便簌簌散了一地，直到那裂口足够我容身，我再也不想顾忌，捞起袖摆一跃而下。

嗨呀好气，今天的衣服可是新换的呢，我还特别新鲜来着。

这个孔洞是天然形成的，但下面的通道肯定是人工打磨的，我跟滑滑梯似的滑下来，还没站稳，就听到巫商的冷笑声“凭你也敢嘲笑昭瑶？你也配？”

听到他的声音还挺有精神，我一下子就放了心，探头探脑地凑过去，想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不远处，巫商正与两拨人对峙着。他的背后，趴着毛茸茸的昭瑶。

为什么说是毛茸茸呢？因为昭瑶的脑袋上、尾椎上，分别长出了狼耳朵和狼尾巴，双手双脚也变成了爪子。大概因为芬里尔是银狼的缘故，他新增的毛茸茸装饰品也是银白色的，看起来就很好摸。

虽然现场气氛看起来非常剑拔弩张，但我还是没忍住走了下神。

——看啊老白，我们的猜想是正确的。昭昭的能力果然是精神力具现化的体现，其实他完全可以和自己的白狼合体的。

出于珍惜样本最好就近观察的心理，我决定暂时静观其变。

眼前的两拨人，一拨衣衫褴褛，多是小孩子，再仔细观察这里，不难发现，这个地底溶洞，应该就是这群小孩的居所，我不但看到了晾衣绳和生活垃圾，还看到了搭建在远处的简易茅厕。

此时他们各个形容狼狈，浑身是伤，只有两个还有行动能力，正张开手臂，挡在巫商的面前，满面惊恐之色。

看来是被巫商狠狠收拾了。他虽然黑心，却并不是嗜杀好斗的性格，惹他亲手出手，想必把他们阴下来的，就是这群小孩了。

这种孩子我见的多了，多是抱团取暖，如同老鼠般躲在地下巢穴中，靠出其不意和对环境的熟悉，打劫不慎撞到他们的倒霉鬼。除却将中招路人身上的财物洗劫一空外，是否会杀人越货，视这他们的凶残程度而定。

我感觉这群小孩子肯一直呆在这里，一定是有什么依仗的。虽然目前我看不太出那到底是什么，但我倾向于后者。

另一拨人就很有意思了，他们各个做佣兵打扮、人高马大，站在那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斜后方，与巫商两人呈三足之势。那个领头的小孩虽然拦在巫商面前，身体却是倾斜的，没有将后背对着这伙佣兵。

几个外来者生得一副高加索人相貌，高鼻深目，为首那个很眼熟，是个看起来非常面善的大肚汉，正是我和傅白雪苦寻无果的伊万·尼古拉耶维奇·戈鲁别夫！

而巫商呢，虽然一脸轻松地在挑衅那个少年，脚尖却一直对着后面的成人，显然他们才是真正的不速之客。

形势从几方的站位看就很清晰了：那个孩子团是这个古怪洞穴里的原住民，依靠地势，以打劫误入此地的路人为生，结果今天撞了大运，对上了不知怎么着了道的巫商和昭瑶。双方正对峙时，第三波势力从另外一个方向摸了过来（茅厕肯定建在通风口，所以我判断那边还有一条路），与他们撞到了一处。

我分析着眼前的局面，思考怎么抓到伊万这条大鱼。我一直以为他躲在南方，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无声无息地摸到老巢来了。玉京春真是群废物，亏我还把它们当作看门犬，结果把大鱼放进来了都没发觉。

昭瑶大概也意识到面前的都是硬茬子，连毛——这里的“毛”不是修辞——都竖起来了。

-

“一会儿看我手势，我让你跑你就跑。”

巫商面上镇定自若，其实心里没底的很。零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找过来，他并不准确料到。而眼前的局面千钧一发，很有可能对方迟到十多秒，收获到的就是两具尸体。眼下除了拖延和硬刚也没什么办法，他们是通过裂缝掉下来的，这个方向就是个死路，敌人不可能留给他们爬上去的时间。

他只能选择能保一个是一个。无论怎么看，留下他当诱饵，让身材娇小的昭瑶逃跑，都是可能性更大的那个选择。

昭瑶这个时候还不忘和巫商斗嘴：“要跑你跑，老子才不要！”

巫商看样子快被他气死了，他真的特别讨厌这种要走一起走的戏码。他满脸不耐，压低了声音道：“你出事了那混账得杀了我！”

“才怪咧，”大概是变成了狗子，也影响了昭瑶的习性，男孩用爪子挠了挠耳朵，“他最偏心你了，你快滚啊！”

“都是假的，蠢货。”

巫商嘲道，“他只把我当一个麻烦。”

-

下一话：兄与弟⑤

巫商盯着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还不忘放大话的昭瑶半晌，忽然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昭瑶明显慌了。

巫商捏了捏昭瑶的小脸，忽然冷不丁亲了他一下。


作者有话说：
极限码字我又做到了！

有小天使问为什么标题是兄弟③④，因为①②和白色相簿一样，在第一卷……

-

不要被莲花的思维带偏，他不知道阿宁的时间是倒退的，他遇到的是知道一切想起来一切的3.0。

阿宁3.0说自己骗了傅白雪，是指卷一末尾那里。

我早就想说了，不过怕剧透一直忍着。

你们不要怪老白驴阿宁啊，他被3.0骗惨了，那么多年交情，他怎么会知道好友是拿的单程票呢。

而且2.0因为这事对他有了PTSD，那么多年愣是只能当朋友……老白很惨的。

83 二十一、兄与弟⑤
二十一、兄与弟⑤

“？？？”我满脑袋问号。

大敌当前，他们为什么忽然开始聊起来了？要不是想要观察他们的应敌能力和增添历练，我简直想冲过去，一人屁股上给一巴掌——可长点心吧两个不省心的小崽子，真当现实世界里的反派像动画片里一样，看美少女变身都不动的啊？

好在他们没有聊太久，两句话的功夫就分好了工，巫商身体微弓下沉，右手从衣袖中，悄无声息滑出一把军刀。像是接到了开战信号，那群佣兵也一股脑冲了过来，只有伊万和一个他的保镖留在原地。

同一时间，那群流浪儿中还能动弹的两个，飞快拖着其他孩子远离了战场，头也不回地蹿远了。

好小子，识时务者为俊杰，很有眼力见儿嘛。

我为他们的懂事点一个赞——这种时候只要不当搅屎棍就比什么都好——继续凝神观察战局。

从巫商分化成Alpha，并自爆了自己拥有精神力起，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呢？

但凡是精神力者，就一定可以沟通精神海，从而刺激脑部，发育出和普通人ABO迥异的能力——不过这些都是傅白雪告诉我的，精神海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我有记忆起就从来没见过，傅白雪检查一阵，只说可能我在失忆前能力就成熟了。得知对现在的生活没有影响，我就放下了此事。

所以我没急着出现，除了锻炼他们之外，还存着探究巫商能力的心理。但巫商把自己的底牌藏得很好，现在只是用一把军刀，就能够在三四人的围攻下不落下风，我甚至看到了他用军刀挡子弹这等神乎奇迹的操作。

……我真的不是生活在什么动画片里么？

一边的昭瑶也是一脸震撼我全家的表情，他难以置信地咆哮：“你怎么这么强！？”

巫商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掀了下嘴皮：“别分心，白痴。”

“怎么可能不分心！你不是个柔弱的Alpha嘛，难道你是Omega！？”

“…………”这傻小子，我郁卒地捂住脸，他真的好认真地以为Alpha比Omega柔弱啊。

大概是因为从小就生活在争斗中的缘故，昭瑶对突发的遭遇战适应良好，面对这种严峻形势依旧淡定得一批，刚才似乎也是他，把巫商的思维带歪了。我看到巫商本来是很严肃地在说些什么，被昭瑶搭话后，他们俩才聊起来的。

但是昭昭啊，虽然面对强敌不会紧张时好事，可你是不是有点太松懈了？

不过，果然巫商平时那副虚弱无力的样子都是装的！他在演我，他就是欺负我一个Omega不懂Alpha！

想起巫商借口在虚弱期，有事没事就往我身上靠，说自己没力气；大晚上还说他一个柔弱的Alpha没有自保能力，需要我的保护，一个劲往我被窝里钻……啊这个小孩怎么心这么脏！

我怏怏地看着巫商大杀四方，越看越觉得他的路数和我很像。嗯？我不记得我教过他用冷兵器啊，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我教习昭瑶时他在偷师？

我倒是不在意被他学去，之所以教昭瑶而不教他，也是因为他诓我说自己身体虚弱，我对Alpha的事又不了解，当然只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早知道他宁愿偷师也想学的话，我早教他了。

不远处打得激烈，我却在掰着手指算巫商到底骗了我多少回，然后一一记在了小本本上。一定是被昭瑶感染，我才变得这么松懈且抓不住重点！

——然后报应就来了。

分神时，昭瑶被后方伊万那个保镖一炮轰上了腹部。

和电影中佣兵断着突击步枪突突突的情形不同，能力者的能力千奇百怪，体力和耐力都比常人优秀一大截，在近身战中，一把不但瞄不准还可能会拖累自身的枪械，还不如一把柴刀来得有用。尤其是在黑漆漆的岩洞里，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能暗中视物的。

对方架着一把狙，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凭着风速和手感就射中了昭瑶，要不是立场相悖，我简直想要叫声好。

刚才我还想着巫商都能躲子弹，昭瑶不至于不行吧。结果他竟然真的掉了链子——身为我和傅白雪的学生，昭昭你今天的表现真的让阿兄我很失望。

狙击枪的子弹口径很大，杀伤力极强，昭瑶肚子上捱这么一下可不是说笑的。

我的心提了起来，凝神细看，惊觉子弹竟然没有穿透昭瑶的腹部！

只是那力道太大，还是个豆丁的昭瑶被带了个趔趄，大约是芬里尔附在了他的身上，他现在刀枪不入，只不过怕是身体里的骨头都被震断了，他疼得发抖，毛茸茸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的。

“……”他到底是来卖萌还是来打架的。

我终于发现了不对，仔细观察下来，才发现昭瑶的状况不好，他口鼻耳都在往外渗血，刚才因为环境太黑、血腥味太浓，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因为错过了开头，我一直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成了毛茸茸，现在看，这大概并非他自己研究的新招式，而是外力强迫所致。

巫商因为分心，被一个佣兵一脚踹开老远，几个大汉，齐齐向一时爬不起来的昭瑶扑去。

伊万在不远处的地方用俄语喊：“抓活的！”

唔，原来他们偷偷摸摸来到这里的目的是昭瑶，还是这溶洞底下的东西？而昭瑶只是恰好撞见？

想想也是，比起一向以小白脸形象示人的巫商，昭瑶与众不同的能力在贫民窟里根本没有保留，稍微打探一下就能发现。水龙坡人不识货，这些人却不会不懂，一个精神力具现化的能力者，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看局势不妙，刚准备出手，就见巫商连滚带爬地往昭瑶的身边赶：“你这个蠢货！”

他的情况也不好，手臂、面庞上许多伤口不说，还沾了许多蝙蝠毛，刚才我闻到的血味，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巫商形容这么狼狈，昭瑶却一点外伤没受，大概是刚才有好好护着对方，就像他现在一边骂昭瑶一边冲上去一样。

怎么说呢，我从不认为他为昭瑶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单纯的讨好我。明明昭瑶一直在被巫商欺负，我也没有出言干涉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巫商对昭瑶，是有一点称之为“喜爱”的感情在的。

他在骂昭瑶愚蠢时，却也从来没有不管对方，每次都会顶着难看的脸色，按着昭瑶继续练那手狗爬字。

只是这个小孩难搞得要死，又特别别扭，所以昭瑶才总觉得巫商想整死他。不过患难见真情，这次以后，想必他们的关系会得到改善吧。

——巫商终于翻开了自己的底牌。

只见几个佣兵手中的枪支忽然失灵，没了准头，开始无差别乱射，军刺、军刀、匕首等物，也像是有了生命似的，纷纷背叛了自己主人，搞了背刺。

我瞳孔地震。

这能力，难道是每个中二病都幻想的终极超能力——念能力么？

是可以操控万事万物，还是只能操控金属？我心念电转，难怪巫商把自己的能力藏得那么严实，

一阵混乱后，几个大汉猝不及防，当场气绝，只有站在更远处的伊万和他的保镖没有被波及。

看来巫商这个能力的发动，是有距离限制的，只是不知道是否还能后天增长。

对着面前的乱象，除昭瑶外的所有幸存者都愣了，伊万的那个保镖更是反应极快，直接拉着伊万往后退。

而巫商站在残肢断臂里，在笑。

见他们想跑，我伸手，无形的介质贴上那个佣兵保镖的背脊，对方瞬间化成飞灰。对着伊万，我犹豫了下，只是截断了他的双腿，让他无法行动——我需要从他口中知道更多的消息。

“狼狈透了，你们两个臭小子。”

我从隐匿的石缝中走出来，站在两个浑身挂彩的小鬼头面前，轻佻笑道：“巫商合格，从下周起和昭瑶一起参加训练；昭瑶不合格，下周开始加训，你今天的表现烂透了。”

“……”

“……”

两个小鬼头在看到我时，立马像是看到救星一样亮起来的眼睛，齐刷刷地黯淡了下去。

我上前几步，把伊万打晕牢牢捆起，然后打电话叫傅白雪过来接受战利品。对方说过来还有十多分钟，我等得无聊，干脆把留下一堆武器，让他们看好伊万后，径自往石洞深处去了。

“你们留在此处不要动，我去看个路，一会儿就回来。”

今天昭瑶和巫商发挥得如此时常，更别提他们明显在忍耐着什么的神色。我要是再不明白这里深处藏的那个东西有问题，我就是个白痴。

而且刚才跑掉的那几个小鬼也让我很在意，我很好奇就凭着他们，是如何阴了我的崽的。

沿着那几个小孩刚才跑掉的那条路，一直往前走，能明显地感觉我在一路向下，并且越走越深。

在走了超过五百米后，我觉得有点不安，脑海里隐隐约约有什么响动，当机立断决定原路返回，下次准备好了再重新过来。

可迈出的步伐却不由控制，我情不自禁地往深处继续走，继续走，仿佛有什么一直再呼唤着我。

【过来，过来，过来……】

它似乎一遍遍在这么说。

我越走越深，渐渐能听到什么东西涌动的声音。像是一条河，但比河水更寂静；像是一汪湖，但比湖水更粘稠；像是一片海，又比海水更幽深……总之，那是穷尽我的想象也难以描述出的，粘腻、恐怖、庞大又给人亲切感的未知物。

明明还没有看到它，我的身体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与之拥抱了。

要不是手腕的皮肤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我大概真被它牵着走了。

——好恶心啊这种控制力，那是什么鬼玩意！？

我抬起手腕，看到自己手腕上带着的，是傅白雪前几天硬给我套上的玉环。当时他只说了句“以防万一”，我因为和他冷战那么久有点心虚，就戴了，没想到还有这个功效。

那个声音还在往我的耳朵里钻，我想要回去，脚却不听使唤。

“坚持住，不要去想。”

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传了过来，熟悉的手掌带着熟悉的体温，忽然拢住了我的耳朵。

我抬起头，就看到傅白雪的面庞，他浸没在墨汁一样的黑暗里，我只能勾出他模糊的轮廓。世界忽然变得安静，他凑近我，捂着我的耳朵，与我额贴额。他嘴唇微微翕动，我凭借优秀的视力，看清了他的口型。

“前面的东西，是精神海的母液。不要去接触它，那不是好东西。”

那玩意就是精神海？母液又是什么？

我满脑子疑问，却在傅白雪的接下来的动作中停止了思考。

“睡吧。”他伸手，掌心在我的眼睛上一覆。

我脑袋一沉，倒进他的怀里，彻底睡死了过去。

-

我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是被隔壁的响动给吵醒的。

入眼的不是昭瑶那熟悉的狗窝，而是具有鲜明傅白雪风格的家具陈设——这房间我已经很熟了，是他家里专属于我的卧室，在我还是个单身汉的时候，经常过来蹭吃蹭住。

说起老白这个人……他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要不是我跟他认识那么多年，简直要以为他是什么RPG游戏里的重要NPC了。

尽管心里满腹疑问想要问傅白雪，但隔壁的两个小兔崽子实在是太烦人了，我顶着低气压，杀气腾腾地打开房门。

一打开门才知道，我这屋的隔音效果有多好，隔壁岂止是吵，简直是闹翻了天。

“说了几遍了是那个破玩意一直在吵，老子才发挥失常的！你他妈还要挂在嘴上说多少遍！”

“但是废物就是废物啊，只有废物才总会掉链子，我只是说了事实~”

“啊啊啊巫商你个王八蛋，我要宰了你——”

“来啊臭小鬼，我看你现在八级伤残的样子，让你一只手我看你打不打得到我~”

……好贱啊巫商，虽然他说得都是事实，但真的好贱。

不过昭瑶气得想跳脚，却跳不起来的无能狂怒的样子，真的好好笑哦，哈哈哈。

我大概是听墙角听出了瘾，这时候也鬼鬼祟祟躲到了墙角，只悄咪咪露出一个脑袋，想要听听后续。

隔壁房间里，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傅白雪的恶趣味，都挂了彩动弹不得的两个相看两厌的小鬼，被扔到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大床上。

此时被子已经被不知道谁踹下了床，枕头也甩出去了一个，另外一个被残忍地分了尸，棉花和布絮散落得满床都是。

大概是打累了，此时两人都气喘吁吁的，不过巫商看起来要好点，还有挑衅的余裕。

那下冷枪真的把昭瑶害惨了，他受了不轻的内伤，行动被限制了大半，此时受巫商的挑衅，胸膛气得起起伏伏，却只能放狠话，而且特别凶。

“你——你给我等着！”

哇，好可怕，快被吓哭了——我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有点被可爱到的笑容。

“……”

巫商大概也被吓（meng）到（ku）了，他盯着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还不忘放大话的昭瑶看了半晌，忽然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昭瑶明显慌了，我估摸着是巫商今天大杀四方的样子太凶狠，让动物本能的昭瑶开始发怵。其实我很能理解他，毕竟人可以不怕横的，也可以不怕泼的，但都挺怕疯的。而巫商，看他平时安安静静的样子，谁知道他是个疯批啊！？

想到之前巫商在一地血糊糊里笑的样子，我都要骂他一句小疯子。

唯一一个正常人昭瑶色厉内荏道：“……你想干嘛？”

“……”

巫商要笑不笑地捏了捏昭瑶的小脸，忽然冷不丁亲了他一下。

我&昭瑶：“？？？”

巫商松开了昭瑶，神态写意地伸了个懒腰，见昭瑶还在发呆，他微哂。

“小废物。”

昭瑶瞪了一眼巫商，气闷地用枕头盖住了脸。

他的耳朵红了。而巫商难得露出了一个真心的轻柔微笑。

“笨蛋

84 二十二、母液①
二十二、母液①

我从傅白雪那里了解到，在我昏迷期间，自卫队的人找到了那几个流浪儿，并在他们的带领下去了溶洞深处。

那里聚积着一汪粘稠的淡红色液体，只有一个深潭大小，却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据那个流浪儿头领所说，他们能在这里存活，完全是靠着那汪诡异的红水。

每隔一段时间，那潭水就会吸引一些人过来，他们会笔直地进入溶洞深处，然后跳进这潭水中。

那孩子曾亲眼见过，那潭水能在眨眼间，就把一个人连骨头带皮肉，腐蚀得连渣都不剩，但是对某些金属和宝石却束手无策。

他们需要做的，就只是等那些人被潭水“吃掉”后，用特制的长篙，去打捞沉在水底的东西，然后拿去卖钱而已。

根据他们的观察，这个魔潭应该只吸引特定的人，而那些人应该都是在外面挺有能力的精英，所以身上携带的都是好货，他们才能过这么久。

这次也一样，本来是想如法炮制去搜刮巫商两人的，却没想到他们能够逃脱魔潭的吸引。可这两人穿得实在太好，一看就浑身都是好东西，他有点忍不住了，才会在蝙蝠洞里偷袭。

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与此同时，竟然还有另一伙人摸了进来，后来还发生了这种事情，为首这个叫孙顺平的青年已经被吓傻了。

在了解了这边情况后，我又问傅白雪，母液到底是什么。

那潭诡异的液体应该就是母液了，因为它对精神力者特攻，所以过去进行取样封锁的，都是普通的队员。我只通过照片看了眼它到底什么样子。

“是很危险的东西。”

傅白雪斩钉截铁道，随即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说他其实也不太明白那是什么。只是原来碰巧遇到过一次，在快死的时候被人救了，并被对方耳提面命交待那不是好东西。

我忍不住去拿眼睛觑他。

老白：“……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感觉你谜团很多的眼神。”

傅白雪无奈道：“说起这个，我们彼此彼此吧。”

“……”

我瞬间不吱声了。我不傻，巫商一直这么粘着我的原因，我不是没有猜测。只是如果真是过去的我做到了那一步，那太有离谱了，所以我现在很难相信。

也很难接受——开玩笑，如果真的像我想得那样，我和巫商不就是养父子关系么？

养兄弟就罢了，我觉得养父子……怎么说呢，真的有点背德。

我还在想七想八，傅白雪已经跟我商量第二件事了。

那就是关于伊万的处理问题。

我们猜测伊万可能留了什么后手，所以他一被秘密抓捕，三区那边就立马有小动作了。

因为伊万也是非法偷渡，所以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火，所有行动都是股偷偷摸摸、在黑暗处进行的。

比如前阵子联合南方的阔佬，说是守护边境治安人人有责，想要派兵驻扎在燕北边境。

后来更离谱。说什么平权，呼吁大家善待战俘，并假惺惺给自卫队赞助了一笔款项用来升级牢狱中的设施。

总而言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手上逮到了三区派过来的“情报员”，但一般人还在吃瓜。

“他们说可以赎人，出这个数。但是如果我们拒绝，那可能又要重新打起来了，而且听他们的架势，是三区和南面一起。”

我靠，想要用双线作战拖垮我们？好阴啊这群孙子。

傅白雪伸手比了比他们愿意出的赎金，然后问我：“你怎么想的？”

我歪头想了想：“本心讲，我是想要直接搞死伊万的，只是那老头骨头硬得很，嘴巴怎么都撬不出一句真的。”

而且居然很得人心，三区竟肯为了这么个大肚汉退让至此。

眼下燕北才收养生息没几年，再打下去，我怕把今年找的新兵直接打到自闭。

啧，自卫队还是发展时间太短，势力不强，很多东西没办法不考虑。

“……”我叹了口气，“还是拿他卖了吧，我们白饶了那么多东西，也挺划算的。”

反正兵来将挡，反正我和老白够厉害，不至于这点事都怕。

在暗中做了不少利益交换后，伊万表面的伤被治得七七八八，全须全尾地从自卫队出去了。

临走前，那老头回头深深看过来的一眼，让我觉得他是恨上我了。

因为我把他的双腿都截掉了？又无所谓，反正我也用能力接上了啊——虽然可能会有点接触不良，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他现在不是已经不是军人，而是一个实验室的负责人了嘛！

我颇为无辜地一摊手，笑眯眯地同这群人告别。

一回去，我就给傅白雪说：“你派人查查最近玉京春的动向，我怀疑这次伊万能悄无声息地进入燕北，是打通了那边的关系。”

玉京春和自卫队的关系，怎么说呢，就特别微妙，说暧昧点，叫眉来眼去，说热血点，叫相爱相杀。

作为都盘踞在燕北甚至遥控八区北方的组织，我们之间有不少的利益冲突。自卫队刚建起时，没少吃玉京春的挂落。

但后来自卫队势力壮大，很大程度上维护了当地的治安，还承担了戍边的责任，治安一好经济就流通了，无形中也让玉京春得到了不少好处，他们也就对自卫队睁只眼闭只眼了。

再后来，整个北方地区都被我们两方瓜分得干干净净，一个管白一个涉黑，算是有了几分默契。

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在乱世里，能拥有这样的局面，已经非常不错了。

像这次这种事，我断定玉京春有插一脚是有原因的。

燕北是自卫队老巢，拥有发达通道的沽口更是我们的囊中之物。自卫队把持着所有燕北明面上的交通要道，伊万一伙人这么引人注意，若不想被发现，他们只能偷渡进来，而这一切，没有玉京春行方便，是不行的。

傅白雪似是在沉思：“躲在溶洞里的那几个人，为首的那个你还记得么？他弟弟身体一直不好，自从那里被我们封了后，他就加入玉京春了。”

我努力回忆：“好像有点印象……是叫孙顺平吧？他弟弟是叫孙嘉晴来着。”

傅白雪点头：“他弟弟好像挺喜欢我的，我去套话，应该有收获。”

不管伊万来燕北的目的是什么，他出现在岩洞中绝不是巧合，那里一定有吸引他的东西。我们一致认为，是精神海母液。

而在母液被我们封锁的现在，如果伊万真的与玉京春有什么交易，对方想要获得母液资料，只能通过孙氏兄弟了。

啧，真是恐怖，据说当年爆发世界大战，也和这玩意脱不开关系。

将后续事宜商量完，接下来就是自家的小事了，比如说——巫商暴露出的能力。

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是，我发现我在黑市里的悬赏已经被撤下来了，但是昭瑶和巫商的仍旧没有，甚至巫商的价钱还涨了涨。

果然，是因为上次在伊万面前暴露了能力，所以被盯上了吧？

我叹了口气，决定开始加强对巫商的训练。

经过上次的并肩作战，家里两个小的关系明显缓和不少，巫商不再时时刻刻带着恶意刺伤昭瑶，昭瑶也不会像只愤怒的红牛一样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了。

我们一家三口还从未如此和睦过，我感动得简直想当场落泪。

就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我带着愉快的笑容，向他们宣布了一个消息。

“我为什么要跟阿昭一起和你学体术？”

面容俊秀的少年撇了撇嘴，非常嫌弃的表情，“他这么笨。而且我早就学会了。”

昭瑶伸出叉子，用力把巫商盘子里的面包叉成两半，语气阴森森恶狠狠：“你说谁笨？”

“谁在幼稚地挑衅我就是谁。”

“你——”

“好了好了。”我无奈地拍拍手，小孩子关系好了以后，怎么感觉纪律更难管了。

既然已经松口叫“阿昭”了，态度就好一点嘛真是的。

我打断他们：“不准抱怨，都要学。敌人一直在虎视眈眈，你们的天赋都很强，但现在是你们最虚弱的时候，我和老白不可能时刻守着你们。”

见他们的表情都有点松动，我又拍拍巫商的肩膀：“没想到你这么想学我的体术啊，早说嘛！”

想起在洞穴内看到的，巫商使用军刀时的利落手法，我假意抹眼泪：“哥哥好欣慰——我一定会用心教导你的！”

巫商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

我沉浸在孩子表面不肯承认，其实心里特别崇拜我甚至偷偷练习的感动中，甚至觉得他嘴硬的样子无比可爱，于是摸了摸他的头。

“！”

巫商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下，却又躲的很没诚意，被我轻轻松松揽着肩膀，结实地被我揉了顿脑袋。

“不管你藏了什么秘密，我都不介意哦。”

趁昭瑶把碗收到厨房去洗时，我把嘴唇贴到巫商的耳旁，轻声道：“原来不介意是因为你对我来说不重要。”

“……”

他抿了抿唇，挺直了背脊，用力掰开我的手想要离开。

“听我说完啊，这可是我难得的真情流露哦。”我抱怨道，“但是听好了小商，我只说这一次。”

“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不介意，是因为我们是家人，因为我信任你。所以我愿意等到你愿意向我敞开心扉为止。”

“…………”

他呆住了。

以前我对巫商一直抱着疑虑，觉得他心肠太冷太硬，心思太深太阴，就连对他的老师，也是种不知从何而起的偏执。

但和他接触的这几个月，我逐渐发现，巫商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他其实是个情商挺高、挺擅长察言观色的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用这份天赋去做讨人厌的事，但很明显，他并没有从中获得快乐。

我甚至觉得，他是故意让我讨厌他的。真正的巫商，不是那个刻薄恶毒的少年，而是那个会在蝙蝠来袭时，下意识用血肉之躯抱住弟弟的哥哥。

不是因为他救了昭瑶让我感动，而是他这个举动让我发现，他的心比我想象中要软得多。

我轻轻捏了捏巫商脸颊上的软肉，他马上要十六岁了，身上因为极速抽长的身高没有二两肉，就脸上丰润一点，轻轻一掐，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

巫商没有反抗，乖乖地被我掐，一向黑不见底的眼睛里，像是倒映了夜空的水面，渐次亮起一颗一颗的小星星。

我凑过去，亲了亲他被我掐红的地方。

我早就发现了，比起更具有性意味的亲密接触，其实他很好哄，只要我亲亲他脸，捏捏他的手指，他就会变得很乖。

“……”

巫商眼里的小星星又亮了一点。

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孩子嘛。

我勾起唇角，觉得今天心情很好，我可以多吃两碗饭。

……结果这种好心情没能持续到第二天。

第二天，我有气无力地趴在办公桌上，不间断地用食指揉摁太阳穴。

比我晚一点到自卫队的傅白雪一进办公室，看到我这个鬼样子也愣了下：“怎么了？”

我烦躁地把头发揉乱：“做了一晚上不知所谓的梦。”

自从那次和精神海意外连结后，这几天每晚入睡后，我都能听到奇怪的声音，看到许多破碎的片段。

声音是老生常谈的模糊呓语，片段是看不清人脸的前尘往事。

为什么会觉得它们是前尘往事，我也不懂。

里面的很多人我都觉得眼熟，哪怕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除了主视角的那个。

不过说起来……

我迟疑地看向傅白雪：“你的拇指上，是不是曾经带着一枚玉扳指？”

“……？”傅白雪困惑道，“我从未带过扳指。”

诶？难道是我搞错了？

-

下一话：母液②

我盯着那一小瓶淡红色的液体。

它是否真的承载着我的记忆呢？我要怎么做，才能取回它们？


作者有话说：
阿宁：养父子……我觉得有点背德。

我：但是我很兴奋。

莲花：实不相瞒，我也很兴奋！

昭昭：其实养兄弟的话……我也……

老白拒绝回答。

-

困到想自杀，这章都是在半梦半醒间写完的。勉强改几个错字，欢迎捉虫，谢谢投喂，莫得力气营业了，好困，晚安天使们。

85 二十三、母液②
二十三、母液②

我最近总是在做梦。

梦里，我似乎是少年模样，因为视野要低一点，手腕脚踝什么的也细得过分，完全是没有长成的那种感觉。

在梦中的“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一片荒芜的雪原上踽踽独行。天高地远，旷野无人，寂静荒芜的世界里，只能听到白雪落下的声音。

“我”的心中充满茫然和无助——“我”是谁？“我”从那里来？又要到哪去？

那种心中的孤独荒芜，简直和多年前的我一模一样。曾经的我在战场中醒来，浑浑噩噩，不知所措，也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战场是个会将人类所有情绪放大，并全部吞噬殆尽的地方。无论是硝烟、弹片、爆炸、飞灰，还是污血、伤口、哀嚎、死亡，全都脏兮兮的，像是蒙在抽油烟机上的油垢，怎么都擦不干净。后来我变得那么爱热闹，喜欢花花绿绿的颜色，喜欢浮夸地表达自己的情绪，我觉得都和当时的自己有关系。

我真的花了很多年的时间，还有傅白雪一路的陪伴，才成了如今的样子。可梦里的那个“我”没有傅白雪，也难怪无口无心，整一副什么也不懂的白痴样子。

因为每次都会想起不怎么好的记忆，我每次从这种场景醒来后，都会觉得很烦。

除了这个不断重复不断重复的场景外，还有别的。

有些是“我”在和一个大叔在一起。那个大叔看不清楚身形相貌，但我总隐隐约约觉得他有点熟悉。

梦里的“我”很亲近，也很仰慕对方。有一个反复出现的场景，是我和他在一个小屋里，一边围着壁炉烤火，一边喝红菜汤。橙红色的、暖融融的火光，酸甜热乎的食物，还有“我们”开怀的谈笑。

他应该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吧？可每次梦到这个场景醒来后，残留在心中的感觉，都是无尽的委屈悲哀。

梦里反复梦到的都是这个人，和仿佛无尽的落雪，这是我记得最清楚的两个场景。

不过当然还有一些别的。比如一个个子很高、满身桀骜的少年，比如一个穿得花里胡哨，好像有几分像我的青年，还有一个拇指上常年带着扳指，气息清淡的男人。

他们的面貌身形同样像是罩在了磨砂玻璃里，我怎么都看不分明。

有时候我隐隐能察觉到，和他们在一起时，“我”是开心的。可那开心也很浅很轻，因为很多感情“我”既不明白，也从未体会。醒来后的感觉更是磨人，那种怅然若失、仿佛被人从后背狠狠一刀扎进胸膛的悲伤迷茫，还久久在我的心中徘徊不去，我整个人都是一个大写的生无可恋，仿佛连抬起胳膊从床上起来的欲望都失去了。

世道艰难，不想活了.jpg

又一次废了老劲从床上爬起来，我站在洗手台前，把整个脑袋低下去对着水管冲冷水，想要自己清醒点，把梦和现实区分开。

梦里的感情实在太影响我了，我觉得我以前过得日子已经挺麻木的了，但没想到梦里那个我更麻木缺爱，直接活成了一个提线木偶，简直是别人给一块糖就屁颠屁颠把自己卖了的典型——操，这么一想，我由衷地感谢起傅白雪来。

幸亏啊，他早早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在我还傻乎乎的时候把我捡回去了，否则鬼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会不会也遇到个不怀好意的糟老头子，把我给骗走。

而且我总觉得这些梦是有寓意的，或者说，我怀疑它们是过去的我所经历的事情。

话说我以前真的和傅白雪不认得么，其他那两个人就算了——一个花毛孔雀，一个暴躁小哥，我身边没这种人物（虽然花毛孔雀有点我的既视感）——但那个带扳指的男人，虽然不知道长什么样，但那气质真的和傅白雪好像啊！

我惹不住心想，若我以前就认得他，那他为什么没有认出我？

结果傅白雪否认了，顿时就搞得我很迷茫。

“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他奇怪地问我。

我慢吞吞从办公桌上撑起来，没坐直两秒又倒回座椅靠背上：“梦到了一个男人，还以为是你——要是是你就好了。”

“……”他半天没说话。

察觉到他的沉默不同寻常，我回头，看到他有点困扰还有点开心的表情。

“？”

他大概是伸手想碰一下我，手却在伸到一半时止住了，收了回去。他无奈道：“既然已经有了小商了，就不要再对别人说这种不负责的话了。”

“！”我一脸震惊。

我震惊不是因为我才想到避嫌这个问题，因为——怎么说呢，大家都是男的，现在世道还这么乱，拿几百年前那套道德标准来要求自己，傅白雪是不是太圣人了一点。

我这话不是为自己开脱，而是乱世和和平年代，怎么可能会用一套准则。况且我们说得再好听，做得也是刀头舔血的行当，还不能像玉京春一样通过别的暴力手段来释放天性，因为自卫队的创立宗旨是为了保护——性几乎是唯一的发泄途径。

至于以前我们当佣兵的时候，那就更混乱了。

所以我压根没什么要为巫商守贞的观念，更别提我把他当弟弟看（虽然这说法有点婊）、现在还没正儿八经跟他滚到一起——而且不觉得守贞这个词，对我们这种程度的强者来说，非常可笑么？

傅白雪作为巫商的情敌，对我说你说的话不负责任，简直震撼我一整年。

我难以理解地眨了眨眼，错愕道：“这就是你最近这么疏远我的原因？”

说出来可能你们不信，但其实在之前，我和傅白雪是很亲近的。

我经常倚着他的肩膀，和他背靠背坐着，趴在他的腿上，指头和他的勾在一起；而他喜欢捋我的发丝，等我睡着之后轻轻拨弄我的睫毛，或偶尔捏一下我的手腕。

但这一切举动，在昭瑶和巫商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后，陡然变少了很多。之前我只当他在疏远我，却没明白他为什么疏远我，结果竟然是因为这个。

我心想这Beta是不是有毛病——我怀疑老白不举已经很久了，我认真的。

虽然我没说出来，但我眼神里的怀疑大概已经很明显了，傅白雪难得露出恼怒的表情，把我的脑袋使劲按在他的肩膀上：“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好得很！”

我在他的怀里滚了滚，嘿嘿地笑。

“大家都是有了今天没明天的人，想这么多干什么。”

傅白雪叹了口气，为我拢了拢散开的衣襟。

-

心里的疑惑并未得到解答，我还是日日做梦。直到某一天，外出归来的巫商递给我了一瓶奇怪的液体。这玩意是用500ml的试剂瓶装的，玻璃瓶里的液体是淡红色的，呈粘稠状，莫名给人很恶心的感觉，总是无端让人联想到血之类的玩意。

“这什么玩意？”我皱眉问。

他笑吟吟道：“母液。帮了人一点小忙，这是对方给的谢礼。”

巫商既不是被我金屋藏娇的小情，也没有卖身给自卫队，他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不过自卫队刚封了那个岩洞，外面就有母液流出来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自卫队有人在监守自盗。

大敌当前，这群人还干这种欺上瞒下的勾当，真是烦。

“这就是母液？”

隐去心中的不爽，我凑过去，好奇地上下打量，刚想拔开塞子嗅嗅味道，就被巫商挡开了。

“你别作死，这东西对精神力者特攻你忘了？”

我反驳：“可这不过一小瓶而已！而且那不过是我们的猜测。”

虽然当时我们三个的情况严重，可老白半点影响也没受，明明他也是精神力者来着，所以我觉得这个假设不成立。

“我更倾向于是傅先生有问题，他太神秘了。”

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我更不爽了。

怎么每个人都凑到我面前说老白有问题。傅白雪有秘密我比你们谁都知道，我都不介意你们这么介意干什么。

我撇嘴，怏怏举起双手：“闭嘴，我不碰就是了。”

大概是看出我的郁闷，巫商捏了捏我的手指，半哄半骗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总觉得，以前我好像见过这个。”

我来了些兴趣。

他做思考装状：“似乎在我很小的时候，生父带我去做实验……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我忘了。”

“……”这人是不是在驴我。

巫商震惊地抬起头：“——我竟然忘了。”

他苦恼得真情实感：“奇怪……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对这个东西有印象，我以前一定直面过它，但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其实我能理解他的震惊。

巫商是那种，非常非常罕见的天才，大概是精神力的影响，他记忆力好得出奇，称得上过目不忘，他曾经亲口告诉过我，从小到大发生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

所以现在他竟然有一段残缺的记忆，这事就很稀奇。

会和母液这种邪性的东西有关么？它是否会对人的记忆产生影响？如果是这样，倒也能解释之前我为什么会失忆，现在又为什么会不断做梦了。

半夜巫商熟睡之后，我披衣起身，来到了放置着那瓶母液的储物柜，盯着那一小瓶淡红色的液体，负手沉思。

它是否真的承载着我的记忆？我要怎么做，才能取回它们？

我刚将手指探出去，就听到楼上传来一个声音：“哥，你在干什么？”

我收回手，回头冲来者露出一个微笑：“阿昭，怎么起来了？”

自从他对昭昭这个绰号激烈抗议过后，我就退而求其次，开始叫他阿昭。

昭瑶稚气地揉了揉眼睛，大概刚才那觉睡得很香，他的脖子和额头都汗津津的，很是可爱。

“起来上厕所，感觉楼下有你的味道，就过来瞧瞧。”

我又一次感慨这就是未来的大Alpha，明明什么都闻不到，本能也让他们在意地盘上的猎物动向——虽然这个猎物比他强多了。

我本来想敷衍几句让他回去的，但忽然想起梦里的某场景，问：“昭昭，你长大以后，会想要穿皮衣骑机车打耳钉么？”

“……？”昭瑶愣了下，傻乎乎地说，“我没想过。”

我挥手准备赶人，却听到他又迟疑道：“不过……感觉那种打扮，似乎还不错？”

本来这只是一个小事，但在两周之后，昭瑶满十二的那天，我在厨房和老白一起准备食物，巫商带着昭瑶回来了。

我注意到男孩的右耳上打了一个耳洞，上面嵌着一颗钻石。

“……”我盯着他的打扮，不说话。

他被我盯得不自在，摸了摸红肿的耳垂：“怎么了？”

“你怎么忽然想到打耳洞了？”我问。

他眼神有些躲闪，羞赧地、小小声地问我：“……你难道不喜欢么？”

-

下一话：母液③

与其把梦中的场景当作过去，我倒觉得说它们是未来更贴切。

那么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就出来了，究竟是现在的选择成就了未来，还是未来成就了现在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伏笔&过度章，阿宁要恢复记忆了，老白装B也要被抓包了。

前几章有读者说阿宁好牛把攻全放在同一屋檐下，因为他压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没有贞操概念的。

室友说我得对读者好点，让我早点写，不要让小可爱们熬夜。我现在在努力做。

86 二十四、母液③
二十四、母液③

“不觉得很好看么？”

巫商笑眯眯地挡在我们之间，护在了昭瑶面前。我挑眉，心下玩味，他这是真的把昭瑶当弟弟了？果然，谎言说了一百遍，也变成真的了。

“好看。”我笑了。

“那就好。”昭瑶仿佛得到了什么夸奖，也跟着灿烂地笑了。

当晚我又做了梦，梦到了那个高个子暴脾气的小年轻。“我”按着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往他耳垂上怼了颗绿翡翠。他耳朵上的那点盈盈绿色，在我后续的梦境中，一直明灭闪烁着。

第二天起床后，我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

错觉么，我怎么觉得那个暴躁小哥，就是昭瑶呢？

但是我家昭昭，昨天才十二岁啊！昨天没吃完的蛋糕还摆在桌子上呢，我不可能弄混。

“怎么了？”

一只手臂横了过来，巫商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传了过来，说着，还凑过来，像个找食的雏鸟那样仰起头，闭着眼寻找我的唇瓣。

我凑过去亲了亲他柔软的嘴唇，低声哄：“没事，只是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要说谁对我睡不好觉这事最清楚，那一定是日日和我同床共枕的巫商。他闻言稍微清醒了点，像小女孩抱抱抱熊一样把我捞进怀里，郁郁道：“哥，你到底梦到了谁？”

昭瑶满十二，巫商也不知不觉过了十六岁。若说他现在和刚搬进来之前最大的不同，大约就是终于肯叫我“哥哥”了。虽然我们之间做的事，并不是兄弟该做的。

还有一点，就是他的虚弱期终于快结束了。无论是极速抽高、终于超过我的的身长，还是有了明显肌肉线条的手臂、腰腹、下肢，都让他看起来不再像个一吹就倒的柔弱Omega。

巫商虽然不说，但我感觉他其实是很高兴的，揽肩搂腰这类的动作，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多少。而这一切，给我的感觉就是……空气里的荷尔蒙浓度陡然增加了。

就比如现在，他高挺的鼻尖在我的颈间不断摩蹭着，像只猫那样轻巧地嗅了一会儿，又在后颈的位置闻了又闻。我感觉到了他对我腺体的虎视眈眈，警惕地捂住那里，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再闻，我就要打你了。”

本来没事的，都要被他弄出事情来了。

“啧，你这个样子真的……有点可爱……”

巫商像个神经病似的，和我额抵额地笑了一会儿，在我快被他笑到发毛时，才幽幽开口：“哥哥~难道梦到了哪个野男人？”

注意，在巫商这朵小莲花的概念里，“哥”和“哥哥”是有区别的。前者是正常的叫法，后者意味着他想要作妖了。

这么久的相处下来已经让我充分明白这人的尿性，我头疼地又亲了他一口：“真没做什么梦，只是一对儿翡翠耳钉和一件花袍子——”

等等。

我迟疑道：“小商，你起来下。”

“？”

巫商懒洋洋地支起身子起床洗漱，听到我的招呼叼着牙刷回来，声音倦怠，还带着一点鼻音，“干嘛？”

我左翻右翻，终于从箱子里翻出了那身桃红色的外褂——就是当年老白第一次拜托裁缝店给我和他做的那一身，让巫商穿上。

巫商撇了下嘴：“我为什么要穿你和傅先生的情侣装？”

我没反驳巫商情侣装这个说法——也没什么可反驳的，只道：“我想看你穿，我觉得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巫商出去把泡沫吐了，回来一心一意跟我讨价还价。

“除非你……”他的笑容有点邪气，凑过来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两句。

“！”我睁大双眼，断然否决，“那和真刀实枪地来有什么区别？不行！”

这就是孩子大了以后，让我头疼的第三点，他开始热衷于和我做大人的事了。

在他刚分化那会儿——他真就是个被提前催熟的大Alpha——虽然理论上讲身体已经成熟了、也会因百分百的匹配度被感官所裹挟，但他其实对这事没什么兴趣，甚至是有点抵触的。

这也是我们能一直盖着被子纯睡觉，而相安无事的原因。

可现在我感觉他开始不满足了。他想得到更多。

“哥……”他捏着我的衣角，开始对我撒娇，声音轻轻的。

我扭头看他低垂的长长眼睫，和他微微抿起的唇角。

讲真，巫商撒娇的样子茶得很，但我还特别吃这一套。

有件事连傅白雪都不知道，其实我有轻微的性别倒错障碍，就是，我总觉得自己是个Alpha，而巫商他是我的Omega。

所以，有哪个A，能拒绝自家漂亮乖巧的O呢？

反正我不能。虽然我是下面的那个。

“……”我无奈地后退一步，“好吧，但是你要先换。”

他得寸进尺，仰起脸无辜地看我：“帮我穿。”

我毫无警惕心地走过去，却被他扑倒在床上。那件外褂轻飘飘覆在我们的身上，遮蔽了光线。

巫商揽着我，躲在粉红色的袍子下面，接了一个粉红色的吻。

在黑乎乎的窄小空间里，我的耳根被薰得发烧。几次之后，我气喘吁吁地把他从身上掀开。

“不能再亲了，再继续就要出事了。”

巫商翻身躺到我身旁，用胳膊挡住泛红的脸颊，声音咬牙切齿：“哥，你再不给我甜头，我就要疯了。”

我也不好受，缓了好久才平稳了呼吸：“还没给？就差最后一步了吧这都？昨晚非拉着我胡搞到三点多的人是谁？”

昨天明明是昭瑶的生日，大家聚完散伙后，却是巫商拉着我非要礼物。睡同一个被窝的AO那档子事，懂的都懂，经不住他缠磨，最后我还不是只能给他。

巫商郁闷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像只撒泼的猫，发出神志不清的暴言：“我要成结！我要咬烂你后颈的腺体！”

只听“咯吱”一声，我手中的金属闹钟被捏变形了。巫商骤然噤声，视线往旁边瞥，还假装无辜地吹了声口哨。

我笑容满面：“下次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打到丧失Alpha的功能。”

他蔫了，趴在枕头里假哭起来，肩膀一抖一抖。

“可我真的好想要，想得快疯了。”

……是我的错觉么，怎么感觉这人越来越放飞，越来越Drama了。

“你给我忍着！”

“我忍不住了！天天睡一张床你让我怎么忍！我现在可是是血气方刚的青少年，又不是傅白雪那个老头子！”

事实证明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被他噎住，讪讪憋出一句：“……有种的话，这话你去当着他的面说。”

“不，我没种。”他秒怂了。

“诶，说真的，”巫商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傅先生对你，那什么过么？”

我瞪他：“老白可是说过要我对你负责，这种话的好男人，同样身为情敌，你良心不会痛么？”

巫商满不在乎地耸肩：“傅先生一直很有风度，这点我确实不如他——所以他到底有过没？”

“……”我没说话，视线瞥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巫商揶揄的笑脸僵在脸上，他脸色变了，“喂喂喂不是吧？他真的有过？对你？”

我不满：“你到底在质疑我的魅力，还是老白的身体？”

佣兵很多时候，都要在极端环境下作战，为了取暖/警戒/保存体力，我和傅白雪经常抱在一起或背紧贴着背睡。

碰到不是那么危险、神经不会特别紧绷的环境，我睡着睡着滚到他怀里是很正常的事。你们不懂那种天寒地冻下，怀里紧紧拥着一个暖炉的感受——我简直恨不得化身藤蔓缠上他。

这种情况下，有时候稍微动一下，产生点情况不是理所应当的事么？

-

那是多年前的事了。

我和傅白雪偎在一起，沙漠的昼夜温差极大，如果傅白雪是什么毛茸茸，我肯定已经钻进了他的肚皮下面。

有次我半夜忽然惊醒，那是种很奇怪的直觉——我觉得口干舌燥，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一醒来，就感觉傅白雪的某处紧紧贴着我。我们交颈相缠，他的唇几乎快要碰到我的腺体。

“你还没睡？”我问，刚醒的嗓音沙哑。

“这种情况，怎么睡得着。”他无奈道。

“受不了你就推开我或者叫醒我啊。”我揉了揉眼睛，“要不要我帮你。”

我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说着就准备上手。

他避开了我的手：“不用。”

我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感到烦躁：“你干嘛啊，这种事很影响状态的，明天出岔子怎么办？还是说你嫌弃我？”

傅白雪握住我向下探的手：“不……只是，你帮我的话，我没有信心忍住。”

“忍不住就不忍啊。”我莫名其妙，“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傅白雪苦笑：“你不是不找Beta？”

“一夜情的话倒是无所谓，反正这种事又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我一颗颗解开他的纽扣，像是在拆一件垂涎已久的礼物。

这男人总是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我竟然从没见过他的身体。

傅白雪不笑了，他又叹了口气，再次按住我的手，这次稍稍用力了些。

“我的话，还是有所谓的，而且我们的关系不可能不受影响。这样的话，你也没关系么？”

“……”我沉默了一下，默默缩回了手，转身背对着他，过了会闷闷道，“那你自己解决吧。”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不清楚是不是真心在笑，然后重新将我捞进他的怀里。

我听到拉链被拉开的响动，探头探脑想往下看，却被他扣住后脑，不得动弹。

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响在我的耳边，我心痒痒得很，又好奇得不得了，埋在他怀里闷声抱怨：“不是说不要我帮忙？”

那他干嘛还紧紧地箍着我的腰？我敢肯定我的腰上被留下了印子。

明明用了那么大的、恨不得把我折断的力道，却又做出这副姿态。

贴着我做这种事，又不让我看，也不让我碰，他真的很过分。

“你装睡就好。”

他的话语刚一落地，便在呼啸的夜风中，被黄沙带走：“既然不想改变关系，就不要回应我。只要不回应，我就忍得住。”

我听话地闭上眼睛，装睡。

冰凉的唇在我的后颈上若有似无地游离，最后的落点却在我的耳根。

那吻仍旧是克制的。

-

大约察觉到我忽然沉默下来的意味，巫商不笑了。这下换我心虚地别开视线，开始吹口哨。

“——！”巫商委屈又愤怒，“我都没有那样被你抱过！”

可你又他妈不是傅白雪！

我抬手让他停止作妖：“我们是挚友，十来年的交情，你明白吧。”

出于很奇怪的心理，我做不到和傅白雪在一起（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明白这点，才一直不愿意跟我睡），但如果他要我的命，我能眼也不眨地给他。

可对巫商甚至昭瑶，我没办法给出这么重的承诺。

巫商又气又委屈，捏着我的胳膊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一个劲说我不可以这样，我们才是真爱云云。

我凑过去亲了亲他，被他再次拉进被窝里兑现承诺。总之，好一番闹腾后，我揉着韧带生疼的腿抱怨：“就算我能劈一字马，也不是用来这么用的。”

巫商慢悠悠地往身上套我那身行头，满脸餍足：“那下次不拉开了，并拢怎么样。”

我一个枕头砸他脸上：“满脑子废料的臭小鬼！”

他穿戴齐整，转过身让我看，还学了个我平时一摇三晃没个正形的走路姿势，笑吟吟地问：“像么？”

“……”

我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像，像极了。

不仅像我，还像梦里那个穿红戴绿的青年。

见我不说话，他以为我看呆了，上下打量了下自己，又甩了甩宽大的袖摆，像是找到什么玩具似的道：“没想到这一身穿起来还挺好玩的。”

然后扯着衣襟嗅了下：“有你的气息。”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诶，我喜欢哎！你把这件衣服给我吧，以后我易感期你赶不回来，我就拿它筑巢。也省得看你和傅先生穿情侣装闹心。”

我双眼紧紧盯着他，看似在看他，实则所有心绪都被一个奇怪的猜想占据了。

我忍不住想，难道我梦到的，并不是我的过去？

与其把梦中的场景当作过去，我倒觉得说它们是还没有发生的未来更贴切。

无论是昭瑶的耳钉，巫商的衣服，还是傅白雪从未佩戴的玉扳指，这些都和他们的过去的经历完全不同，却不能说毫无关系。

难道我做的是预知梦？

那么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就出来了，究竟是现在的选择成就了未来，还是未来成就了现在的选择？

还有一点我非常在意。

为什么在梦里，我看到的建筑，与其说是翻修后的自卫队，我更觉得，那更像是玉京春的风格呢？

这些事让我如鲠在喉，本来我还想再拖一拖的，但是想到可能我可以预知未来，这诱惑太大了，我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赌一把。

我想利用巫商拿回来的那瓶母液，但具体怎么用，我还在纠结。

就在我沉思时，收到了傅白雪发的消息，说有挺重要的紧急任务，我们两个得出一趟差。

这种事我早就习以为常了，嘱咐了两个小孩小心后，我随手把母液往袖子里一揣，就去找傅白雪汇合了。

什么？准备行李？那不是老白的事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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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趟为期几天的出差，却让我和傅白雪的关系，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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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关于莲花爱撒娇的由来

九岁的巫商还很小，短短的腿跟不上前面男人的步伐，匆忙间只好捏住男人的衣角，不甘不愿道：“老师。”

粗心的男人被他拽了个趔趄，回头时还没明白过来：“怎么了？”

巫商实在是个自尊心很高的小孩，做了一会心理建设，才抿唇轻声道：“……走慢一点。”

“！”

男人被他萌了一脸血，直接

87 二十五、我的一个Beta朋友①
二十五、我的一个Beta朋友①

出差这种事，对我和傅白雪来说，算是公费旅游。

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八区西南的山城。那里有我们的据点，还有交好的兄弟组织，一周前他们全部失联，初步判断是遭到了能力者袭击，派了两个小队过去，结果同样杳无音讯。

一天过后，这件标了紧急的任务，便被放到了傅白雪的案头上。

燕北离山城直线距离一千多公里，换在从前，坐飞机也就是两个小时的事。但现在八区领空全面禁飞，我们的飞机要是出现在别人的地盘，大概会直接被打下来。所以我们只能伪装身份，开车绕路过去。

现在的八区的北方被我们收复大半，但南方仍旧呈现军阀割据的事态，一路的波折姑且不提，终于抵达山城时，已经是第二天深夜了。不知道是因为天晚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里看起来，比从前荒了不少。

作为整个八区里，可以说教科书级别的易守难攻的地区，山城和天府在几次大战中，都没什么损失，后来更是成为北方荒民逃难的第一站。我记得去年来这里时，它的繁华热闹，让我几乎以为自己梦回百年前。

我有点烦躁，我们派来建立据点的负责人，是自卫队里的一个资格很老的队员，我们都叫他老徐。老徐是自卫队的第一批老人，后来因为伤势从一线上退了下来，我和傅白雪思来想去，把他调到这个安生地方养老了。

这次失联名单里也有他，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沉甸甸的。

我们先去了自卫队在这里设立的据点，这是个小型基地，只驻扎了一个排的兵力——虽然人少，但各个都是能力者，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力量差有壁，他们放出去是不敢等闲视之的能量了。

所以现在就离谱——据点里面空无一人，但是四处都有打斗的痕迹，整个基地都几乎被摧毁了，到处都是四溅的血迹，却没找到尸体。

果然出事了。

我半跪在地上，仔细观察地上的线索——这也是傅白雪会带上我的原因，我天然擅长信息的整合处理，很多人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事，我一眼就能挖出深意。

片刻后，我直起身叫住搜索生还者的傅白雪，语气微凝：“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担心打草惊蛇，我们没有另外寻地方，而是就去了基地深处，那里是只有中层及以上才知道的秘密武器库，很适合当临时据点。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开武器库的大门，盼望能看到老徐或他手底下某个小崽子藏在这里，可我失望了，一排排枪支炮弹被好好地保存着，却没有一个活人的身影。

确定了没有监控设备后，我随意盘腿坐在地上，开始跟傅白雪讲解现在的局面。

“初步判断是突袭，而且是熟人忽然变脸的突袭，否则老徐不会半点没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传信让手下躲到这里来。考虑到咱们一开始接到的兄弟组织的求助消息，事情很明显了，山城这边来了个大能力者，直接把本地势力一锅端了，又来偷袭我们这些交好的势力。”

其实我看到的东西远不止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只是那些推测和细节没必要说出来，老白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了。

“那个能力者的能力简直像是蛆虫一样恶心，大概是吞噬死者的尸体，从而模拟出对方的样貌和能力。”否则没法解释为什么没有身体被拖曳的痕迹，就算老徐他们逃了，以现场痕迹看出的伤势，也必定会留下血迹，但是没有。

一切的打斗，在某个程度后，像是戛然而止了一样，接着，就是一个人离开的痕迹。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对方拥有和我类似的能力。只不过我的是「分解」，而他是「吞噬」。

当我把这个猜测说给傅白雪后，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说起能力为吞噬尸体的人的话……我倒还真的认识一个。”

我用眼神催促他快点说。

傅白雪犹豫了一下，又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腕上的手串。他每次有点纠结的时候都会做这个小动作。

我耐心地等着他纠结完，傅白雪身上的秘密很多，我理解他的心情。

有时候人想要隐瞒一些事情，不是因为想要欺骗，而是因为真相难以说出口，甚至会伤害到别人。

他低缓地问：“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我和小商见过的事么？”

啊，这件事我记得。

-

那是在昭瑶十二岁生日那晚，我们聚在一起给昭瑶庆生时发生的对话。在餐桌上，巫商提起自己缺失了一段幼时记忆的事。

傅白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我和小商以前就见过来着。”

巫商一愣：“什么？我怎么没印象？”

“没印象也很正常吧，因为那时候小商只有三四岁大的样子。而且我们并没有交谈，只是打了个照面。”

巫商却更惊奇了，他抛开日常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姿态，一反常态地追问：“可以详细说说么？”

我理解他的不可思议，因为这小孩过目不忘，哪怕只是打照面，他也可以轻松回忆起。这样的人，却对傅白雪完全没印象，这不是很神奇的事么？

傅白雪是个脾气挺不错的人，被质疑了也不恼，而是摸着下巴开始很认真地回忆：“我记得是在……十二年前？”

在旁边吃瓜的昭瑶小声嘀咕：“……那不是和我年龄一样大？”

确实，十二年前，昭瑶刚出生。我算了下，那么那会的巫商，大概只有四岁。

“然后我和你，是在一家研究所遇见的。只是很凑巧地在走廊上碰头而已，我从电梯中出来，见小小的你被一个男人牵着，往某个实验室走。只是如此而已——哦对了，后来你对付巫家时我确认了，那男人是你生父。”

这段话里的关键信息不能不让人想多，我仿佛听到了巫商运转大脑时，思维飞速流通的声音。

尽管看出他想了很多，说出口的却很克制：“这大概，就是我缺失的那部分记忆吧。”

傅白雪点点头，继续用平淡的口吻说出惊人之语：“有可能，毕竟当天整个研究所都被炸了。”

“！”我的身体不自觉前倾一点，忍不住追问，“怎么回事？”

傅白雪无辜地回望我，平淡茫然而理直气壮：“我也不知道。”

我们三个：“…………”

“——不知道个鬼啦！”事后，巫商气咻咻地控诉，“他一定隐瞒了什么！傅先生太坏了！”

全程旁听的昭瑶点点头，跟着吐槽：“确实，而且他装得也太不走心了吧，那副样子连我都看得出来，他知道内幕啊！”

“什么叫‘连我都看得出来’？”巫商不放过每个嘲笑昭瑶的机会。“因为对自己是智商低谷这件事已经有认知了么？”

“低谷你大爷啊巫商！”昭瑶扑过去挂在巫商的肩上，伸出拳头威胁，“小心我揍你！”

“哦豁，来啊，谁怕谁～”

这个话题，就在他们的打闹声中被岔开了。

-

我问：“难道你说的那所被炸的研究所，就是这个吞噬能力者弄的？”

傅白雪摇头，表情微妙：“那个另有其人。不过，我确实在当天看到了那个吞噬者。”他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皱眉道：“我觉得他可能会对你有点敌意。”

我：！？

我以前遇到过这号人物么？

“毕竟吞噬和分解，在他看来，大概像是双生花一样吧……”傅白雪苦恼道，“总感觉，按我对那个人的印象，他大概会想要比一比。没准就连这个地方，也是特地为了引你上钩准备的。”

如果事实真的像是老白说得那样，那我要说，我有点生气。如果他想要比试，大可以到燕北，我们堂堂正正地来，鬼鬼祟祟猫到山城，牵连这么多人，就为了抒发一口不平之气？这样的事我不能接受。

不过眼下天色已晚，得先养精蓄锐，剩下的事，质诘问也好，打上门去也罢，都是明天的事情了。一夜无话，第二天我拽着老白，沿着残留的线索一路搜寻。

白天那种萧条感更重，大概是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家家门窗紧闭，街面上几乎没有营业的店铺。

路上，傅白雪在给我疯狂打小抄。

“那个人叫罗晓捷，是个男性Alpha。”傅白雪轻描淡写道，“十二年前，我们一起参加了精神海计划，他算是我的……嗯，舍友。”

我心想实锤了，你个浓眉大眼的果然之前在说谎。上次在溶洞里，无论是我、昭瑶还是巫商，明明还没见到母液，就已经不堪忍受了，大家都是精神力者，凭什么你傅白雪就能淡定如踏无人之境，还把我们三个全部安安稳稳地带了出来？

原来是早就私下里补了课，还骗我说不知道——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傅白雪忽然噤声了。

我笑得很温柔：“你继续说啊。”

他求生欲大概从来没这么强过，我第一次在他缺乏表情的脸上看到“忙乱”的情绪。

“我真的不清楚母液的事，研究员是不会把数据告诉‘素体’的。‘素体’之间也不允许相互交流，吃睡都在全透明的玻璃房间中，我认得他，也不过因为我们的序号相邻，能够相互看到罢——”

“……够了。”

我出声打断他。

“？”傅白雪转头看我。

我抿了抿唇，总算明白他为何对过去总是缄默不言：“不要说了。我相信你。所以不用再说了。”

不用把那些陈年的、屈辱的、不堪的过往展露出来了。

傅白雪脸上又露出了有点困扰的表情。以前总令我感到可爱甚至欢喜的表情，此时却像是在刺痛我的心。

我不是笨蛋，寥寥几句，我已经懂了他以前到底过的什么日子。我一直知道他不善言辞，也知道其实他对人情世故不算精通，但出于对友人隐私的保护，并没有特意地去追查。却没想到背后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我勉强笑了笑，扯开话题：“那研究所爆炸后，你就逃、呃，出来了？”

傅白雪点点头，面露怀念之色。

“我当时很茫然，不知道该去干什么。有个人收留了我，指给了我一个方向，我就去当了佣兵。然后……”他大概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态度从来没有这么坦然过。

“然后我就在战场上遇到了你。我现在还记得，当时我在支帐篷，旁边有人很兴奋地说，是零来了。然后我抬头看过去，正好你也看过来。”

“……”

“你知道吗，是一见钟情。”他对我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

“…………”

-

在老徐还没退下来那阵，我和他的关系很好，他身上有种奇异的包容感，总给人感觉特别踏实。我发现我就特别喜欢那些爹味儿很浓的人。

当时自卫队上下都在暗搓搓撮合我和傅白雪，傅白雪对此没有表示，我也一个劲装傻。

有次我和老徐去沽口平乱，完事以后，我和他沿着海岸线散步，看天高云淡，潮起潮涌。

老徐沉吟半晌，问我：“Beta和Alpha，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当时我的官方说法，是纯直男，只喜欢Alpha，不找Beta做代餐。谎言说了一百遍就成真的，所有人都以为我和傅白雪没成，是因为他是Beta。

其实他是Beta也好，是Alpha也好，甚至是Omega，都无所谓。

我眯着眼看着海面上的海鸥成队飞过，海风吹过，我掸了下翻飞的衣袖。

“不重要啊，我只是在找理由拒绝他。”

老徐欲言又止：“……我没觉得你那么反感总队。”

何止不反感，我们几乎快黏在一起了，不过对外仍旧宣称是挚友。

能理解那种感觉么？有个人我很喜欢很喜欢，仅仅碰到他的手指，就能够令我欢喜。

我愿意居于他之下，辅佐他、帮助他，心甘情愿地把他的家乡当做我的家乡，把他的理想当做我的理想。

只要他开口，我愿意把命、身体甚至尊严都给他。

可我却又畏惧他，怕到不敢让我们的关系做出一点改变。

有些人有些事不经常挂嘴上，不是因为我不以为然，恰恰因为他们太重要了。

但这一刻，凝视着他唇边的笑意，我几乎移不开眼睛。

对很多事，我忽然没那么畏惧，也不想再顾虑了。

老实说，要不是场合不对，我现在就想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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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话：我的一个Beta朋友②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傅白雪难道不是个beta么？


作者有话说：
小标题出自古风歌曲（不晓得原唱是哪个）《我的一个道姑朋友》，本章结尾可以结合菩提子①看。

老白很惨的，你们不要讨厌他，我觉得他大概是本文最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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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我已经提交申请解锁了，但是审核要周一才上班，国内又有时差，所以大概晚一点才能看到了……

其实没什么剧情，就是莲花撩阿宁，阿宁撩老白，大家亲来亲去这种平平无奇的狗粮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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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最近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点，似乎又可以浪起来了。前一个微博号丢了找不回来了，在考虑要不要重新申一个。

有愿意找我玩的小可爱么？有的话我就重新弄一个。

88 二十六、我的一个Beta朋友②
二十六、我的一个Beta朋友②

不光是傅白雪，我也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当时正是各国战争在白热化的阶段，我们这群无法无天的佣兵，自然要满世界的跑，很有可能今天才打下来的地方，第二天换了个雇主，就要再打一遍。

那次我接了个大单子，雇主是个财大气粗的沙特男人，任务是希望我们抢占某一大片油田。因为非常重要，所以雇佣了多方势力联手。

有时候金主爸爸就是这么任性，他们根本不在乎你们这群刀口舔血的垃圾到底怎么想，是不是彼此有仇，是不是在上一个战场上还打生打死，他们只简单粗暴地觉得，只要付了钱，你就该尽心尽力。

不巧，那次雇佣，我看在天价支票的份上去了，然后看到了不少结仇了的熟面孔。当时我远没有现在圆滑（我现在的样子都是被老白带出来的），看到他们，也只是在心里遗憾，看来这次任务不能轻易收场了。

总之，我半点没注意到蠢蠢欲动的险恶气氛，心中充满了打工人的忧愁。

驻扎营地的时候，我觉得跟那群人没什么可说的，就背着自己的帐篷，准备寻摸一个人少一点的地方。虽然金主提供了住处，但我能在那种比筛子漏洞还多的地方睡着才怪了，还不如睡远一点呢。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有个年轻人，正弯腰扎帐篷。他个子很高，看不清脸，但估计是个亚裔，具体是哪个国家看不出来。

旁边有个新入行没两年的小年轻过来凑趣，用口音很重的英语跟我搭话，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很热情地告诉我，那个年轻男人是最近很活跃的新人，叫傅白雪。

同时，那人似有所感，抬头看向我。

我现在还记得，当时我看到他那张脸时的感觉——惊艳。

就是惊艳。

我似乎经常夸巫商长得好，说昭瑶眉眼精致，但最合我心意的，其实是傅白雪。

他不是前两者那种一眼看上去就给人很强冲击力的美男子，但怎么说呢，大概是长得和我审美吧，我看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但在喜欢上那张脸的同时，我的内心陡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心悸，不断在提醒我远离这个男人。

于是，我避开了他看向我的目光，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傅白雪还记得当初的事。

直到我们一路追到了那个叫罗晓捷的能力者的老巢，我还分了丝心神在想这件事。

罗晓捷是个看起来很有几分神经质的Alpha，身材消瘦佝偻，支棱的骨头看起来能扎死个人。不知道是闲的还是贱的，找到他时，他正蹲在一个半山公园的地上，看蚂蚁搬面包屑。

不知道是被事先清场了还是怎么，偌大的公园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戳蚂蚁戳得起劲。

我：“……？”

老白这个便宜室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按照打架之前必定要寒（嘴）暄（炮）一番的定律，我问这个疑似脑子有问题的家伙：“老徐死了没？”

我发誓，如果我得到诸如“老徐是谁”或“谁TM记得”这种话，都不会那么生气。因为这意味着老徐只是运气不好，倒霉地遇到了难以对抗的敌人。虽然这么说很冷酷，但这种天灾一般的实力差距，只把它当作小概率事件，然后为他报仇就好①。

可罗晓捷的反应简直是在挑动我的神经。

他上下打量我了两眼，又看了看我身边的傅白雪，露出了一个特别恶意的笑脸，仿佛在说我就是冲你们来的：“那个老爷子么？被我吃掉啦！”

他还绘声绘色地形容：“他倒是个好人，发现自己逃不掉了，还想着要把剩下的人送走，我看他实在可怜，所以吞噬掉了所有人，送他们去团聚了——”

说着，他脸一抹，就变成了老徐的样子，紧接着，又像是放走马灯似的，把我们队里的几十个孩子的脸一一露了一遍，然后笑吟吟地又换成了老徐的脸，指着自己，特别高兴道：“像么？”

“……”我深吸一口气，捏了下眉心，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事情很明显了，对方就是故意在激怒我的，我不能那么冲动，他在这里好整以暇肯定是有依仗的，我不能中了圈套——个鬼啊！反正有傅白雪殿后，老子不忍了！

我狰狞着脸色，瞬息之间欺身上前：“我他妈要宰了你——！！！”

对面那个神经病瞬间把笑一收，半蹲下去双掌拍在地上，猖狂道：“来啊，让我看看，「分解」和「吞噬」，究竟孰强孰弱！”

说着，我们脚下的土地猛然裂出一道巨口，似要将我和傅白雪全部吞下去！果然，他选择在这个地方守株待兔是有原因的，作为半山腰上的公园，只要被甩出去，哪怕强如我和傅白雪，也只能被摔成肉酱。

“呵。”我反手甩出无形之线，缠上罗晓捷的脚腕，用力将他往下拽去，同时抓紧傅白雪，借助反作用力，跳出裂口的同时，发动能力，分解——

嗯？

怎么没分解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发出肆意的嘲笑声，“你知道我为了对付你，吞噬了多少具尸体么？你知道重复的能力叠加下，哪怕是最废物的强化身体，我现在的身体强度么？

在古代，有个很经典的小故事。

一个武器老板说他的矛是天下第一，无坚不摧，又说他的盾是天下第一，无懈可击。有个杠精就问，如果用你的矛，攻击你的盾呢？

把这个故事搬到现在的场景就是，我拥有无与比拟的分解能力，凡是我的目之所及，都是我能够操控分解的对象。以往只有我用能力被反噬，绝没有我啃不下的骨头。而现在看来，吃吞了无数能力者，获得了他们能力叠加的大Alpha，恐怕要做第一个了。

看出我战意正浓，傅白雪便退到了后方，专心为我打起辅助来。

罗晓捷的难缠之处在于，作为精神力者的他，看得到我四散延伸的「线」，我的目之所及并不是真的瞪谁谁死，本质还是要依靠精神力凝结成的线进行分解。被数倍强化的身体能让他很好地躲避这些攻击，偶尔被缠上，也能凭自己血厚将他们摆脱掉。除此之外，他还掌握了不少别的颇为棘手的能力，冷不丁用出来，能起到很好的扰乱作用。

我一时奈何不了他，他却可以攻击我，一时间，我仿佛是处于下风的那个。

傅白雪收起枪，这是他要认真上了的表示。我却给他打了个隐晦的手势，让他先不忙。

要问为什么？因为我真的太兴奋了。

多少年了？自从能力觉醒后，我已经多少年没有像今天这样，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了？

我一直隐隐有种感觉，我还远远没到自己的上限，我的能力绝对不仅于此，可我的敌人在我眼里，都是密密麻麻一波又一波的蚂蚁，下手时的唯一顾虑，是害怕会波及到路过的无辜蚂蚁。

日常战斗都是一发平A解决，耗时最久的地方是赶路，受到最重的伤就是使用能力导致的反噬，我又怎么能磨练自己？

所以，如果分解肉体行不通的话，我能分解别的东西么？那些更虚无的东西，比如思维，比如……能力？

“砰——轰！！”我硬挨了对方一拳，径自倒飞出去，直直撞进了墙体。我咳嗽一声，运转能力飞快修复自己的身体组织，这时候修复比重构慢得多，我干脆利落切掉自己被撞碎的左臂，让它长出新的肢体。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也是有收获的。就在刚才，我接着近身的机会，分解掉了他对土地的支配能力。这项不知道他吃掉哪个倒霉鬼获得的礼物，刚才可是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我再度冲了上去，同时在心里考虑以后要练一个趁手的武器了，比如刀就很不错。否则这时候一刀砍上去，不是很——爽——么！

就在我越打越嗨时，我又听到了那阵海妖似的呢喃。

“啧。”我不耐烦地咂嘴，忍住捂耳朵的欲望。以前我一直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上次母液事件后，傅白雪才给我讲了。根据他的说辞，精神海共鸣，是每个精神力者的精神力达到一定峰值后，就会产生的现象。

我可不能让对方察觉，我现在已经开始共鸣了。我续航能力不强，这是绝不能暴露的弱点。

说来好笑，能力强弱和精神力多寡有直接联系，可是越强的人，越使用能力，便越容易被精神海所俘虏，与它融合。而与此同时，那些天赋不佳的人，为了能够与精神海产生共鸣，还在不惜用尽所有手段。

但是事实往往是越怕什么来什么，罗晓捷忽然露出玩味又变态的笑容，下手又重几分，招招都是在逼我使用能力。

一条热知识：能力使用越频繁，对精神力者的负担越重，精神海的共鸣越强，身体越难以支撑。

我的大脑率先承受不住，爆发出针扎一般的疼痛，紧接着，就像上次在溶洞的昭瑶和巫商那样，血线顺着我的耳道、鼻孔、双眼往外淌。

一直在旁边划水的傅白雪脸色一变，直接拦腰把还准备继续再战的我抱了起来：“平复精神，停止使用你的能力！”

面对昔日的便宜室友，罗晓捷似乎终于提起了聊天的兴致。

“好久不见啊，隔壁的，听说你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傅白雪？怎么，是嫌当年在雪原模拟试验场里没被冻够么？”

傅白雪表情冷淡，一声都不搭腔，怀里抱着个我，开始和他打斗起来。

看出老相识的拒绝交谈，罗晓捷的表情重新变成无趣：“算了，跟你一个到最后都没觉醒能力的废物说什么呢……”

我安安静静窝在傅白雪的怀里，眨了眨血糊糊的眼睛。

傅白雪在外的形象，一直是能力不详的Beta，考虑到他日常使用的武器是各种枪械，加上他百发百中的枪法，外界普遍对他能力的猜测，是「视力强化」。

其实错了。和我的肆无忌惮不同，傅白雪是个不怎么喜欢表现，也不想把自己摆在台面上供人议论的内向性格，那些荣誉或忌惮或垂涎，对他来说都是很困扰的事。

从巫商那个仿佛弱不经风的小白莲，能轻松躲子弹就能得知，对于我们这个层级的能力者来说，子弹对我们来说，其实还没徒手撕人来得快。什么视力强化，只是傅白雪的肉体强悍到了一种境界，能轻松做到普通能力者必须发动能力才能做到的事罢了。

但我没想到，傅白雪竟然能力觉醒得那么迟。

听罗晓捷的意思，他们在研究所时，傅白雪一直是个没有能力的“废物”。

我在心里计算着傅白雪觉醒能力的年龄，就听罗晓捷继续喋喋不休：“说起来，你可真是为我们丢脸，身为阿尔……”

话音未落，傅白雪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阴沉的样子——在一手揽住我的同时，单手扼住了罗晓捷的喉咙，然后将人甩了出去！

阿尔什么？听那发音像是al，后面是什么？

一道亮光划过我的脑海，又飞快地消失了，我还没来得及深思，傅白雪已经把我轻轻放在地上，再度冲了上去。

讲真，我以前一直没明白，以傅白雪的肉体力量，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是个Beta。

打个比方，昭瑶的精神具现体，银狼芬里尔。那玩意儿多变态呢，这里姑且不说他的杀伤力，单说一项：现在还未长成的芬里尔，身体强度可以硬抗破击炮。

而傅白雪训练昭瑶时都是怎么做的呢？他知道昭瑶看重自己的狼，所以每次都说你要想尽办法攻击我，不能让我看到你的进步，我就撕了你的狼——然后如果那堂课昭瑶不让他满意，他真的会直接把芬里尔徒手撕裂！徒手！芬里尔在他手上就像纸片一样！

昭瑶第一次看到那个血糊糊的情景时，人都傻了，差点没冲上去和傅白雪拼命——我怀疑他们师生关系这么差，和这个也有关系。

我眯着眼看着他们打，感觉自己状态好一点了，忍着剧烈的头痛，又伸出了「线」。

傅白雪眼观六路，看到我的小动作，脸色一变就想过来，却被大笑的罗晓捷拦住了：“隔壁的，他要找死，你管什么！？”

我没管那边的两个人，而是吃力地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瓶。

接到紧急联络时，我正在考虑怎么使用母液的事，顺手就把巫商那瓶母液揣走了。今天来找罗晓捷时，考虑到对方实力未知，我还特意换了身方便行动的作战服，做从前的佣兵打扮。这裤子平平无奇，就是考虑到武器问题，侧边口袋又大又能装，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把这玻璃瓶子给塞进去了。

也是它质量好，在刚才的缠斗中，竟然没有被甩飞出去，也没有破掉或者撞掉瓶塞。估计老天都是在等着这一刻。

不知道怎么的，我心里有个很强烈的念头，既然共鸣率降不下去，那干脆提升呢？如果提升到百分之百，会发生什么事？

听说从前各国选取优秀的AO做实验，就是为了得到完美的精神海共鸣，可惜到目前为止，素体倒是死了不少，这件事却还没有一个人能做到。我会是第一个么？

我拔掉了瓶塞。

耳边模模糊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这下就连内脏都受了波及，我哇地吐出一口血来。然后把那瓶母液，对着心口浇了上去。

就像热刀切黄油，甚至连痛还没来得及感到，母液就像活物一样腐蚀了我的胸口的皮肤、肌肉、肋骨，紧接着，是跳动的心脏——

亲眼看到自己的心脏在身体内跳动，是件很奇妙的事。

我着迷地看着它在被腐蚀前，还泵着鲜血，又在被母液消解殆尽前，在我的能力下修复如初，重新变得完好无损。

说到底，这瓶母液不过500毫升装，哪怕听说过它腐蚀的特性，但这点分量，还不足以致死。

残余的母液和我新生的血管心房纠缠在一起，又通过心脏有力的搏动，被血

89 二十七、我的一个Beta朋友③
二十七、 我的一个Beta朋友③

关于傅白雪扮作Beta骗我这么多年这件事，其实我并不很生气，相反，我还挺亢奋的。

我以前就猜想过，傅白雪会不会是Alpha，因为他实在强得过份了。

但是想想性别这个东西又不像能力，实在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不如说身为Alpha还能更好的震慑敌人，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说谎的理由，所以就信了。

结果去他的，傅白雪竟然是在装B？这怎么能让我不感到亢奋？

因为比起相对正常、稳定了社会秩序Beta，AO之间的关系要单纯原始得多，只遵循一个法则：弱肉强食。

外界被Alpha物化饲养的Omega如此，家中我和巫商亦如此。

当我和傅白雪回归到AO之后，解决的方式反而很好办，只要硬刚就行。

如果我赢了，那么作为欺骗我的代价，傅白雪会死在我手上；如果我输了，作为败北的Omega，以后我就是傅白雪的人了。

至于巫商……？现在还处在成长期的少年Alpha，没有坐上牌局的资格。

况且几年后他长成花里胡哨的花孔雀，还阴了我不止一次这事，我还没跟他算账呢。

傅白雪和我是多年挚友，知消一个对视的眼神，他就知道我发现了什么，然后捏了捏眉心。

花了几秒钟平复心情后，他扭动了一下两只手腕。

“行啊，我知道了。”

语气里是种早就做好准备的破釜沉舟。

我把碍事的头发往后一捋，与精神海成功共鸣后的身体，仿佛突破了一道枷锁，简直前所未有的畅快：“来！”

傅白雪能力是「操纵时间」，表现形式是可以将触碰的物体调节到任意一种时间，甚至是出生前的状态，或以后的状态。

比如如果他把一把木椅的时间往前调，椅子会变成几片木板；往后调，木椅会变成一堆腐朽的废渣。

活物也是，他刚才就把一个大活人变成了一枚受精卵。

限制是必须要触摸到对方，且触摸的地方必须是该物的“弱点。”

比如人类的眉心或颈部动脉，比如木椅连接处的关节。

所以傅白雪平时都不用它，这是杀必死的大招。建立自卫队后，每次他用这个，都是当奶妈使。

但就像我在还是宁红尘时的做的一样，故意隐瞒自己的能力，只将相对无害的一面展现出来，我觉得傅白雪肯定会做这种事。

啊啊啊……想起宁红尘时的记忆，我又多了一个干掉傅白雪的理由，同时，我对他的那份忌惮也终于找到原因了。

这个人，为什么会联合巫参一起阴我！？

可眼前这个傅白雪，不是几年后那个仿佛彻底遁入空门，万事万物如过眼云烟的老佛爷，他什么都不知道。

作为“零”，和对方朝夕相处十多年的记忆，和作为“宁红尘”，天真地交付信任又被捅刀的记忆，反复纠缠在一起，让我只想战个痛快。

他抛弃了枪械，我也习惯赤手空拳，两个人拳拳到肉的斗争余波，让本来就坑坑洼洼的半山公园，再度遭受了灭顶之灾。

我挑衅道：“不是吧老白，就这点本事？再不暴露底牌，你就要输了！”

他可不是罗晓捷，不存在被一层层叠加的强化Buff，只是单纯的肉体强悍，被我碰到就是个死。

虽然他可以反复回溯身体状态，但每个精神力者都逃不开的东西——共鸣，还等着呢。

傅白雪不爱在战斗时多话，哪怕对我也一样，见他一脸肃容，我越发不快。

说过很多遍了，我最烦的就是他这副不知道在想什么，冷静的不得了的样子。

因为这样的话，不就愈发衬得因为他而情绪失控的我，像个小孩子一样么！？

脑中蓦地钻出一个想法，我借着挥出拳头凑近他，畅快地大笑：“说起来，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无数次我陷入情/潮意识不清时，为我做临时标记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傅白雪蓦地僵住了。

-

我曾说过，某次我重伤陷入发/情期时，困苦间有个Alpha为我做了临时标记。

可事实上，这种情况不止一次。

在傅白雪难得强势地插入了我的发/情期管理，为我安排临时标记的对象后，这些一次用品都会被蒙上眼睛、提前注入让他们感官模糊的东西，像条狗一样被带到我面前，在面无表情的傅白雪的监督下，对我的后颈来一下，再老老实实被带走。

我的体验，就是在被傅医生带着打疫苗。

但总是有几次特殊情况，我陷入无法对外界反应的局面，那时候为我“打针”的“狗”，态度就会亲近很多。

他会把我放在他的怀里，反复用指腹摩挲我的发根，会亲吻我的眼睛和耳朵，像是耐心十足的医生，在给小朋友打针前，温柔细心的安慰。

我能感受到他引而不发的悸动，可他从来没有脱下过我的衣服。

有次我从半昏迷的状态清醒后，摸着后颈问傅白雪：“他和上次我意识不清时的那个Alpha，是不是同一个人？”

傅白雪表情从容沉稳：“对。怎么了？”

我舔了下嘴唇：“感觉还不错……我想找他做我的长期合作对象。我帮他处理易感期，他替我处理发/情期。”

当时傅白雪没回答，而是盯着我发起了呆，我在他眼前晃了下五指，他才反应过来，毫不犹豫道：“不行。”

我问：“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有心仪的Omega了，他的Omega也喜欢着他，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他们暂时没法在一起。”他垂目，拨弄我送他的串珠，“他临时过来，只是顺手帮忙罢了。”

说起来，好像就是因为这个人的安抚，才让我产生想要跟一个人绑定的想法来着。

已经有了宁红尘记忆的我，再回想起这一切时，简直觉得太搞笑了。

作为当过Alpha的Omega，我要是认不出那条狗是傅白雪，我就是傻逼。

还信誓旦旦说什么我也喜欢他——哈。

趁着傅白雪发怔的时候，我一拳把他捶进了深坑里，然后锁住他的关节，利落折断了他的手臂。

“你的能力呢，老白，为什么不用，你在瞧不起我么？”

我喝道。

刚才交手时，他已经抓到了我的空隙，手指搭上了我的颈动脉，完全可以发动能力了。

这个能力是可控的，他完全可以把我调整到最虚弱的状态，打服我后，再把我的时间调回来。

可是他没有。

傅白雪当时露出了惊讶恍然的表情，然后叹了句果然如此，就侧翻躲开了我的攻击。

那么问题来了，我会因为他的放水而开心么？

大错特错，我快气疯了。这也是后面我口不择言的原因。

如今，看到他被我按在身下动弹不得，我终于感觉自己爽了点，但又似乎更不爽。

因为疼痛，傅白雪蹙了蹙好看的眉。他终于在我的接连发疯下，露出了一点烦躁的情绪，冷声道：“不可以。”

“为什么？”

傅白雪微哂。

“这要问你为什么，要让我对你施展能力了。”

我一愣：“你什么意思？”

傅白雪用目光示意我的颈动脉处，我下意识按住那里，他却古怪地笑了下，像是因为什么真相而愤怒一样，冷淡地移开了视线，整个人都带着种破罐子破摔的倦怠。

“……不能说。”他闭上眼，一副认君处置的样子，“你随意吧。”

我：“……”

你们觉得我会因为傅白雪的拒绝配合，而变得更生气么？

恰恰相反，我看到他这副颇为柔顺的姿态，本来就兴奋的情绪更加兴奋了。

我觉得我和傅白雪肯定是孽缘。

我还是宁红尘那阵，其实我就对这男人很喜欢了，只是我不懂，也无心情爱。结果被阴死以后，我还是栽到了这个男人的手里，而且越来越牵扯不清。

宁红尘对傅白雪的亲近、憧憬、纯洁的欢喜和同样浓烈的迷茫、委屈、愀然。

零对傅白雪的信任、依赖、占有和对他不解风情的暗恨。

以前出于大人的矜持，我总想着要点到为止，保持距离，凡事不强求，做朋友也很好。

可有了两份记忆的我，忽然觉得就算强求也没什么。反正我那么强，喜欢就抢回来，有什么不对么？

所以……

“老白，你就吃准了我舍不得杀你——不过行吧。随便我，这可是你说的。”

我咧嘴一笑，从裤子口袋里抽出一把匕首来——我说过吧，这裤子别的好处没有，就是特别能藏东西。

没等傅白雪反应，锋锐的匕首就噗嗤扎进了他的肩膀，卡着肌肉和锁骨的缝隙，我直接把他钉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因疼痛产生本能地紧绷，又被他克制住了——是他一贯喜欢的、我一贯反感的隐忍姿态。

我拽着他的头发，强迫他睁眼看我。

“喂，老白。”我舔了舔他脸上的血，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腰上，“我们做吧。”

还在等着我上刑——他大概真的觉得我打算把他活剐了，并且不准备反抗——的傅白雪愣了下，露出茫然的表情：“等等，我听错了？”

得了吧，装什么傻呢。

血迹从他的肩膀上晕开，像是明艳的花朵，傅白雪从来没这么秾丽过。他总是寡淡的表情，寡淡的穿着，寡淡的言语，除了长相不算寡淡，他简直是个无聊透顶的男人。

但是我一点也不讨厌。他的哪里我都很喜欢。

我将沾着他的血液的手指放在唇边，一根一根地舔干净，然后给他在他面前张开手掌，让他看上面的血渍有没有清理干净。

“……”

这动作的狎/昵意味很重，是个成年人都懂什么意思。傅白雪一脸震惊加无语，失血让他脸色变得苍白。

“……零，你疯了？”

“啊，大概吧。”我抬起另一只干净的手往后伸，摸索着揉摁我的后颈腺体。

我还叫宁红尘那会儿，有次昭瑶那臭小子做了件混账事，他把我当做他的Omega，把我按在地上剐蹭我的腺体。

当时我还是个Alpha，信息素被他的信息素感染，难受得想发疯。但我现在已经是又当过A又当O的人，自然明白昭瑶那种本能举动是什么意思。

按压Omega的后颈腺体，可以枪支O进入状态。

傅白雪四肢关节都被我卸了，还被我折断了一只手，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胡搞。

“之前你假装自己是Beta的事，咱们打一场，算是平手，这就过了。”

但是他在之后我当宁红尘的时候阴我这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可我能拿他怎么样呢？我又不舍得真的杀了他，那就只好把他给办了。

Omega的信息素愈来愈浓郁，我喘了一声，探身去吻他的唇。

傅白雪牙关紧闭，看上去像是在受刑，贞烈得很。

可他的信息素暴露了一切，那种清冽的、如冰山、如草地、如阳光穿透雪层的，几乎淡到分辨不出的气息，头一次霸道地彰显出存在感，极热烈极热烈地勾缠住我。

和主人的表现截然相反，大概是教科书级别的口不对心。

我陡然笑了，趴在他的颈窝处吹气。

“不是吧老白……你到底憋多久了，我还什么都没干呢，你的信息素就快暴动了——看你平时一副快成佛的架势，还以为你真不太行了呢。”

“…………”

傅白雪挫败地扭开脸不看我，皮肤却从耳朵红到了脖子。

“你别这样……”他难堪道。

在这种情况下，对另一个说“你别这样”的人，百分之百是欲拒还迎——管他是不是呢，反正我觉得是就对了。

我更兴奋了，并微妙地理解了为什么有人喜欢干逼良为女昌这种缺德事儿。

眼看猎物到手，我也不介意再多花点时间，于是亲了亲他的脸：“你真的不愿意？”

我坐在他的小腹上，继续按动自己的腺体，肆无忌惮地往外散发求偶的信号，整个人越来越软，越来越粘糊，几乎要化在他身上。

傅白雪的心跳很快，体温也很高，比起他的表情，他的表现更诚实。

盯着傅白雪的眼睛，我很轻地说：“我已经和巫商亲了很多次了，可我最喜欢的那个人……”

他的身体越绷越紧，像是一张快绷断的弦。

我俯身，贴着他的嘴唇，呢喃：“那个人的亲吻，我一次都没有得到过。”

“…………”

傅白雪无声叹了口气。

然后张开唇，很认真、很虔诚地吻住了我。

我忽然有点想哭。

-

下一话：隐士Ⅲ

已定巫商是CP。

所以想不想看老白拿下阿宁的一血？


作者有话说：
没信号可恶，这章我上午就写好了，一直登录不上，现在才发出来。我好艰难。

90 间章 隐士Ⅲ
间章 隐士Ⅲ

「噗——你你你姓傅！？算了，我还是叫你小白吧，咳咳咳。」

「……」

「……那么小白，我们来做个约定好了。」

「……」

「我教导你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生活的技巧，还有开口说话，作为交换，学成之后，你要对我发动能力。」

「……」

「我的要求有两个。」

「一，十五年内，你不能主动将能力解除。」

「二，我们的约定内容，你不能以任.何.形.式透露给任.何.人。」

「如有违背，我将支付所有代价。」

「……」

「代价？嗯……大概就是，如果你违反了，我就会死吧。」

「……」

-

傅白雪的出身很寻常。

他既不像昭瑶和零，像是某天忽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不像巫商，家族背后拥有这样一段曲折离奇的故事。

傅白雪其实原名不是这个，他姓傅，是普普通通的燕北人，父母都是最普通的上班族。

如果在和平年代，他的人生轨迹大概就是按部就班地学习工作，可这代人共同的不幸，就是生在狼烟四起的时代。

一开始傅白雪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他还太小了，只隐约记得母亲每晚都会在饭桌上抱怨菜价如何上涨，今日什么物资又限购了，然后他爸爸就在旁边神色寡淡地听着——这么说来，虽然继承了母亲的如画眉眼，但和自己的父亲还是很像的。

那会儿时局还好，傅白雪依稀记得，母亲没事的时候，会去听乐队，至于父亲父亲，还是对养鸟喝茶更感兴趣。

当时燕北的人还是很多的，房价特别贵，他们家的房子也不大。傅白雪对父母最深的记忆，就是他们俩待在一个屋里，一个挂着耳机逗鸟喝茶看相声，一个挂着耳机摇头晃脑地听碟片。

后来零老笑他爱好分裂，傅白雪每次都笑而不语。其实他并非真的多么喜欢这些东西，只是人生在世，纵使孑然一身，也得抓住点什么。

这种属于普通人的、微小但平凡的幸福，在一场空袭中戛然而止。

傅白雪当时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大地忽然震动，他在一声巨响中失去了意识。再一睁眼，发现自己被跪立的母亲展开臂膀，好好地护在身下，他轻轻地推搡一下母亲，对方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透过母亲僵硬的臂弯，他艰难地抬头看，看到了弓着脊背，死死抱着他们母子的父亲。

“………………”

还是个孩子的傅白雪木然地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似乎成了一个哑巴。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失语症？唔……没事的小白，我会教你如何开口，你一定能重新说话的。」

「不是吧老白，感到困扰你就说出来啊，这还要我教你？你他妈这么强还担心什么！？」

和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剪影不同，零是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疯批，养了两个同样没父母缘的小疯批，他们三个总是疯疯癫癫的，相比之下，傅白雪的脑回路实在太正常了。

有时候零就很搞不懂傅白雪，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强，为人处世还跟普通人一样平常。以一个疯批的思维去揣摩正常人，真是难为零了。

当时傅白雪在心里想，因为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啊。

他普通地生长，普通地离散，他的命运轨迹，和那场空袭中遇难的数万户人家没什么区别。

他的天赋是后天激发的，技能是被那个人教导的，荣誉是他人赋予的，剥开这些东西，傅白雪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有点笨拙的普通人。

大概因为他有好多年都没有开口说过话吧。从变成孤儿开始流浪，到被带进研究所作为素体开始实验，再到出逃遇到那个人，他沉默了数年。

所以一开始，他的教导者非常为此苦恼。

等他能和人正常地沟通后，对方很欣慰地擦了擦眼角：「阿妈好感动，像是发现自己家养的傻猫终于会捉耗子了。」

不怎么喜欢小动物的傅白雪：「……？」

同样的话，多年以后，也有一个人对他说过——或者说同一个人——换了性别和相貌，记忆全无，却还长着一张破嘴的零。

那时零已经跟着他回了燕北，两个人一个当总队，一个当副手。傅白雪被零推到了万众瞩目的位置，渐渐有了些人望。

有次其他区的人打来，又被自卫队反杀后，当晚的庆功宴上，有被救的居民过来感谢，还有小姑娘羞红了脸送上的亲吻。

当时傅白雪捂着脸颊，半天没反应。

「怎么，害羞啦？」

零调侃他，笑得张扬邪肆，神采飞扬。

这实在是个生了副风流相，作风也风流极了的男人。

傅白雪第一反应就是要解释，零却很懂的挥了挥宽大的袖摆，像是云水擦着他的脸颊逶迤而过。

「别害羞嘛，我明白我明白。否则以你的身手，怎么会躲不过一个小姑娘？」

说完，还假惺惺地抚了一下胸口。

「家里的傻猫终于会捉老鼠了，阿爸好感动。」

「……你够了。」

面对这人十多年如一日的不着调，傅白雪很无奈。

刚才那是他不明白对方要干什么，怕贸然躲开伤了对方的颜面，谁知道会亲上了啊！

「嘻嘻，不听不听～」

零半真半假地捂着耳朵，像是真的生气了，又像只是在玩笑。

就像疯批没法理解正常人，正常人也总是搞不懂疯批的想法。

傅白雪有口难言，他又一次感受到笨嘴拙舌的困扰，很多事他不是真的想沉默，而是确实很难说出来。

见他真有点急了，零捂着嘴噗嗤噗嗤笑得很坏。傅白雪陡然明白，刚才零都是在逗他，其实对方一点也没介意，也没吃醋。

这当然是好事，可傅白雪反而更郁郁了。

零笑够了，伸手过来掐他的下巴。

「真生气了？」

「……没有。」

他垂下眼睛。如果为这点小事就生气，也太幼稚了。

「那就是不开心了。」

男人笑吟吟地凑过来，那只掐着他下巴的手用了点力，把他的脸转过去，然后如蜻蜓点水一样，轻轻落了一个吻。

正正好，印在了刚才那个姑娘亲过的地方。

傅白雪反射性抓住那截又要飘走的袖摆。

「你什么意思？」

其实他想问，你是不是在吃醋。

零无辜地耸肩，然后吹了声口哨。他眼睛明亮闪烁的样子，才像是偷吃后不肯认帐的猫咪。

是只最可恶的猫咪。

傅白雪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无需多言，哪怕对方莫名其妙地改头换面还失了忆，但只要十五年之约一过，他就可以把一切告诉零了。

当零每次说他们是挚友时，傅白雪忍不住会疑惑，他们仅仅是挚友么，他们难道不是彼此的唯一么？

爱情也好，友情也好，亲情也好；陪伴也好，争吵也好，并肩也好。

这些东西，他们统统都是属于对方的，这种感情，除了用“唯一”，还能用什么来形容呢？

可是零似乎不想再等了，对方渐渐有了新的家人，不愿意只做他的唯一了。

没人明白当零兴致勃勃地告诉他，他要收养昭瑶，把对方养成自己的Alpha时，傅白雪心中的感受。

他一直不怎么喜欢昭瑶。这种事放在他身上，其实挺异常的。

因为过去的经历，傅白雪对人际关系总是很苦手，但又总免不了打交道，所以只能选择了笨拙地一刀切。

他会宽容地对待所有他纳入地盘的人，而其他人，在傅白雪的眼里，都是会动的肉块，可以直接无视掉。

昭瑶是唯一一个，既被他接纳，又不被他喜爱的人。

零总是为此不甘心，很想在他面前说说昭瑶的好话，尤其是在他血虐昭瑶和芬里尔的时候。

有次对方甚至很困惑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认真地吃一个小孩的醋？我现在只当他是弟弟啊，明明你连小商都不介意。”

傅白雪当时沉默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要如何说，总是能在昭瑶的身上，看到过去的自己。

从那种野蛮生长、跌跌撞撞的劲头，再到懵懂无知、乍遇贵人的运气，还有那优异到可怕的天份……杀人的天份——都太像了。

而恰恰好，傅白雪不是一个很喜欢自己的人。

他第一喜欢的是零，第二喜欢的是和零很像的巫商，第三喜欢的……第三喜欢的，是——

「什么，小白放在第一位的，竟然不是自己？那是谁！？」

「……」

「到底是谁，快告诉我啦，这个问题我真的好奇很久了——相信我，真的非常非常久。」

他记得自己当时好像短促地笑了一下。他一点都不信，因为对方就是在骗人，他们明明认识还没几个月。

「啧……别摆出这副表情啊你这个无口少年！我要怎么跟你解释——总之，我真的没骗你，就是很久了。所以告诉我嘛~」

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喜欢撒娇的人，他拿这种人好没办法。

年少的傅白雪被缠得受不了，窘迫得耳尖都红了。

其实他很想告诉对方……那个人就是你。

是你，一直是你。第一也好和第三也好，过去也好现在也好，全都是你。

但是他真的说不出口，正常的交流已经要了他的老命。再深一些的话，那些肺腑之言，那些倾慕和爱意，就像是被巨石压在地底，他就是……讲不出来。

每当他看着零笑盈盈的脸，心底都像是有暖流冲刷而过，想要说点什么时，眼前却总是浮现出父母的样子。

母亲的臂弯，她砸在地上的粉碎的双膝。父亲的脊梁，他紧拥他们时坚毅的唇角。

「爱」太伟大，也太痛苦了，如果零也像父母那样爱他，那会不会也落到那样的结局？

于是，傅白雪又成了那个一句话都说不出的无口少年。

可是当零伏在他身上，用很难过地眼神凝望着他，撒着娇说自己想要得到一个吻时，他真的没办法。

他拿他一直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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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话：标记我④

偶尔我会想，要是我会读心就好了。

要是会读心的话，就不会害怕傅白雪忽然伤害我了吧？


作者有话说：
老规矩，伏笔和细节自寻～前面被锁的两章已经被放出来了！没看的小可爱可以去看了～！

我再确定一遍，你们要不要老白绿了莲花？我不想写了以后又双叒叕被人骂，被骂怕了。

PS：莲花16岁了，你们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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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章时疯狂cue佐助和鸣人，五条和夏油稍微差点，芥见老师没有岸本老师那么狗血那么言情那么缠绵悱恻。

我的微博我讲了呀！前两天申请完以后我就讲了！

委屈.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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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天使们的投喂，但是原谅我手机无法后台查看噫呜呜噫

91 二十八、标记我④
二十八、标记我④

当傅白雪吻住我的时候，我盯着他蒸腾出红霞的面庞，忍不住晃了晃神。

记忆里，其实傅白雪是不怎么容易脸红的。

大概四年前，还是五年前？我记不太清了，总之，那会儿还没昭瑶巫商什么事儿，我和傅白雪还在老老实实保家卫国，又一次成功守住燕北后，我们开了庆功宴。

席上忘记怎么回事，然后一个女孩亲了下傅白雪，他当时就脸红了，捂着脸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我当时勃——然——大——怒。

怒不是因为那女孩亲了傅白雪，也不是怒傅白雪不知道躲，而是怒他竟然脸红了。

我深深怀疑，我之所以长成了和宁红尘区别那么大的性格，就是因为傅白雪实在太佛太稳太喜怒不形于色了。

为了多让他看看我，多产生一点情绪波动，我每天都变着法地逗他，跟他谈笑。大概每个男人都想看心上人被自己气哭的样子，我也不例外。

但是傅白雪被我气哭什么的，光是想想就是恐怖故事，我还不如退而求其次，看他被气到变脸——可我真就从没成功过。

结果现在你看怎么着，一个小姑娘亲了下他的脸颊，他就连脖子都羞红了——简直就离谱。

我没亲过他么？我偷亲过他这么多次了！我们还天天抱着睡！我还提议帮他解决生理问题！这世道好不公平，他对着我倒是脸红一下啊。

我知道他喜欢我，可那喜欢到底有多深，表现出来啊！

一直试探他，一直克制自己不去试探他；一直伤害他，一直克制自己不去伤害他；一直喜欢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喜欢他……我也是很累的。

所以，他只要这样……稍微表露一点，就已经让我不知所措了。

我拥着他，仿佛终于拥住了遥不可及的月亮。

许久后，一吻终了，傅白雪和我分开，我喘了下，抬手擦去唇角湿/痕，眼中水雾蒸腾，不知道是因为刺激，还是觉得难过。

而傅白雪仍旧不说话，只宁静地注视我。在他的目光下，我满腔的狂气不知不觉卸了个干净，心中的酸楚和委屈似乎都被涤荡洗去了。

操啊，我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明明刚才还想着我和傅白雪今天至少得没一个，可现在看他这副惨样，又觉得心疼了。

我把插进他肩膀中的匕首拔了出来，咬牙骂道：“我发疯，你就跟着我一起发疯？疼了不会躲？”

将匕首往地上一扔，我没好气道：“自己回溯身体时间，不用我教吧？”

下一秒，傅白雪身上的伤口不翼而飞，四肢恢复如初。他似乎对我的多变早有心理准备，哪怕裤子中间那里鼓了一大块，也没打算管，而是撑着地坐直身体，似乎打算站起来。

“……”啧。所以我一直怀疑他有病，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都陷入被动发/情了，信息素逸散得四处都是，要不是这个地方被罗晓捷事先清了场，刚才又闹出这么大的响动，早就会有人过来了。所以，就算是要做，也不能在这啊！

我们是开着车来的，我没管跟母猫发/春也似、到处飘味的后颈腺体，也没管自己破破烂烂要掉不掉的衣服裤子，径自拽着他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停车的地方走。

他眉尖一蹙，下意识按住我的后颈，避免信息素泄露过多，可当他的温热掌心覆盖在那里时，我除了觉得刺激还是觉得刺激。

眼看车子就在前面，我咬着牙，直接将车门扯开，然后把傅白雪推进了后车厢，再反手带上了车门。傅白雪之前一直都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架势，此时却有点不淡定了。他捞起直接撞进他怀里的我，语气难掩惊愕：“零，你——”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手倒是很诚实，握着我的腰不肯松开

我此时的状态简直一塌糊涂，他也相当不好受，两人好一番折腾，我终于不耐烦了。

“我到底要干什么你真的不懂！？”我焦躁地扯下自己的衣服，“做点你身为Alpha该干的事——需要我说得再清楚点么？”

“你的牙齿，还有你的结。”

我撩开自己的头发，微微侧身，对他露出后颈：“咬烂它，标记我。”

他捏着我侧腰的力道陡然变重，直接把我放在了他的腿上，我搂着他的脖子，他狠狠咬住了我的后颈。

然后……

然后戛然而止。

属于傅白雪的信息素注入我的后颈，带着安抚意味，很快抚平了我因为刺激腺体而造成的假性发/情。

我：“……？”

我愣愣的，仿佛傻乐时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一时间都傻住了。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傅白雪把我从他的身上，硬生生给撕了下来——是真的“撕”，大约我们的手脚都有自己意志，不愿意放开对方。

看得出他也忍得很辛苦，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脖颈平静都突了出来。

他闭目用力深呼吸了几次，才等平复一点才转头看我，喉结上下滑动两下：“……抱歉。”

“…………？”

我几乎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了，只能呆呆地看着傅白雪。身体还是热的，心却已经冷了。

真的很冷很冷。

我将手搭在眼睛上，轻声自言自语：“我以为，我们已经是两情相悦了……？”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不体面、很不好看，否则傅白雪为什么会露出那种，像是心已经碎掉的表情呢。

傅白雪闭了闭眼：“是。”

既然是的话，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他到底在想什么，我已经一点都搞不懂了。

他捡起车上散落的衣服，替我仔仔细细地穿上。我任他摆弄，只觉得自己成了个笑话。出发前因为没睡醒懒得动，傅白雪也帮我穿了衣服，可当时和现在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为我拉上拉链时，傅白雪顿了顿，踟蹰着问：“零，如果真的那么想……你能再等等么？”

“等？”一簇倔犟的小火苗，陡然在我被冷水浇得哇凉的心里重燃，我心想傅白雪是不是一下子没准备好。

他是觉得第一次在车上不好，没有仪式感？

这确实有点，不过刚才不是情/热难/耐嘛。

他说话大喘气做什么，吓我一跳。

不过回去做也可以，虽然现在已经没心情了，不过到时候应该就可以了吧……

于是我问：“等多久？”

傅白雪犹豫了一下：“……大概要几年。”

“…………”

那簇火苗也被浇灭，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无言了半晌，我才挺和气地傅白雪说：“我也没有性/瘾，我一直当自己是Alpha，Omega的生殖崇拜我都没有——傅白雪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不是馋你那根东西，才想跟你做的。”

“傅白雪，我真的不贱。”

傅白雪愕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啊！”我捏着自己的眉心，极力克制声音中的哽咽，“你已经吊了我这么多年，还想要吊我多久？你这是在凌虐我你知道么？”

“我怎么会那样对你！？”

傅白雪皱眉，把我重新团进他的怀里，我心灰意冷，任他抱着。无言地沉默半晌，大概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从后座上抽出一柄军刺，送到我的手上，让我抵着他。

“那你就刺回来出气吧，没关系的。”

他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

我抬起手腕，再次扎入他刚才被我洞穿的肩膀，鲜血泊泊涌出，何等似曾相识。

可这次，我一点也不兴奋了。

我漠然地丢开军刺，拉开车门往外走。

我跟傅白雪彻底完了。

背过身的一刹那，我眼中压抑多时的泪水，终于尽数滚落下来。

-

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我准备打道回府。

山城因为地理位置特殊，虽然易守难攻，但缺点就是信息传递不便，罗晓捷在这里造成了不少孽，外界竟然没听到什么风声。

所以说守地盘的，最怕的不是来抢地盘的，而是罗晓捷这种纯粹过来捣乱的。他本人实力又强还不慕名利，愣是把山城里里外外的大势力都犁了个遍，现在罗晓捷已死，山城竟然就这样成了块肥美的无主之地。

剩下的事就很简单了，只要派自卫队的人过来，把本地不服管教的势力清理掉，然后再从本地招兵，这里就是自卫队的囊中之物了。

作为副手，这其中很多环节都应该由我来做，但我现在实在不想见傅白雪的脸，干脆连夜回了燕北，把他丢在山城，让那个社恐自己处理事务去。

不用考虑伪装和绕道，一个强悍的能力者放开了赶路，速度是很快的。我跟傅白雪闹掰在上午，当晚深夜我就赶回了燕北的水龙坡。

当看到昭瑶那摇摇欲坠的狗窝时，我竟然有点感动。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整座棚子半点灯光都没有，大概是两个崽子都睡熟了。

可一股柔软的情绪，还是从我的心底油然而生。

我发现我竟然真情实意把这里当家了。

果然受了情伤就是要靠家人治愈，尤其是昭瑶那种属性的，一会儿洗完澡以后，我一定要抱一抱他，多吸几口。

哦对，还可以撸他的小狗。

不洗不行，我现在一身血污臭汗，自己闻闻都要被熏晕。

怀着一会儿可以尽情吸昭瑶的美好愿景，我飞快洗完澡，然后拎着鞋子，蹑手蹑脚往昭瑶房间里钻。至于为什么蹑手蹑脚——

黑暗寂静的二楼楼道中，忽听细微的一声“啪”，像是什么开关被打开，紧接着，一束明亮的灯光照了过来，直直打在我的脸上。

我瞬间像个在话剧舞台上偷偷摸摸挪动的道具演员，瞬间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

我：“……”

我遗憾地想，看来今晚吸狼炉狗的想法是实现不了了。

只见巫商斜倚在我们那屋的门框上，手里拿着手电筒，很温柔但更阴阳地对我笑了下，用带着他们那边口音的官话问我：“大半夜的，侬要往哪啊？”

我：“………………”

一瞬间，我恍惚以为自己是什么古时候不但花心还惧内的官老爷，在偷偷摸摸夜探二房香闺的时候，被正房抓了个正着。

讲真，从我还是宁红尘的时候就想说了，巫商为什么这么有那种阴阳怪气作精女友的气质啊，真的不怪我一直以为他是Omega！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吴州话，真软，真好听——所以他为什么不是个Omega！？

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紧接着，这位正房太太捋了下耳边的头发，又温声细语地问：“傅先生比我活好么？你是不是没吃够，还要去阿昭那加餐？”

有件事其实挺有意思。

大概在Alpha眼里，Omega就是一群喂不饱的浪/货，所以傅白雪才会一脸为难地说你要是真想吃就再等几年，巫商才说你是不是一个男人满足不了你。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过度解读，谁知道呢。

傅白雪这么说，让我觉得很羞耻，我觉得怒火中烧，因为他看低了我，也侮辱了我们的感情。

但巫商这么说……实不相瞒，我想笑。

他要是真的聪明，从我今晚去找昭瑶而不找他睡，他就应该明白我是不想这么快遇到他。如果让我安安稳稳度过这一夜，没准那些账我就不找他算了，毕竟我对他不是没感情的。

可他非要撞上来，还挑的是我最不爽的时候。

我嘴巴一咧：“怎么，巫先生，是要教我怎么当Omega么？

-

下一话：间章 恶魔Ⅶ

“瓶中的恶魔被关的第一个百年，许愿说谁把我放出来，我就实现他的三个愿望。可他等啊等，等了许多年，终于有人放出了恶魔，恶魔便把他的恩人吃掉了。”

巫商趴伏在零的身上，反复摩挲着那些属于傅白雪的痕迹，声音温软。

“我能吃掉你么？”


作者有话说：
第一部结尾除昭瑶外纷纷翻车，然后阿宁死了有读者很怨念，其实报应是落在这里了。

傅白雪不是这个意思，但真相老白不能说，上章写得很明白，暗示都不可以。

这场未完成的车上交流没有发挥出我十分之一的功力……我认罪，看了大家的意见，本来有点蠢蠢欲动的我又坚定了，所以就没着墨太多。

如果有读者被冒犯到我很抱歉。

92 间章 恶魔Ⅶ（精修）
间章 恶魔Ⅶ

巫商记得好几年前，老师还在时，他们曾有过一段关于猫狗的讨论。

当时他在巫家鬼气森森的大宅子里住着，是个瘦胳膊瘦腿的豆丁。他老师悠闲地坐在书房的单人沙发上，他偎在老师怀里，一起看一部百年前的老片子，电影名叫《忠犬八公》。

当看到失去主人的狗十多年如一日地等待着主人回家、拖着老迈的身体蜷缩在花台上时，老师感慨了句：“真是坚贞地等待啊。”

小巫商看了后神色郁郁，将脑袋往老师怀里一埋。男人失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了？不好看么？”

巫商撇了撇嘴：“我不喜欢狗。”

“为什么？”

“因为狗太死心眼了，一直等一直等，就算被踹开还是要守在那，很蠢，也很可悲。”

男人轻轻地抚摸他的发顶，用如同棉花般轻软的声音问：“所以小商是喜欢猫？”

小巫商支起脑袋想了想，很快又耷拉下去了。

“猫也不喜欢。”

“嗯？但我觉得小商和猫咪很像啊。”

小孩一脸反胃的表情：“你以为猫很高傲么？猫其实很贱的。”

他露出梦呓般的神色。

在巫商比现在还要更小一点的时候，还是和自己的神经病母亲一同生活在洋房里。

那时，洋房中的佣人偷偷养了一只猫，不过巫商自小十分聪明，他发现了这件事，并隐瞒了下来。

因为精神力的原因，巫商一直处在幻听幻视的世界里，现实和虚幻的交界对他来说是模糊的。

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有点奇奇怪怪的，不但畸形并且可怕，巫商没办法，他只能和女佣的猫玩。

可他的母亲不喜欢猫，因为猫的眼神会攻击到她脆弱的精神。巫商每次去找猫玩时，都十分小心。但就算是这样，他的行踪还是被母亲发现了，对方坚称这是儿子任性不心疼母亲的表现，当场发了疯，猫被她激动时飞掷出去的茶杯砸跑了。

但这不是结束。

后来，那只猫经常会在夜里跑回来，在巫商的房门口丢死老鼠，丢完就走，十分高冷。被女佣发现并用扫把驱赶几回后，猫开始丢蟑螂之类的小东西。

再后来，巫商的母亲忍无可忍，认为猫伤害了自己的儿子，让人把它给打死了。

巫商把这件事说出来后，轻飘飘地问：“你说那只猫是不是很贱？”

“……”男人有点不知道说什么，隔了一会儿才摸了摸他的头安慰：“猫不是讨厌你，它半夜给你老鼠和虫子不是报复你，是觉得你在你母亲手下讨生活不容易，它在养你。”

“……”这次巫商沉默了更久，然后他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那会儿小猫被用棍子打死时，巫商就站在旁边，被母亲特意带出来看着。那时候他比那只猫也大不了多少。

他盯着地上那滩血迹漫无目的地发呆，忽然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没意思透了。

眼看着猫断了气，佣人过来邀功似的对他说，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受到猫的报复，可以睡个好觉了。

当时巫商的幻听还很严重，他盯着对方讨好的笑脸，过了好一阵子，才慢吞吞地移开了视线。

它晚上再也不会过来了啊。

他想。那我以后不用躲在被子里装睡，特意给它留门了。

他忽然又气恼起来。

如果那只笨猫第一次用扫帚赶它，它就老实走了，而不是回来招惹他，又哪里会死？

——所以说猫其实是一种看起来很骄傲很记仇，其实贱得不得了的生物。

想起幼年时期的黑历史，小巫商的表情更加郁郁。男人见不得他这副神情，把人往怀里一揣：“好啦好啦，反正我不会离开你的。”

“……？”

小巫商闹不懂他的脑回路，不怎么用力地往外挣了挣：“你放开。”

男人低头亲了下他软嫩白净的脸颊：“你既不是八公，也不是女佣的猫，我会陪着你，等你长大后，还会有亲近的家人和朋友……你们会在一起工作，彼此守卫，互帮互助……”

“……”

小巫商撇了撇嘴，又忍不住信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他状若无意道：“你可别骗我。”

男人失笑：“我怎么会骗你呢？”

他好像从来没骗过自己。巫商想。于是很天真地相信了。

后来，他们一起离开巫家，两个人落户在一个户头上，他们买了一套房子，男人不但找了份朝九晚五的工作，还给他报了学校，要他去念书。

“我不是有你么？”巫商理直气壮道，“为什么还要去私塾？”

“体验体验校园生活也很不错啊，”男人眨眨眼，“就当帮我圆梦吧，拜托了。”

“……”巫商抿了抿唇，挫败地接过对方递来的小书包，“跟一群大小脑发育不全一起上小学，真是蠢透了。”

他第一天放学回来后，穿着围裙的男人笑眯眯地问：“感觉怎么样？”

“无聊死了。”巫商拖长了声音，“但是——”

他的老师重复：“但是？”

“但是，当午休时，我打开你给我带的饭盒——那感觉还挺不错的。”

他有点别扭，却还是别过脸，把这句话说完了，只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清了。

男人露出温柔又有点悲哀的神色，巫商却因为别扭不肯看他，没有看到这奇怪的一幕。

当时的小巫商以为，这种生活可以过一辈子，虽然外面仍有战火和硝烟，但在独属于他们两人的这间小小的房子里，却是另一个宁静又平和的世界。

他本来对亲情也好，对生命也好，以及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不感兴趣，也充满了不信任，是他的养父、他的老师把他从黑暗的卵中拉出来，告诉他你可以稍微期待一下外面的风景。

他确实走了出去，也产生了期待。然后——

“我回来了。”

“老师？”

“父亲？”

“……爸爸？”

巫商背着书包回到家，饭桌上是摆好的菜，厨房里还有一半放在锅里，还没来得及端出来。在厨房和餐厅交界的地板上，堆积了一大团诡异的灰烬。

“……”巫商发起抖来，他僵硬地放下书包，坐在餐桌前等待着。

“是买调料去了吧。”他自言自语着。

男人给他买的小书包，被他怕冷似的，紧紧抱在了怀里。里面是满分的试卷和同学的手工礼物，还有老师的小红花。说实话巫商觉得它们蠢透了，可他还是把它们收下了，还说了句谢谢。

当时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他难得有些雀跃地想，回去给爸爸看，他会高兴的吧。

“爸爸”这个词，他只会在心里偷偷地喊，要让他当面这么对着男人叫，他是说不出口的。

他等了一晚上。

又等了一个白天。

客厅里的座机响了，巫商没有接，后来转接语音信箱，那是他的班主任的声音，对方的话很温柔，问，我今天没有看到巫商同学来上课，他是生病了么。

巫商陷在餐桌前的椅子里，盯着天花板一边听语音，一边发呆。

桌子上的菜肴早就冷了，然后变了质，生了蛆虫，可老师还是没有回来。

精神力者的优秀耐力在他年幼时就已有端倪，巫商在那间屋子里捱了大半个月，可这也是极限了。

快要饿死的时候，班主任带着人破门而入，把他救了出来。

其实巫商以前是有点喜欢这个女老师的，对方是真的又温柔又善良，治愈了他对女人隐约的恐惧。甚至，他偶尔会想，要是班主任当自己妈妈，似乎也不错。

可他现在看她，只觉得对方面目可憎。

似乎老师的离去，把他对世界的善意和期待也一并拿走了。

当时已经神志不清的他被班主任抱进怀里往外赶，他浑身无力，最后只来得及回头，匆匆再看一眼，曾经他以为会住一辈子的“家”。

然后，他的视线，扫到了厨房和餐厅的交界处，地板上的那摊灰烬上。

老师是很爱洁的人，他们也从来不会带外面的尘土回来，那摊灰烬的出现是很异样的。可一向聪明的巫商就像是瞎了一样，只守在餐桌前，对那里熟视无睹。

直到这一刻。

他在班主任的怀里，看到随行帮忙过来撞门的男人一脚踩下，灰烬荡起，在地板上糊得不成样子。

“……”

虚弱至极的巫商张了张口，眼中忽然淌出两行热泪来。

「你既不是八公，也不是女佣的猫，我会陪着你，等你长大后，还会有亲近的家人和朋友……你们会在一起工作，彼此守卫，互帮互助……」

骗子。

就像那只死掉的猫，就像那只永远等不来主人的狗……

大骗子。

-

巫商现在的心情很不爽。

因为从前的一些旧事，他很讨厌等待，每次零说自己要出一趟门的时候，他都表面笑嘻嘻心里MMP。更何况零这次，还是毫不犹豫地抛下他，独自和傅白雪去过二人世界去了！

这种潜藏着恐惧的等待，像是在拿刀子割巫商的肉，他要是高兴才怪了。

每次零一离开家门，巫商会就像个变态一样开启了精神力感知，只要零一进入他的感知范围，他就能立马得知对方回来的消息。

——他其实是想在对方身上装定位的，奈何每次零发现他都会捱捶，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这次也同样，零刚一进入水龙坡，巫商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急匆匆地披上衣服，摆出了一个很帅的姿势。

结果姿势摆了半天无人问津，零压根没上楼，就在楼下把澡给洗了。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巫商从不是个会因为这些事而气馁的人。这时他还能气定神闲地想怎么撒娇卖乖，好方便他从零那要好处。

真正惹毛他的，是随着零一步步上楼，而越发浓烈的、属于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

巫商顷刻明白了一切：傅白雪是Alpha，两人滚在了一起，又闹了矛盾，零直接连夜回来了。

他知道这会儿零的心情一定很差，他要是识趣的话，就该乖乖滚回去睡觉，以他们的感情，还没有达到能动摇傅白雪的地步。

可为什么他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师、父亲、家人、情人——他的Omega，身上沾着别的Alpha的气味，还什么都不能做？

傅白雪自卫队，昭瑶有水龙坡，零有全世界，可巫商只有零。有时候他也会想，为什么他门的心可以那么大，可以毫无顾忌地往前走，而他却做不到，只会守在那间老师永远都不会回来的房子里，眼睁睁看着餐桌上的食物腐烂掉？

所以，他对零绝不是单纯的爱情，而是更深刻的、更晦涩的、更复杂的东西。

是小孩子的他对老师的渴慕、憧憬、信赖、依恋，和怅恨、埋怨、悲恸、懊悔。它们糅杂在一起，被时间酝酿，经过再次重逢的发酵，变成了粘稠如蜜糖，黑沉如墨汁的东西。

——是恶魔的礼物。

于是，在两人爆发冲突时，他略施小计，把零放倒在地。

巫商论天赋和潜力，成长后一定会是个首屈一指的大Alpha，只是他现在还太稚嫩，无论经验还是技巧，零都超过他好大一截。

不过零哪里都好，就是会对亲近的人大意。说实话巫商成功把人压在地上时，他自己都挺惊讶的。

凝视着零含义复杂的面容，巫商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同样是这个人，曾经为他讲过的故事。

“瓶中的恶魔被关的第一个百年，许愿说谁把我放出来，我就实现他的三个愿望。可他等啊等，等了许多年，终于有人放出了恶魔，恶魔便把他的恩人吃掉了。”

巫商趴伏在零的身上，反复摩挲着那些属于傅白雪的痕迹，声音温软。

“我能吃掉你么？”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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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话：标记我⑤

“想要一个人完全属于另一个人，其实有一种非常龌龊、非常下流的方式。”

巫商轻轻咬了下我的耳朵，呼出来的热气打在敏/感的皮肤上，让我动弹不得。

“我以前总是顾虑太多，但现在发现……”他自嘲地笑了笑，“就算费尽心机，也还是没用。”


作者有话说：
刚才赶着死线写得很匆忙，发上来一看顿时地铁老人看手机：我写得是什么垃圾。

所以又修了下，添了500字扩充了一下情节，修了下错别字。呜呜呜死线这个东西真的太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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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青花鱼lhokpjvco2l投喂的鱼粮~~

93 二十九、标记我⑤
二十九、标记我⑤

今天刚恢复记忆时，我还不怎么冷静，对待傅白雪的态度有些失控，但从山城往燕北赶的这段时间，我有在好好考虑巫商和我的问题。

在我身为宁红尘时，那些非常疑惑的问题，现在都有了答案。

几年后玉京春的那个首领，那个长着一张和我一样的脸的家伙，是巫商用能力弄出来的。如果按照原本的时间线，我大概会死在三年后，巫商没办法接受，傅白雪选择了默认，于是这个叫‘巫参’的人偶就被制造出来了。

那么，这里就出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巫参」这个名字的第一任主人，不是我，而是巫商那个已经死去的老师。

再想想这小子那种非我不可的执拗劲，和莫名其妙对我的依恋心理，我合理得出一个假设：如果不考虑平行世界之类的玩意儿，只假设时间是一条单一的河流，那么我大概在这次死亡之后，并没有迎来彻底的终结，而是再度前跳，到达了巫商的少年时代，并把他带出巫家，抚养了一段时间。

……我靠，这是什么鬼故事！其他人姑且不论，我竟然和巫商这个从里黑心到外的小屁孩纠缠了三生三世！？

未来的我到底是怎么想的，脑子有病么？

无论是可怜可爱的昭瑶，还是并肩同行的傅白雪，哪个不比黑深残的巫商香啊！？

现在一提起巫商，我就会不自觉想到在自己还是宁红尘时，他对我做过的那些混账事。其他的也就罢了，竟敢装Omega骗我，这点真的让我火冒三丈。

我当时可是以为他是我的O，因此拒绝了昭瑶啊！

当我想要做个负责任不抛妻弃子的好男人时，结果这货在干嘛？他在装可怜，试图蒙混过关！

有件事我真的超好奇，当时假巫参忽然斜插一杠子谁都没想到，要是我没事，一直跟他过下去，等我的易感期到了，他打算用什么方法瞒住我？难道又要使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小手段，然后假装怀孕？

哇靠，我觉得这种事他真的干得出来。

——啊操，真是越想越气。

相比之下，他那见鬼的便宜哥哥把我坑进母液里，都算是小事了。毕竟我跳进去以后屁股一拍来到了这个年代，而未来的巫商，还要继续在没我的世界里活下去。

再想想巫商的所作所为，他真的是一直在致力于吃代餐诶……从他拿我来代餐他老师，再从他拿宁红尘代餐零……

呵，好有意思、好能折腾啊这男人。

因为事情太黑色幽默了，以至于当巫商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口吻，说要吃了我的时候，我不但没觉得害怕，反而有点想笑。

这些年，我冷眼看着巫商从一个小孩长成翩翩少年，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性格，还是挺了解的。其实巫商是个很脆弱的人，他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危险，这并非是他的无能或软弱。相反，我觉得以他的状况和经历，到现在还没疯，已经很值得称赞了。

但这并不是我原谅他的理由。我对待巫商从来都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

不过，刚才被巫商放倒的时候，除开震惊之外，我还有点诡异的欣慰。

就是一种，“诶，自家的崽子竟然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的惊喜感——毕竟无论如何，他到底是我养大的崽。

我尝试着抬了下手，感到从指间开始、周身上泛的麻痹感，挺不可思议地问他：“你怎么做到的？”

“对能力的一点小小运用罢了。”他轻描淡写道。

他这已经不是小小运用的程度了吧，难道这就是脑子灵光的好处么，还是他那天在溶洞里展现的能力，还不是他真正的能力？

怎么这些人总是藏头露尾的，他也是，老白也是……果然，聪明人大多不老实，还是昭瑶好。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我仰躺在地上，注视趴在我身上的巫商，问：“你想怎么吃我？”

我真的被他气笑了。因为太生气了所以完全冷静了下来。

巫商竟然还挺认真地想了想。

“你知道么？我生父吃人。他爱我的母亲，又得不到她，就把她吃掉了。以前我觉得他好恶心，但现在，似乎也有一点能理解了。”

哦操，忘了巫先生在被他儿子正义制裁前，是个一流美食家了。

巫商果然永远都比我想的还要没下限，无论是大的那个还是小的那个。

我瞟他一眼，冷笑：“我以为你说的‘吃’，是那种意味的‘吃’，没想到还真是字面意义……？”

巫商忽然眼睛一弯，笑容很漂亮，也很疯。

“——猜对啦，刚才都是骗你的！我怎么舍得对哥哥做那种事粗鲁的事呢。”

说着，他直接把我从地上抱起来，迈进了我们的卧室里，这件事我也赞同，毕竟昭瑶还在隔壁睡着呢，大人吵架总不能让小孩子看到。

他动作轻柔地把我放在床上，然后开始一件件除去自己的衣服。

“哥哥也知道的吧，想要一个人完全属于另一个人，其实有一种非常龌/龊、非常下流的方式。”

巫商轻轻咬了下我的耳朵，他呼出来的热气打在敏/感的皮肤上，让我动弹不得。

“我以前总是顾虑太多，总是想得到你的心，但现在发现……”他自嘲地笑了笑，“就算费尽心机、机关算尽，也还是没用。既然没用的话，那我就只能用笨办法了。”

是个成年人都知道他接下来准备干什么。虽然我早就做好和他发生关系的准备，也从未来的记忆里得知我们在过去确实是一对，但我觉得时间不该这么早，起码不该是现在。

现在我的心还在傅白雪那里，对巫商毫无怜惜，只有愤怒和怨怼。如果这时候他搞了我，我大概能在他的肚子上开个洞。

但是看巫商这样子明显是疯了，我们两个都是那种越生气反而越冷静的人，他现在是听不进去人话的，我只能自救。

我一面琢磨他这个能力的运行机制是什么，一面跟他瞎扯，想要拖延时间。

但令人扼腕的是，巫商真的太聪明了。

“不要想了哥，这个招数，我是专门琢磨出来应对你的。你现在麻痹的不是身体，而是大小脑，我是用精神力欺骗了你的感知，你要是想动，首先要突破我的精神力才行。”

操啊——这不是难为我一个武斗派？我一直都是拿精神力当武器用的啊，欺骗感知这种高端操作，我听都没听说过！

他爬上床，不紧不慢地开始剥粽子，剥完以后，然后还非常变态地在我的眼睛上蒙了一个眼罩。

我觉得他真的有病。

“……？”

巫商解释：“哥，你是我最尊敬的人，如果就这么看着你的脸，注视着你的眼睛……如果看到你脸上露出怨愤的神色，我觉得自己会做不下去。”

这哪来的鬼才逻辑？所以就把我的脸捂住半边？既然都有心理负担害怕没法起立了，你就不可不做么？

“不行啊哥哥，不行……”

他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摩挲着我的后颈喃喃地说：“你知道么，我非常讨厌第二性别这个东西，在我看来它根本不是人类的发展，而是倒退，无论是再强大的A或O，因为不可抗力陷入丑态的样子，都像被驯服的野兽一样可悲。”

“可有时候，我又很感谢AO结合机制，如果不是因为你是Omega，而我是个只能被你圈养的少年Alpha，我们根本不会有任何发展。”

“包括现在也是——你喜欢傅先生也好，喜欢阿昭也好，但只要有了我的标记，你就再也不能抛下我。”

他的指间微微用力，后颈传来过电感，我知道最多一刻钟后，那里会再度分泌信息素，令我陷入假性/发情的状态。

一片黑暗中，我只能感觉到他冰冷的指间，像是蛇一样，沿着我赤衤果的皮肤向下滑动，留下过电般战栗的触感。

我睁着眼睛瞪着眼前黑茫茫的一片，心想这叫什么事。

巫商的动作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这种决心我在战场上看到过很多次，那是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决议，别人无法轻易撼动。

感到他的手有往里深入地打算，我压抑着怒火，平静地对巫商说：“小商，你现在收手，我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只要今天你不打算杀了我，我一定会恨你，然后狠狠地报复回来。”

在话说出口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未来的巫商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同样知道了今天这场较量的结果。

巫商还是没有收手，而我因为这件事对他心怀怨愤，把他折磨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而他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会导致宁红尘的死亡。

我陡然发觉，命运是个无解的环。哪怕在骤然得知真相，发现自己可能命不久矣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无力过，那时我还在想，或许我不会死，或许我成功地改变了未来，或许我已经来到了另一条时间线上。

但我现在忽然回过味来，也许命运我回到这个时间点，并不是要“改变未来”，而是“创造过去”。

最可怕的是，哪怕我已经知道了大部分的事，却还是会按照原定的老路继续往前走。

因为，我就是这样一个俗人，做不到傅白雪那样的境界，巫商这样对待我，我只想让他好看。

巫商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像是蛇被剥下了皮，挖去了心脏那样，哪怕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已经在为他的痛苦感到悲哀了。

我知道他在乎我，但哪怕到现在，没有巫参那段记忆的我，还是无法理解，他到底在乎我哪里，又在乎到什么程度。而且我始终有个疑问——他在乎的真的是我么？

发现巫商竟然因为一句话而这样难以承受后，我还以为他会停手，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我忽然感到一大颗水滴，啪地一声砸在了我的胸膛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那哥，你能给我一个承诺，承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丢下我么？”

他像个小孩那样抽噎着，可怜又无助地问我。

想到再过几年后我八成要死，哪怕这会儿很想说点什么来敷衍，但我还是沉默了。

看他这副偏执样子，明显巫商没少骗他，我不知道当时的我是怎么想的，但是起码我现在不想这样。无论怎么想，给出承诺而不去履行，都比一开始就断决希望要残忍的多。

他问：“现在，你连一句谎话都不愿意敷衍了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可我要怎么跟他说呢？他的信任体系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见我不说话，巫商轻轻笑了下，自嘲道：“……我就知道。”

“骗子。”

——这是我陷入情/热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一夜过去，巫商给我下的那个邪门的能力终于被接触了。

我平静地摘下眼罩，推开巫商拥着我后背的身体，扶着快要废掉的腰，一步步挪下床，慢腾腾翻出衣服。

巫商没有阻止我，就那么静静看着。

昨晚我们彻彻底底做了很多次，从里到外的那种。无论是被咬烂的腺体，还是其他的地方，都似乎证明我已经彻头彻尾、是属于他的Omega了。

可事实呢？

我总算想起了一个盲点，未来的巫商，是没有已标记状态的，否则也不至于会泄露信息素了。

多搞笑啊，他破釜沉舟做的一切，并不是想要享受情/事的快乐，只是为了留住我。但他怎么都没办法成功，我甚至有点可怜他的了。

巫商保持着被我推开的姿势，倒在床上，用一种含义很复杂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我。

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穿戴好衣物，缓步走到巫商面前，弯腰看着他，然后笑了笑。

我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如何，但大概不怎么好看。因为巫商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虹膜中的瞳孔收束成一个小小的黑点，然后他像是感觉到疼痛，眉头下意识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了，强装无事地与我对视。

“早安啊，哥。”他笑道。

“嗯，”我将手掌按在他紧实的腹部，说实话这触感很好，“早，连标记Omega都做不到的废物。”

说罢，发动能力，「线」瞬间穿透他的身体，在他的腹部上开了一个掌心大的空洞。我之前说过吧？如果他动我的话，我就在他的肚子上破一个洞。

“……呃！”巫商顷刻血涌如泉，下意识想蜷起身体，立时将本来就乱糟糟的床单染得更加不能看。

“搞定不了的话，就等着死吧。”

我再也没看他一眼，漠然走出了卧室。

-

下一话：怨偶①

我抱着手臂在一旁说风凉话：“小商，对人要有礼貌知道吗？以后对平辈和长辈说话都要记得加‘您’，忘一次就撕掉你一张你的填图册。”


作者有话说：
我想炖肉呜呜呜。

94 三十、怨偶①
三十、怨偶①

我和巫商的关系迅速恶化了下去。

之前产生的那点类似于“温馨”或“甜蜜”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我们之间又重新跌回了冰点，不，甚至比那还要不如。

连一向对这种这些事情粗神经的昭瑶都察觉到了不对。

他先狗狗祟祟地去问了巫商：“喂，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当时巫商正坐在大门的门槛上晒太阳，而我则在楼上的卧室里看书。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状态——如果有条件的话，绝不会待在同一个空间内。

摸着良心讲，其实很像队里那些有家有口的队员，在和那口子吵架以后的状态。那词怎么说得来着，是冷战对吧？

而昭瑶呢，就是夹在冷战夫妻中间的倒霉孩子，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迷茫不知所措。

这小子不知道我在楼上都能把楼下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他刻意压低声音的样子有点笨拙，但是很可爱。

紧接着巫商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我还听到他打了个哈切：“没有啊。”

“可是。”昭瑶欲言又止，“你忽然受这么重的伤，哥都没有去抓凶手给你报仇。”

巫商那天被我在肚子上挖了个大洞，他也没管，就躺在床上发呆，似乎就在等着死。所幸住在隔壁的昭瑶闻到了血腥味闯了进来，否则我就要头疼，该怎么在不自打嘴巴的情况下，把他救下来了。

当时昭瑶简直震怒了，一叠声问巫商怎么回事，巫商索性给他编了一个巫家旧部怀恨在心，入室暗杀不成跑路的说辞，唬得昭瑶一愣一愣的。

昭瑶的优点是实心眼，缺点是太实心眼了——这么几天过去，他怎么还没回过味来，这是婚内强/奸引起的家暴啊！

不对，这傻小子好像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和巫商的真正关系来着。啧。

巫商的话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他似乎是有点不耐烦：“大概是他最近太忙吧。”

“啊？忙？可他最近明明连自卫队都没去……”

“——因为他跟傅先生闹崩了。”

巫商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像赶小狗一样把昭瑶赶走了：“快走啦阿昭，你挡着我晒太阳了，伤口需要足够的紫外线照射不知道么？”

“……”听着外面的声音，我烦躁地站起身，也懒得下楼了，直接从窗户口翻了出去。

我的心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硬，一听到巫商那明显虚弱无力的声音，我就感觉有股火腾腾腾地往我脑门上蹿。但是因为一些我自己也理不清的原因，我一点也不想让巫商这个人精看出我很在意，愈发表现得云淡风轻，结果就是我快要被自己憋死。

如果是平时，遇到这种事，我早就去找傅白雪诉苦了，可他妈的现在我也不想见傅白雪啊！

我漫无目的地在水龙坡上晃荡了一圈，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我穿过水龙坡里像是蚂蝗一样密密麻麻的人流，往燕北走去。燕北是个大环套小环的城市，越是往中心走，就越是繁华。

在中心区的市区，甚至已经和战前没什么两样了。

看着街道上放松行走的人群，想到十多年前他们出行时紧张的表情，我不禁感到了一丝欣慰。

这样的场景，就是傅白雪想要看到的、是他的理想吧。

最后，我随意转去了一个废弃的公园内，坐在凉亭中发呆。

现在的城市建设都是自卫队在管，但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肯定会优先修缮学校医院等公共设施，像公园之类的地方，早就无人打理了。

似乎这个公园在战前也是赫赫有名的景点，是延续了两朝的古迹，可惜一场空袭下去，就只有断壁残垣了。

经过是十多年的时间，这里俨然成了一个植物与昆虫的王国，草长莺飞，鸟叫虫鸣。

我蹲在地上，低头观察一只失去了伴侣的金龟子。

它的妻子（或许是丈夫？）刚才被我用小木棍戳死了，这只可怜的金龟子在配偶的尸体旁边转了两圈，似乎有点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又用头顶了顶对方的身体。

“喂，”我托着下巴，用刚才那柄制造了惨案的凶器又捅了下这只金龟子，“你看起来很孤独的样子。”

它还在坚持不懈地去用头推另一半的尸体。

我丢下小木棍，抱着膝盖小小声地叹了口气。

“……我也是。”

-

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这辈子的我为什么会死。

上辈子我根本没活清楚，一直稀里糊涂的，被眼前局面迷惑住，根本没有挖出深埋的情报。所以到现在，我也只是对很多事知道结果而已。但是不管怎么说，哪怕知道未来有很大可能已经注定了，甚至我就是在那条路上飞驰，可我还是想要挣扎一下。

然而就算是我想破脑袋，都无法想到，如今已经完成和精神海共鸣、强到无敌手的我，还能被什么杀死。

想来想去，只有熟人作案这一个可能。可是我警惕心那么强，熟到可以近我身的人，数来数去就那么三个。

他们三个要杀我？

要是在宁红尘的记忆没恢复前，我大概还会因为本能的忌惮，对巫商和傅白雪产生怀疑。可现在我已经明白了那忌惮，根本是死之前的怨念太深，甚至跳了一次母液都没有洗干净，自然不会多加怀疑。

正当我的思维陷入僵局时，某天一个自卫队的队员被傅白雪派过来跑腿，却被巫商拦在了门外。

“又是个蓝衣服……你来干什么？”

那被拦下的小年轻有点唯唯诺诺的：“来、来给副队送需要过目的文件，还有总队给订的衣服。”

整个自卫队总基地都知道，总队和副队喜欢穿情侣装，每一套都是总队托人特意定做的。

今天是昭瑶跑去傅白雪那上课的日子——对方嘴上说着撒手不管，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教了——我便窝在昭瑶那屋的床上午睡。听到楼下传来的动静，我翻过身去，把被子往头上一盖，装死。

现在我一听到傅白雪的名字就觉得烦。

“哥在睡觉，你把东西放这儿就行了。”这时候巫商的存在就显得无比知情识趣了。

“可……”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更唯唯诺诺了，也不知道以前巫商和自卫队合作的时候，给这人留下了怎样的心理阴影，“总队交代了，我一定要把东西亲手交到了副队手上才能走。”

怕不是要把东西给我，而是怕我一怒之下直接跑路吧？

毕竟傅白雪没巫商那么变态，喜欢给人装定位。如果我气不顺跑路了，他都不知道去哪里逮我。

我都能想到的巫商自然更清楚了，这简直是在Alpha的雷区上跳踢踏舞，尤其是傅白雪假装性别这事暴露之后。巫商果不其然火了，他阴恻恻道：“对于零来说，在自卫队任职不过是一份工作罢了。如果不想送，就带着这堆破布破纸滚！”

这下那名自卫队的人也生气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是一份工作’，你知道总队和副队在自卫队中的威望有多高么？副队亲口说过，这里是他的第二个家！”

“——那是因为我还有自己的家。”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批衣起身，不紧不慢地下楼道。

“副队！”/“哥！”

在门口争执的两人眼睛一起亮了，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我。

在外人面前我还是要给巫商面子的，随意对他“嗯”了一声，我问那队员：“傅白雪干嘛非要你见我？”

他自然不能据实以告，支支吾吾半天，果断地转移了话题，用的还是兴师问罪的口吻：“副队，您怎么不叫总队‘老白’了？”

虽然我知道自卫队里人均我和老白的CP粉，且大多数是老白的激推——你们不懂一群肌肉Alpha/Omega磕偶像时有多上头，场面比后来玉京春里的昭瑶狂热粉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不幸的是，我因为作风总是奇奇怪怪的问题，无论作为宁红尘还是零，都是被拉瓜的那个——但直接舞到我面前还是有点……？

我保持微笑：“……因为忽然不想叫了。”

这时候巫商直接一摇三晃走到我面前，然后往我身上一靠。他肚子上的伤很重，人又瘦了不少，虽然已经长到和我齐平的高度，但还真有种弱不胜衣的美感。

他就维持着这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婊气冲天道：“因为我们已经是标记关系了，要是零还那么叫另外一个男人，我会伤心的~”

我：“……”

拳头硬了，要不是估计着一拳下去他可能就没了，我这会已经要打人了。

小队员一听人都不好了，脸一扭震惊地看着我，刚才他一直半低着头看不清脸，这下我总算认出他谁了。

上次我躲在自卫队的树上偷懒，树底下几个聚众说我闲话的队员，他是里面一堆Alpha里唯一的一个Omega，因为整个自卫队都找不到几个Omega，我对他印象极深。

我心想傅白雪究竟用那副欺骗世人的皮相，招惹了多少烂桃花啊！这群人到底知不知道，那只是个本质社恐的软蛋而已？

他惊讶地连尊称都忘了：“你竟然——”

我靠他这副我给傅白雪戴了绿帽子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我倒是想给他戴呢，可他傅白雪给我这个机会了么！？

但是巫商比我更不爽。他垮起一张批脸，阴阳怪气道：“哦，我知道了，你这么说话也是你家总队交代的。”

当着外人的面，我没把巫商推开，而是抱着手臂说起了风凉话——也不知道是在风凉谁：“小商，对人要有礼貌知道吗？”

“是~”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巫商的眼睛都亮了。

在我们的一唱一和下，那小Omega直接被挤兑走了。

“哥，刚才……”巫商大概把这事当作了我们和好的标志，他笑着转头，刚想对我说什么，我已经冷下了脸，一把将他的胳膊甩了下去。

不论如何，我已经受够了巫商的神经质和患得患失，未来的我造的孽，为什么要老子现在买单？我打算狠狠敲打巫商一顿，让他收敛起他那堆小动作。

以前我不说不是因为不介意，而是因为懒得费口舌。

“……哥？”他似乎有点不知所措，看了看被我一把甩开的胳膊，又看了看我。

说实话，以巫商的脑子和演技，我甚至不清楚他这副作态多少出自真心，又有多少是想要博我的同情。

我转身就走。

傅白雪的面我半点不想见，巫商又何尝不是？

觉醒了记忆后，我对他的信任已经跌到低谷了。他每句话每个动作每个表情，我看的时候都在想，他这是在演吧？他是不是又在骗人？他说这个有什么目的？纵使我明白他对我的感情，明白他做很多事都没有恶意甚至是出于好心，但我就是忍不住要把他往妖魔的方向想。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破裂到这个程度，真的没什么继续维持的必要了。

巫商究竟一直在强求些什么？在我身上追寻昔日的幻影么？这也太可悲了吧。

“哥！”

他站在我身后，又叫了我一声。

我停了停，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道：“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你该学点礼仪了。”

“我知道你一贯傲慢，也不为难你。以后对平辈和长辈说话都要记得加‘您’，忘一次的话，就撕掉你一张你的填图册。”

威胁完，我就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巫商有一箱很宝贝的手工填图册。

外观是很平实的16开硬壳素描本子，里面是一张张用钢笔描好样子的简笔画，只要用彩铅或水笔将相应的图案上填上颜色就行，是那种非常傻瓜、以巫商的脑子会觉得极度无聊的游戏。

但巫商很喜欢。

我还记得当年他风尘仆仆，一路避开巫家的人北上来到燕北找我。当时他什么贵重物品都没带，只背了一个小学生专用小书包，书包里空荡荡，既没有食物，也没有金银，只有几本用塑料袋好好包起来的填图册。

后来我给他找了一个小院住着，那院子有些年头了，里头有挺多老式家具，其中就有一个小木箱，大约是以前的女人拿来装首饰陪嫁的。巫商如获至宝，直接把那几本填图册装了进去。

后来他搬进来后，偶尔他穷极无聊，我就能看到他坐在书桌前，用铅笔在素描本上描花样，又用钢笔勾出线条。

起先他还不太熟练，不过两三次之后，他就已经能够不依靠铅笔，仅凭钢笔和记忆力，凭空描摹出绘本里每张图案的样子了。

当时我也闲得发慌，问他：“你不看看原件？”

巫商低头认真地勾图：“不用，我记得。”

我又问：“你怎么不把箱子里的先填了？我记得那几本都是空白的。”

巫商了摇摇头：“我怕会被我翻烂，原件用来收藏就好。”

我没事找事：“你不觉得这很无聊？自己做了以后，自己再把它填出来。”

巫商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扯起唇角笑了下：“……你不懂。”

当时我没明白他眼神里什么意思，现在也不太明白。

晚上就寝时，我和巫商背对背，一人沿着一个床边睡，谁也不挨谁，比起从前撕都撕不下来，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这种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局面，被打破在几天后的一个清晨。

前面说了，巫商其实是个很高傲的人。他高傲到什么程度呢？除了我、昭瑶和傅白雪，他基本不屑于和任何人讲话，怼人与合作对象除外。

而我们最近在冷战，昭瑶比他小，是弟弟，当然不需要敬语。所以直到三天后，我的话才有了被实践的机会——对象是住在隔壁的那个女Beta。

如果有人还记得，就应该对她“工作”时的动静有印象，那真是让人心神不宁的吵。关键是人家就是要靠卖力工作恰饭的，我也就忍了，昭瑶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骂骂咧咧，但经常会接着交换的名义，给隔壁送点吃的。

全家真正比较介意这事的，是巫商。但巫商不会对这名Beta说什么，他只会在

95 三十一、怨偶②
三十一、怨偶②

大概是预感到了什么，这几天除非晚上睡觉，绝不会踏上二楼一步的巫商，下一刻就出现在了我的门口。可惜他赶到的时间晚了点，正好看到了我把那五张画纸从填图册中撕下来的情形。

我回过头看他。

“……”巫商像是看到了非常滑稽的一幕，他扯了扯唇角，却完全没有笑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他很想质问我些什么，双手僵硬地垂在身边两侧紧紧握拳，连青筋都突了出来，最后却又生生忍住了。我等了半天，他却只说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为什么就是我倒了八辈子的霉，总是遇到那么多有秘密死憋着不说，还那么善于隐忍的家伙？

真是操了。

我平静地把那五张图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反问：“早就跟你说过要有礼貌吧？你不放心地上楼查看，不也是有所担心么？”

巫商抿了抿唇：“但心里有所预感，和真的看到，还是有区别的。”

这就是侥幸心理吧。

我本来不想用“老师”的遗物来威胁他的，这样显得太小家子气了，而且还有种靠替身上位的女友特别介意男友的前任那种诡异感。

天知道我真的没那种意思——我只是觉得巫商这混小子铁石心肠刀枪不入，这世上就没什么他在意留恋的事，除了和巫参相关的东西。

我没办法，想对付这种小鬼，只能用这个手段了。

撕下画纸时，我还以为巫商会跟我翻脸，没想到他忍了下来。

所有的心绪全都被他藏在那双黑不见底的眼底，没有向外泄露分毫，就连那小小的失态也只是瞬间，现在我只能看到他平静的面容。

那双拳头握了握，又握了握，在我以为他要对我动手时，他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

“如果这是您希望的，那么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留我在房间里被他那句不软不硬的话气得半死。

什么啊，怎么弄的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

我以前就说过，巫商这小子太傲了，眼里就只能装下那么几个人。他这副死样子，以前有巫家护着，后来有自卫队和我护着，可以后呢？如果有个万一，我真死了呢？

我敢肯定，假如真的发生那种事，巫商是绝不会再和自卫队有牵扯的，他都不止一次不止一次嘲讽过我和傅白雪是在过家家了。

那么在南方势力还在追击他的情况下，为了自保，就像我在未来看到的那样，他只能去投靠玉京春。

就他这种破性格去了玉京春，我怎么能不发愁？

所以我想着，哪怕只是装个样子，也要在面子上让别人过得去吧？别的我都不求，就他日后那副猫嫌狗憎的样子就可以了，哪怕阴阳怪气了点，好歹不落人话柄啊！

结果听听巫商说的那句话，我是让他拿这套阴阳怪气来堵我的么？

什么叫“如果这是您希望的”！？说得像我故意拿这个折磨他一样？要是我说，我让他改掉这个臭毛病，完完全全是为他考虑他会信么！？操！

我被巫商气得肝疼，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简直恨不得把垃圾桶里的那几张废纸撕得粉碎，又生生忍住，又一次翻窗离开了。

直到夜幕时分，我才回来。

一跨进门，就撞上昭瑶担忧的视线，他不知道我和巫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像只不知所措的狗子，只能急得团团转。

刚才我出去确认了一些事，心情变得不怎么美妙。如今看到还在眼巴巴等我的昭瑶，一颗冰凉凉的心终于感到了丝丝安慰。

我揉了揉他的狗头：“吃晚饭了么？”

昭瑶点头：“二哥做了。”

昭瑶的性格有时候其实挺别扭的，比如这句“二哥”，要是当着巫商的面，打死他都叫不出来。

这时候他这么叫对方，算是昭瑶式隐晦求情。

我点点头，三言两语打发他回自己房间，昭瑶欲言又止却拗不过我，最后还是在我的微笑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

我折腾了一下午，肚子还饿着，便钻进了厨房，想看看巫商有没有给我留饭。

打开被盖住的大铁锅，里面是一碗米饭，还有一盘炒肉。

这房子我住了那么久，但因为水龙坡这破地方限制颇多，一楼到现在还没通电。

我把饭碗端出来，随意站在灶台前，准备就这么摸黑吃。在黑压压的狭小空间里，我低头扒着饭，忽然想起了一件小事。

记得巫商刚过来的时候，还有点不习惯，但一点也没表现出来，通体一副“富贵贫贱于我如浮云”的淡然姿态，很淡定地接受了狭窄脏乱还黑黢黢的新住处。他演技很好，我们都差点被骗过去。

发现他其实对这种环境有点苦手，还是在某次饭前，他习惯性地去找餐巾。

虽然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我还是很快地意识到，他是个大少爷，和在战场打滚的我，以及在贫民窟混大的昭瑶都不同。

当时我对这小子还没太深的感情，却还是有种诡异的，诱拐了逃家大小姐的良心不安。于是我对昭瑶说：“以后吃饭，我们就把桌子搬出去，在院子里吃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巫商的表情，我记得特别清楚。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陡然明白过来，像是有点高兴，却又要装着不在意似的，绷着上翘的唇角，眼神却亮晶晶地看了我一眼。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看他那个有点稚气有点别扭的小眼神。

还有，当时巫商是不会做饭的——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是死是活，怎么可能会去学做饭啊。

但现在，无论是蒸米饭还是炒菜，他都能做得很不错了。

我夹了一筷子炒肉送到嘴里，嚼了嚼，他是南方人，这炒肉是用泡菜炒的，有种微酸的口感，而且怎么说呢，他做的饭，高级餐厅的质感非常强，我每次吃的时候，都怀疑他家厨子是不是就这么做的。

……真是个逃家私奔的大小姐啊。

我将炒肉仔细咀嚼品尝，感觉自己也像这肉片一样，变得酸涩碎烂了。

吃完饭后，我在一楼洗完澡后准备回房。在一片寂静深沉的黑暗中，我徐步上楼，然后看到了那唯一一盏的灯光。

那是巫商为我留的一盏灯。

我推开门，就看到巫商上半个身子趴在书桌上，在认认真真地把几个揉皱的纸团展平，似乎很苦恼，要如何将它们重新粘回去。

房间里的灯也是最廉价的小灯泡，摇摇欲坠地吊在顶棚上，昏黄的光在室内铺陈开，巫商俊秀的眉眼也拢上了一层温柔的釉。

我走过去，他回过头，我一把将桌面上的东西扫开，径自坐上去，揽着他的脖子和他接吻。

“……”

巫商很快反应过来，抱着我很快反客为主，胡乱厮混间，我们一起滚上了床。

剩下的事发生得顺理成章，一切肉体的交缠都是沉默无声的，巫商只在中途问了我一句话。

“为什么忽然想做了？”

巫商的话，从来都不能只听表面意思，只回答表面问题。他其实是在问我，今晚我主动求/欢，算不算是和好的信号。

我主动捉住他的手腕往结合的地方引：“因为暂时想要逃避。”

这两天我其实想了很多事，也回忆起了更多未来的细节，然后注意到一个很意味深长的地方。

当时我和昭瑶被抓进了自卫队，认识了孙嘉晴这个老白的狂热粉，而他是自卫队二队队长，自称是追随着傅白雪的脚步而来。后面傅白雪过来赎人，也没有对这个说法进行反驳。

可明明，傅白雪和我是自卫队的创始人啊！就算因为一些原因，将我的名字从名册上抹去，那傅白雪又为什么会从总队变成区区一个分队队长，最后又为什么会跳槽到玉京春？

我怎么都想不通，于是今天下午，我偷偷去了总基地一趟，然后发现了一件事。

傅白雪不在基地里，我溜进我们的办公室里翻了翻，发现他出差去了。

我还没来得及感到微妙，就发现总部上下都在一种非常浮躁的氛围里。要是说得明白点，就像是集体吃了什么传销组织的洗脑包，陷入狂热又莫名的同仇敌忾中。

随意在几个地方蹲了墙角后，我惊讶地发现这事还是冲着我来的。

上次传话的那个Omega队员不知道在自卫队里说了什么，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名声简直一落千丈，几乎到了谁为我说话就要被群嘲的地步。

其实我和老白并不是擅长处理内务的人，对御下之道也没有兴趣。

因为到了我和傅白雪这个程度的强者，已经不怎么在乎底下小年轻在传播什么八卦了，就算被问起了，也就是一笑置之的程度，嘴长在他们的身上，想怎么说都随便啦。

可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可以随意对待的事情，随着自卫队势力越来越大，内部缺乏严格有效的管理手段，已经变成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只是还没有爆发出来。

现在，我似乎就成了第一个被祭天的对象。

再考虑到傅白雪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被调开，甚至我打电话都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这场景是不是很像未来，假巫参想要搞事时，特地把昭瑶支开的样子？

暗处敌人长达数个月的耐心织网、散布谣言，原来是应在了这里。我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甚至感受到了命运巨大的惯性，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在被它推着往前走。

我有想去解决，可这不是可以用武力轻松破开的局面，如果求助，我又该向谁求助呢？

傅白雪比我还不擅长这种事，撇开他和我有一拼的武力值，他只是个笨拙又温柔的社恐而已；

昭瑶年纪还小，才是十二岁多点，更别提他是个比社恐还不如的傻白甜；

巫商倒是有脑子有手段，年纪也勉勉强强能干活了，但是……

……但是我不愿意让他干那么脏的事。

我和巫商之间一直是利益交换，我对他也一贯没耐心、不温柔、态度差，就连外出回来带战利品，也经常只记得昭瑶那份。

直到现在，我也不觉得我对他有什么类似于“爱惜”、“疼宠”的情感，他妄想在我身上寻找巫参的影子，完完全全是在做梦。

但我始终记得我曾经对他说过的承诺。我说过，我会保护他，只要他做到他该做的，我就一定不会让他经历骤雨。

巫商完美地履行了自己的责任，所以我就应当保护他，在我的手臂还撑得起来时，为他拢出一个足够稳定的小空间，让他抱着自己的宝贝小箱子，安安心心地待在里面怀念他的老师。

作为宁红尘最后悲惨的结局已经说明了，我真的不适合玩心眼，是个只适合打打杀杀的武人，这小子又实在鬼精鬼精，很多事我不想让他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正他渴慕的只是巫参，就算我出什么事，也应该没关系。

于是当他问起时，我把话题岔开了。

我确实想逃避，怎么说呢，虽然燕北不是我的家乡，但我确实在把傅白雪的理想和事业，当作自己的那样认真去经营。乍然发现自己的心血出了大纰漏，还被视为同伴的人背刺，就算我自认天下无敌，却还是会觉得难过的。

“……”巫商沉默了一下，眼中亮起一点的光骤然熄灭了，他声音发紧，“我知道了。”

随后，他像是宣泄怒气那样，动作和力气都比刚才大了好多。

似乎是被我上次那句“废物”刺激到了，他这次比上次还狠。在这方面，Omega比起Alpha是天然的弱势方，最后我只能任由眼泪从眼中淌落。

他看到我的泪水，很惊讶似的，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口中：“您竟然也会哭吗？”

尊称放在这种场合，就像是对我无声的嘲讽，我选择直接怼回去：“说得我好像是个怪物一样。”

巫商把我拥在怀中，带着低笑的声音像是笑我，又像是在自嘲：“你不是怪物，不过没有心而已。”

……我没有心么？

好像在未来，他也说过，我是个不懂心的玩偶。

当时我为此勃然大怒，觉得他懂什么，我明明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可我现在，竟然也有点认了。

我大概真的是被什么更高的存在，随手捏造而成，无心也无泪的泥人，否则，又怎么会被命运裹挟着，安然迎来一次又一次的失忆和重生呢？

于是我把头往他的颈窝里埋了埋，闭上了眼睛。

“……大概吧。”

-

下一话：怨偶③

我和巫商像是两株缠绕而生的荆棘，必须要靠相互伤害，才能接近彼此。

当互相拥抱的时候，痛是痛的，暖却也是暖的。


作者有话说：
进入我最喜欢的胃疼爱情了！

是（没有具体描写的）Angry Sex！

这章是听《不负骤雨》码出来的，如果是火影迷应该都听过，懂的都懂。

96 三十二、怨偶③
三十二、怨偶③

情事一旦开了闸，尝到了味道，就很难收住了。

我和巫商几乎夜夜都滚在一起，大概是被我第一次以后那句“废物”刺激到了，他每晚都像是含着埋怨和怒气，非要逼出我一句服软不可。

虽然就是一句话服软的事，我偏就是不想遂他的性子。

但……怎么说，还是那句话，在两性关系上，O永远是弱势的那一方。

但是晚上我奈何不了他，白天总是可以的。

可巫商也不是个吃闷酒的主。在我火药味越来越浓的针锋相对下，也不知道打通了巫商的哪路关窍，以前经常垮起一张臭脸，只偶尔放飞的小崽子，现在往我记忆里那个妖艳贱货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曾因为肉体纠缠而好转，反而愈发僵硬。

记得有天我正蹲在门口，和昭瑶一块剥蒜，就见大老远的巫商披着我的某件外袍，跟只花孔雀似的一摇三晃荡往家走。

样子和未来那个他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我当即PTSD发作，皱着脸扭头问昭瑶：“他怎么了？怎么这么走路？”

昭瑶头也没抬，神情中带着一股看透人世沧桑的麻木：“跟你学的。”

我：“……”

除却行为习惯外，还有他越发熟练的婊里婊气和茶言茶语。

以前巫商说话比较倾向于辛辣的嘲讽，眼睛上下一扫再配上似笑非笑的勾唇，就足以让人感到来自智力的碾压，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我让他变得礼貌点的原因，这人换了种方法膈应人。

尤其是在阴阳昭瑶方面。

某次我给昭瑶补习功课时，他拿了满分。我很高兴，昭瑶也很高兴，正巧巫商不在，我们就出去搓了一顿，回来就看到巫商抱着手臂站在门口，要笑不笑地看着我们。

不是我说，这场面太像后来我去了玉京春，他去找昭瑶不痛快的样子了。

我当时心里一惊，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把昭瑶护到身后。

这个动作做完我自己都愣了，心里暗叫一声糟，巫商和昭瑶也愣了，昭瑶这耿直孩子扯了扯我的衣袖，一副你什么毛病的表情。

巫商何等敏感的心思，一下子把脸拉得老长。他的眼睛像刀子一样，狠狠剐了下昭瑶扯着我袖子的手指。

他在我这受了气，只会在晚上撒回来，多的报复就落在了昭瑶这个出气筒上。比如现在。

巫商嘴角一扯，笑吟吟地与我们上了楼，挺轻柔地问昭瑶：“你们吃饭去了？”

那样子像模像样的，若不看他深井般的双眼，还真挺像个好二哥。

我感觉昭瑶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他警惕道：“我测试得了满分，哥就带我去了。”

“唔……满分啊。那是要奖励一下。”他沉吟着，眼睛一弯，接着手指灵活翻转，就顺走了昭瑶宝贝似的、藏在口袋里的成绩单。

我看得叹为观止。

随着他不紧不慢细细查看成绩的动作，昭瑶的心似乎也跟着提起来了。

接着，巫商的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我心想来了。

“阿昭，”他像个真的什么好哥哥似的，一脸真情实感地忧虑，“这些题对你来说，是不是太简单了？”

“你又聪明，又努力，以前我给你补习时，那么高难度的题，你都能拿优秀，现在不过这种程度的满分而已，你就满意了么？”

我：“。”

虽然这波激将和拉踩十分低级，但对付昭瑶正好，因为再委婉的，他就听不出来了。

昭瑶果然被激到了，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很激动道：“什么叫‘这种程度’？明明超级难的好吧！？这可是外语啊！”

巫商眼皮子都没动一下，脸上仍旧维持着轻柔地微笑，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是么？”

虽然他是笑着的，无言的轻蔑却几乎要从毛孔中透出来了。

巫商从来都懂怎么踩昭瑶的痛脚，站在昭瑶这小子在乎的，也不过是家长的夸奖而已。

昭瑶果然炸了。

紧接着这两个人就打了起来，势均力敌。这种事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次，我都已经麻木了。

作为大家长，我对他们俩之间的矛盾一向不多加干涉。昭瑶被欺负以后只会自己想办法找场子，我觉得这样很好，免得磋磨了他的野性。

而巫商，就是昭瑶的磨刀石。

巫商对我什么心思也心知肚明，在一次我们滚完床单后，他问我：“哥，您这么培养阿昭，是还没放弃把他弄进自卫队里去？”

我对他话里的酸味不以为意：“对啊。”

他幽幽道：“您今天把昭瑶弄进了自卫队，都不用我出手，他明天就能被赶出去。”

我欲言又止：“倒也不至于吧。”

他乜我一眼，似笑非笑：“您自己都快要被赶出来了，更何况是他。”

我：“……”

虽然事实如此，倒也不必如此诚实。

我觉得巫商已经完美掌握了如何气死我的诀窍。

“他们很明显就是要把您逼走，你不会现在还没发现吧？”

如今流言在自卫队中愈演愈烈，可傅白雪还没有回来。

战乱时节，一旦出了自卫队的势力范围，通讯就变得很麻烦，很多时候因为怕被拦截消息，反而不敢联系太多。我们寥寥几次沟通，都没说几句话就挂了。

傅白雪当时匆匆去外地，是因为我们在南方的卧底被发现了。那名情报员掌握了许多非同小可的情报，为了求稳，傅白雪就亲自去了，后来南方局势发生变化，他就被绊住了。

我不知道这种局面是不是背后那个黑手推动的，如果是的话，那我只能说他真的很厉害。

现在面对巫商的挖苦，我哑口无言，只能瞪他一眼。

他的语气又蓦地和缓下来：“如果您开口向我求助，我也不是不能帮忙。”

我注视着他，他亦回视我。

略停了停，我问：“……你准备怎么帮我？”

他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曼声道：“自然是分而化之——说实话，我不明白不过是区区流言，为什么就把您逼到了这个程度。”

当然是因为，我不想把面对敌人的兵刃，对着自己的同伴。

巫商这番话轻描淡写，我却嗅到了其中浓浓的血腥味。

他清浅地微笑着，如画般秀丽的眉目，在橙黄色的朦胧光晕中，愈发显得翩然若神。

我仔细用目光描摹他不沾烟火气的面容，缓缓道：“有句话我想问很久了。”

“嗯？”大概是刚才我把他喂饱了，此刻的巫商很明显心情不错。

我问：“你这满手的肮脏手段，都是你尊敬的那个老师教的？”

这个问题折磨了我很久了。我不肯正视巫商那惨淡过去的原因之一，就是我不肯相信，若他的老师真是我，那巫商为什么还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不笑了。

巫商本来就没多少血色的面庞愈发苍白，血色似乎一霎那褪尽了。

与他难看的表情截然相反的是，他的背脊蓦地挺直了，像是刺猬弓起了背脊那样；他看向我的目光变了，像是虚弱的士兵要硬着头皮上战场那样。

他笑了一下，笑容极尽嘲讽乖戾：“我就是这么肮脏的一个人，就连血管里的血都是黑的。我老师想管我，可惜他死得太早了。”

“……”我皱起眉。

他冷笑一声：“嫌我脏？”

我反问：“我不可以觉得你手段酷烈，不择手段么？”

“这算什么？”巫商像是疼极了，他露出难以忍耐的表情，声音扬了起来，“你知道我第一次杀人，是——”

——来了。

我故意刺激他，就是想激出这个。巫商的嘴巴太紧了，他对他的过往只字不提，我又如何能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那份说不清的情愫，哪怕巫商在我面前已经坏事做绝了，我仍旧觉得，他是有一颗柔软内心的。

否则，他又为什么帮隔壁的女Beta出气呢，闲着没事干么。

巫商却蓦地止住了话头。

他眨了眨眼，像是忽然从梦里惊醒似的，涩然地笑了下：“……我在做什么呢。”

“骗子的儿子是骗子，杀人犯的儿子也是杀人犯。我生父是吃人的恶魔，我也天生就是要吃人的。”

他的肩膀放松下来，脸上又挂上了轻飘飘的笑容。

“我就是个无药可救的坏胚子，您要是觉得脏也无所谓，”他嘲道，目光如蛇般，阴冷地舔舐我的身躯，又恢复了敬称，“反正，我看您也很享受。”

“……”

我的心沉了下去。

当晚我们又做了一场。

我和巫商像是两株缠绕而生的荆棘，必须要靠相互伤害，才能接近彼此。

当互相拥抱的时候，痛是痛的，暖却也是暖的。

意识不清时，我隐隐约约听到巫商在叫我。

他紧紧拥着我，呼吸带着湿热的潮气，声音是迫切的：“哥，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

我蓦地想起昭瑶曾经——或者未来说过的话。

当时我还是宁红尘，他说难怪我为什么招巫商的恨。

「这是肯定的啊。你的名字是不是我哥取的？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叫这个名字，就足够他想整死你了。」

巫商仍旧伏在我的身上，像是极力想要抓住什么似的抓着我。他抚摸着我汗淋淋的背脊：“你不觉得‘红尘’这个名字，比‘零’听起来好多了么？”

“……”

 我弄不清他到底什么心理。

忘了到底是多久之前，其实我是很向往拥有一个名字的。

名字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我与这个世界建立了一层联系，证明我不是个查询不到出处的浮萍，是有根系的。

因为对自己的名字执念太重，这么多年了，我甚至只肯用代号称呼自己。态度之敷衍，从“零”这个一听就是随手取得代称就能听出来。

但现在，我还真觉得它挺合适的。你看，一切归零，再度重启，这不就是我么。

 我将头偏到一边去。

“滚。”

-

傅白雪被调出燕北算是有利有弊，弊处无需多言，好处就是我可以趁着他不在，开始着手调查他的事。

当时我们差点滚在一处时，傅白雪半路刹闸的态度很奇怪。我们认识那么久，我还不至于连他有所隐瞒，并大概率有苦衷都看不出来。

能力者千奇百怪，如果真的有什么定了约定就必须保密的能力，倒也不稀奇。

我生气的是——草了，我三番四次从暗示到自荐枕席，傅白雪都拒绝我了，我当然会生气啊！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我有苦衷我就是不说的闷样子，简直快气炸了好吧。

但是气归气，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终于查到了一星半点关于傅白雪的过去。

前事已不可考，唯一发现他踪迹的地方，是十来年前，在八区南部某家便利店的监控录像中，发现了他的踪迹。

录像中还是青少年模样的傅白雪，跟在一个大姐姐身后，他们似乎只是客旅经过，女人买了许多水和干粮，傅白雪背了一个大包。

那名女性长着一副……怎么说呢，姐姐感非常重的长相——这其实是委婉说法。

稍微冒犯点说，第一眼瞧过去，这名女性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人/妻”。

我忍住了想要吹口哨的冲动。

受信息素和战乱的影响，我们这代人除了觉得同A/同O恋很怪之外，是男是女反倒无所谓了。要不是不知道怎么就和傅白雪他们牵扯不清了，我的理想型其实是这种女人来着。

她上我下也无所谓无所谓啊。

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

我拿着那个女人的样貌，砸了大笔的钱去派人查。

可结果还没查到，自卫队那边就派人过来递话，说请我过去。

巫商掸了下请柬，意味不明道：“明明是‘自己人’，还特地用了请柬——啧。”

昭瑶反应更直接些：“哥，我陪你去吧。”

我摇了摇头。

巫商撑着头浅笑——如今，笑容似乎像是刻在了他的脸上一样，无论何时，似乎他都是在笑着的。

他问我：“真的不用我帮忙么？免费的哦。”

我再次拒绝了。

他的眼睛一弯，轻轻巧巧地应了一声：“那随您吧。”

-

下一话：间章 战车Ⅵ

“……”昭瑶扭头瞪巫商，“你什么意思？”

巫商笑容轻飘飘的，让昭瑶想起缠在高压线上的风筝：“就是你想的意思。”

“我觉得比起自卫队，还是玉京春更适合我们。”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抱歉抱歉鸽了那么多天！今天是工作完毕的野餐聚会，我在巴塞近郊的一个山沟沟里生死时速，同事都很惊讶地问我在干嘛（笑哭

长佩真是限制了我的发挥，你们知道开头这段话，我省略了多少Angry Sex么！

痛心疾首.jpg

-

零：其实我的理想型是这种女人来着。

又死了一次后，他变成了自己的理想型。

零：………………

97 间章 战车Ⅵ
间章 战车Ⅵ

傅白雪消失的第一个月。

昭瑶做完了零给他布置的功课，自个寻了个地方准备去做体能训练。

水龙坡这个地方条件不好，并不像自卫队，拥有独立的训练场，这里的人若想要给自己加训，就得自己找地方。

其实昭瑶在水龙坡是有一个秘密基地的——大概这就是属于男孩子的浪漫幻想，就在贫民窟背阴的地方。他时常在那里放出芬里尔，直到今天，他在前往自己的秘密基地的路上，碰到了背着他们偷偷训练的巫商。

那里也是个很隐蔽的地方，当时选择自己的小小王国时，昭瑶在两个地方犹豫了一下，选了前者，却没想到后者被巫商看中了。

只见巫商背对着他，正在做最基础的俯卧撑。对方脱掉了讲究得不行的衬衫马甲，也没有披着零的衣服四处招摇，只是穿着黑色的背心，褪去了一贯的漫不经心，看起来很是专注。

昭瑶：“………………”

他几乎没控制住自己见鬼的表情。

因为巫商在家里，在他和零的面前，一向是以学神的形象示人的。什么“这些东西我闭着眼都会做”，什么“这道题我不知道怎么给你讲，因为一看就会了”，什么“腹肌不是随便散散步就有的东西么”，什么“闪避？我不知道呢，大概是天生反射神经比较发达吧”。

天知道他真的信了，而且因为这件事超级自卑，觉得自己是个不开窍的笨小子！

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巫商这个人怎么这么做作啊。

昭瑶简直难以理解，他当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没当场喊出来，一回家，这小告状精就把这事告诉零了。

零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变得一点也不忙，不像之前经常几周几周的不着家。他现在几乎全天都闲，买菜做饭收拾房子，很有一种家庭煮夫贤良淑德的味道。

他跟零说这事的时候，对方正在厨房做饭。

前两天男人在一楼拉了根电线，厨房和堂厅终于有电了，只是仍不亮堂，是仿若微醺的晕黄。

零整个人就拢在这朦胧的微光中，系着一条围裙，站在灶台前用勺子尝鱼汤的味道。他微长的乌发系在脑后，漏出了一缕，被他随手拢在耳后。

“……”昭瑶看着这一幕，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然后呢？”零笑着回头，将汤匙置于他的唇边，“你尝尝，我感觉好像咸了。”

对方的语气熟稔亲切，这也确实是他们做了无数的事了。昭瑶作为做小的那个，无论主厨是巫商还是零，他都要当剥蒜小妹，偶尔还得兼职洗菜工。而时不时的，旁边掌勺的那个，就会冷不丁将一勺汤汁怼到他面前，让他尝味道。

可昭瑶想起刚才对方润泽姣妍的唇瓣，也抿过这片汤匙，红润的舌尖和洁白的牙齿，或许轻轻衔住某处勺边，他一下子觉得有点奇怪。

不是恶心，就是，说不上的，哪里感觉有点痒痒的，让他很想伸手挠一挠，却又不知道是哪里麻。

昭瑶心里说不出的奇怪，他设想了一下巫商让他试菜的情形，但满脑子想到的只有对方在他吃完后幽幽的“我在里面吐了口水”，和他勃然大怒后，对方不紧不慢的那句“骗你的，笨蛋”。

……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莫名的悸动一下子没了——都是巫商的错！！！

昭瑶疑惑又失落地试了味道，怀着怒火把巫商的行为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噗。”零蓦地喷笑出声，他笑眼弯弯，曼声问，“阿昭，你知道小商这行为叫什么么？”

昭瑶挠挠头，他当然不知道。

“是学婊。”他哼着不知道哪里的小调，心情像是好极了，“就是他这种表面装得跟学神一样，其实私底下比谁都刻苦努力的人。”

他们躲在厨房里偷偷讲巫商的小话，从对方阴阳怪气的语气，再到对方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行为，讲得昭瑶神清气爽。最后昭瑶忽然想起什么，问：“老二这样干到底图什么啊，跟我一起看书训练什么的，我又不会笑他。”

零略停了停，有点无奈笑了一下：“大概是不想在我面前露怯，极力想要对我证明，他是值得依靠的吧。”

不满十三的小少年仰起脸看向自己的大哥，沉默了一会儿，很诚实地说：“我不明白你们。”

昭瑶一直不太弄得明白他大哥和他二哥的关系。

不要以为小孩子都是笨蛋，昭瑶虽然对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可那两人在一起时，气场总是说不出的古怪粘腻，这点他还是意识到了。

还要更小一点的时候，他甚至因为这件事而酸过，觉得自己被排斥了。比如，零和巫商总是一起睡，哪怕现在两个人似乎吵架了都是如此。而他，永远都是一个人。

倒不是他那么大了还想和哥哥睡啦，只是有点不忿，他们之间有秘密，而他不能插足。

这种被隐瞒的感觉，在他的老师傅白雪也在场时，会变得格外格外强烈。昭瑶敏感地察觉出，无论是傅白雪还是巫商，他们良好的关系并没有抵消他们之间的敌意，偶尔两人对视时的氛围，总让昭瑶觉得他们会在下一秒打起来。

而零对此选择了放任。

昭瑶对此完全不能理解，有次他问傅白雪：“你们到底在抢什么？”

傅白雪当时只意味深长的笑了下，然后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你不必知道。”

“……”

昭瑶隐隐能感觉到，巫商嫉妒他，甚至傅白雪偶尔对他也有点酸酸的。是因为零最喜欢他么？

可为什么呢。他困惑地想。

他明明是离零最远，横亘最多的那个。

这些烦恼堆积在少年的心头，从前他一直选择默默消化，这是他第一次对零说出来。

“唔，怎么说呢……”零解下围裙，将饭菜端出厨房，“小孩子的自尊是很坚硬、很脆弱的东西，小商更是其中翘楚。”

昭瑶颠颠儿地跟在他屁股后面，像只学步的小鸭子：“巫商才不是小孩子！这个比喻好恶心！”

“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小孩。”男人笑了起来，揉乱了他毛刺刺的板寸。

无论巫商多么的聪明怪诞，他也不过是个处于躁动期的少年，青春期Alpha的一切毛病，他全都有。

零绝对不会承认，偶尔在床上时，对方因为怎么都无法完全标记而沮丧得不行，偏偏还要强撑着面子的模样，其实他觉得还挺可爱的。

但奈何他实在不是会说软话的类型，也不是什么柔顺乖巧的Omega，巫商别扭的时候，他只会用更别扭、更冷硬的态度顶回去。

“所以体谅一下小商吧？”男人用哄劝的语气道，“我不太清楚他到底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每一株长得歪歪曲曲的植物，把自己拗成畸形扭曲的姿势，一定都是为了活命。”

“毕竟哪棵树，不想像阿昭你一样，迎着阳光，笔直地生长呢？”

对方的语气带着叹息，昭瑶却听得一愣。不知道怎么，他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

“什么？”男人没有听清。

“没什么。”昭瑶转过视线，不再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也学会自家大哥和二哥那种别扭的表达方式了。

如果没有零的话，昭瑶想，大概他早就烂死在水龙坡这片泥淖里了吧，更别提什么笔直生长了。

所以——

我的阳光，就是你啊。

-

傅白雪消失的第二个月。

零已经在家里闲了两个月了，他在这段时间里，把中文算数历史地理英语全过了一遍，直接体现就是昭瑶的课业又加重了。

在对方无聊之下，把昭瑶的狗窝重新打了地基、换了建材、从里到外重整了一遍后，昭瑶终于受不了了。

“他最近为什么这么闲？”昭瑶忍无可忍道，“他不是那什么自卫队的二把手么？最近自卫队到处招人，宣传单满大街都是，他也不去搭把手？”

彼时零因为太无聊，不知道晃荡到哪去了，家里就他，和监督他写作业的巫商。

巫商穿着袖口收紧的衬衫，鼻梁上架着副防蓝光的平底眼镜，愈发显得整个人斯文败类。他一边快速地比对着地图，在草稿本上写着什么，一边嗤笑：“什么二把手搭把手，你大哥都快凉了，你没看出来？”

他被零按头灌了一脑袋的礼貌待人，学得却很不象样，在零面前还肯装一装，在昭瑶面前，却是半点都不肯勉强的。

“啊？怎么回事？”昭瑶一双清澈乌黑的眼眸睁大，世界上大概没人忍心伤害拥有这么一双眼睛的孩子吧。

但巫商是个恶魔，他舍得的很。

“真搞不懂零到底看重你什么，蠢死得了。”昭瑶对巫商的刻薄言辞习以为常，反正他就是不如对方聪明，而且哪怕他骂得再凶，最后还是会告诉自己答案的，果不其然——

“有人想趁傅先生不在搞事啦。零作风太刚硬了，无论是对三区还是隔壁半岛，或是隔岸的岛国，他都一点情面都不讲，这样是很招人恨的——前阵子七区跟南方佬联合做粉末生意，趁着他和傅先生去山城的时候，勾搭玉京春的人把粉末卖到燕北来了，结果那群人没想到，一个把山城搞翻天了的罗晓捷，居然连他们两天都没拦下来，零当晚抵达燕北的时候，某些人恐怕瞌睡都被吓醒了吧？”

“他是比傅先生还铁血的鹰派，再加上无解的武力值，不搞他才怪了。你看，果然傅先生就被‘紧急出差’了，呵。”

昭瑶越听越不对劲：“你为什么这么清楚这些事？”

他怎么觉得这些弯弯绕绕，零都未必比巫商清楚？

巫商耸肩：“我就是从小看这些东西长大的。”

昭瑶有点急了：“既然有人在暗地里整大哥，你还不快点帮他啊！”

巫商哼了支不知道哪的小调——昭瑶敏锐地察觉，这是零在厨房做饭时很喜欢哼的——不急不慢道：“现在不急。你听过扁鹊三兄弟的故事么？”

这个故事零曾给他讲了，昭瑶自然听过。

相传扁鹊是春秋时的神医，有次魏文侯问扁鹊，他是否是三兄弟中医术最好的那个。扁鹊否认了，说自己医术最差，他的大哥和二哥，能在病人的病症还未发起时，便能察觉后祛除，而自己只有病人病入膏肓时，才能开些虎狼之药，将病人医好。

巫商的唇角带着神秘的微笑：“就是这个道理啊。扁鹊的兄长医术比扁鹊更好，却因为医治得太及时，反倒衬不出他们的能耐，显得他们像是庸医。如果我提早说了，又如何能让零感谢我呢？说不定，他还要嫌我多事。”

和对方相处这么久，昭瑶也摸清了一点这人的脉门。巫商这人讨人嫌不假，但在零的事上，对方绝不会因为“无法显出我的本事”这种破理由，而放任零陷入不利的境地。所以上面半真半假的一番话，昭瑶听完以后冷笑一声，直截了当道：“你就是怕贸然出手以后，他反倒怪你吧？”

“……”巫商脸上的笑意一僵。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声，这小鬼脑子心眼没见长，凭直觉认人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好使了。

但面上他必定不能服软。

“去去去。”巫商挥了挥手，像赶狗似的把小少年挥到一边，“写你的作业去。”

他不再搭理昭瑶，继续低头，对着地图写写画画去了。

两周后，又是同样的场景。不同的是坐立不安的人换了一个。

如果一开始巫商还能好整以暇地等着零开口求助，可随着时间越拖越久，远不如未来沉得住气的少年有点着急了。

“他为什么还不向我开口。”巫商焦躁道，“只要他向我求助，我就可以替他解决一切。”

昭瑶早就不耐烦老大老二之间别扭的哑谜了。

他烦躁道：“所以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帮他？我要是你哪里管那么多，早抄起胳膊上了好嘛！”

“……”巫商张口欲言，又绷住了唇角。

昭瑶还在等他的答案。

大概是真的把昭瑶当作一个不怎么讨喜的弟弟，虽然巫商很多时候都嫌他烦，但到底是家人。

沉默了一会儿，巫商竟真的开了口。

他的背脊绷得紧紧的，手指却虚弱无力得攥不紧手中的笔，少年道：“……他嫌我脏。”

话刚出口，委屈和惶恐，就如同海浪般将他整个人拍上岸头，将他整个人都砸地粉碎。

他又想起当时男人问他，这身本领是否是他老师教的时，那种锥心刺骨的绝望和悲恸。

确实，老师从不曾教他这些，甚至因为不想让他沾血，老师宁愿带着他东躲西藏，都不愿他杀了自己的生父。

大概谁都不信，在听着老师的吩咐，寻到零之前，哪怕他失去了老师一路流浪，手上也不曾沾上过一滴血。

他是为了跟在零身边，急于展示自己的用处，才学会杀人的。

巫商的眼神是冷的，眼角却红了。他咬牙笑了下：“因为他嫌我不择手段，行事阴狠肮脏。若我不经过他同意，就这么对他的宝贝同伴，他恐怕要恨我一辈子。”

昭瑶愣了一下。

因为他忽然想到零前不久对他说的话，当时对方找到了他，说想和他商量件事。

「最近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想来想去，还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很乐意承担家庭责任的。昭瑶一听就兴奋了，满口应承，完全忽略了对方的开口那句前提。

「阿昭又努力又懂事，实力还很强，你我是很放心的，但另外一个，我真的很不放心。」

这番拉踩把昭瑶哄得美滋滋，直问零到底要拜托他干什么。

「小商太聪明，又很痴情，偏偏善恶观又模糊得很，很容易做出些危险的事。」

「……痴情？你说巫商！？」

他模糊记得，当时他大哥似是笑了下，叹息般道，「是啊，很痴情。」

「行吧，你说是就是吧——所以呢？」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所以我们要保护好你脆弱的二哥，别让他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把他那颗

98 三十三、我眼中的你①
三十三、我眼中的你①

我被自卫队像狗一样赶出了地盘。

当时几个分队队长如同开批斗大会般，把我从头到尾贬得一文不值，就差在给我剃个阴阳头再在我的脸上吐口水了。后面还有各个副队和精锐旁听，那目光似乎我是个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心想不愧是燕北，zz斗争的传统源远流长，连这么一个成立不足二十年的新势力都学得一套一套的。

当时我看着场下一张张五官模糊，只剩了狂热与愤怒的脸庞，除了心凉还是心凉。或许这么说有点软弱，但我确实觉得难过。

——我是个没有家的人。

这么说有点不对，在拥有了宁红尘的记忆后，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是个人。

无论是作为宁红尘的我，还是作为零的我，其实都没什么大志愿，一心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家而已。

当年我和傅白雪倦了打打杀杀，都有卸甲归田的意愿。在决定退出佣兵这一行后，我们一起喝了顿酒，准备喝完后各奔东西。

酒酣耳热之际，免不了问各自的去处。当时我与傅白雪已是过命的伙伴，还夹杂着心照不宣的暧昧情愫，他一双湛湛然的眼眸被酒气蒸出一层水光，哪怕知道是错觉，我也总觉得他是在舍不得我。

我靠在酒桌上，单手撑着头：「不知道啊，我既无前途，也无归处，干脆效仿古代的武侠小说，一人浪迹天涯算了，这听起来挺帅的——你呢？」

傅白雪把玩着我送他的小刀，尖锐的刀锋在修长的指间闪烁着森白的冷光。

「我打算回家乡一趟，十多年没有回去，听说当地的最后一批武装势力也南渡了，现在燕北乱成一团，我得回去看看。」

「那祝你一路顺风咯。说不定我哪天路过燕北，还能过去看你。」

傅白雪放下小刀看向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有件事我寻思很久了。」

「？」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燕北？」

我端起来的啤酒忘了喝：「啊？」

「既然你没有来历，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不如就和我一起吧。把我的家当作你的家，把我的归处当作你的归处，以后凡是我拥有的一切，你都能分去一半。」

「……」

后来想想，作风肆意放浪的我，似乎就是在那一刻，被傅白雪这男人彻底套牢了。

傅白雪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无论财富、地位、权柄还是荣誉，都统统与我共享。他没有食言，我便也真的把这里当了我的家。

而现在，我被赶出来了。

其实这个局面我不能说没有想过，在我得到记忆后，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我只是不愿相信，也不愿正视，因此一直拖延着，直到它真的到了我的面前。这时候我才发现，比起我的武力，我的心智真是软弱不堪。

……我可真是个无用的废物。

我在外面游荡了不知多久，才平复心绪，重新回到水龙坡。

这时候天色已晚，远远就看到昭瑶那焕然一新的小楼亮着灯，大约是在等我这个归人。

我踏过门槛，迎面就看到堂厅里坐着的两兄弟。看到我出现，他们的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关切神色。

「……」

我今天穿的，是一件青缎长衫，肩背簇拥着无数花草，极致妍丽，亦是傅白雪送的——整个燕北，大概只有我才会穿那么花。

他是个笨拙的男人，自打我随他来了燕北，我的所有吃穿用度，都和他是一式双份，这件衣服，他自然也有对称款型的。

每次我与他换上新衣招摇过市时，虽然傅白雪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其实是很高兴的。

不过我在外晃荡太久，如今深秋已过，霜寒露重，这身衣衫上沾了不少水汽。巫商是个很细心的人，径自解开了盘扣，为我除去外衫，套上了居家服。

昭瑶凑过来捏了下我冰凉的手，一叠声地问我冷不冷。

“……”我盯着被随手搁到凳子上的外衫，一言不发。那是傅白雪给我的、我穿了许多年的、属于自卫队二把手的标志。

那一刻，我从没那么深刻的意识到，其实我早已不必再寻找归处。因为我早已有家了。

自卫队也好，傅白雪也罢，我该放下了。

-

放下的第一步，从正视自己倒霉催的命运，尝试打破命运的束缚做起。

和前几个月刚刚知晓一切后的迷茫逃避不同，就算为了昭瑶和巫商，我也得挣扎一下，不能就这么认命了。

我死了不要紧，但昭瑶还那么小，我还想看他一点点地长成我记忆里那个帅气的大男孩呢。

还有巫商那混小子也是，巫参一条命让他半只脚踏进了深渊，若我再死在他面前，他该怎么办？

以前我对“没有你，我该怎么活下去”这种屁话嗤之以鼻，直到我认识了巫商。要是他变成了我记忆里那副疯癫样子——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会很心疼。

仔细理了理前因后果，如果我的死是因为自卫队的背刺，那么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远离自卫队保平安，实在不行，我干脆带着两个孩子搬出燕北，我看谁还能阴得了我！

于是，我花了点时间讲了下我被扫地出门的结果，然后准备说服兄弟俩搬家。

水龙坡这个地方真的不适合小孩住，之前因为各种理由，我们三个不得不在这里过了一年。不过现在既然我已是自由身，这个离自卫队基地很近的狗窝，就不必继续住了。

我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尤其是昭瑶，他对水龙坡还是挺有感情的。

没想到我刚开了个话头，他就毫不犹豫道：“好啊。”

我缓缓：“……？”

我不知道这小子忽然怎么转了性子，不过他这么简单松口那更好。见我笑了，巫商反倒有点不不乐意，他拖长了声音，又开始阴阳怪气：“哥~哥——您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昭瑶率先忍不住开口：“喂，不是你说要——”

要什么？巫商又准备做什么妖？

我敏感地看向他，巫商垮下脸，往昭瑶头上一拍：“闭嘴。”

昭瑶大概自知理亏，捂着脑袋乖乖闭嘴了。

晚上我们俩办完事，我问巫商：“你在打什么算盘？”

他本来还有点柔和的神色消失了，面无表情地问我：“我能有什么打算？”

我意识到自己说话口气不对，刚想找补，他又冷笑着添了一句：“也是，我这种人，每天脑子里都想得是阴谋诡计，也难怪你这么想。”

……这话没法接了。

自从上次我说了他手段脏以后，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愈发僵硬，现在我们如果想把天聊死，只需要两句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看到他皮笑肉不笑的脸，那些服软的话，我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能坦然地在昭瑶面前说一百句巫商的好话，可面对巫商本人，我却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我将身子一翻，背对着他拉上了被子：“……随你怎么想。”

-

离开水龙坡那天，我万万没想到竟然搞出了十里相送的阵仗。

其实我们一家在水龙坡是异类，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有实力有人脉，为什么还要一直待在这。就像你饥寒交迫时旁边有个人大吃大喝一样，是个人都觉得烦。

结果送行的人还挺多，尤其是来了很多小孩子，都是这些年昭瑶明里暗里照拂过的。挺稀奇的是，巫商那个不说人话的混球竟也有人送行，来者是一对和巫商差不多大的双胞胎少年。

一个叫西兰花，一个叫花椰菜。

我寻思着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隔壁的女Beta也没做生意，她随意裹了个床单就来了，手上还夹着根劣质女烟。她随意低头吸了一口，借着吐烟圈的动作叹了口气：“早该走了。”

昭瑶大概是最不舍的那个，一步三回头的，我故意逗他：“如果不舍得的话，咱们再回去？”

他摇了摇头，眼中显出坚定的信念：“不，比起他们，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事啊？

我在燕北混了这么多年，人脉还是有一些的。我绕过了自卫队的人，购置了一个很阔气的宅子。因为短时间内，我不想再看到自卫队里任何一个人的脸，新家便坐落在玉京春的地盘上。

考虑到巫商对古旧之物流露出来的不喜，我特地选了个样式新潮的别墅，装修成了现代风格。

搬到新家后，巫商倒没什么反应，昭瑶这个小土包子却惊呆了。

他上上下下绕着新家看了好几遍，讶声连连，在发现地下还修建了一个训练场时，更是喜得眉飞色舞。

“这下，某些人就不用特意出去训练了吧。”

我特意咬重了“某些人”的读音，巫商抬眼望天，一副风太大我听不见的表情。

切，你这个学婊，继续给我装。

昭瑶根本没懂我的言外之意，连连点头，我看着他那么欣喜的样子，忽然心中一动：“这么喜欢这里的话，以后等我不在了，这宅子就是你的了。”

这别墅刚刚建成时，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它给我的感觉似乎很是熟悉。

然后我拿出地图，和记忆中的路线仔细对比后，果不其然得出了一个结论——若是这房子翻修一遍，再把旁边的街区拆掉重新规划一条路，那么这里就是未来昭瑶独居的房子。

在发现这件事时，我想笑又想叹，命运似乎真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环。

在希腊神话中，拉伊俄斯王因为惧怕神谕，将预言中弑父娶母的儿子俄狄浦斯刺穿脚踝丢弃进山林。俄狄浦斯却因此被别国国王珀罗普斯收养，长大后机缘巧合，弑父娶母，知道真相后自缢而亡。

我忍不住在想，是否我为了逃避命运所作的一系列举动，反倒促成了这段命运？

昭瑶对我的心理全然不知，他兴高采烈地收下了这份礼物，旁边的巫商脸色却不怎么好。我以为他又是在不忿为何昭瑶有礼物，而他没有，当晚他提起这事时，我心想来了来了，他又要跟我吵了。

没想到巫商根本没在意一套房子，而是问：“你那句‘等我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我一下子被他问住了，仓促之下只能道：“只是想到了，随口这么一说。”

“是么。”他明显没信，一双乌沉的双眼紧紧盯着我，“你知道么，老师曾经也这么对我这么说过，然后他就……”他艰难地把“死”这个字眼咽了下去，“……消失了。”

巫商这是被整出PTSD来了。

心里一动，我握住他的手：“小商，我是不会死的。”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未来的我，说这种话时到底是什么心理。

我第一次主动迎合他，直挺挺坐了上去，忍着似乎胃部都被贯穿的可怕触感，我揽着他的脖子，又重复了一遍。

“哪怕是为了你和昭瑶，我也不会轻易死的。”

巫商眼中的坚冰碎了，化作清澈的水，像是泪。他忽然哽咽了一声，更加用力地环抱住我。

“你不许再骗我了……我已经被骗一次，你不能再骗第二次了。”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

我和巫商的关系，似乎终于迈过了别扭期，往好的方向发展。

时间过得飞快，在这期间，昭瑶的个子猛蹿了一截。在他的最后一颗后槽牙长出来后，似乎也昭示着这个晚熟的少年进入了青春期。

我发现，小孩一旦进入成长期，就会变得敏感多思。这大概是连大条如昭瑶，都逃不开的定理。

有天我正在对着窗外的太阳，第一次尝试缝衣服。

桌子上尽是散乱的布条和卷尺，我散着长发手忙脚乱又腾不出手，一叠声地叫巫商滚过来给我扎头发。原来我蓄发是因为和傅白雪的衣服相配，后来留头发，是因为巫商喜欢。因为完全是为了他留的，所以当时他从剪刀下抢下人质时，一叠声地答应，以后我这头长发由他全权负责。

看他还挺乐意的模样，我自无不可，到现在，成了全职煮夫的我一想扎辫子就要叫他，似乎都成习惯了。

头皮上忽然传来轻轻拉扯的触感，手法却很是生疏，我觉得不太对，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个头猛蹿了一截的昭瑶，正小心翼翼地给我梳头发。

那笨拙又轻柔的动作，让我不禁联想到轻轻嗅闻蔷薇的大老虎。

我仰着头看着他。

小少年被我看得不自在了，咳嗽一声：“怎么了？”

我笑了笑，心中无限感慨，最后只化成一声温柔长叹：“阿昭，你长大了。”

“那……”昭瑶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打断。

只见巫商黑着脸，从楼上探出一个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昭瑶的手，像是恨不得用目光聚焦，把昭昭的爪子烧穿了。

“——你们在干什么？”

-

下一话：你眼中的我②

傅白雪问：“你是否知道，当我风尘仆仆回到燕北，却四处寻不见你时，究竟是什么心情？”


作者有话说：
白学又要来啦！

-

卷一里阿宁搬去和昭昭一起住的房子，就是这一栋。

所以当时巫商听说他们俩同居时，才那么惊讶。

99 三十四、我眼中的你②
三十四、我眼中的你②

大概是年岁渐长，家里两只小的相处时火药味愈浓。巫商不止一次在床笫间，一边叼着我的后颈一边发狠，说迟早要把昭瑶那个小鬼赶走。

和爱记仇且心思敏感的巫商不同，昭瑶性情疏达，还有点粗神经。很多时候巫商那些曲折隐晦的攻击，都被昭瑶自行无视了，这让巫商这个喜欢拿别人取乐的人非常挫败。

后来巫商折腾了一圈，发现最能气到昭瑶的手段，竟然是最最粗浅的言语侮辱——只要说昭瑶笨，对方就会气得跳脚。

发现这事的时候巫商惊愕地问我：“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种单细胞的小子？”

可昭瑶就是很可爱啊，和傅白雪巫商这种心思又多又深的人呆久了，我需要一个天使来抚慰自己。

而且我不想承认，其实看巫商拿昭瑶无可奈何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但这个“有意思”，一定要在我不被殃及的前提下才行。所以，眼下的情况稍显棘手。

昭瑶站在我身后皱眉望向楼上的巫商，手中仍旧紧紧攥着我的头发；巫商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们，一脸正房捉奸的怒火滔天。

我先开始还以为这只是巫商临时的一场即兴表演。他以前也经常这样做，或是无聊，或是趣味，总之会半真半假地代入些诸如“不受宠的大老婆”或“婊里婊气的作精女友”之类的角色，随时拉着身边的人开始玩。

一般他做这些事，除了敲打傅白雪和昭瑶以外，无非是想和我撒娇。这个人真的很别扭，他从不会坦言自己吃醋，也不会承认自己内心不安，只会用这种迂回曲折的手段，要我去哄他。

想想似乎自从我从山城回来那夜，他半强迫地跟我做了后，就没有做过这种举动了。现在这样，算不算是我们和好的标志？

我正这么想着，就感觉头皮一紧。昭瑶听到巫商的话后，第一反应不是放下手，而是下意识用身体挡住了我，然后不小心扯到了我的头发。

我：“？”

我这时候还没多想，而是轻轻推了下昭瑶，示意他松手：“阿昭？”

“哦哦哦抱歉啊哥，”昭瑶似乎误会了什么，不但没有松开我的头发，反而用更加轻柔的力道将它们拢在掌心，用梳子细细往下梳，“我动作轻点。”

这下，就连背对着巫商的我，都能感到对方飙升的怒气槽了。我心想昭瑶这孩子哪点都好，就是在某些事上太大条了。察觉到巫商幽幽的视线，我下意识感觉小腹坠痛。

以前在战场上讨饭吃时，一群佣兵无聊也经常会聚在一起口嗨。Alpha就是那样，兴奋时根本不会顾及我是个Omega，也不会想到我可以吊打他们的实力，只会用物化其他两种性别的方式去彰显自己的雄性资本。

往往在这种场合，我和当时伪装成Beta的傅白雪都是避出去的。现在想想，我和傅白雪初期能熟起来，除了对方孜孜不倦的努力，和遍地Alpha的环境也有关系。

——不对，我怎么又想到他了。

话题扯远了，再说回佣兵A们常说的荤段子，最常听到的就是“让xx下不了床”，或者“搞烂ta的屁/股”之类。

当时我并没有太深的感触，但身为Omega的本能，会让很我警惕这种事情发生。

后来有次和傅白雪聊起临时标记的事情，出于自保的心里，我非常认真地对傅白雪说，如果某天我的情况糟糕到不得不需要Alpha提枪上阵，那我大概要把办公室的座椅换成软垫，说不定还需要一些外伤膏药。

当时傅白雪的表情欲言又止，似乎是很想对我说什么，然后又咽下去了。

再后来，直到我真的和巫商打了全本垒，才明白口嗨真的骗死人。就像天生契合的螺丝钉和螺母一样，作为使用方的Omega的肚量极佳，除非动作极其粗暴或多人一起，否则根本不会出现“下面开花”之类的事。

相反，和Alpha做完后，最令人困扰的，是身体内部的体腔处传来的胀满和酸痛感。

因为怎么都无法彻底标记，所以巫商每晚都需要花大量时间打开它，然后再尝试各种方法使用它，逼它适应Alpha的挤压。

我不知道所有的Alpha都能这样压制Omega，还是只有巫商在这方面格外可怕，总之，我在那种场合完全无法招架他，只能任由摆弄，甚至会因此生出忌惮的感觉。

在我们针锋相对时，我还能拿他无法标记这事作为耻笑攻击他的证据，可一旦他的态度软化，这反倒成了辖制我自己的弱点。

就比如此时。

我无意识按了下小腹，仿佛还能感到那种沉甸甸的幻痛，心想如果想要今晚好过点，还是别让巫商太醋了吧。

于是我拢了一下披散在肩上的剩余发丝：“没事，你让小商来吧，你的手摸惯刀枪了，可能不太习惯做这种事。”

巫商的投注在我背上发丝的视线，总算变得没那么有压迫力了。他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还是一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调调。

“哎呀没办法，虽然我有点忙，但既然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好——”

话还没说完，昭瑶就斜跨一步，用身体把我挡得严严的。他用一种很护短的语气生硬道：“既然你不想，那就让我来吧。”说完又转向我，满脸恨铁不成钢，“既然巫商不想帮你，你就叫我啊！你看他这人，帮个小忙都不情不愿，说不定还要找你要好处。”

我：“……”

我一时语塞，因为竟然难以分清昭瑶是单纯地在为我出头，还是在光明正大地给上巫商的眼药。

巫商在上面半真半假地威胁：“阿昭，你的作业要加倍了。”

昭瑶切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逆反心理，他当着巫商的面，把我的头发扎成了一个松散的麻花辫。因为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难免笨手笨脚，好几次他的手指都碰到了我的耳朵和后颈。

我忍不住躲了躲，不过因为昭瑶没分化，所以我感觉还好。直到他“诶”了一声，温热的手指按在我后颈的腺体上，很疑惑地搓了搓。

我一个哆嗦，顿时梦回曾经，也是在这个地方，我被长大成人的昭瑶按在地上挤压着腺体。

看来这臭小子从小就没轻没重的，力道和长大后一模一样。

“哥，你这怎么了，起了好多个红斑。”

我&巫商：“………………”

这一刻，我无比庆幸这段时间巫商和我关系缓和，他不再故意把我咬得血淋淋的了。否则吻/痕还能用蚊虫来解释，但牙印要怎么说？

话说昭瑶大条成这样真的没问题么？虽然是我们故意掐断了他对这方面的了解，但这孩子都快十四了诶，之前隔壁还住着个靠皮肉生意为生的Beta，他怎么就是一点都反应不过来呢？

反正如果刚才还是玩闹性质的话，现在的巫商是真的在不爽了。

他冷飕飕道：“放手。”

我也反手捏住他的手腕，干笑道：“别……痒。”

他疑惑地看看我，又看看巫商，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一双大眼睛无辜又纯洁：“不痒啊。”

要了老命了，看看他不谙世事的小模样，再想想我未来和昭瑶的一堆破事，我竟然久违地生出一种尴尬。

这时候巫商已经从楼上下来了，他直接扯开了昭瑶，一双修长的手臂如同冰冷的蛇，从后方环住了我的脖颈，然后很亲昵地缠在我的身上，洁白俊秀的面庞凑过来，若有似无地贴着我的面颊。

像是蛇绞紧猎物那样，他收紧手臂环抱住我。

“阿昭，你不可以碰哥哥的头发、脖子、耳朵。”

我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机械地按照桌面上摊开的杂志的图解，摆弄着面前一堆的布条。

不知为何，从前绝不会心虚的我，这一刻只想装聋作哑，尽量减少存在感，假装无事发生。

而且今天这事，我本来就很冤枉啊……

昭瑶完全没有听到我内心的盼望，他疑惑地问：“为什么你可以碰，我不能碰？”

啊这，我该怎么回答——这算不算是Alpha本能的初步显现？

虽然口气是疑问的，但在行动上，昭瑶半点让步的意思都没有。在这种针锋相对的环境下，巫商开始无意识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我一直把他的味道形容为“恶毒又糜烂的香气”，这么说似乎很抽象，但绝对精准。而且不得不说，虽然他的味道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危险，但还挺吸引我的。

否则我也不至于哪怕被折腾成那样，也肯继续和他滚床单了。

但这个场合明显不对，昭瑶是本能强大的小孩，尽管什么都感觉不到，他还是皱起了眉：“怎——”

只是我比他的反应更快，因为我是被巫商整个人从背后环抱住的，所以第一受害人是和他匹配度百分百的我。

我下意识把自己蜷进椅子里，竭力抵抗信息素的入侵：“……巫商，我要打断你的腿！”

巫商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他啧了一声，眼里却闪动着愉悦的光：“一会儿任您处置。”

操，他是故意的吧！？

说着，身量已成的半大青年把我拦腰抱起，就往楼上走。昭瑶完全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他下意识拦住我们：“哥怎么了？”

“因为你故意跟我顶嘴，你哥被你气晕了，现在要休息，快点让开。”巫商随口乱编，虽然语气不紧不慢，但肢体语言却对外传递着焦躁的信号。

昭瑶当然不信，他转头看向缩在巫商怀里全身泛红的我。巫商又向外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同时，托着我后背的手剐蹭了一下我的后颈。我没忍住抖了下，现在我一点都不敢开口，生怕一张嘴就发出奇怪的声音，只好拼命点头。

昭瑶终是怀着忧虑和不解放了行，一到卧室，巫商直接把我扔到床上。我冲他比了个中指：“你刚才故意的？”

巫商狡黠一笑，只道：“对付阿昭那种笨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转移他的注意力就好了。”

………………

我的预感没错，这次我的小腹果然比从前还要酸胀。更可气的事，巫商这厮还很遗憾地说，我当时反应太快了，要是慢一点，他就有理由用镊子打开它了。

“说不定这样，就可以彻底标记了。”

当时我被他放在椅子上，腿搭在扶手上，他说话时带动的气流拂过我的皮肤，我伸手去挡，他却不让，还按了按我的腹部，无辜道：“还没装满呢。”

说罢他直起身，开始不紧不慢地给我编辫子。他的手艺比昭瑶好很多，单股麻花辫歪歪斜斜地搭在我的肩上，随着起伏轻轻扫来扫去。

“好看。”

他赞道，“忽然发现，您很有人/妻的气质哦。”

这种时候用尊称真就很TM羞耻。

我受不了了：“……变态么你……”

巫商眼睛一弯：“但您也很开心啊。”

我们正忙中偷闲地斗嘴，就听外面传来敲门声，昭瑶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哥，你怎么样？好点了么？”

“……”

“……”

一时我和巫商谁都没吭声。

见我被尬住了，巫商反而放松下来，然后直接把我抱了起来，无声地抵在门板上。

“！”我吓得猛掐他的手臂，巫商却更加不管不顾起来，很有股疯劲。我头晕眼花，狠狠一口叼住他的肩膀，他假装没感觉，将门打开了一个小缝。

我：“！！！”

“别那么拼命地吮啊，我受不了的。”他似嗔似怪地在我耳旁说了一声，带着笑意。

这狗人把自己和我的身体都藏在门后，只露出小半张雪白面孔：“阿昭，有什么事么？”

他做的事怎么都这么贱啊！！！

以我的角度当然看不到昭瑶，但是我能感觉他就在门的后面，离我大概就半只手臂的距离。

好……好羞耻……

我下意识紧紧攀住巫商，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漂亮的面庞蓦地晕出一抹薄红，反手紧紧掐住我的腰。

我听到昭瑶用力嗅了嗅，然后发出疑惑的声音：“这房间里什么怪味儿？”

这是玉京春辖下的居民区，要是大Alpha和大Omega的信息素传出去了很不好解释，所以门窗都是紧闭的。昭瑶感受不到信息素，鼻子却能闻到别的味道。

巫商眼也不眨：“石楠花的味道。”

我单知道这人无耻，但不知道他竟然脸皮厚到这种程度！我气得疯狂蠕动，巫商仰头无声喘了口气，喉结涩气地上下滑动，面庞越来越红。

这个陌生的花名直接把昭瑶弄懵了，趁他没反应过来，巫商语速飞快道：“哥哥还在睡，他有点不舒服，我在照顾他，如果不想打扰他睡觉就别过来了，晚饭你自己看着吃，别管我们。”

说完以后，啪地把门关上了。

我刚放松下来，就被满面红晕的巫商架着赶到了卫生间。

“阿昭说得没错，所以咱们去洗个澡吧。”明显进入亢奋状态的巫商道，他嗨到瞳孔都收缩了，像蛇盯着猎物那样，紧紧地盯着我。

我：“………………”

最后，镊子还是用上了，但还是没有标记成功，醒来以后，我把他按在训练室里，打断了两根肋骨。

所以，这算是两败俱伤……吧？

-

下一话：我眼中的你③

我晃了晃腕上系紧的三条绳索，笑着对他们说：“这就是命运的红线啊。”

“只有红线不断，无论你们在哪，我都能找到你们的。”


作者有话说：
失策了，老白出场没写到。

有读者反映车速快到只能看到车辙，所以我把速度放慢一点。高贵的仙子姐姐们高抬贵手吧，他们只是在和谐友好的对话，别举报了别举报了球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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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DIDOWHVK投喂的鱼粮（×2）~

100 三十五、我眼中的你③
三十五、我眼中的你③

“所以你又干了什么事惹哥生气？”

站在明亮宽敞的厨房里，我一边调馅料，一边正大光明地听兄弟俩在花厅的闲聊。

搬了新家后，大概是被之前那个条件极差的厨房憋久了，我开始变着法子做饭，今天我想做的是灌汤小笼包，技术要求比较高，昭瑶本来撸起袖子想过来帮忙，被我赶出去，和某个伤号一起晒太阳了。

巫商没说话，只轻笑了一声。

我翻了个白眼，决定今天给他的那笼包子里不放虾仁。

今天的天气很好，我寻思着可以去跳蚤市场一趟，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南边的消息。

所谓的“跳蚤市场”，和从前专门淘货捡漏的二手市场可不一样，它建在玉京春的辖下，是燕北最大的黑货集散地，以及情报交易中心。

吃完美味的一餐后，还没等我动身，就见两个小的相互打了个眼色，巫商放下筷子，然后对我说：“对了，有件事我们还没跟您说。”

我：“？”

巫商胸口还绑着固定肋骨的绷带，大概怕再挨揍，他特别柔弱地咳嗽了一声，脚往下一蹬，整个人连人带椅子缩在了昭瑶身后，才说：“我和阿昭——”

话还没说完，铃声忽然响了。

这栋宅子是个三层带花园的小楼，因为没有门房，大门处的门铃被巫商改了一下，直接连通一楼客厅的座机。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我们搬过来快一个月了，还没遇到一位访客。

这时候过来的，会是谁？我觉得最大可能是玉京春的人发现了我的身份，过来一探虚实。

现在显然不适合谈事，我给两个少年比了个手势，然后拿起话筒。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对面直接道：“是我。”

“……”我一懵。

这熟悉的音色我再熟悉不过，是傅白雪，他终于回来了？

我心里一团乱麻，接着就听傅白雪略带恳求的话语：“你能开门么？我……很想见你。”

我：“……”

背后巫商的视线像是要把我烧穿那样，他幽幽道：“啊，是傅先生来了啊。”

“嗯？老师来了？”昭瑶先是一喜，随后声音又垮下来了，“他不会是想劝大哥回去吧？”

“说不定哦。”巫商轻飘飘道，“我是不是要给傅先生开门？”

我：“……”

我伸手把话筒给挂了，然后转身就往楼上走。

与巫商错肩而过时，他偏了偏头，露出一个可可爱爱的笑容，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哥不想见傅先生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不笑了，也面无表情地与我对视。

这个臭小子，满肚子坏主意的混球。

“不见。”

“嘶——难道是因为我？”

他捂着嘴，一副浮夸做作的惊讶表情。

又来了，我最讨厌的他的那副作态。我不讨厌他演，偶尔作一下的样子甚至可以说一声可爱，但我厌恶他这种假得不行、一看就知道在演的样子。

因为记忆里每次巫商这样，就是准备要坑还是宁红尘的我了，所以大概有点PTSD。要是平时我还能忍，但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发现我只是站在那看他演，巫商飞快地收回夸张的表情，扯了下嘴角：“傅先生对您的影响还真是大。”

……我发现我和巫商的关系真的很脆弱。

只要外界稍微有一点点压力，就能顷刻让我们像七彩泡泡一样的表象分崩离析。

我扯了下唇：“小商，你也太没安全感了吧？”

说完，我径自上了楼。外面堵着一个傅白雪，这里我是无论如何都呆不住的，还不如直接去“跳蚤市场”。

我、巫商、昭瑶的房间都在三楼，当时选房间时我还忍不住回想了下，后来作为宁红尘的我哪怕搬进来，住的也是一楼，整个三楼都是昭瑶的，那时我没多想，现在想想，昭瑶大概是在为两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保留属于他们的房间吧。

闲话不多提，我三两步蹿出窗户，攀上阁楼，打算跳到隔壁屋顶，绕开傅白雪出去。

趴在屋顶上时，我远远看了他一眼。他站在我家的大门口，没穿日常的长衫，而是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作战服，还裹挟着硝烟和血气，一看就是匆匆赶回来的。

风尘仆仆，满脸倦容。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抬起头，我一惊，赶紧伏低了身体，就像老鼠看到了猫。

为什么这么不想见到他？是怨恨么？是不甘么？是仍在责怪他么？

不，不是的。

我只是怕一见到他，心就软了，再跟他回自卫队去。

自卫队是哪怕伤害了我，我也不忍心伤害回去的心血，重新再回去不难，难得的是如何修复已经产生的隔膜，以及如何防备自卫队中想要拉我下马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的，傅白雪的责任是守护燕北，我没他那么大的志向，只要守好我的家就好。既然我已经做下决定，选择昭瑶和巫商了，那么就不要三心二意。

跳蚤市场是一片被划分好的长街，两边是形形色色的店铺，中间的一长条是摊位。在这里，只要有门路，你能弄到任何东西，上到各大势力的机密情报，下到坐黑船偷渡别处的船票，应有尽有。

路上的人也是形形色色，有自恃身份大摇大摆进来的，有藏头露尾遮得严严实实的，有鬼鬼祟祟推销“尖货”的人贩子，有抱着一夜暴富之梦的赌徒……

我属于比较麻烦的那一波。“零”的脸太过出名，在燕北不说家喻户晓，但在这种地方混的人，一定各个都认得我。所以我很是乔装了一番，确定不会被当场拆穿后才进去了。

前两天我养的一个线人传来消息，说是打听到了那个三区佬的动向，但是碍于通信条件，他没说太多，只约我在这里面谈。

所谓的三区佬就是伊万·尼古拉耶维奇·戈鲁别夫，那个把我骗得团团转的男人。

恢复记忆后，发觉我在前世跟他还有这么一场官司，心情不可谓不微妙。当年我还是宁红尘那会儿，知道他不怀好意时，我已经被假巫参逼得要跳母液池了，震惊是有的，但多的当时也顾不上。

现在倒是回过味来了，一想到这人，再想想上次在水龙坡溶洞中的那次失之交臂，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人死如灯灭，和伊万的官司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但很显然这是场持续了许多年的阴谋，我甚至觉得他就是那个一直在幕后推动一切的主使。所以恢复记忆后，我一直暗中联系自己的人，去寻找他的下落。

脱离自卫队，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我觉得里面一定有伊万的人。

现在我们一明一暗，我是明面上的靶子，他躲在暗中，似乎我吃亏。但他不知道我已经盯上了他，并知晓他的大量情报，所以这场局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这个联系我的线人，是一个跑货的行商。

在战争还没打响前，行商这个职业几乎已经绝迹了，除非在某些偏远山区，否则是看不到他们的身影的。但是随着乱世拉开序幕，他们又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但敢跑进这里的行商，想想也知道，做的必然不是什么针头线脑的干净生意。

这人姓刘，外面人都叫他刘六子。我曾问他是否家中行六，他说他是老大，某次他们家附近的帮派发生争斗，一方用了汽油弹，整条街区被炸毁，家中父母外加五个弟妹全被烧死在房里，为了纪念家人，他就取名叫六子了。

这人生了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巧嘴，他的话听听就算了，不能全信。

他卖的东西很杂，多是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什么性别激发剂，什么心肝脾肾，但做事还算有几分仁义，不会强买强卖，价格也算公道，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因为担心打草惊蛇，我私下对伊万的追查很小心，刘六子是第一个给我消息的人。

我一掀帘子，跨进他的店铺，就听到他在那压价：“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别说您这是三朝古物，就是汝窑瓷拿到现在来，它也不如一只火腿值钱啊！今年南方又涝了，前阵子我在吴州收货，一个世家子拿家里的古书跟我换粮，连书带箱三十多斤，他换了等重的精米——您也甭叹了，现在的世道，就是这个样！”

哦？吴州？

我心中一动。

-

下一话：我眼中的你④

“……”

我和傅白雪四目相对。

最尴尬的时刻，大概就是你被当作宠物卖了。而买你的那个，不是你想碰瓷的冤大头，而是你的避而不见的老朋友。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非常短小的一章，想写的情节没有写到，时间实在太紧了！

明天的更新一定精彩！信我
101 三十六、我眼中的你④
101 三十六、我眼中的你④

三十六、我眼中的你④

吴州，巫商的老家，当年其他区打到燕北时，北人呼啦啦南渡的最大一站，也是南方门阀势力扎堆的地方。

根据我的推测，伊万就藏在那里。无奈鞭长莫及，我实在逮不住他。这次刘六子叫我过来，莫非和南边有关？

等刘六子用满意的价格和来人换了古董，才满脸笑意地转向我。他是个黝黑精瘦的中年男人，Beta，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和气生财的商人，反倒像个做苦力的脚夫。

“这位客人，您看看有什么想要的？”他随意招呼道。

我挑了挑眉，扯下了遮住了额头的假刘海儿，将略微弯曲的背脊挺直，扫去脸上畏缩的神态：“六儿，你没认出我？”

刘六子懵住了，凑过来细细打量了我两眼，才恍然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您啊！以前我跟着您和傅先生时，可不见您还有这么一手。”

之前说过，他全家都被烧死了，就他一个因为当时不在场而幸存。那会儿他浑身缠着土制炸/药，打算冲到那个投放汽油弹的组织里自爆——巧的是，那个组织拥有一个重要港口，我和傅白雪是对立的两方，各为其主，都要占领那个据点。

结果我们在打生打死的时候，遇到了刘六子，中间又发生了一些波折，我们两个竟然被他说动，不但握手言和一起打了假赛，还帮他灭了那个组织。

也是因为他，我跟傅白雪的关系好了不止一点。后来他说要报答我们，跟随我们走南闯北，但我当时和傅白雪还不是队友，任务时常不在一处，甚至会有冲突，刘六子拿我们没办法，干脆谁也没跟，一个人当行商去了。

当时他曾调侃，说自己是被一对夫妻共同饲养的狗，对两个主人的忠心都是同等的，所以一旦我们背道而驰，他就只能在原地转圈圈了。后来我和傅白雪组队，然后又一起来到了燕北，他比谁都高兴。

我和他是有几分感情的，也笑道：“底牌自然不嫌多的，不用的时候，自然要能藏多深藏多深。”

他摸了摸头：“那您既然有这手绝活的话，干脆自己去吧。”

我：“啊？”

刘六子解释：“我这次来燕北，是受人之托，来跑一个单，运到吴州去。”他忽然神秘一笑，“说起来，这事和你还有一些渊源。”

原来，吴州那边有个姓巫的男人前阵子搜罗了一批Omega，是走玉京春的路子。至于为什么要大老远非要在自卫队的眼皮子底下要人，似乎是在做什么实验，在测试南地和北地的差异性。

说来也是搞笑，玉京春那边本来已经把货准备好、已经装进集装箱准备往港口运了，结果得了消息，说傅白雪那个杀神回来了，自卫队要开始排查沽口的来往船只，吓得又赶紧缩回了燕北，结果这单生意，兜兜转转的，竟落到了刘六子的手上。

他说的时候笑得前俯后仰，还不时用手拍拍我的肩膀，满脸同情之色，因为这只意味着一件事——

玉京春眼馋沽口已久，但那里一直被自卫队牢牢攥着。可听听如今这算什么，人口买卖这种自卫队严令禁止的事，玉京春竟然能用自卫队的港口把货运出去。

更别提傅白雪是今天上午才到的燕北，刘六子给我递消息确实今天早上，再加上单子落在他手上中间的时间差，也就是说，傅白雪那边刚刚有动身回燕北的迹象，玉京春就知道了。

我从没那么清晰地察觉出，自卫队的管理体制出了大问题。可笑他们糊弄得很好，我和傅白雪竟然被当作傻子似的毫无察觉。

得知傅白雪突然回归，那边一下子急了，催得很紧，现在这批货全都落在刘六子的手上，他要想办法送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外面总觉得我和傅白雪是嫉恶如仇的那种人，前阵子我被赶出自卫队，燕北一下子不知道冒出了多少牛鬼蛇神，今天我来这集市看到一片欣欣向荣，也是听说现在自卫队没人管事的缘故。

而六子的想法特简单，他想让我乔装打扮一番后直接混进那批货里去，毕竟消息还是自己探听到的最准确。

我啼笑皆非，心想这叫什么事啊。转念一想后来我潜入玉京春，用的也是这一招，可见玉京春在人口买卖这方面是真的不怎么干净，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掺一脚。

但是这法子并非没有道理，我觉得还是可以试一下。

六子犹疑地问：“您的伪装能做到哪一步？您刚才的打扮，只能骗过人的眼睛，可糊弄不过机器。”

我神秘一笑：“你等着看就行了。”

我们对着名册上的照片挑挑拣拣，选了一个身形与我类似的男性Omega。这批人都是注射药物后装进集装箱的，现在都还在仓库里，我要做的只是用能力把自己易容成对方的样子，然后顶替掉对方就行了。

因为傅白雪突然回归，燕北——沽口一带的势力收缩，许多货都被压在了手里。刘六子自然没有这方面的忧虑，但样子总是要做的，否则就露馅了。于是这群背后有点说不清门道的黑商，就商量出了一个主意：拍卖。

明面上的说法是趁自卫队还没查过来的时候，把手上的货赶快清出去，其实暗地里早就联系了人，借名头把真正要紧的东西弄走。

拍卖会就定在今晚，六子说已经和南边那个姓巫的联系好了，到时候对方拍一套元青花瓷器，我们就是放物件的“物件架”，拍下后一人捧着一个瓷器跟着回去就是了。

我的能力是完全的重构，能够改变自身的相貌与骨骼，除了痛了些，不存在什么掉马的可能性。我怀着无所谓的心态，顶替了那个倒霉蛋O的名字，等着六子把我送到那个巫姓男子的手上。

姓这个字儿的，呵……说是跟巫商没关系我都不信。

我们已经被从仓库区里放了出来，作为“物件架”，我们是不会上场的，只能在拍卖行的后台等着。正百无聊赖地发着呆，就听到脖子上项圈响起“滴”的一声，这就是让我们走的意思。看来外面的买卖已经结束了。

对方要的这批“货”总共八人，有男有女环肥燕瘦，正好瓷器也是八件，一人捧着一个，真是美人如瓷瓷如美人，别提多养眼了。

其余七个不知道事先被怎么调教过，各个眼里都是毫无波澜的死寂，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话得不得了。连一丝逃掉的念头都没有，顺着项圈的指示一个挨一个往外走。我是男性Omega，个子最高，站在最后，但我身后就是两个手持冲锋枪的Alpha安保，两翼也各有两个，把我们一行八人围得严严实实。

最前面领路的那个不是刘六子，而是另一个不认得的男人，看装扮似乎是玉京春的人。我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但碍于身份不好发问，只好见机行事。

前面的领路带着我们穿过后台，不但没有带着我们上车，反而直接上了电梯，直接去了拍卖场楼上的高级酒店。

我：“……？？？”

我的项圈虽然看起来和另外七个人带的一样，但只是个样子货，并没有电击功能，也没有预防逃跑的麻醉针。我拿到以后改了改，装了定位和传信功能，传信只是最基础的那种暗号约定。

项圈上的按钮，短按一下是疑问，短按两下是示警，长按一下是任务取消。同时如果他要联系我，项圈会有震感，震感和上述频率相同。

正当我打算短按一下的时候，我的项圈忽然长长的震了一下。幅度很细微，除了我谁都没察觉到。

我心下一惊，果然拍卖会出了波折，我飞快环顾四周，在心里分析要如何行事，这时前面的领头已在一扇房门前停下，准备敲门。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担心事态闹大不好更不好收场，遂准备将他打晕，同时控制住其余几名Omega。

——抱歉了美人们，我会尽量保住你们性命的。

我在心里想，手刚抬起来，身后就传来了一阵人声。

“傅老弟说笑了，我们玉京春一腔赤胆忠心，怎么会做出勾结外人，坑害自家人这种事呢……”

这声音我熟得很，正是玉京春这代的当家，也是后来死于非命（极大可能是被巫商昭瑶联手弄死）的糟老头子，叫秦兆锦，是个挺讨厌的老东西。这两年自卫队风头正盛，我们没少打交道。

那被他称之为“傅老弟”的，就有且只有那一位了。

……啧，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傅白雪你今天上午才回来，中午去我那儿报道，晚上就过来应酬了？你他娘的也太拼了吧！？

我指间一抖，把已经准备伸出的「线」缩了回去。

以我的角度，正好看到领头那个疑似玉京春的人腿肚子哆嗦了一下，却很快收拾了情绪，满面笑容地回头扭身，冲秦兆锦问好：“爷。”

我也自然而然地回头，混在人群里跟着问好，顺势飞快打量了眼把我们堵在走廊上的这群人。

以傅白雪和秦兆锦为首，后面跟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大部分都是熟面孔。

见到我们一行人站在这，秦兆锦犹疑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你是玉京春的？怎么这么没规矩？”

一连三个问题把领头那人给砸晕了，他额头上挂满了冷汗：“这……”

这下是个人都知道他不对劲了，秦兆锦身后的一个女Alpha打圆场：“小杨，房间里有贵客等着么？还不快进去，别让人久等了。”

这位姓杨的领事如蒙大赦，连连应声。我深深看了眼那位女Alpha，这人我也认得，是秦兆锦身边的红人，不但如此，在未来，她并未随着秦兆锦身死而落魄，反而当了财务部部长，在我还是宁红尘时，作为昭瑶的助理，时常跟着昭瑶去财务那边走账，和她打过不少交道。

——有猫腻。

我刚才仔细打量了下那糟老头的神色，发现他是真的困惑，觉得我们一群人挡路丢脸丢到了自卫队，可见是不知情。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傅白雪一回来，玉京春就不敢动作了——看来玉京春和自卫队是一样的情况，手下的人蠢蠢欲动，把首领当傻子哄。

但这个打岔反倒叫我不好发作，我只能暂且按捺想法，蛰伏下去。

正当大家都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的时候，秦兆锦冷笑一声，扭头吩咐了一声：“给我把这间门撞开。”

未来的财务部部长作为秦兆锦的左膀右臂，第一个上前，毫不犹豫地撞开房门，只见套房里面空空荡荡，只留一个大开的窗户。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次的交易是巫家残余私下联系玉京春的人进行的，很可能就是我们未来的财务。但走漏了消息，玉京春里另外有人垂涎那批货，他们大概不知道这后面的弯弯绕绕，只是贪图这批Omega的颜色，便和这个姓杨的串通好了，打算暗中截下来，谁知正好撞到枪口上。

……所以说，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我和六子千算万算，怎么都想不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

那女Alpha反应很快：“去追！把这几个带去刑房！”

真是操了——玉京春的刑房，万万没想到，我都成燕北一霸了，怎么还是要去那个鬼地方？我是不是跟玉京春八字犯冲，每次都要因为身份可疑往那里走一遭！？

那个姓杨的领头浑身瘫软，已经被吓破了胆。剩下几个Omega更是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这事是玉京春内务，自卫队没立场管，傅白雪一行就站在那看着，我偷偷瞄了他一眼，他仍旧穿着和我一式两样的长衫，垂眸把玩着我送他的串珠。

虽然我们只是三个月没见，但我总觉得很久很久了，目光一时没有收敛，傅白雪若有所感，一抬头，我就被他逮个正着。

“……”

我和傅白雪四目相对。

世界上最尴尬的时刻，大概就是你被当作宠物卖了。而买你的那个，不是你想碰瓷的冤大头，而是你避而不见的老朋友。

“……”

傅白雪的眉头飞快蹙了下。

操，我都整成这个鸟样了，他不会还认得出来吧。

傅白雪顿了下，忽然极淡地笑了下。

“秦老哥。”

——我瞬间寒毛倒竖，恨不得拔腿就跑！

眼下重要的不是巫家那个单子是不是黄了，而是我要怎么逃掉。以这种身份和傅白雪相见，我尬到恨不得原地升天。

但是余光撇到身边瑟瑟发抖的几个Omega，我又迟疑了。我跑掉是很容易，可现在玉京春已经出了大丑，如果再跑一个我，剩下这几个人不但活不了，而且恐怕会死的很惨。

我觉得丢掉性命算不了什么大事，但死前若饱受苦楚，就不必了。这些都是可怜人，我实在做不来这种事。

就这么一迟疑，秦兆锦已经应了：“什么事？”

傅白雪指了指我：“觍颜向您讨要个人。”

我：“！”

秦兆锦一瞬有些迟疑，以他的肚量，倒不是舍不得一个区区Omega，恐怕是在疑心中间有什么官司。

“傅老弟，你这是……”

傅白雪摆了摆手：“您别多想，只是见这男孩身段漂亮，想留着多看两眼罢了。”

秦兆锦不愧是在黑泥里打滚的老色批，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恍悟的微笑：“啊，我明白了，确实和那位有点——”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嘴旁绽出是个男人都懂的微笑。

傅白雪身后几人露出惊疑神色，凝神看我几眼，纷纷露出复杂神情，有明悟，还有……愧疚？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知道他们懂了什么。

大概是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自卫队的内乱大概让秦兆锦看够了笑话），这死老头一扫刚才的阴沉，笑呵呵地拍了拍手：“好好把人拾掇拾掇，送到老弟房里——或者直接跟着你？”

他转脸看傅白雪，一副征求意见的样子。我心里大骂这糟老头坏得很，却无可奈何。

傅白雪的目光淡淡地落到我身上
102 三十七、我眼中的你⑤
102 三十七、我眼中的你⑤

三十七、我眼中的你⑤

当“宠物”的滋味并不好受。

傅白雪解开了外衫的扣子，装猫一样把我整个兜进他的里衣里。他一贯是个很规矩的人，现在他衣衫不整的样子，想必很不雅——我甚至很难想象出来。

周围的人似乎说笑了几句，我却什么都听不到。

我蜷在傅白雪怀里，像是攀着浮木般紧紧攀着他的手臂，等着他把我带走。

不知道是否是天生，傅白雪信息素的气味很淡，几乎感受不到，唯一让我明确分辨出来的那次，是在山城的那次戛然而止。但大约是已经认出一次的缘故，现在我都能很轻易地寻找到他的信息素。它并没有释放交/配的信号，而是全力安抚着我。

就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空间里，他的气息包裹着我，哪怕我现在行动受限，却一点也不担心，反而感到了无比的安慰。偶尔——真的只是很偶尔的时候，我也觉得，我如果不那么要强，不那么爱扛事，就做一只趴在傅白雪怀里打盹的猫，似乎也挺好的。

因为现在听不见也看不见，维持清醒的方法，就是用全力去感受，从傅白雪胸腔中传来的有力搏动。

砰。砰。砰。砰。砰。

他的心跳声，像是一朵绽放寂静雪原上的玫瑰。我不忍它独自寂寞，却又畏惧风雪。

但这样的静谧没有持续多久，当药物起效后，我不由紧紧攥住了傅白雪的衣襟。

“……”他似乎对我说了什么，但我听不到，只更用力地攥紧他。傅白雪便伸出手，与我十指紧扣。我像是在漆黑的夜里漆黑的海浪中沉浮，左支右绌，不知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傅白雪的手，就是连接我的唯一锚，令我不至于被浪头打翻，溺死在深海里。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一小时，他忽然把我抱起，站起身往外走。

我找回了一点清明，手指摸索着捏了捏他的耳垂，小小声：“……脚冷。”

宠物怎么可能穿太厚呢，有个短裤蔽体就不错了，刚才在空调房里吹了太久，上半身被他的胸膛煨得暖呼呼的，小腿以下却快要冻麻了。

傅白雪顿了顿，就着拦腰抱起我的姿势，温热有力的手掌捏了捏我赤/裸的脚，然后我只觉得双腿一沉，他把什么衣服裹上了我的小腿。然后就这么把我一路抱去了一个房间，似乎是秦兆锦给他开的。

当身体接触到被褥的时候，我以为他很快会给我解开束缚，可他没有。

他只是把我的耳塞取了下来。

“嗯……”我喘了一声，反复被热意和迷幻支配的大脑无暇处理太多信息，只凭本能皱眉道，“难受……”

“……”傅白雪攥着我手臂的力度骤然加大，彼此耳鬓厮磨，我听到他气息不稳地问我，“那……要不要我帮你？”

视线仍旧是黑暗的，我无助地浸泡在那片海水里，乍沉乍浮。脑子昏昏沉沉，我下意识向他的方向伸出手。

“噗嗤。”

他忽然笑了一声。

“……？”

他抱起我，像从水中捞出月亮——大概吧。

“这样看，你好像一条美人鱼。我发现的小美人鱼。”

这是我意识断弦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中途我有片刻的清醒，感受着细致到磨人，磨人到将人逼疯的“帮助”，我呜咽一声，攥紧身下的床单，吐出破碎不堪的词句：“不……小商——够了，我、我要……你——”

那温柔到毛骨悚然的开拓忽然停了，我茫然地“看”过去，但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快进来。”我哽咽着，催促道。

下一刻，几乎将人摧折的极致快乐，向我迎面拍来，我受不了地仰起头，却被狠狠叼住了喉咙。

清醒仅这么片刻，我很快被再次带入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中。

-

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我是被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勾醒的。亮堂的日光透过薄薄的眼皮显出光亮来，身下的床褥蓬松又柔软，枕头不高不低，肉粥的香气浓而不腻，我睡得骨酥体软，无论怎么看，这似乎都是一个美好的上午。

……前提是我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我紧紧闭着眼，抱着枕头一动不敢动。

不是吧？我跟老白做了？真的假的？似乎确实是发泄过了，但是小腹里面很轻松，完全没有和巫商做完以后，那种被贪婪开发过的胀痛。可如果傅白雪没有打开我的生歹直腔，那么这个地方没有不适也是能解释的，毕竟他不是巫商那个兔崽子。

所以到底做没有做？

我极力回忆着，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说起巫商——我做昨晚在傅白雪做准备工作时，是不是叫了巫商的名字……？

实不相瞒，想起这件事的瞬间，我瞬间从头皮麻到脚趾，整个人都慌了。可至于到底在慌什么，我自己也不太懂。

“……”

我悄咪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傅白雪就坐在我床头的椅子上，正低头搅动着一碗肉粥。我一下子又警惕起来。

粥？为什么吃肉粥？我和傅白雪吃早餐，一般小笼包居多，咸粥很少。倒是每次跟巫商做完的第二天，尤其是做狠了以后，巫商会变着法熬粥给我喝。

不怪我胡思乱想，实在这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碗粥上腾起淡淡白雾，上面还点缀着碧翠的葱花，看着就很香的样子。

好饿。

我的口水不自觉分泌，正在我苦恼怎么不引他注意地咽下口水时，傅白雪发话了：“既然醒了，就起来吃东西吧，粥已经吹凉了，不烫口。”

我：“！！！”

吓死我了，傅白雪怎么知道我醒了！？

他明明头都没回，却像是看穿了我的所思所想似的：“还在战场上时，我们一起睡了多少年？你的睫毛稍微动一下，我都知道你是想要翻身，还是想钻进我怀里。”

“……”啧。

以前傅白雪可说不出这种话，所以果然是做了吧，然后他脸皮变厚了？

我心里惊疑不定，又忍不住想，难道以前半夜傅白雪睡不着时，就数我睫毛打发时间？别问我为什么这么想，因为我无聊时就这么干过。

眼见真的装不下去了，我掀开被子爬起来，有点无奈地挠挠头发。

“身为自卫队一把手，公然在玉京春的地盘上留宿，还叫人陪着过夜——老白，你是不想要名声了吧？”

傅白雪短促地笑了下，眸光不复从前清净通透，他的眼底沉沉一片，像是凝结了不化的霜雪。我没敢多打量，眼神与他一触即分，就匆忙落在面前的白粥上。

“连重要的人都留不住，我还要什么名声？”

“……”为什么要说这个，这比昨晚的事还让人心烦。

感觉这天没法继续聊下去了，莫名的心虚、愧疚、烦躁、窘迫、难堪交织在一起，我甚至没法弄明白这是对谁的。

床头是一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不是我日常穿的风格，而是很符合“宠物”这个地位，第二天方便穿出去见人的卫衣和牛仔裤。

我一句话没说，三两下穿好衣服，就推门下楼，准备出去。直到走到大门前，我听到傅白雪叫住我。

“你要去哪？”

我顿了下，捏紧了门把手。

“回去。”

“回哪？”

“……”我张了下嘴，眼眶忽然一热，“……回家。”

傅白雪似是叹息了一声：“那里已经是你的家了么？”

“…………”

很久之前，傅白雪和我曾经聊过这个话题。

当时我们才建立自卫队，那会的自卫队没钱没人，我们只是买了个四合院同住，我住北房，他住东厢，每日上午下午，就有一群不知道怎么用能力的男女老少过来，在中间的院子里练武。傅白雪为人严谨负责，会充当他们的老师，我就躲在旁边的槐树下躲懒看笑话，别提多快乐了。

有时看到他们大汗淋漓，我就拉着傅白雪一道去买西瓜，我们俩一手拎一个，四只又大又圆的西瓜，正好够一群大肚汉分吃。

那是我和傅白雪最亲密的时候，我们不用担心忽然在营地爆炸的焰火，不必费心巴拉地盘算还剩多少干粮和清水，每日在晨光与鸟啼中醒来，门帘一打，就能见到另一个人。

有次我们晚上吃饱了，在外遛弯，一路晒着月亮聊聊笑笑，不留神走远了。我发现时，笑道：「别往前走了老白，咱们该折回去了。」

傅白雪也笑，夜色中，他浓密而笔直的睫毛如松针，透着股清冽：「回哪去？」

我莫名其妙。

「什么回哪？就是回去啊。」

他却一反常态地非要跟我较真，颇有闲情地又问了一次。

「回去是回哪里？」

「就是回——」我忽然回过味儿了，慌忙之下，狼狈地咬住了舌头，傅白雪却还是含笑着看我。

「回、回——」

我磕巴着，那个「家」字在舌尖滚来滚去，看着他朗润轻笑的眉眼，我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感觉热气一个劲往脸上蹿，我扭脸不去看他，语气凶巴巴的：「就是回自卫队啊！还能回哪里去！」

「哈哈哈哈……」

他似是感觉十分好笑，便笑了，笑声很清朗。

我一直记得很清楚，那晚的月光很亮，落在他的身上，衬得他也清淡得如同那月光一样。

——但这些对话、这些记忆，都已经不重要了。

“零，你等一等。”

我只是站在那，听着傅白雪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兆锦虽然爱摆谱，但私下对傅白雪一直犯怂，这次傅白雪下榻的住所，是个专门招待贵宾的别墅。他走出卧室，穿过楼梯，迈入厅堂，最后来到我身边。

我仍旧保持着握紧把手准备出去的姿势，没敢回头。

身后传来傅白雪难掩疲惫的声音，“你连好好与我见一面，都不肯了么？”

“……”

不是不肯，而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相见。

自上次山城一别后，我们再没见过。说起来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但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慢慢转身，就看到傅白雪站在我面前，仍旧是朗润的眉眼，仍旧是月光一般的美人。

傅白雪凝视着我，很静很慢地问：“你是否知道，当我风尘仆仆回到燕北，却四处寻不见你时，究竟……是什么心情？”

“……”我张了张口，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也有许多委屈想诉，它们挤在我的心里，快要把我憋坏了。

这些苦闷的事，除了找傅白雪，我又能给谁说呢？就像天下雨要收衣服，人饿了就吃饭，这是理所应当的事——可枉我总是自诩伶俐，这时反倒笨嘴拙舌了。

到最后，我只讷讷地问：“……你这次出去这么久，受伤没有啊？”

“……”傅白雪长长地静默一阵，我只看到他喉结上下滚了两圈。我以为他生气了，一抬头，却看到他很没办法似的叹了口气，刚才冷凝的气势烟消云散。

“你啊——”他终是笑了，只是眼中晶莹闪烁，似是泪光，“真是笨蛋。”

“……”

我怔怔地凝望着他。

-

我一路魂不守舍地回了家，脑里反复回放的，还是傅白雪带泪的那一笑。

直到进了家门，才惊觉自己忘了什么。直到迎面看到坐在大厅中的巫商，我才想起来。

——我忘记问傅白雪，我们到底有没有做过了。

巫商正坐在沙发里看书，他双腿优雅交叠，初初长成的身量，加上还未稍显青涩的气质，若是拍下来可以去当时尚杂志。

但和这小鬼打了许多年交道的我很明白，他是那种气得越很，越注重仪态的人。眼下这姿态，大概离气疯只有一线之隔了吧。

他见我回来，条件反射般挂上笑脸，可下一刻笑就僵住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肩膀靠近脖颈的皮肤上，没有被卫衣遮住的地方，有一块深红色的印记。

是昨晚傅白雪留下的。



-

下一话：沉默的礼物①

我给昭瑶买宝石，给傅白雪带串珠，但总是没有巫商的份。

——他以为他没有。

我也确实都把它们收了起来，从没给过他。

￼四月一日
长佩真的限制我的发挥，你们不知道开头这段我为了过审，改了多久。

有点想撸个老白视角的片段。

-

这五章的灵感来自一句歌词：“在你眼中的我，是什么颜色的？”

Suara的《但为君故》，非常悲的一首曲子。本来想一口气把昭瑶和巫商的颜色都写出来的，但拖得太长影响节奏，就分开处理了。
103 三十八、沉默的礼物①
103 三十八、沉默的礼物①

三十八、沉默的礼物①

巫商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我在他的目光之下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扯开我的衣领，露出藏在里面的痕迹。

“……”我微微侧头，想避开他的视线，却将脖颈完全暴露了出来。

巫商纤长的手指摁住我的喉咙，在我以为他会直接掐死我的时候，他黑沉的眸子陡然弯了一下。

巫商笑着问我：“这里有好深一个牙印，您没发现么？”

我有点恍神，是这样么？昨晚因为被注射了大量药剂，我的意志一直不怎么清醒，傅白雪究竟做了什么我基本没印象了，不过似乎……

昨晚他叼着我的喉咙，很生气地惩罚了我。

但是我今天离开得太匆忙，根本没有照镜子。

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犹豫了一会，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没发现。”

“……”似乎是被我无语到，他用力捏了下眉心。

我这才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巫商的皮肤是极冷的白，这点阴影将他浓黑的眼睛衬得更幽深了。

我心里说不出来的奇怪，这种奇怪让我没办法直接上楼，甚至有点盼着巫商发火——以他的醋劲，一定会大发雷霆吧？

他还会干什么呢？会强硬地要求我不准做这做那，或者必须要同傅白雪保持距离么？

或者，以他的恶趣味，会想着法子折腾我？那我就由着他好了……这次等他做完，我就不打他了吧。

正想着，巫商忽然咳嗽了一声。

人生气的时候血压会升高，呼吸会变急促，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通常的方法就是深呼吸。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明明那么生气，却还没有发火，但很显然，他在深呼吸时，忘记被我打折的肋骨了。

大Alpha的体质比普通Beta好了几个档次，但肋骨骨折也不可能马上就好，他最近一直都是静养，连日常的体能训练我都暂停了。

这下他一下子岔了气，登时咳嗽起来。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忽然出了岔子，素白的面庞霎时染上红晕，他想要忍住，但咳嗽和爱意一样，是无法掩饰的东西。

巫商咳得愈发剧烈，背脊都狼狈地弓了起来，声声带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我于心不忍，往前走了一步，他却像是受伤的猫咪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先把你这副——咳咳……碍眼的样子，咳咳咳咳，去掉！还有，咳咳咳，去洗澡！”他捂住唇，艰难道。虽然语气很凶，并且忘记加尊称，但是我却一点不敢生气。

经过他的提醒，我才想起来，昨晚我是顶着那个身形相仿的Omega的脸来着，一直忘了换回来。

这个能力我一直不爱用，因为虽然方便，但是真的疼。就像直接在脸上动刀子，还是不打麻药的那种。

我对着卫生间的镜子做了几番调整，本来打算换回自己的相貌，却忽然犹豫了一下。想到还在外面的巫商，我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要是我顶着“老师”的脸，巫商会高兴一点么？

我想让他高兴一点。

“老师”的样子，我是知道的，当年巫家寻人的时候，给了我对方的照片，我还留着。

我翻开手机，在加密文档里找到了对方的样子，仔细观察一番后，把自己捏成了那个人。

他一定会满意的。

我忽略心里那点不知所谓的酸涩，重新走了出去。

在一楼争吵终归不好，昭瑶出去了，要是被他看到会很尴尬。趁我整理的间隙，他回了自己的卧室——没错，自从搬家以后，我们终于不是同住一个房间了，但他的卧室就在我的隔壁，中间的浴室还是相连的。

之前我们总会人模狗样地和昭瑶道完晚安、各自回了卧室后，再通过连接的房间私会。巫商当时还调侃，说好像女主人在瞒着小孩偷情。

我当时问他，女主人是谁？

住着女主人房的巫商登时哑口无言。

想到这些趣事，我的唇角不禁挽起一丝柔和的微笑。正好，半卧在沙发上的巫商抬起头，与从浴室出来的我四目相对。

“…………”

他怔住了，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变成了一尊石像。

其实，巫商的情绪流露一直是很少的。

他以前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厌世表情，看谁都是一副嘲讽脸；后来被我逼成了一个戏精，一颦一笑都是场上最靓的Drama Queen。

有些人哭和笑，是因为他想哭想笑。但有些人哭和笑，仅仅是他认为他该哭该笑。

巫商那颗聪明的头脑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真实的感触究竟如何，我从来都把握不准。

但这一刻，我总算察觉到，他那面具一般的外壳裂出一条深缝，流露出了一点内里的血肉来。

那是深沉到想要恸哭的依恋。

不知道是不是被Omega的生理影响了，拥有了一点母性，明明最不耐烦这种情况的我，看到他这副脆弱的样子，竟也跟着难过。

“……”

他的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要说什么，我忍不住凝神准备细听，却看到巫商似乎陡然反应过来，神色重新变得清醒。

刚才那种脆弱，顷刻散得干干净净，他又变成了那个哪怕再气也要微笑的贵公子。

对我来说，这其中的变换，像是化掉的春水，变成冬日的狂风。

……啊。

我怔怔地站在那，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好像，并不是很高兴。

比起他的老师，巫商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么？

我并不介意——无论怎么说，巫商一个大Alpha就这么什么都不图地跟着我，我都是占尽了便宜的那个。身为享受红利的人，我没什么抱怨的资格——我只是稍微，稍微有点点疑惑。

说到底我和他的老师都是同一个人，我究竟比未来的自己差了多少，才会让巫商在明白过来的瞬间，露出那样冷冽的神情？

巫商又捏了捏眉心：“换回去。”

我站着不动。

他见我没动，放下手，皮笑肉不笑地补了措辞：“请，您。”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垂下眼，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巫商。

大概是肋骨又在痛了，他用手轻轻地按住那里，眉毛也是蹙着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不高兴？”

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他已经拿我当代餐用了那么久，那么再更近一步，他应该更欢喜才是。我都想好了，要是他想让我顶着这张皮和他做，也不是不可以的。

“我、为、什、么、不、高、兴？”

巫商一字一顿地重复，略停了下，他看着我。

“……”

“……”

我也看着他，想要一个疑惑很久的答案。可是，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疑惑什么。我只是——

不知道巫商从我的表情中品出了什么，他顿了顿，忽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我：“……？”

巫商陡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脸，语气也变得轻快又可爱：“这是您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我蹙了下眉。

他仍旧笑着，无论是闪闪发亮的眼眸，还是唇角的笑纹，都显示他是那么的高兴，那么喜欢。他继续轻快道：“那您打算保持这副样貌到什么时候呢？毕竟，我要考虑怎么向阿昭解释。”

要不是刚才一瞬间他表现的排斥那么明显和真切，我就信以为真了。

——你看，他就是这么捉摸不透。

似乎除了痛苦，我找不到他的一点破绽。而现在，他连被刺痛时的瑟缩都能掩饰得很好了。

我打断他：“够了。不是要你这样。不要演了。”

巫商可可爱爱地歪歪头，依旧是眼睛亮晶晶的表情：“真的不要了么？”

“对。”我扯了下嘴角。

巫商乌眸一弯：“那您也把脸换回来吧。”

……可我还是没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

算了。

我重新折回浴室，对着镜子一点点调整自己的脸。这次巫商也跟着进来了，我看了他一眼，没管。

这个过程又长又磨人，还痛，我开着水龙头，将一股股的血水冲入下水道。

巫商就抱着手臂在旁边静静看着，看了半晌，他也问了我一个为什么：“为什么忽然想要顶老师的脸？”

我惊讶地看着他。

在我心里，巫商属于对人心特别通透的那种人，虽然还是小鬼，但是对于旁人的弯弯绕绕，他有着堪称诡异的解读能力。

我怎么也想不到，巫商会对这么显而易见的事，问为什么。

有什么为什么，就是想让你高兴啊。

但在我已经搞砸了情况下，再说这个就就显得我像个智障一样，于是我梗了下：“……你就当这是给你的礼物吧。”

之所以我们一直在礼物这件事上这么纠结，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给巫商送过礼物。

自打巫商只身来到燕北后，起先他还没有单枪匹马整垮自己家族的累累战绩，别人怜他孤苦，总免不了明里暗里的帮扶，比如隔三岔五送点吃食，或出行回来带点小礼物。

就说傅白雪，当时每次我们出去镇压外敌，他总是会记得挑些东西，有给属下的，有给昭瑶的，也有给巫商的。

他们俩关系好，我觉得和这个也有关系。因为巫商其实是个很珍惜他人善意的人，虽然他嘴上从来不说。

当时傅白雪还劝我，让着小孩一点，别整天欺负人家。我当时看巫商正不爽，总是嗤之以鼻。

所以我哪怕给看门大爷带几斤特产，也不愿意给巫商带一颗石子。

后来，我们关系变得暧昧了，我却还是不给他送东西。

身为自卫队的二把手，我的家底很丰厚，更别提次次缴获的战利品，我都是头一个挑的。

我给昭瑶买宝石，给傅白雪带串珠，但总是没有巫商的份。

——他以为他没有。

我也确实都把它们收了起来，从没给过他。

属于他的每一份，都被我收在了衣柜深处的一个大盒子里——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多珍惜它们！

第一次给他准备礼物，只是昭瑶那份的顺便。

当时还是文盲的昭瑶第一次在习字上拿了满分，我就给他挑了一支笔，结果不小心多买了一支。

我不知道怎么办，又不想看到巫商收到礼物时阴阳怪气，或得意洋洋的表情，就索性扔进了抽屉里，眼不见心不烦。

后来不小心多买的东西，我就全都放进了同样的地方。

那时我们还在水龙坡住，有次巫商要找东西，一打开我们卧室桌子下的抽屉，就看到了乱七八糟的杂物。

「你怎么在里面装了这么多东西？」

他讶异道。

我只觉得说不出的羞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胡乱道：「随手就放进去了。」

怕他再看一眼，发现里面的玄机，我啪地合上抽屉。

「这儿没有什么啦，你去别的地方找好了。」

后来，我怕他再翻出它们，借着大扫除的借口，就把这些七七八八的小玩意全都装进了一个盒子里，塞到了我的床底。然后兜兜转转，又被我塞到了新家的衣柜里。

——但这是我打死都不会跟巫商说的。

巫商被我这句“礼物”弄愣了，他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眨了眨眼，才叹息般地开了口。

“……原来，这还真是我的第一份礼物啊。”

巫商微微仰头，不断捏着眉心，似是想忍住盈满眼眶的泪水。他轻轻地吸气，却还是又咳了一声，那是带着血腥气的、空洞的回声。

“咳——巫参，你到底有没有心？”

“……”

这个时候，他还叫我的是巫参。

我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只好闭嘴。

巫商咳完了，他抱着臂，安静了一会，忽然问：“你是不是非常厌恶我、憎恨我、特别想要折磨我？”

！！！？？？

我惊了，愕然地回头，但现在我现在还没整完脸，半边都是血肉模糊的，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血珠从我绽开的眼角滚滚而落，被我随手擦去了。

“……为什么这么想？”

我干涩地问。

巫商不知道又从我这里得到了什么错误答案，他自嘲一笑。

“对啊，我硬生生从你和傅先生中间插了一脚，还利用性别趁虚而入，强、女干了你——更别提我阴沉狠毒卑鄙刻薄，是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他轻声问：“你有多喜欢昭瑶，就有多讨厌和他相反的我。对么？”



-

下一话：沉默的礼物②

他抿了抿唇。

“我知道你其实很厌恶我。但我一点也不在乎。”

￼四月一日
阿宁说不介意替身什么的你们不要信。

他介意死了。

记住了，他嘴巴上反复强调没关系的，都是他特别特别在意的。

比如“不小心”“多买的”“随手”“无所谓”。

你品，你细品。
104 三十九、沉默的礼物②
104 三十九、沉默的礼物②

三十九、沉默的礼物②

我挺烦巫商的。这话没错。

他有我最讨厌的那种性格。这话也没错。

昭瑶与他相反，是我最欣赏的那类人。这话还是没错。

扪心自问，我有没有想要折磨巫商，想看他痛苦，想让他难受。有的。

但是——

我卡了卡，忽然不知道自己在但是什么，于是我胡乱点了下头。

“……”

他抿抿唇。

“我就知道你其实厌恶我，但我一点也不在乎。”

巫商这么说着，又像只猫一样，重新蜷进了长条沙发里，他转了个身背对我，我只能看到他被蹭得蓬乱的头发。

“你回去吧，我今天不想做。”

我下意识地抓紧了衣摆，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我茫然地问：“难道你不想惩罚我么？”

昨晚傅白雪应该帮我做过清洁了，刚才我又给自己里外都洗了一遍。我现在很干净。

巫商听了我的话，非但没有转过身，反而把自己蜷成了一小团，用把外套——那外套还是我的——更往上扯了一点，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您在想什么啊，哥哥。”我只能听到他调侃的话语，“Angry Sex是情趣不是惩罚好伐，就算你把我当做一个器具、一个泄/欲的工具在用，它还有充电的时候呀——我现在特~别~沮丧，根~本~硬不起来。”

泄/欲工具？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好奇怪。

我愣了下。他为什么忽然说吴州话了。

“但……”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只是想试着解释，“我昨晚被注射了迷幻剂……我不知道到底和老白做没有，也许我并没有——”

“哥哥，没有这样的道理，”我听到巫商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似乎是被我气笑了，“不是只有具体行为，才叫做了。”

他仍旧不愿正面对我，身子侧着，只抬起手臂，隔空点了点我的喉结。

“那里。那里。还有那里。这些都是你不肯我留下痕迹的地方。”

“……”

我哑然。

确实，因为顾忌阿昭可能看出什么端倪，我从不肯让巫商在能看到的皮肤上留下痕迹，偶尔他一时情/迷忘记了，第二天就要被我拖出去挨揍。巫商这时候总是会耍赖，偶尔甚至会躺在地上装死不肯起来，我总是很困惑，明明为了逃掉挨揍都肯耍赖了，他为什么还是屡教不改。

但似乎，他真的很在意这个事。

“因为我昨晚——”

因为什么呢？因为我昨晚神志不清？因为傅白雪的怀抱太温暖？因为不小心忘记他的存在了？这些话苍白到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我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我和巫商针锋相对太久，中间横亘的东西太多，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跟他好好沟通了。

这时候是要道歉么？可巫商又是我的什么人呢？

他是我的家人，只是顺便有了肉体关系而已。我觉得我们甚至不算情人，毕竟没有哪段床/笫间的关系，是靠强取豪夺开始的，肯原谅他也不是因为他活好，而是我把他当家人。

所以，要是我道歉的话，总觉得会很奇怪。说不定巫商会转过头来，故作惊讶又阴阳怪气地说“哎呀，我可受不起”之类的话——如果我听到，一定会想打他。

于是话音戛然而止。

看着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背脊，我再次不自在地扯了下衣角，然后不自在地扯了下嘴角：“那我走了？”

“……”巫商的耐心似乎彻底告罄了。

他向我的方向丢了一个抱枕，力道软绵绵的，然后又飞快地缩回了沙发里，样子像只躲雨的流浪猫：“快走啦！”

很久以后，我和巫商聊起这件事，我问他，当时为什么缩在沙发里不肯回头看我。巫商翘着腿，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轻描淡写道：「因为当时年纪小，太脆弱，忍不住眼泪了在偷偷哭呢。」

我凑过去扒拉他的眼皮。

「真的假的，你泪腺那么发达？」

他挥开了我搞怪的手，半真半假道：「对呀，发达得不得了，每天都会以泪洗面哦。因为忍不住哭腔所以说方言也是，明明气得快要爆炸却只敢对你仍抱枕也是，因为怕被你丢掉，所以被欺负了也不敢说。」

我亲了亲他眼皮，低声下气地哄：「那现在呢，现在应该不怕了吧？」

经过这么多后，我觉得他总该明白了。我并不是把他当作一个工具、一个器官在使用，也不会再丢下他，更不会让他承受那样的折磨和惶恐。

「……」他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略顿了顿后，笑着点头，那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温柔笑容，「嗯，我再也不怕了。」

我皱眉。

「你又说谎。」

巫商脸上的笑容不变，没有一点被拆穿的尴尬。

「因为恐惧是不会停止的。哪怕你站在我面前，我也会怀疑，眼前我看到的，究竟是真正的你，还是我的幻觉？我会不会其实早就疯了，整个世界都是虚幻的？」

我捧起他的脸。

「你还活着。我也还活着。这是真的。」

他反握住我的手，仍旧是轻飘飘的笑容，也不知究竟信了没有。

「嗯，好。我知道了。」

但这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现在我还不知道以后的巫商，变成了多么令人头疼的讨厌大人，还在考虑怎么解决这件事。但苦恼也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更令我苦恼的事情来了。

刘六子联系了我，说了昨晚的具体情况。

昨晚就是因为他忽然掉链子，才导致后面的一系列事情发生。眼下所有人都知道那个O昨晚跟傅白雪走了，剩下的也进了玉京春的刑房，这次的行动算是彻底失败了。

我问他：“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刘六子烦躁道：“本来我跟那个南方佬说得很好的，拍了东西后我直接领着你们，在后门会合，然后就可以跟着就回去了。谁他妈想那个孙子忽然改了主意，说信不过我，要换人，硬是忽然点了一个人来插队，结果这下好了，鸡飞蛋打！”

听了他的解释，我理清了头绪。刘六子当时接手这批“货”时，对方的要求只是让他帮忙在傅白雪的眼皮子底下送快递。因为自卫队兼职了一些从前公职人员的身份，所以不能像玉京春一样想动谁就动谁，他需要一个把柄。

刘六子想出的方法，就是借着拍卖的由头，把我们送出去。负责接快递的配送员就等在后门，我们只要上车就行。但是对方大概临时听了什么人的话，忽然把刘六子调开，所以昨天过来接人的才是一个陌生的领班。刘六子得知消息时已经晚了，赶紧给我发暗号让我撤，但当时我已经和傅白雪一行对上了。

那么这里有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是，那个领班到底是谁的人？他截下这批Omega，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背后的人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个时候我就怀念起自卫队的情报网了，虽然不如多年后掌管着玉京春情报部的巫商，但比起单枪匹马的我来说，已经好太多了。

我给刘六子发消息说我知道了，然后草草安慰了下他，结果这货还来劲了，他又打了个电话过来，声音里带着股止不住的猥琐劲头。

“听说您昨晚和傅先生好了？真的假的？”

若放在百年前的和平年代，这人恐怕是个磕cp的头子。我没好气道：“怎么不八卦死你。”

“哎呀，看到你们莫名其妙分道扬镳，我简直就像看到爹妈离婚一样——这眼瞅着你们有可能复婚了，我能不高兴么？”

我现在提起傅白雪就想起自卫队，想起自卫队就心烦，怼了他几句后挂了电话。

然后电话又响了。

我看都没看，烦躁地接起来就道：“说了我跟老白已经离婚了！我净身出户！爱情结晶没要，没可能了！”

“……”对方沉默了下，“你什么都没拿么？竟然没人站在你那边么？”

是傅白雪的声音。

我顿时尴尬到恨不得原地去世。

“啊……嗯……”我挠了挠头，磕磕绊绊地安慰，“好歹也是二把手，当然也有想要跟着我走的孩子——只是我觉得没必要，这件事根本和你没关系，到时候我把自卫队弄分裂了，恐怕还有人会骂你，而且跟着我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就把自卫队全须全尾地给都留给你了。”

出了这种事，要说有谁比我更难过，那一定是傅白雪。但这并不是他的错，他已经做的够好了。

大概是电话没了面对面的压迫，我们拿着手机聊了好久，不过刻意避开了那些会让气氛变得奇怪的话题，说得都是些漫无边际的琐碎小事。

比如他这次出任务，在当地又遇到的那对姓孙的兄弟；比如有天早上他漱口完吃橘子，结果险些被酸了一个趔趄；比如他带了一种很特别的染料回来，也许可以给我做一件很好看的衣服。

说起最后一个的时候，我们忽然同时沉默了下来。

“……”

“……”

半晌后，我低声问他：“傅白雪，我其实一开始，对花花绿绿的衣服没什么兴趣。你知道的吧？”

傅白雪“嗯”了一声：“我知道。”

我又问：“我自从离开自卫队以后，就没有穿过你给我做的衣服了，你也是知道的吧？”

毕竟那是自卫队二把手的象征，我和傅白雪的衣服都是成套的，标志性太强了。

他又“嗯”了一声：“我昨天看到了。”

啊对，当时他来找我，当时我只穿着一件套头线衫，被他吓得连忙踩着房顶跑掉了。那时我们远远打了一个照面，我以为我躲得够及时，原来已经被他看到了。

“这些我都知道……”他缓缓道，“但是，你现在喜欢么？”

我噎了下，花花绿绿的衣服穿习惯以后，其实也挺喜欢的，因为好看嘛。

他笑了笑——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知道他正在微笑，“那就可以了。”

我也跟着微笑了：“自卫队可是我们的心血，你要好好对它。”

“……”傅白雪很久都没作声，然后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我会尽快给你交代的。然后，我就卸下自卫队的职务，搬去你的隔壁住。”

——真的，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我心里一酸，眼睛也跟着有点酸酸的，又倏忽一笑。

“朋友一场，说这些做什么，那些小孩你难道不管了？……还有，不要乱立Flag啊。”

就在我以为，好歹和傅白雪说开了，也算是大功一件，结果就听到隔壁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似乎是巫商正在换衣服，准备出门。

他的肋骨断了两根，但我的下手很有分寸，只要不动，养养就好了。可他要是出门，情况就很难说了，我顾不上别扭，打开房门，正好撞到准备悄悄下楼的巫商。

他提着鞋子，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往下走，一看就知道是想瞒着我干坏事。

见我出来，他错愕了一瞬，又马上恢复常态，笑着跟我打招呼：“哟，您要下楼吃东西呀？”

明知故问。

我抱着手臂：“你要干什么去？”

他打着哈哈：“想吃烤鸭了……”

“我可以给你叫外卖。”

“我还想顺便理个发。”

“我的手艺很好。”

“呃……今天的阳光不错，适当的日晒可以帮助我身体康复。”

“我陪你一起去。”

巫商的脸垮了下来。

“到底是什么事？”

见怎么都逃不过，巫商不情不愿道：“去救阿昭啦……那个笨蛋把自己搞进玉京春了。”

我一听登时有些着急，拽着他的手就出了门：“那还磨蹭什么，我们快点走。”

巫商却站着不动了。我疑惑地回头看他。

“哥哥~真的好喜欢阿昭啊。”然后按着自己的肋骨，蹙眉，“哎哟。我的骨头忽然好痛。”

我盯着他，有点无语。

不是我有多喜欢昭瑶，如果今天出事的人是你，我也会立马去救的。

但是——

我看了下他的肋骨，想起他今天咳了数声，声声带血。于是我淡淡道：“不想去的话，把怎么回事告诉我，我自己去。”

“……”

巫商忽然不说话了。

他刚才捂胸口是装的，现在生气却似乎是真的。

我：“？”

他又怎么了？

“对了。”我看着他身上披的这件，属于我的衣服。他似乎真的很喜欢它，走到哪都要穿着它——这是傅白雪给我做的第一件衣服，其实挺有纪念价值的，但既然巫商喜欢，那就给他吧。

他不是觉得我没给他礼物么。

“我以后不再是自卫队的人，这些衣服也没用了。如果你喜欢，就拿去穿吧。”

我道。

然后巫商看起来更生气了。

他真的好莫名其妙啊。



-

下一话：间章 战车Ⅶ

昭瑶固执地看着他的兄长。

“为什么不可以？等我十八岁、二十岁、三十岁……我就可以保护你了。”

他好迫切地想要长大。他一点也不想做那个被保护在身后的人。

快点长大，快点变得可靠，然后能够从容地挡在零的身前，如果再说一句帅气的“交给我吧”，就更好了。

￼四月一日
你们不要被带偏，其实莲花真的很克制很乖了，他作都是试探阿宁的态度，阿宁真的不喜欢的事，他是一件都不肯做的。

老白也是……啧，他们都是很喜欢掩饰情绪的人，很多事我没办法用第一视角写出来。

-

感谢阿菲菲、青花鱼_p4zztr4onsz、芙芙不是夏夏投喂的鱼粮~
105 间章 战车Ⅶ
105 间章 战车Ⅶ

间章 战车Ⅶ

夜半时分，整座城市都睡了，却有一行装备齐整的人打破了这份安谧。

“别让他逃了！”有人高声道。

“……操！”

未来风光无限的燕北守护神、威震四方的大Alpha昭瑶，正狼狈逃窜中。

耳机里传来他那遭鸡瘟的垃圾二哥的声音：“沿着这条街继续向前六十米，右手边有个巷子，拐进去。”

少年的体能优异无比，巫商话音刚落，他已经跑完了几十米的路，拐进了那个小巷子里，然后……

他愕然地发现，这条巷子是死胡同。

“！？”昭瑶按紧耳机，“巫商你又他妈瞎几把指路？？”

虽然他被傅白雪按着头学了礼数和习字，但一旦热血上头，还是会忍不住飙脏话。

对方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显得那么幸灾乐祸：“哦呼，我可爱的弟弟要被玉京春抓走了~！”

听到后面逼近的脚步声，昭瑶气得额上青筋乱蹦：“我真想打死你！”

这个可怜的少年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境地呢？事情要从一开始说起——

在搬出水龙坡、住进新家的第二天，巫商便找到昭瑶，商量加入玉京春的事。

“这是玉京春近十年的势力分部对比图，这是它们各个盘口的折损情况，这是……”

一堆情报堆在昭瑶面前，看得人眼花缭乱。巫商跟报菜名似的说了一沓，最后拍了拍手，笑道：“——总之，你全部看一下吧。

这本来就是两人说好的事情。在经历了自卫队的背叛后，正是因为认可巫商攫取权利保护兄长的理由，昭瑶才点头同意离开贫民窟。

因此当巫商再次提起这事时，他一本正经地端坐在那，查看巫商不知道从哪里哪来的资料，样子格外严肃。

但事实上，以他如今的知识水平，只能看懂这些情报的表面意思，要他分析背后的弯弯绕绕，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年幼上的劣势会因为岁数渐长慢慢缩小，但在成年之前，四岁的年龄差在昭瑶和巫商之间拉下一条天堑。更别提这是已分化的Alpha和未分化的孩童、世家贵公子和贫民窟小子的差距。

无论体能、智力、修养、武力还是其他，巫商都吊打昭瑶一大截，偏偏他们又因为同一个人，硬生生成了摆脱不了的家人。在零看不到的地方，兄弟两人的关系可以用水火不容来形容。

昭瑶一点也不想在巫商面前露怯，板着小脸看得仔细。巫商也不戳穿，就托着下巴在旁边看着。等对方看得差不多了，才问：“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昭瑶根本没看懂，他压根儿没明白巫商拿出这些东西要干嘛。但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他硬着头皮道：“我觉得还不错。”

因为强装镇定，所以昭瑶没有注意到，巫商脸上，如同猫咪看到鱼儿上钩时露出的得意神情。年长的那个双手一拍，灿烂笑道：“那跑腿的事情就交给阿昭啦！我是个柔弱的伤患，只能负责些杂事，还有为你加油打气了~”

“……”昭瑶一懵，怎么也没想出来自己就这么被卖了，他惊愕道，“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要跑腿了？还有，跑什么腿？”

“为我们加入玉京春的事情跑腿啊。”巫商戏谑一笑，从桌上一沓乱七八糟的资料中，抽出一份字体又小又密、还特别啰嗦的情报，然后用红笔在某个段落下面标注下划线，又重新推给昭瑶，“你刚才说你觉得不错，不信你看。”

昭瑶凝神一看，只见那段用红笔划出的话是这么写的：“建议昭瑶全力配合巫商的所有指示，在成功加入玉京春之前，对巫商言听计从。”

昭瑶：“…………”

巫商真是个奇男子，每次都在昭瑶以为他做人的底线只有那么点的时候，再次做出打破他对人类下限的认知。

且不说这份文件肯定是故意做成这样子，让他根本没耐心看完，这根本就是在耍赖；就说那个“言听计从”，他是绝对不会做到的，

但巫商才不会管那些。他把耳朵一捂，然后对昭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不管，反正你答应了。”

昭瑶被巫商气得头顶冒烟，在他准备和巫商打一场时，对方特别柔弱地捂住了腹部，做作地发出一声痛呼：“啊，我的肚子好痛。”

扬起的拳头怎么都挥不下去了，昭瑶在心里暗骂自己太心软，没忍住奚落了一句：“谁要你去招惹大哥。”

前阵子他们两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气氛怪得很，巫商甚至直接被零在肚子上开了一个洞。当昭瑶闻到血腥味感觉不对，从睡梦中惊醒时，巫商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垂死了。

事后昭瑶曾问两人到底怎么了，却全被敷衍了过去。他很明白，这是自己又被当作了小孩子。

……很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这两天这两人的关系似乎好了点，但巫商腹部的伤口却没那么快好，虽然已经结疤了，肌肉组织的痊愈却也要一段时间。偶尔巫商懒得上药，就会撒娇要昭瑶帮忙，虽然昭瑶嘴巴上骂得很凶，却每次都帮了。

有时候昭瑶也很气馁，觉得自己就是因为心肠太软，才会被巫商拿捏住，但真要他学得像巫商那样，他又实在做不到。

就像这次，哪怕知道很大可能巫商是装的，他还是泄了气势。想想接触玉京春的人可能遇到的危险，他便也不放心让巫商这么一个柔弱的Alpha到处乱跑了。

他对性别的错误认知不但没有随着年纪增长而改变，反而因为巫商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撒娇示弱愈发严重。

天性就带着保护欲的他，仅仅只是口头抱怨了一下，就把巫商交给他的繁重工作全部接了下来，任劳任怨地为巫商鞍前马后，尽管他根本没明白巫商让他做这些是要干什么。

比如说——

“孔怡？这是谁？”

昭瑶无视了巫商“没有趁手的情报来源好不方便，我以后一定要建立一个情报网”之类的抱怨，低头看巫商摊在桌子上的笔记。上面写着这个名叫孔怡的人的详细信息，比如对方今年27岁，是个Beta，没有超能力，是个研究超能力和遗传学的博士生，性格天真活泼……

他不太明白巫商为什么，要把这么一个人的资料抄录在笔记上。

“啊？她啊，没有这个人。这是我编的。”巫商用毫不在意地口吻说着令人细思恐极的话，“我最近在用这个身份和人联系，然后捉到了一条大鱼。”

正说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在震了一下后屏幕亮起，界面上通讯栏的名字是“四分之三死”。

比起总免不了有点距离感的零，其实他们两个才是对彼此情况掌握最多的。

就比如说，零绝对不会注意到，巫商拥有了独立的卧室后，无声无息多出的那一部手机，但昭瑶就了解得很清楚。而且，他还知道，这部手机，是巫商专门用来处理些不愿被零知道的、不太见得光的事件的。

但昭瑶并没想要去打小报告的意思，巫商也没有特意去瞒他，这大概就是两人在长期的竞争中，形成的微妙默契吧。

巫商正趴在床上用掌机打游戏，战况正激烈，听到提示音头也不抬：“我现在抽不出手，你帮我回吧。”

昭瑶熟练地用自己的生日解了锁，心情平静如水——巫商的锁屏密码一直是他，因为对方厌恶自己的出生，连同着不愿意提起生日；零的生日没人知道，包括零自己——他问：“这人说什么手下的人全是些废物，钱花了一大笔却什么都做不到……似乎只是抱怨话，我要回什么？”

“你说，‘有没有考虑南北地区的差异性呢，我最近在做一个调查，发现燕北的Omega拥有精神力的人数远超其他地区，或许你可以换个思路’。”

昭瑶按照巫商的话逐字逐句地打上去，检查一遍语气和前面的内容相仿，才发了过去。

他对两人对话中的各自什么实验什么素体什么能力激发毫无兴趣，重点歪到了另一边。少年点开二哥这个女号的主页，发现里面有图有日常随感，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就像真的有这么个人似的。

更令他不适的是，这女号竟然有自拍，而且自拍赫然就是巫商的脸！

只见他该遭鸡瘟的二哥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修饰了面部轮廓，又带了黑长直的假发，扮作了一个颇有书卷气的女生。巫商本来还出于青春期的尾巴，属于成年男性的棱角还没完全长出来，他本身又是端丽的长相，这样并不违和，反而十分好看。

“化妆而已，很简单的。”巫商注意到幺弟投来的滚烫视线，浑不在意道。

昭瑶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整个胃部都因为看到了巫商矫揉造作的摆拍，而恶心得泛酸。

“……你可真够恶心的。”

恶心的不是巫商女装，而是这人女装后就彻底放飞了，表情动作一个比一个柔媚可人，甩零这个Omega十条街。

巫商百忙之中乜他一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扮作女人好处很多的，要不接触的这个人搜罗Omega搜罗疯了，我还想扮作女O来着——主要是你实在没那根筋，否则，我还想把这门手艺传给你。”

昭瑶敬谢不敏。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才说到正题。

那个被巫商将备注改为“四分之三死”的男人，是巫商费了番功夫才联系上的巫家残党之一，叫巫琦。在当年巫商反身把整个人巫家都灭了前逃到了三区去，最近又折返回来，现在正藏在暗处，做着一些奇怪的实验。

他们有一项搁置已久的提案，叫「精神海计划」。

这项计划的发起者已不可考，但他们的终极理想，是想要研究出「精神海」与「精神力」以及「超能力」之间的关系，从而找出人类忽然分化性别的原因。这批人坚信，第二性别是人类进化方向的错误，他们现在的世界是走了岔路的死胡同，继续下去只会灭亡。

本来「精神海计划」早就被叫停了，可后来又在三区以及北美重启，在八区发现了昭瑶和零这两个能力无比特殊的人才后，黑市上从性别转化剂到人口走私这一整条产业链，都赚得盆满钵满。

就在零一家其乐融融地过着小日子时，背后填了多少人命进去，是没法细想的东西。

据傅白雪无意中透露的信息看，当年巫商也是这个计划的参与者，只是那段记忆空缺，他想不起来了。后来他逃走后巫家一直派人追查，也和他特殊的能力有关。再后来他作为自卫队的盟友回到巫家，也确实有被他的生父要求，参与了一些不怎么友好的项目。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坚定了他要对巫家赶尽杀绝、一个不留的想法。

「能力者的身份并不是可以大肆践踏他人性命的原因，这并不是出于道德层面的考量，只是如果缺乏秩序和约束，仅仅只是凭借实力随性而为，那无论是能力者还是普通人，迟早会在这样的内耗中迎来灭亡。」

他还记得曾经老混蛋说的话。同样，他也知道，对方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因为他同理心薄弱，又没有善恶观罢了。本心上，那混蛋还是盼着他像个好孩子一样，做惩恶扬善的事。

所以巫商在对方消失前从未主动伤害过任何人，在对方消失后，也尽量不会去动那些“需要保护”的普通人。

但巫家实在太恶心了，是巫商觉得必须要不择手段铲除的对象，因为对方不但盯上了自己，还盯上了零和昭瑶，这是他无法容忍的。

想要昭瑶加入玉京春，除了他对昭瑶说得理由以外，还有一条就是，他怀疑玉京春已经和南边的人串联，盯上了他们。巫商一向不是个被动挨打的人，在发现危机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提前化解，因此，他为昭瑶安排的出路，就是加入玉京春吸引视线，而他在暗处策应，负责消灭一切阴谋。

等把危机解除，遗留下的偌大组织就是剥了皮的香甜果肉，正好拿去给零挥霍。

但这些思量都没必要给昭瑶说，对方只需要当他手里的一把刀就可以了。

“对了，”他对昭瑶说，“这次叫你来，是想让你去接触一个人。对方是玉京春底下一个拍卖行的领班，我暗示巫琦要搜罗燕北的Omega，他最后一定会找到玉京春的头上，这个人见钱眼开，是我早就笼络住的人。你先提前跟他认识，等我的消息。”

巫商是精致的唯结果论者，只要最后达成目的，那么没有超出计划的牺牲，就只是一串数字而已。他完全不会关心，自己提出这个假设后，燕北会有多少Omega会遭什么罪，反正只要不被零知道，那他依然是乖乖在家里养伤的病号。

这时候的巫商万万没想到，他的计划，竟然和零的撞上了，并造成了一起惨烈的大型翻车现场。



-

下一话：间章 战车Ⅷ

昭瑶炸了毛，他恨恨地抹了抹嘴：“你忽然干嘛啊！”

巫商歪头看他，语气软乎乎嗲兮兮的：“因为阿昭越长大越可爱了，我得先夺走你的初吻才行。记着，被我亲了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许再看别人哦——否则要是某个老混蛋对你见色起意，我大概会气死。”

￼四月一日
上章的预告没写到噫呜呜噫。

想着养成美少年做自己的Alpha的阿宁是屑。

害怕阿宁对昭昭出手，所以抢先下手的莲花是屑中之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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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一切的莲花：就很后悔。

还以为自己拿的是励志少年努力拼搏保护一家老小（？）的热血剧本的昭昭：？
106 间章 恶魔Ⅷ
106 间章 恶魔Ⅷ

巫商一点也不担心昭瑶完成不了任务

自从他们搬出贫民窟后，巫商就一直在暗中和玉京春的人联系。他看得很清楚，玉京春现在的老大秦兆锦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可自从自卫队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崛起之后，他不得不捏着鼻子，和自卫队分食红利，这么多年下来，对方怎么能甘心？

所以一旦发现昭瑶有接触玉京春的意向，对方就一定会像是嗅到腥味的髭狗般扑上来，想尽方法地吃掉他们。

这次零遭受了这般奇耻大辱，虽然对方不准他插手，但若放下他就不是巫商了。

自卫队里那几个吃里扒外的小人、暗地里搞事的玉京春、还有巫家没收拾干净的那群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昭瑶对巫商这些私下的盘算一无所知，他坚信自己拿的是热血少年漫的剧本，现在要迈入实现人生理想的第一步了——虽然他还没有人生理想那种玩意儿，但管他的，听起来够帅就行了。

他按着巫商说的，凑过去和那个拍卖行的领班打关系。仗着自己年纪小，对方对他倒是颇为优容，还一起去吃过饭，只是昭瑶有点没理解，为什么巫商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那么古怪。

——当然是因为昭瑶长得好看，对方又不知道他在水龙坡的赫赫威名，在心里打了坏心思啊。

这也是巫商没有亲身上阵的原因之一，那人偏好十四岁以下的男孩子，而且口味相当挑剔，喜欢那种很纯粹的人。

别的不说，昭瑶确实是个把“纯”字写在脸上的人。

出于一点微薄的家族情谊，巫商略微提点了一句：“他觉得你可爱。”

在Alpha的眼里，可爱和想日是近义词，是一个自然而然的程序，对于他们身为雄性的这些本能想法，作为猎物的Beta和Omega是无法理解的。他觉得话说到这份上昭瑶该懂了，但对方显然没有明白，只气咻咻道：“我哪里可爱了，明明是帅气好吧！”

巫商：“……”

他歪了歪头，觉得昭瑶的猪脑子真是没救了。

一切都按着巫商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巫琦果然准备在燕北寻找一批Omega，继续他们的实验。其实这个时候是最好的，因为没了傅白雪和零镇守，现在的燕北等于是一块肥肉，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所顾忌的不过是傅白雪究竟何时会回京。

巫商原本的打算，是把昭瑶丢出去祭天，由对方在前面吸引视线，他趁机搞清楚对方的藏身处，以及后台究竟是谁。反正昭瑶生命力旺盛得像小强一样打不死，又笨，还很好哄，到时候随随便便说点好听的，昭瑶就会轻松揭过。

但是最近零似乎相通了什么事，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要是以前那样互相伤害的话，巫商为了激怒零、试探对方的底线，可能真的会做出对昭瑶不利的事，但现在……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成为率先打碎美梦的那个。

是的，美梦，这就是巫商对这段时日的评价——傅白雪不在，昭瑶还小，能占据零视线和目光的只有他一个，更别提对方似乎原谅了他的强迫，大有把强女干变成合女干的架势。

有时候巫商踱步到楼下，看到无所事事的零坐在正对着落地窗前的椅子上，用以往杀人的手学着裁剪衣服的时候，他都会从心底生出惶恐。

他眼前看到的，究竟是真的么？还是只是他的幻觉呢？

就算是真的，这样泡沫一般的温馨场景，又会持续到几时呢？

他问零：“为什么忽然在家务上下功夫了？”

零围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一边剔虾线一边道：“再轰轰烈烈的人生，最终也要回归家庭嘛。我只是觉得，以后不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就守着你们两个过，也挺好的。”

他顺手挽起一缕滑落到耳边的长发，整个人就像打了一沓柔光特效般，在巫商的眼中熠熠生辉：“我现在忽然觉得，当个普通的Omega也似乎不错。”

当时巫商没说话。

不是感动，而是惶恐。越是甜蜜，越是惶恐。

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将少年没顶，他心想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啊，就这样轻易许出了做不到的甜言蜜语，还一副真的要践行的样子。可他们明明彼此都清楚，零只是把他当作一个物件、一个器官在使用，而昭瑶，则是那个备用方案。他们之间的矛盾，迟早会因为傅白雪的回归而再次升级，现在不过是中场休息罢了。

所以做出这种姿态，说这种话干什么啊——还不如一直用敌视和冷淡的目光看他呢。

巫商甚至怀疑零还在介怀他硬生生占有了对方这事，现在的这一切，不过是一种折磨他的全新手段。因为他现在，已经因为过度的惶恐而饱受折磨了。

在饥肠辘辘的流浪儿尝过珍馐美味后，再把他手中的食物打翻，这不是比一直就让他吃搀着沙子和馊饭的食物还要残忍么？

至于零真的喜欢他、对他动心这种事，巫商从来就没报过幻想。

这段关系一直是他强求，巫商对此有清晰的认知。

对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是傅白雪，喜欢的类型是昭瑶，对于他，大概是甩不掉的麻烦，因为用起来还算顺手，所以勉强没有除掉的那种程度。

所以现在零忽然像是安安心心要跟他过日子了，巫商反倒束手束脚起来，甚至大刀阔斧地修改了行动方案。无论如何，他不想做那个率先打破美梦的人。

被告知减少和那个领班接触的昭瑶很不满：“为什么啊？我们已经约好了明天去电玩城，他还说晚上他就可以把我介绍到玉京春去了。”

对方虽说是个领班，但是背后很有人脉，算吃得开而且不引人注目的类型——关键是他的弱点相当明显，这是巫商盯着他下手的原因。

听了昭瑶的话，巫商在心里嗤笑一声，晚上对方只会带昭瑶去开房，说不定会说些陪我一晚就带你去见世面这类的鬼话。到时候后知后觉的昭瑶肯定会暴怒，把这个人打一顿，将事情闹大，而那才是他出面的时机。

但现在这一切都没必要继续了，因为傅白雪回来了。

梦醒的太快，巫商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像被人骤然从高塔推下，啪地砸在地面上，摔成稀烂的一滩。

巫商不想解释那么多，只简单粗暴地给了昭瑶许多钱，让他用金子砸开对方的门路。因为他现在想把玉京春搜罗的那几个Omega救下来——起码不能死在他的计划下。

联合举办拍卖会的事是他暗中指使人提议的，决定的拍卖行是他计划好了的，就连流程都是他制定的——这并非超能力的运用，只是知道每个人的诉求和立场后，披着马甲在中间斟旋腾挪，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增加筹码，增大一点概率的事情。

对他来说，比教昭瑶英语容易。

剩下的事很就很简单了，只要昭瑶用巨大的利益说动那名领班，他在这边和巫琦通气，两边同时使力，就能轻易从那个叫刘六子的行商手中截胡，到时候昭瑶只要打晕那个领班，把几个Omega放跑就行了。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这么件他自觉万无一失的事，会出现三个变数。

一，刘六子是零和傅白雪的线人；二，傅白雪参加了那场拍卖会；三，零混进了那群Omega。

事情像是滚雪球一样变得无法收拾，在巫商从领班身上的摄像头看到傅白雪的身影时，领班已经领了一串的Omega准备敲开昭瑶的门。

那一刻巫商想也不想：“阿昭，翻窗户，快跑！”

昭瑶行动力一流，虽然满腹疑惑，却还是听话照做了。在他如同小狗钻洞一样跑得没影的后一秒，包房的大门被猛地踹开，里面的人无影无踪。

巫商长舒一口气。

还没等他想通傅白雪为什么会来，怎么再次把这批Omega救下，他就通过瘫坐在地的领班，看到后面某个Omega和傅白雪对了一下视线。

——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

巫商皱着眉没想明白，就看到傅白雪直接开口向秦兆锦要了人。

巫商：“…………”

他冷静地打开定位，因为早年时被老师忽然丢下的经历，他对亲近的人有很强的掌控欲。但是现在除了昭瑶，他还没有强到能控制他们，只能暗中用些小手段，比如说定位。零、昭瑶、傅白雪身上都有，只是两个大人都很敏锐，出于种种顾虑，他不敢像监视昭瑶一样时刻了解他门的动向。

但现在，显示器上两个重合在一起的小点，简直红得扎眼，扎眼到头晕。而透过领班身上的微型摄像头，他看到零心悦地偎进傅白雪的怀里，那样顺从，那样柔软，那样讨好。

简直像是一只老虎为了靠近心爱的猎人，主动拔去自己的利爪和牙齿，心甘情愿地当起了可爱无害的猫咪。

“……”

这大概就是他强求的代价，但凡他的计划遇到了零，都会因为各自意外和巧合折戟。

很难说起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推下高塔摔烂后，又被经过的车辆来回碾了又碾。

巫商静静地坐在漆黑的房间里，面前的电子屏幕闪烁着微光，投射在他苍白的面容上。他死水般的眼中什么都没有。

小时候住在公馆里，他那神经质的母亲大概因为偷情所以做贼心虚，从不许底下的人白天开灯拉窗帘，他从小就活在没有光的地方，直到搬进巫家老宅也是如此。后来某个老混蛋过来教书，他还记得对方走进书房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一声惊呼。

「怎么不拉开窗帘啊！」

然后对方一把扯开窗帘，将彩绘玻璃窗打开，清新的风裹挟着阳光，温柔地涌入这个暗沉的房间。

「……」年幼的巫商那会儿还是个自闭儿，他隔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因为它们太重了，我没力气。」

骗人。他只是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已经习惯了无光的环境罢了。但他天生就善于察言观色，本能觉得这样说会更好。

果然，他的家教老师听后，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然后笑道：「那我以后帮你好了！」

从此以后，但凡是和老师共处一室，对方都会为他拉开窗帘，让外面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但现在这种优待已经烟消云散，他被留在了漆黑的房间里，再没人愿意为他拉开窗子了。

最后还是昭瑶的惊呼换回了他的神智。对方身后缀了一溜儿的人，各个都卯足了劲要把人抓到。

巫商定了定神，脸上重现浮现出戏谑的笑容：“傻瓜阿昭，要被坏人抓住咯~”

“还他妈说风凉话，快想办法啊！”

但巫商一点也不想想办法，他忽然觉得疲倦极了，恨不得倒头就睡。

领班身上的摄像头被发现了，屏幕变得一片漆黑，巫商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顺从接受了药物注射的零攀在傅白雪身上，比猫更娇媚，比蛇更缠人，两人耳鬓厮磨，周围激荡着引而不发的情/热。

耳机里昭瑶还在大呼小叫。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最后一丝光线都没有了。

巫商心情恶劣，他故意给昭瑶指了一条错误的小巷，在对方暴跳如雷的喝骂中利索挂掉通讯。他一点也不担心昭瑶的安慰，对方可是被他们三个联手教导的，如果这点人都甩不掉，那干脆死了算了。

少年从抽屉里翻出一瓶三唑林①，看也不看就丢了两片扔进嘴里，然后披着零的外袍缩进床上。

‘如果能这么睡死过去就好了。’

‘——真不想醒来啊。’

-

昭瑶对便宜兄长岌岌可危的心理状况浑然不觉。

他在心里把巫商用脏话从A到Z骂了个遍，但这对眼下的情况没有半点用处。他当然知道，只要这时候往家跑，那他就不会受到一点伤害，因为零会挡在他的前面，轻描淡写地化解这一场不大不小的危机。

可昭瑶不愿意。

其实有时候他不是不能理解巫商的阴阳怪气，因为零实在太强了，而是是从势力到阅历，从肉体到精神都没有死角的强悍。拥有这样的兄长，对没志气的小孩来说，大概属于做梦都会笑醒的美事，可他和巫商都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知道巫商是种什么想法，在他的心里，傅白雪和零，就像是两座高山一样，他举目望去，只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昭瑶时常会觉得不甘心。

他足够用功、足够努力、天赋也是数一数二的强，傅白雪曾亲口承认，再过十年，他有超越对方的可能。

零也摸着他的头笑着说，小孩子不用那么拼也可以，反正他就算什么都不做，自身的天赋都能把他顺风顺水送到顶峰，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阿昭看过传统神话小说么？你就像里面的龙一样，哪怕睡觉都会成长，所以玩就可以了，反正我们都会护着你的。」

——但他就是不想要他们护着啊。

他好迫切地想要长大。

这些傲慢自负的大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他一点也不想做被保护的那个！？快点长大，快点变得可靠，然后能够从容地挡在零的身前，如果再说一句帅气的“交给我吧”，就更好了。

为了尽快追上他们，不被当成小孩子，昭瑶用尽了力在奔跑。

他像极了追火车的人。

哪怕跑得肺都要撕裂了，依旧追赶不上笛声长鸣的列车。

不过他现在奔跑可不是为了追火车，而是单纯地为了逃命罢了。

在排除回家这个选项后，又失去了巫商的支援，他能选择的只有跑。

于是，在这个混乱的夜里，傅白雪和零在交颈相缠，巫商在自怜自哀，只有昭瑶，在满城乱窜。



下一话：间章 战车Ⅷ

昭瑶背着他柔弱可怜的二哥，一步步往前走，哪怕这样两人还不忘斗嘴，而零和傅白雪就缀在后面。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他也不介意当个无忧无
107 间章 战车Ⅷ
107 间章 战车Ⅷ

间章 战车Ⅷ

直到长大成人，变成名震一方的大Alpha，昭瑶仍然记得那晚被玉京春追得满城乱窜的耻辱。

还有无情地鸽了他，导致他不得不像遛狗一样放风筝的巫商。

那晚他不知道打了多少通电话，然而听筒那边传出的，永远是机械的女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昭瑶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他身边跟着他的小伙伴，芬里尔比之前长大了一些，已经有他的肩膀高了，乍看过去威慑力十足。现在，这只威风凛凛的银狼也一副累惨了的样子，正吐着舌头耷拉着脑袋。

昭瑶余光瞥见这一幕，脑子里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这样看，芬里尔确实好像狗啊……

随即他脸色很差地在自己脑门上捶了一下，都怪家里那两个无良兄长，把他带歪了。

关于这件事昭瑶真的有满腹抱怨要说。旁人说零和巫商相像不是没理由的，起码他们在嘲笑昭瑶这件事上，表现出了惊人的一致。

比如笑他身形纤弱瘦小。

比如笑他的伙伴是条狗。

比如笑他一塌糊涂的学识。

区别只是一个用词委婉，一个毫不遮掩罢了——真的很烂！

啊啊这样想想就更生气了，昭瑶铁青着脸，喘匀了气，决定这次回去一定要把巫商揍一顿。

随着微晞的晨光划破深沉的夜幕，这漫长的一晚终于过去了。玉京春再嚣张，白天行事也不能像半夜那么不加收敛。察觉到身后追查的人有所收敛，昭瑶在心里盘算着，再遛多少圈可以把他们彻底甩掉。

他怀疑这波追查的人里，应该有嗅觉增强的能力者，所以他才怎么都甩不掉。不过幸运的是他的芬里尔嗅觉也很灵敏，总能在他们快追上来时带他逃走，所以双方才一直僵持到了现在。

这样想，芬里尔似乎更像狗了——不，不对。

昭瑶又黑着脸往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下。

直到日上三竿，昭瑶绕了一圈又一圈，感觉还没有把人彻底甩干净，他终于有点崩溃了，心想老子不玩了，你干脆把老子抓走算了。

他现在藏在一所民居中，这房子的主人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一个叫西兰花，一个叫花椰菜——也是倒霉，不知道什么造孽父母才给自己的孩子取这种名字。

在刚才他被玉京春追得烦不胜烦，想要干脆回身鱼死网破时，这两兄弟像是从天而降一样，一个捂着他的嘴巴一个搂着他的腰，直接把他拖进旁边的民房里。

昭瑶这才发现，自己又来到了水龙坡附近。这两个少年和巫商差不多年纪，昭瑶记得上次他们离开，这两人还来送行了来着，似乎是巫商的人。

兄弟里年长些，叫希兰花的那个让昭瑶稍等，说巫商很快就到。并让他在这里暂时歇息，水龙坡这里气息驳杂，外面的人很难追踪到。

昭瑶陡然有种被馅饼砸头的惊喜感，想想这馅饼是巫商砸的，他又不敢接了，顺手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本来都没抱希望的，结果天杀的巫商这次竟然接通了电话。对面那头的人含着微微笑意，特别活泼明朗地问：“昭昭上午好！昨晚睡得香么？”

香个屁，老子一晚上没睡！

每次巫商一这么叫他就准没好事，昭瑶烦躁道：“你捅了篓子你负责收拾，快点解决这事，别让哥知道！”

巫商刚才才被回到家的零往心口上插了刀，现在倒是一点异样都没有了。他笑了笑：“等着，我去接应你。”

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昭瑶反倒疑神疑鬼起来了：“你会这么好心？该不会说得好好的，又忽然放我鸽子，或者又把我引到什么地方耍我吧？”

语气熟练得令人心疼。

“怎么可能嘛。”巫商假惺惺道。昨晚他服了加大剂量的助眠药物，睡得虽然不安稳但到底睡够了，今天又被零刺激得不轻，现在很需要一点发泄的途径。

昭瑶不能再玩，否则真就要发火了，他决定把玉京春的人当韭菜一样割一茬。

看了眼昭瑶的位置，巫商挂了电话，就蹑手蹑脚地打算出去。其实以他和巫商的身手，想要不被发现，还是像昨天的零那样直接攀房顶更好，但奈何他肋骨有伤，腹部伤口也没好全乎，为了小命着想，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门——然后就被零发现了。

巫商对这件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那个拍卖会的领班认得昭瑶的脸，对方只要进了刑房，昭瑶做的事就瞒不住了。不过这没什么关系，只要他和巫琦的联系没有暴露，这次事件完全可以定性成一场大水冲了龙王庙的乌龙——他和昭瑶无意中发现了玉京春的阴谋，想要拯救那几个无辜的Omega，却正好和零撞上，结果两方的任务全部失败。

就是便宜了傅先生。

巫商淡淡地想。

他倒是从容，可怜一直想背着家长做出事业的昭瑶，在看到巫商直接把零带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大、大哥……？”

刚才还气场两米八、叫嚣着要砍死玉京春一群臭鱼烂虾的昭瑶瞬间怂了，他磕磕巴巴道：“你……那个……你——”

巫商生怕他露馅，赶紧抢先一步解释道：“哥听说咱们解救失足Omega的行动失败了，你正在被玉京春追查，就不放心地跟过来了。”

“啊……？啊。”昭瑶有点懵，其实他最近一直忙前忙后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但确实听巫商提过一两嘴Omega什么的，昨晚也是按照对方的要求，说是到时候带着人逃跑。

原来最近巫商一直在忙这个事么！想不到他竟然是这么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昭瑶一下子就感动了，甚至连昨晚被莫名放了鸽子的事都不想计较了。他甚至还有点自责，不该因为平时巫商人渣，就觉得他真的十恶不赦来着，对方也有做好事的时候嘛。

巫商眼睛一扫就知道昭瑶想差了，但反正他又不吃亏，才不会去纠正昭瑶天真的想法。反正对方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么久，竟然还没认清自己的本质，巫商也懒得对这个笨蛋说什么了。

总归有他看着，昭瑶不会被轻易坑了。

零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的眉眼官司，也不拆穿。他才不信巫商是那种热心市民，但账可以私下算，当着小孩和外人的面，面子还是要给的。

有零这张脸在，当然没有人会找昭瑶的麻烦。他跟在两个兄长的背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辈玉京春封锁的街道，直到一个漂亮美艳的女人恭谨有礼地将他们拦下，好声好气地请他们去玉京春叙旧。

零气定神闲，巫商从容不迫，只有昭瑶咬着嘴唇，感到了无比的屈辱。除了出人意料的纯洁这一点，哪怕没分化，他也是个非常典型的大Alpha。

责任心重、自尊心强、追求强大、胜负欲旺盛、重视家族和领地、渴望成为领导者……相比巫商那个仿佛假的Alpha，昭瑶此时看到兄长再次挡在了自己身前，难受得背脊都在抽痛。

这些心思零是不会懂的，他当过A也当过O，但两边都当的不怎么合格，对很多事现在还一知半解。倒是巫商回头，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放慢脚步，与他并肩。

昭瑶过了十二岁后，个子开始疯长，现在已经到巫商脖子了，但在巫商眼里，对方还是几年前初见的那个小不点。

他难得声音和缓：“很不甘心？”

因为误解了巫商的用意，所以现在昭瑶对他也好声好气的。他低低应了声：“嗯。”

巫商沉默下来，像是没话可说，又像在沉思什么。昭瑶疑惑地看他一眼，巫商才笑着问：“有时候会不会觉得很无力，像是拼命用手攥住一捧沙子的感觉？无论再怎么努力，就是抓不住他。”

昭瑶体会不了巫商复杂的心境，他把“抓不住”理解成了“追赶不上”，登时心有戚戚焉，挫败地点头承认。

“要是能把他关起来就好了。”对方状若无意地感慨，“你说对吧？”

“嗯……嗯？”沉浸在失败中的昭瑶愣了下，“你说什么？”

巫商笑笑，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们由玉京春的车送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别墅中。这是秦兆锦的一处别院，专门招待贵客用的地方，昨晚傅白雪就是在这里下榻的。

零真是想不到，他两个小时前才从这里离开，现在换了张脸，就又进来了。

想也知道，那个老不死约在这里“闲聊”，肯定是听到了自卫队的风声，专门等着看笑话来了。

夺笋呐这糟老头——要不是为了身后两个孩子，他肯定扭头就走了。

他端着一张脸进了门，就看到一楼花房旁的偏厅里，傅白雪和秦兆锦正座在圆桌前喝茶，后面各自站着两个手下。圆桌就两个座，见他来了，傅白雪略微顿了顿，敛了眸光。

秦兆锦笑着打了声招呼，又指了指角落的椅子，对手下说：“大忙人来了，过来坐——你，给先生端把椅子来。”

那么问题来了，端过来的椅子，要放在哪里？虽然他们是在不算正式的偏厅聊谈，但带着手下在场，已经说明彼此立场。从前零作为二把手，一直坐在傅白雪的右手边，可在零已经离开自卫队的现在，作为闲人，他并没有和大佬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那在角落的椅子无论材质还是形式，都明显比他们所坐的要劣了不止一等，秦兆锦故意叫人加椅子，就是在羞辱他。

傅白雪脸色沉了下来，他啪地把茶杯一放，刚想张口说什么，另一道更清亮、还带着少年感的嗓音率先响了起来：“阿昭，给兄长端个凳子过来。”

众人下意识顺着说话声音望去，只见零身后站着个容貌秀丽的少年Alpha，他和零身高相仿，却带着股白杨抽条的清瘦，显然是还要继续往上长。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少年身上，赫然正披着零的袍子，正是当年自卫队创出赫赫威名，从玉京春口中夺食时，零所穿的那件桃红对襟外褂。

这么多年下来，零的打扮和他这个人一样出名，要是想找他，把全燕北穿的最花哨的那个挑出来，准没错。

但他颇具代表性的衣服，如今穿在了这别人身上——这其中的意味可太复杂了。

不过除了少数几个在思考正事的人外，不少人都想歪了。他们偷偷往傅白雪身上瞄，心想事实真相没准不是傅白雪深感辖制，暗中吩咐手下趁他不在动手赶人，而是零在外面有了人，索性为爱私奔了。

也是，说到底，傅白雪是个Beta，而零是个Omega。再怎么样，一个Beta肯定满足不了零吧——毕竟这一看就是个不安于室，满脸写着招桃花的浪荡O。

昭瑶对成年人的满肚子龌龊思想毫无所觉，他老老实实地去搬椅子，发现角落特意留出的那张椅子不怎么好，不配他风流俊美的兄长后，这孩子左顾右盼了下，索性直接从大厅中搬了一条沙发过来。

他力气很大，厚重的实木鳄鱼皮沙发在他的手里，就像一条板凳一样轻易。还好他还有点数，只是提了个单人尺寸的来，否则视觉效果就太惊悚了。

比在场所有人都小了不止一号的孩子轻巧地把沙发往零身后一搁，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

这一波操作着实秀到了一屋子的人，零心里说不出地妥帖，总算明白了家长们炫耀孩子的心理。他给两个弟弟投去赞赏的眼神，施施然坐下去了。

巫商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拉着懵逼的昭瑶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下，不管外面等着角落站着的有多少人，起码明面上，这是个三足鼎立的架势了。甚至零因为座位的缘故，看起来还有种高人一截的感觉。

秦兆锦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傅白雪没忍住，微微勾了下唇。

不过这老头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斜眼乜了下昭瑶：“小子无状，我没找你问为什么扰乱我们生意，你倒蹬鼻子上脸了？”

昭瑶现在还是蒙的，他连眼前这老头是谁都不知道，一时还真有点虚，但他再傻也知道对方不怀好意，只瞪了秦兆锦一眼，不敢说话，怕落了话柄。

零也呷了口茶，笑：“多稀奇啊，一群人追杀我家的小孩子，还倒打一耙。得亏他机灵没被抓住，否则还不被冤枉死？他可是正正经经拿着请柬进了你拍卖行的门——哦对，说起这个，我还要问秦爷一句，您手底下那个领班死了没？惦记人家小孩子，把人骗进去还不知道想干嘛呢，秦爷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这是替您担心。”

零一张嘴就是老阴阳人了，在和巫商混一起后，他怼人的功力似乎都强了一些。

巫商翘了下唇角，觉得这样的零分外有意思。

秦兆锦恨不得一茶杯砸到零那张风骚的脸上：“我们玉京春的事，哪敢让您这尊大佛插手？”

说白了就是你小子屁都不是，给我哪凉快哪呆着去。

眼看零要把老爷子挤兑得下不了台了，傅白雪寻思着是不是该拉个偏架。但现在他和零确实立场尴尬，他又一贯不怎么油滑，正在组织语言，就听那道清亮的嗓音又插嘴了。

巫商笑吟吟道：“兄长不行，那我可行？”

秦兆锦冷笑：“好没教养！哪里来的小子，仗着兄长的威风，也敢胡乱插嘴？”

巫商不恼不怒，他对秦兆锦行了个礼：“小子巫商，仰慕玉京春行事已久，忝颜自荐。”

一听他就是那个灭了整个巫家，搅动整个吴州风雨的巫商，秦兆锦登时来了兴趣。他问：“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诚心？”

巫商反倒笑了，他纤长的手指一点傅白雪，又一点倚着沙发的零：“这还不算投名状？”

众人皆惊。

这句话的意思……难道说，零与傅白雪反目，真是这小子做的！？

-

最后这场乌龙，以巫商和昭瑶打包加入玉京春，自卫队除傅白雪外的几个队长把巫商打了一顿而告终。

昭瑶这才知道，他这便宜二哥原来这么能打。只不过他再能
106 间章 恶魔Ⅷ
106 间章 恶魔Ⅷ

巫商一点也不担心昭瑶完成不了任务

自从他们搬出贫民窟后，巫商就一直在暗中和玉京春的人联系。他看得很清楚，玉京春现在的老大秦兆锦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可自从自卫队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崛起之后，他不得不捏着鼻子，和自卫队分食红利，这么多年下来，对方怎么能甘心？

所以一旦发现昭瑶有接触玉京春的意向，对方就一定会像是嗅到腥味的髭狗般扑上来，想尽方法地吃掉他们。

这次零遭受了这般奇耻大辱，虽然对方不准他插手，但若放下他就不是巫商了。

自卫队里那几个吃里扒外的小人、暗地里搞事的玉京春、还有巫家没收拾干净的那群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昭瑶对巫商这些私下的盘算一无所知，他坚信自己拿的是热血少年漫的剧本，现在要迈入实现人生理想的第一步了——虽然他还没有人生理想那种玩意儿，但管他的，听起来够帅就行了。

他按着巫商说的，凑过去和那个拍卖行的领班打关系。仗着自己年纪小，对方对他倒是颇为优容，还一起去吃过饭，只是昭瑶有点没理解，为什么巫商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那么古怪。

——当然是因为昭瑶长得好看，对方又不知道他在水龙坡的赫赫威名，在心里打了坏心思啊。

这也是巫商没有亲身上阵的原因之一，那人偏好十四岁以下的男孩子，而且口味相当挑剔，喜欢那种很纯粹的人。

别的不说，昭瑶确实是个把“纯”字写在脸上的人。

出于一点微薄的家族情谊，巫商略微提点了一句：“他觉得你可爱。”

在Alpha的眼里，可爱和想日是近义词，是一个自然而然的程序，对于他们身为雄性的这些本能想法，作为猎物的Beta和Omega是无法理解的。他觉得话说到这份上昭瑶该懂了，但对方显然没有明白，只气咻咻道：“我哪里可爱了，明明是帅气好吧！”

巫商：“……”

他歪了歪头，觉得昭瑶的猪脑子真是没救了。

一切都按着巫商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巫琦果然准备在燕北寻找一批Omega，继续他们的实验。其实这个时候是最好的，因为没了傅白雪和零镇守，现在的燕北等于是一块肥肉，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所顾忌的不过是傅白雪究竟何时会回京。

巫商原本的打算，是把昭瑶丢出去祭天，由对方在前面吸引视线，他趁机搞清楚对方的藏身处，以及后台究竟是谁。反正昭瑶生命力旺盛得像小强一样打不死，又笨，还很好哄，到时候随随便便说点好听的，昭瑶就会轻松揭过。

但是最近零似乎相通了什么事，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要是以前那样互相伤害的话，巫商为了激怒零、试探对方的底线，可能真的会做出对昭瑶不利的事，但现在……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成为率先打碎美梦的那个。

是的，美梦，这就是巫商对这段时日的评价——傅白雪不在，昭瑶还小，能占据零视线和目光的只有他一个，更别提对方似乎原谅了他的强迫，大有把强女干变成合女干的架势。

有时候巫商踱步到楼下，看到无所事事的零坐在正对着落地窗前的椅子上，用以往杀人的手学着裁剪衣服的时候，他都会从心底生出惶恐。

他眼前看到的，究竟是真的么？还是只是他的幻觉呢？

就算是真的，这样泡沫一般的温馨场景，又会持续到几时呢？

他问零：“为什么忽然在家务上下功夫了？”

零围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一边剔虾线一边道：“再轰轰烈烈的人生，最终也要回归家庭嘛。我只是觉得，以后不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就守着你们两个过，也挺好的。”

他顺手挽起一缕滑落到耳边的长发，整个人就像打了一沓柔光特效般，在巫商的眼中熠熠生辉：“我现在忽然觉得，当个普通的Omega也似乎不错。”

当时巫商没说话。

不是感动，而是惶恐。越是甜蜜，越是惶恐。

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将少年没顶，他心想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啊，就这样轻易许出了做不到的甜言蜜语，还一副真的要践行的样子。可他们明明彼此都清楚，零只是把他当作一个物件、一个器官在使用，而昭瑶，则是那个备用方案。他们之间的矛盾，迟早会因为傅白雪的回归而再次升级，现在不过是中场休息罢了。

所以做出这种姿态，说这种话干什么啊——还不如一直用敌视和冷淡的目光看他呢。

巫商甚至怀疑零还在介怀他硬生生占有了对方这事，现在的这一切，不过是一种折磨他的全新手段。因为他现在，已经因为过度的惶恐而饱受折磨了。

在饥肠辘辘的流浪儿尝过珍馐美味后，再把他手中的食物打翻，这不是比一直就让他吃搀着沙子和馊饭的食物还要残忍么？

至于零真的喜欢他、对他动心这种事，巫商从来就没报过幻想。

这段关系一直是他强求，巫商对此有清晰的认知。

对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是傅白雪，喜欢的类型是昭瑶，对于他，大概是甩不掉的麻烦，因为用起来还算顺手，所以勉强没有除掉的那种程度。

所以现在零忽然像是安安心心要跟他过日子了，巫商反倒束手束脚起来，甚至大刀阔斧地修改了行动方案。无论如何，他不想做那个率先打破美梦的人。

被告知减少和那个领班接触的昭瑶很不满：“为什么啊？我们已经约好了明天去电玩城，他还说晚上他就可以把我介绍到玉京春去了。”

对方虽说是个领班，但是背后很有人脉，算吃得开而且不引人注目的类型——关键是他的弱点相当明显，这是巫商盯着他下手的原因。

听了昭瑶的话，巫商在心里嗤笑一声，晚上对方只会带昭瑶去开房，说不定会说些陪我一晚就带你去见世面这类的鬼话。到时候后知后觉的昭瑶肯定会暴怒，把这个人打一顿，将事情闹大，而那才是他出面的时机。

但现在这一切都没必要继续了，因为傅白雪回来了。

梦醒的太快，巫商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像被人骤然从高塔推下，啪地砸在地面上，摔成稀烂的一滩。

巫商不想解释那么多，只简单粗暴地给了昭瑶许多钱，让他用金子砸开对方的门路。因为他现在想把玉京春搜罗的那几个Omega救下来——起码不能死在他的计划下。

联合举办拍卖会的事是他暗中指使人提议的，决定的拍卖行是他计划好了的，就连流程都是他制定的——这并非超能力的运用，只是知道每个人的诉求和立场后，披着马甲在中间斟旋腾挪，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增加筹码，增大一点概率的事情。

对他来说，比教昭瑶英语容易。

剩下的事很就很简单了，只要昭瑶用巨大的利益说动那名领班，他在这边和巫琦通气，两边同时使力，就能轻易从那个叫刘六子的行商手中截胡，到时候昭瑶只要打晕那个领班，把几个Omega放跑就行了。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这么件他自觉万无一失的事，会出现三个变数。

一，刘六子是零和傅白雪的线人；二，傅白雪参加了那场拍卖会；三，零混进了那群Omega。

事情像是滚雪球一样变得无法收拾，在巫商从领班身上的摄像头看到傅白雪的身影时，领班已经领了一串的Omega准备敲开昭瑶的门。

那一刻巫商想也不想：“阿昭，翻窗户，快跑！”

昭瑶行动力一流，虽然满腹疑惑，却还是听话照做了。在他如同小狗钻洞一样跑得没影的后一秒，包房的大门被猛地踹开，里面的人无影无踪。

巫商长舒一口气。

还没等他想通傅白雪为什么会来，怎么再次把这批Omega救下，他就通过瘫坐在地的领班，看到后面某个Omega和傅白雪对了一下视线。

——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

巫商皱着眉没想明白，就看到傅白雪直接开口向秦兆锦要了人。

巫商：“…………”

他冷静地打开定位，因为早年时被老师忽然丢下的经历，他对亲近的人有很强的掌控欲。但是现在除了昭瑶，他还没有强到能控制他们，只能暗中用些小手段，比如说定位。零、昭瑶、傅白雪身上都有，只是两个大人都很敏锐，出于种种顾虑，他不敢像监视昭瑶一样时刻了解他门的动向。

但现在，显示器上两个重合在一起的小点，简直红得扎眼，扎眼到头晕。而透过领班身上的微型摄像头，他看到零心悦地偎进傅白雪的怀里，那样顺从，那样柔软，那样讨好。

简直像是一只老虎为了靠近心爱的猎人，主动拔去自己的利爪和牙齿，心甘情愿地当起了可爱无害的猫咪。

“……”

这大概就是他强求的代价，但凡他的计划遇到了零，都会因为各自意外和巧合折戟。

很难说起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推下高塔摔烂后，又被经过的车辆来回碾了又碾。

巫商静静地坐在漆黑的房间里，面前的电子屏幕闪烁着微光，投射在他苍白的面容上。他死水般的眼中什么都没有。

小时候住在公馆里，他那神经质的母亲大概因为偷情所以做贼心虚，从不许底下的人白天开灯拉窗帘，他从小就活在没有光的地方，直到搬进巫家老宅也是如此。后来某个老混蛋过来教书，他还记得对方走进书房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一声惊呼。

「怎么不拉开窗帘啊！」

然后对方一把扯开窗帘，将彩绘玻璃窗打开，清新的风裹挟着阳光，温柔地涌入这个暗沉的房间。

「……」年幼的巫商那会儿还是个自闭儿，他隔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因为它们太重了，我没力气。」

骗人。他只是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已经习惯了无光的环境罢了。但他天生就善于察言观色，本能觉得这样说会更好。

果然，他的家教老师听后，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然后笑道：「那我以后帮你好了！」

从此以后，但凡是和老师共处一室，对方都会为他拉开窗帘，让外面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但现在这种优待已经烟消云散，他被留在了漆黑的房间里，再没人愿意为他拉开窗子了。

最后还是昭瑶的惊呼换回了他的神智。对方身后缀了一溜儿的人，各个都卯足了劲要把人抓到。

巫商定了定神，脸上重现浮现出戏谑的笑容：“傻瓜阿昭，要被坏人抓住咯~”

“还他妈说风凉话，快想办法啊！”

但巫商一点也不想想办法，他忽然觉得疲倦极了，恨不得倒头就睡。

领班身上的摄像头被发现了，屏幕变得一片漆黑，巫商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顺从接受了药物注射的零攀在傅白雪身上，比猫更娇媚，比蛇更缠人，两人耳鬓厮磨，周围激荡着引而不发的情/热。

耳机里昭瑶还在大呼小叫。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最后一丝光线都没有了。

巫商心情恶劣，他故意给昭瑶指了一条错误的小巷，在对方暴跳如雷的喝骂中利索挂掉通讯。他一点也不担心昭瑶的安慰，对方可是被他们三个联手教导的，如果这点人都甩不掉，那干脆死了算了。

少年从抽屉里翻出一瓶三唑林①，看也不看就丢了两片扔进嘴里，然后披着零的外袍缩进床上。

‘如果能这么睡死过去就好了。’

‘——真不想醒来啊。’

-

昭瑶对便宜兄长岌岌可危的心理状况浑然不觉。

他在心里把巫商用脏话从A到Z骂了个遍，但这对眼下的情况没有半点用处。他当然知道，只要这时候往家跑，那他就不会受到一点伤害，因为零会挡在他的前面，轻描淡写地化解这一场不大不小的危机。

可昭瑶不愿意。

其实有时候他不是不能理解巫商的阴阳怪气，因为零实在太强了，而是是从势力到阅历，从肉体到精神都没有死角的强悍。拥有这样的兄长，对没志气的小孩来说，大概属于做梦都会笑醒的美事，可他和巫商都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知道巫商是种什么想法，在他的心里，傅白雪和零，就像是两座高山一样，他举目望去，只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昭瑶时常会觉得不甘心。

他足够用功、足够努力、天赋也是数一数二的强，傅白雪曾亲口承认，再过十年，他有超越对方的可能。

零也摸着他的头笑着说，小孩子不用那么拼也可以，反正他就算什么都不做，自身的天赋都能把他顺风顺水送到顶峰，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阿昭看过传统神话小说么？你就像里面的龙一样，哪怕睡觉都会成长，所以玩就可以了，反正我们都会护着你的。」

——但他就是不想要他们护着啊。

他好迫切地想要长大。

这些傲慢自负的大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他一点也不想做被保护的那个！？快点长大，快点变得可靠，然后能够从容地挡在零的身前，如果再说一句帅气的“交给我吧”，就更好了。

为了尽快追上他们，不被当成小孩子，昭瑶用尽了力在奔跑。

他像极了追火车的人。

哪怕跑得肺都要撕裂了，依旧追赶不上笛声长鸣的列车。

不过他现在奔跑可不是为了追火车，而是单纯地为了逃命罢了。

在排除回家这个选项后，又失去了巫商的支援，他能选择的只有跑。

于是，在这个混乱的夜里，傅白雪和零在交颈相缠，巫商在自怜自哀，只有昭瑶，在满城乱窜。



下一话：间章 战车Ⅷ

昭瑶背着他柔弱可怜的二哥，一步步往前走，哪怕这样两人还不忘斗嘴，而零和傅白雪就缀在后面。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他也不介意当个无忧无
107 间章 战车Ⅷ
107 间章 战车Ⅷ

间章 战车Ⅷ

直到长大成人，变成名震一方的大Alpha，昭瑶仍然记得那晚被玉京春追得满城乱窜的耻辱。

还有无情地鸽了他，导致他不得不像遛狗一样放风筝的巫商。

那晚他不知道打了多少通电话，然而听筒那边传出的，永远是机械的女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昭瑶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他身边跟着他的小伙伴，芬里尔比之前长大了一些，已经有他的肩膀高了，乍看过去威慑力十足。现在，这只威风凛凛的银狼也一副累惨了的样子，正吐着舌头耷拉着脑袋。

昭瑶余光瞥见这一幕，脑子里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这样看，芬里尔确实好像狗啊……

随即他脸色很差地在自己脑门上捶了一下，都怪家里那两个无良兄长，把他带歪了。

关于这件事昭瑶真的有满腹抱怨要说。旁人说零和巫商相像不是没理由的，起码他们在嘲笑昭瑶这件事上，表现出了惊人的一致。

比如笑他身形纤弱瘦小。

比如笑他的伙伴是条狗。

比如笑他一塌糊涂的学识。

区别只是一个用词委婉，一个毫不遮掩罢了——真的很烂！

啊啊这样想想就更生气了，昭瑶铁青着脸，喘匀了气，决定这次回去一定要把巫商揍一顿。

随着微晞的晨光划破深沉的夜幕，这漫长的一晚终于过去了。玉京春再嚣张，白天行事也不能像半夜那么不加收敛。察觉到身后追查的人有所收敛，昭瑶在心里盘算着，再遛多少圈可以把他们彻底甩掉。

他怀疑这波追查的人里，应该有嗅觉增强的能力者，所以他才怎么都甩不掉。不过幸运的是他的芬里尔嗅觉也很灵敏，总能在他们快追上来时带他逃走，所以双方才一直僵持到了现在。

这样想，芬里尔似乎更像狗了——不，不对。

昭瑶又黑着脸往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下。

直到日上三竿，昭瑶绕了一圈又一圈，感觉还没有把人彻底甩干净，他终于有点崩溃了，心想老子不玩了，你干脆把老子抓走算了。

他现在藏在一所民居中，这房子的主人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一个叫西兰花，一个叫花椰菜——也是倒霉，不知道什么造孽父母才给自己的孩子取这种名字。

在刚才他被玉京春追得烦不胜烦，想要干脆回身鱼死网破时，这两兄弟像是从天而降一样，一个捂着他的嘴巴一个搂着他的腰，直接把他拖进旁边的民房里。

昭瑶这才发现，自己又来到了水龙坡附近。这两个少年和巫商差不多年纪，昭瑶记得上次他们离开，这两人还来送行了来着，似乎是巫商的人。

兄弟里年长些，叫希兰花的那个让昭瑶稍等，说巫商很快就到。并让他在这里暂时歇息，水龙坡这里气息驳杂，外面的人很难追踪到。

昭瑶陡然有种被馅饼砸头的惊喜感，想想这馅饼是巫商砸的，他又不敢接了，顺手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本来都没抱希望的，结果天杀的巫商这次竟然接通了电话。对面那头的人含着微微笑意，特别活泼明朗地问：“昭昭上午好！昨晚睡得香么？”

香个屁，老子一晚上没睡！

每次巫商一这么叫他就准没好事，昭瑶烦躁道：“你捅了篓子你负责收拾，快点解决这事，别让哥知道！”

巫商刚才才被回到家的零往心口上插了刀，现在倒是一点异样都没有了。他笑了笑：“等着，我去接应你。”

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昭瑶反倒疑神疑鬼起来了：“你会这么好心？该不会说得好好的，又忽然放我鸽子，或者又把我引到什么地方耍我吧？”

语气熟练得令人心疼。

“怎么可能嘛。”巫商假惺惺道。昨晚他服了加大剂量的助眠药物，睡得虽然不安稳但到底睡够了，今天又被零刺激得不轻，现在很需要一点发泄的途径。

昭瑶不能再玩，否则真就要发火了，他决定把玉京春的人当韭菜一样割一茬。

看了眼昭瑶的位置，巫商挂了电话，就蹑手蹑脚地打算出去。其实以他和巫商的身手，想要不被发现，还是像昨天的零那样直接攀房顶更好，但奈何他肋骨有伤，腹部伤口也没好全乎，为了小命着想，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门——然后就被零发现了。

巫商对这件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那个拍卖会的领班认得昭瑶的脸，对方只要进了刑房，昭瑶做的事就瞒不住了。不过这没什么关系，只要他和巫琦的联系没有暴露，这次事件完全可以定性成一场大水冲了龙王庙的乌龙——他和昭瑶无意中发现了玉京春的阴谋，想要拯救那几个无辜的Omega，却正好和零撞上，结果两方的任务全部失败。

就是便宜了傅先生。

巫商淡淡地想。

他倒是从容，可怜一直想背着家长做出事业的昭瑶，在看到巫商直接把零带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大、大哥……？”

刚才还气场两米八、叫嚣着要砍死玉京春一群臭鱼烂虾的昭瑶瞬间怂了，他磕磕巴巴道：“你……那个……你——”

巫商生怕他露馅，赶紧抢先一步解释道：“哥听说咱们解救失足Omega的行动失败了，你正在被玉京春追查，就不放心地跟过来了。”

“啊……？啊。”昭瑶有点懵，其实他最近一直忙前忙后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但确实听巫商提过一两嘴Omega什么的，昨晚也是按照对方的要求，说是到时候带着人逃跑。

原来最近巫商一直在忙这个事么！想不到他竟然是这么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昭瑶一下子就感动了，甚至连昨晚被莫名放了鸽子的事都不想计较了。他甚至还有点自责，不该因为平时巫商人渣，就觉得他真的十恶不赦来着，对方也有做好事的时候嘛。

巫商眼睛一扫就知道昭瑶想差了，但反正他又不吃亏，才不会去纠正昭瑶天真的想法。反正对方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么久，竟然还没认清自己的本质，巫商也懒得对这个笨蛋说什么了。

总归有他看着，昭瑶不会被轻易坑了。

零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的眉眼官司，也不拆穿。他才不信巫商是那种热心市民，但账可以私下算，当着小孩和外人的面，面子还是要给的。

有零这张脸在，当然没有人会找昭瑶的麻烦。他跟在两个兄长的背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辈玉京春封锁的街道，直到一个漂亮美艳的女人恭谨有礼地将他们拦下，好声好气地请他们去玉京春叙旧。

零气定神闲，巫商从容不迫，只有昭瑶咬着嘴唇，感到了无比的屈辱。除了出人意料的纯洁这一点，哪怕没分化，他也是个非常典型的大Alpha。

责任心重、自尊心强、追求强大、胜负欲旺盛、重视家族和领地、渴望成为领导者……相比巫商那个仿佛假的Alpha，昭瑶此时看到兄长再次挡在了自己身前，难受得背脊都在抽痛。

这些心思零是不会懂的，他当过A也当过O，但两边都当的不怎么合格，对很多事现在还一知半解。倒是巫商回头，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放慢脚步，与他并肩。

昭瑶过了十二岁后，个子开始疯长，现在已经到巫商脖子了，但在巫商眼里，对方还是几年前初见的那个小不点。

他难得声音和缓：“很不甘心？”

因为误解了巫商的用意，所以现在昭瑶对他也好声好气的。他低低应了声：“嗯。”

巫商沉默下来，像是没话可说，又像在沉思什么。昭瑶疑惑地看他一眼，巫商才笑着问：“有时候会不会觉得很无力，像是拼命用手攥住一捧沙子的感觉？无论再怎么努力，就是抓不住他。”

昭瑶体会不了巫商复杂的心境，他把“抓不住”理解成了“追赶不上”，登时心有戚戚焉，挫败地点头承认。

“要是能把他关起来就好了。”对方状若无意地感慨，“你说对吧？”

“嗯……嗯？”沉浸在失败中的昭瑶愣了下，“你说什么？”

巫商笑笑，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们由玉京春的车送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别墅中。这是秦兆锦的一处别院，专门招待贵客用的地方，昨晚傅白雪就是在这里下榻的。

零真是想不到，他两个小时前才从这里离开，现在换了张脸，就又进来了。

想也知道，那个老不死约在这里“闲聊”，肯定是听到了自卫队的风声，专门等着看笑话来了。

夺笋呐这糟老头——要不是为了身后两个孩子，他肯定扭头就走了。

他端着一张脸进了门，就看到一楼花房旁的偏厅里，傅白雪和秦兆锦正座在圆桌前喝茶，后面各自站着两个手下。圆桌就两个座，见他来了，傅白雪略微顿了顿，敛了眸光。

秦兆锦笑着打了声招呼，又指了指角落的椅子，对手下说：“大忙人来了，过来坐——你，给先生端把椅子来。”

那么问题来了，端过来的椅子，要放在哪里？虽然他们是在不算正式的偏厅聊谈，但带着手下在场，已经说明彼此立场。从前零作为二把手，一直坐在傅白雪的右手边，可在零已经离开自卫队的现在，作为闲人，他并没有和大佬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那在角落的椅子无论材质还是形式，都明显比他们所坐的要劣了不止一等，秦兆锦故意叫人加椅子，就是在羞辱他。

傅白雪脸色沉了下来，他啪地把茶杯一放，刚想张口说什么，另一道更清亮、还带着少年感的嗓音率先响了起来：“阿昭，给兄长端个凳子过来。”

众人下意识顺着说话声音望去，只见零身后站着个容貌秀丽的少年Alpha，他和零身高相仿，却带着股白杨抽条的清瘦，显然是还要继续往上长。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少年身上，赫然正披着零的袍子，正是当年自卫队创出赫赫威名，从玉京春口中夺食时，零所穿的那件桃红对襟外褂。

这么多年下来，零的打扮和他这个人一样出名，要是想找他，把全燕北穿的最花哨的那个挑出来，准没错。

但他颇具代表性的衣服，如今穿在了这别人身上——这其中的意味可太复杂了。

不过除了少数几个在思考正事的人外，不少人都想歪了。他们偷偷往傅白雪身上瞄，心想事实真相没准不是傅白雪深感辖制，暗中吩咐手下趁他不在动手赶人，而是零在外面有了人，索性为爱私奔了。

也是，说到底，傅白雪是个Beta，而零是个Omega。再怎么样，一个Beta肯定满足不了零吧——毕竟这一看就是个不安于室，满脸写着招桃花的浪荡O。

昭瑶对成年人的满肚子龌龊思想毫无所觉，他老老实实地去搬椅子，发现角落特意留出的那张椅子不怎么好，不配他风流俊美的兄长后，这孩子左顾右盼了下，索性直接从大厅中搬了一条沙发过来。

他力气很大，厚重的实木鳄鱼皮沙发在他的手里，就像一条板凳一样轻易。还好他还有点数，只是提了个单人尺寸的来，否则视觉效果就太惊悚了。

比在场所有人都小了不止一号的孩子轻巧地把沙发往零身后一搁，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

这一波操作着实秀到了一屋子的人，零心里说不出地妥帖，总算明白了家长们炫耀孩子的心理。他给两个弟弟投去赞赏的眼神，施施然坐下去了。

巫商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拉着懵逼的昭瑶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下，不管外面等着角落站着的有多少人，起码明面上，这是个三足鼎立的架势了。甚至零因为座位的缘故，看起来还有种高人一截的感觉。

秦兆锦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傅白雪没忍住，微微勾了下唇。

不过这老头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斜眼乜了下昭瑶：“小子无状，我没找你问为什么扰乱我们生意，你倒蹬鼻子上脸了？”

昭瑶现在还是蒙的，他连眼前这老头是谁都不知道，一时还真有点虚，但他再傻也知道对方不怀好意，只瞪了秦兆锦一眼，不敢说话，怕落了话柄。

零也呷了口茶，笑：“多稀奇啊，一群人追杀我家的小孩子，还倒打一耙。得亏他机灵没被抓住，否则还不被冤枉死？他可是正正经经拿着请柬进了你拍卖行的门——哦对，说起这个，我还要问秦爷一句，您手底下那个领班死了没？惦记人家小孩子，把人骗进去还不知道想干嘛呢，秦爷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这是替您担心。”

零一张嘴就是老阴阳人了，在和巫商混一起后，他怼人的功力似乎都强了一些。

巫商翘了下唇角，觉得这样的零分外有意思。

秦兆锦恨不得一茶杯砸到零那张风骚的脸上：“我们玉京春的事，哪敢让您这尊大佛插手？”

说白了就是你小子屁都不是，给我哪凉快哪呆着去。

眼看零要把老爷子挤兑得下不了台了，傅白雪寻思着是不是该拉个偏架。但现在他和零确实立场尴尬，他又一贯不怎么油滑，正在组织语言，就听那道清亮的嗓音又插嘴了。

巫商笑吟吟道：“兄长不行，那我可行？”

秦兆锦冷笑：“好没教养！哪里来的小子，仗着兄长的威风，也敢胡乱插嘴？”

巫商不恼不怒，他对秦兆锦行了个礼：“小子巫商，仰慕玉京春行事已久，忝颜自荐。”

一听他就是那个灭了整个巫家，搅动整个吴州风雨的巫商，秦兆锦登时来了兴趣。他问：“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诚心？”

巫商反倒笑了，他纤长的手指一点傅白雪，又一点倚着沙发的零：“这还不算投名状？”

众人皆惊。

这句话的意思……难道说，零与傅白雪反目，真是这小子做的！？

-

最后这场乌龙，以巫商和昭瑶打包加入玉京春，自卫队除傅白雪外的几个队长把巫商打了一顿而告终。

昭瑶这才知道，他这便宜二哥原来这么能打。只不过他再能
108 四十、命运的红线①
108 四十、命运的红线①

时间悄无声息，又过了两年多。

上次我干的乌龙事似乎惊动了幕后的人，对方像是泥鳅一样机警地滑入了淤泥里，尾巴藏得好极了。只有千日捉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很焦躁，并有理有据地怀疑对方就是故意在搞我的心态。然而哪怕傅白雪利用身份施压，最后南方佬也只是交出了巫琦，但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巫商和昭瑶倒是顺顺利利地进入了玉京春，不过自卫队因为这件事对我们的意见很大就是了。

以及还有一件事让我觉得匪夷所思——傅白雪从自卫队的一线退下来了，在自卫队的人私下找昭瑶麻烦以后。

毕竟昭瑶是傅白雪的学生，我也不止一次地动过把他安排进去的心思，只是昭瑶每次都拒绝了。但这不影响在别人眼里，他就是自卫队后备役。因此当我知道自卫队的小年轻找茬时，也只是说了句让他别把人打死。

因为很明显对方是受人煽动，只是我不明白我现在都是闲人一个了，为什么还被咬死了不松口。

当时昭瑶也只是嘟囔了一句好麻烦，倒也没说什么。倒是巫商在旁边哼笑一声，说要不是看在傅白雪的面子上，那群人早死了。

自从进了玉京春，巫商简直如鱼得水，职位噌噌噌往上涨。他比昭瑶心黑手狠，在燕北留下了不小的凶名，也因为他从不手下留情，所以自卫队的人也不敢找他麻烦。

在我看来这本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不料老白却炸了——说“炸”也不合适，我感觉他更像是忍无可忍后爆发了。

傅白雪是个安静的人，他的爆发也是安静无声的。

这次他来我这喝茶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没有穿标志性的长衫，而是一件非常普通的灰色套头毛衣。再一想想，他似乎蛮久都没有那么穿了。

我说过很多次，我们的衣服都是特别定制、有特殊意义的，那几乎就是身份的标志了。在我离开后，傅白雪依旧会定时把新衣服送过来，只是我再没穿过罢了。偶尔看到他穿着新制的长衫，想起放在衣柜里、大约永远都不会打开的另一份，我心里也会浮起些微酸涩。

于是我开玩笑似的问：“怎么最近都这么朴素，是穿腻了？”

傅白雪放下茶杯，像是在说自己掉了张名片似的轻描淡写：“我现在已经不是总队长了。”

我惊愕地看他。

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道：“那些华服美饰，如果没有另一个人的话，穿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强笑道：“啊，那正好，你省了一大笔钱。”

他叹息了一声：“谁说不是呢。”

我们之间再无话可说——自从那次之后，就总是这样——只一起沉默地看着茶杯上蒸腾的袅袅热气，又缓缓消散。

我的脑中浮现出无数从前和他并肩的情景，还有一幕幕我们一同为自卫队的建立费心费力的记忆。而我知道，此时此刻的傅白雪，也在回忆着这些往事。

……算了，都过去了。

天色将晚时，傅白雪谢绝了我的晚餐邀请，踏着晚霞离开。我倚在正门前目送他离开，就见一辆锃亮的黑色豪车缓缓驶来，在经过傅白雪时略停了一下——我不确定他们是否有过眼神交汇——然后擦肩而过。

轿车在我眼前停下，而傅白雪渐行渐远。

我从男人挺拔的背脊那儿收回视线，一垂眼，就看到副驾驶座的车窗已经摇了下来，巫商趴在车窗上，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回神啦，您再看，傅先生也不会回来的。”

我总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却不打算多计较。这两个人自从一年多前那次后，似乎就有了什么默认的规矩，傅白雪来找我巫商从不干涉，甚至会找有意避开，但一周最多两次，并且再没了从前那种暧昧的氛围。

一开始我是很恼火的，为他们也不商量一声就决定了我的分配。但后来想想，以我在感情上一塌糊涂的处理方式，只会把事情处理得更糟——更何况傅白雪都没意见，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我收回思绪，把老老实实当司机的昭瑶从驾驶位上拽下来，小孩——现在似乎应该称他为少年了——愣了愣：“可是车还没进车库。”

“你就让他欺负吧。”我没好气道，这孩子真的傻得我头疼，“他比你大那么多，让他自己开进去。”

“……诶？”身后传来巫商拖长了声音的不满撒娇：“哥~您偏心——”

“谁管你！”我头也不回。

今晚的晚餐是我最近琢磨出来的清汤面。最近巫商和昭瑶都在疯狂长个子，两个少年天天嚷着骨头痛。我寻思着以形补形，便换着花样炖猪骨和牛骨汤，但巫商这臭小子实在太娇气了，他捏着鼻子喝了三天，便说什么都不肯继续喝了。

昭瑶也是一脸菜色，很明显对汤汤水水的东西没兴趣。

我头痛得不行，后来改良了一下味道，又把它做成汤底煮面，两个少爷才终于肯勉强动一动筷子。

看到桌子上的晚餐时巫商的表情垮了一下，然后和昭瑶对了个无奈的眼神，两个人一起拖沓着步子拉开了椅子。我假装没看到，很从容地夹了一块炒肉放在米饭上——反正我不长身体，不用吃那些东西。

等两个少年吃了大半，我才把憋了一晚上的话问出来：“老白怎么了？”

巫商似乎有意要建立自己的情报网，已经越来越往未来那个情报部长的样子发展了，这些问他绝对没问题。

他像是如蒙大赦，刚才还是副勉勉强强的样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夹一根面条送进口中，闻言一把将汤碗推开，几乎是用殷勤的语气说：“哦，这个我知道啊。”

我被他几乎每个细胞都在抗拒挑食的样子逗乐了，不禁弯了弯唇。他见我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不是讥笑冷笑，而是温和柔软的笑容——微微凑近了点，似乎想做点什么。

我瞪了他一样，瞟了眼坐在我另一边的昭瑶。

只见昭瑶正趁着我们聊天时，偷偷把碗里的面条挑出来，夹到他的脚下，然后只听咕嘟一声吞咽，他的筷子就空了。我不着痕迹地往那边一瞟，好家伙，他为了不吃晚餐，竟然把芬里尔召唤出来了。

那么大一只白狼，就可怜巴巴地缩在椅子后面，一边尽心尽力地收拾昭瑶碗里的汤水，一边假装自己是条绒毛毯子。

……这臭小子是不是真的以为我瞎？

我忽然很想知道，那些在私塾里教课的老师，当看到讲台下的学生架着课本偷偷嗦面时，是不是也是和我一样的心情。

巫商似乎很不满我的分心，伸出脚尖轻轻探上了我的小腿。

我穿的是一条灰色的居家长裤，天气冷了，巫商将凉拖换成了棉鞋，却没有穿棉袜。他刚才大概去洗了个澡，干燥冰凉的脚趾轻轻搭在我的小腿上，轻轻摩挲一阵，又用脚背蹭了蹭我的皮肤，缓缓往上探。

“……”我瞪了他一眼，微微侧开身子，想要避过去。

巫商回以无辜的微笑，他似乎彻底不准备吃了，单手支颐看着我，一双乌黑的眸子顾盼生辉。

他的面庞随着年龄的增长，褪去了从前柔和秀美的轮廓，多了分属于男性的英气，但仍旧是好看的。这种好看和他那种深沉阴郁的气质糅杂在一起，变成了宛若蓝珊瑚蛇①般蜇人的美。

我有没有说过，我还挺喜欢他这种调调的，就像他的信息素一样，恶毒又迷人。

我的退让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他追逐而来，赤足探入长裤里，用嶙峋的脚踝轻轻磨蹭我的腿窝。我抿了抿唇，换了个重心，高高翘起二郎腿。

他来劲了，双眼闪着小孩子看到玩具似的光，兴致勃勃地，干脆将脚搭在了我的大腿上，先是用脚后跟，接着是用脚掌，不轻不重地按着我的——

“啊！”我以为是我失声叫了出来，随即发现是昭瑶。

芬里尔似乎也不想继续吃面条了，咬了下他的手指，昭瑶吓了一跳，大叫一声。见我们都看向他，这傻小子慌慌张张地说：“我的筷子掉了。”说着没等我们反应，就弯下身想把芬里尔收回去。

但是——巫商的脚还按在我的——

只听很响的“咚”的一声，昭瑶似乎因为过于吃惊，起身时撞到了餐桌板，他像是被撞懵了，反作用力让他跌坐在地上，然后傻傻地抬头看我们：“……”

我还以为这傻小子终于要发现了，好整以暇地等着他质问我们在干什么，结果他摸了摸被撞出了一个鼓包的头顶，有点委屈地问我：“为什么巫商可以把脚搭在你腿上，我却不可以？”

我：“……”

有次巫商不在，我和他一起在休息室的沙发里看电视，昭瑶挨着我坐，大概因为电视有点无聊，他看了一会就开始玩我的手指。

后来又觉得不太够，整个人都偎过来，还把腿整个压到了我的腿上，然后像只被撸顺了毛的大狗狗一样，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胳膊环着我的腰，特别惬意地打起了瞌睡。

但是半大小子重死老子，我被压得半边身子都发麻了，忍了没五分钟就把他推醒，让他滚到楼上睡。当时他揉揉眼睛就上楼了，谁想到他能记到现在！？

我瞪着昭瑶，昭瑶也瞪了回来，一副“你偏心”的控诉表情。

巫商扑哧笑了出来。

我：…………

蠢死他得了，就是个被巫商欺负到死的命，救不了了。

-

有了这个小插曲，傅白雪的事直到我们各自就寝，半夜巫商通过盥洗室进入我的房间，爬上了我的床才得以继续。

似乎因为晚餐时的调/情，这家伙今晚格外兴奋。我避开他滚烫的嘴唇，喘着气道：“先说说傅白雪的事。”

“您一定要这时候谈他！？”巫商以指成梳，将散乱的额发理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缺了遮挡，他浓黑凌厉的眉眼便露了出来。看来他装乖的扮相还是有用的，如果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秦兆锦那个老东西绝对不敢那么重用巫商。

但我知道他不是在耍帅，而是在借此缓和烦躁的心情：“等一会儿不行么？”

我抿着嘴唇，有点不想承认，在完事后我大概就没精力也记不起来正事了。以前也有好几次这种事，我跟巫商商量着昭瑶或者傅白雪的事，没说几句就被他的信息素包裹，然后是吻，接着是手指，再然后是……

然后我就被卷进漩涡里去了，再也想不起别的。

但这件事和别的不一样，我不想巫商继续用这个套路打发我。很多事不是他不想就可以不提的。

我有点烦躁道：“你乖一点。”

“……”巫商面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蓦地冷笑起来，尖酸和刻薄再一次出现在他身上：“我还不够乖？你要我跪在您的脚边么？”

他这副阴阳样子我真是看了就讨厌，我也火了：“次次我说起正事都被你打断，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晚上是故意的？”

故意和我调情打断我的话也是，昭瑶被芬里尔咬到手指也是——巫商对精神操纵的运用堪称出神入化，他没有操控芬里尔才怪了！

巫商毫不心虚：“我为什么不能打断？傅白雪天天来找您，还故意穿旧衣服，他就是装可怜！您看，您果然吃这套！他可是个觊觎您的Alpha，我都让他进家门了，还要我怎样！？”

要说这两年多的另一个变化是什么，那就是巫商变得胆肥了，他以前是绝对不敢理直气壮地对我说这种话的。换个角度，大概是正宫气场变足了？

但这时候我可想不起来什么正宫不正宫，我简直快被他气死了：“老白是我的挚友，你还想要我们一辈子不说话！？”

巫商的声音也提高了，他脱口而出：“我是你的男人，我当然希望除了我以外，你不和任何人说话！！”

他这话一落地，我们一下子就没声了。

“…………”

“…………”

不知过了多久，我皱着眉，匪夷所思地：“巫商，你认真的？”

巫商脸上挂起完美假笑，咬字极重：“我是个大Alpha，您觉得呢？”

我冷笑：“你干脆把我锁在房间里算了。”

“……”

巫商没说话。

我收起笑，再次难以置信地反问：“……你想过？”

他仍然没说话，我陡然感到一股毛骨悚然。巫商是那种有了想法，就会设定方案的人，我抿着唇翻下床，一个一个地打开房间里的抽屉。

“……哥，您干什么？”他问，声音诡异地虚了下去。

我没理他，继续翻箱倒柜。衣橱、床头柜、壁柜、陈列架……他过来想阻止我，被我一把推开，直到我从他常睡那面的床底抽屉里发现了镣铐，他彻底僵住了。

那绝不是情/趣镣铐，而是合金做的、环扣内部镶嵌着防止挣动的尖刺、一旦收紧就会把犯人扎得皮开肉绽的刑具——除此之外，还有一长条锁链，提在手中就开始叮当作响。

“……”我扯了下唇角，把沉重的镣铐掂了掂，“巫商，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说完，把这些东西直接丢到他身上，它们发出一声沉重的坠响，我却看也不看，径自摔门走了。

昭瑶还没睡，听到我的敲门声直接开了门，我注意到他床头的小灯正开着，床上摊着本书。

见我的表情，昭瑶叹了口气，青涩的面庞上是很老练的和事佬神色：“你们又吵架了？”

我臭着脸踏进他的房间，然后爬上了床。

昭瑶的床铺和我的不一样，他喜欢硬质的木板床，气息也是冷硬的、实木一样坚硬的质感。我知道等他分化后，它们会变成烈酒般滚烫的味道，裹挟着硝烟，像熊熊燃烧的树林。

他并不抗拒我进入他的地盘，只是把书合上，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我和巫商大概真的相性不合。

我们相处时，有过蜜里调油的时候么？有的。可更多的，是无止尽的争吵、打斗、置气。
109 四十一、命运的红线②
109 四十一、命运的红线②

四十一、命运的红线②

昭瑶买回来的围裙，是一条粉红色的宽格子围裙，除了颜色有点少女外，其实很正经。但——

他递给我的时候，我差点没背过气去。因为这条正经的格子围裙，就是未来我和他住在这里时，厨房里挂着的围裙！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穿着这个时，这小子差点没流鼻血。

可以啊昭瑶，对着你哥以前的遗物，你还这么精神——真是个不孝子。我恨不得用锅铲去敲他的脑袋。

我匪夷所思地问：“你为什么会买个粉的？”

粉色围裙，说实话我真的……

结果昭瑶很疑惑地反问我：“您不是喜欢就喜欢这些颜色么？”

他跟着巫商待久了，听多了对方一口一个“您”，有时候也会不小心带一点出来。

昭瑶还在那掰着手指头算：“我记得，你有至少三件粉色的袍子，两件粉色外套，还有……”

“闭嘴吧你！”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感觉心里莫名羞耻，很想直接打晕他算了。

虽然这件围裙没有得到当事人的认可，另外两个倒是很喜欢的样子，尤其是巫商，晚上恨不得把我拆了吃掉。

我半推半就，还是跟他滚了一发，因为昨天的镣铐事件，所以他今晚表现得无比小意讨好。

完事后他汗津津地把我抱在怀里——现在他的身体已经褪去了青涩，不再单薄纤瘦，很有Alpha该有的样子了——用嘴唇摩挲我的耳鬓，与我温存。

这是巫商很喜欢的环节，这也是我看他最顺眼的时候，因为他这时候很好说话，不会阴阳怪气，也不尖酸刻薄，甚至还很温柔。

以前我一直以为这是Alpha满足后的通常状态，但在我们睡了很多次后，我才有点模糊地感觉，不是这样的。在这段畸形关系的前期，其实巫商并不享受，他只是把它当作了一种手段。

之前我觉得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少年时代被信息素冲昏了头，外加移情和占有欲作祟。直到有一次，他再次仗着信息素和性别优势把我折腾到意识模糊——那时我还很讨厌他，所以我们每次在床上的局面都很难看。

我在间隙忽然很认真地问他：「小商，你是不是爱折磨床伴的变态啊？」

巫商一下子停了动作，我感觉他一下子软/掉了。他的表情管理一直很好，但当时他像是傻了，表情是一片空白。

「我不……其实，我并不——」他嗫嚅着，想说什么，长睫一垂，和我对上视线。我不知道当时我是什么表情，只见他顿了下，扯了扯唇角，又恢复了轻飘飘的语气，凑过来吻我的眼睛。

「对，我就是变态哦，哥哥要小心了。」

后来我被他折磨得难受，一边紧紧攥着床单，一边努力避开他的吻——因为不想碰他，不想求饶，不想环着他的脖子、攀住他的背脊。

「你……呼……已经知道我不能接受标记了……为、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是啊，为什么呢。」

巫商伏在我身上，笑了起来，半真半假地说：「没准只是想搂着你，好好睡一觉呢。」

当时是我们关系最差的时候，我自然没信，反而愈发火大。于是冷笑了一声，抄起柜子旁的摆件，砸在他漂亮的脸蛋上，在他的耳朵上擦出一个深深的血口。

「滚——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晚仍旧以相互折磨收场，床单上溅落的血迹，都不知道是我们谁的。

之后过了很多天，有次我们发泄完，我提早醒来，意外地发现巫商还没起。之前他都很知情识趣，每天早早起来离开，所以那算是难得的我们共度的清晨。

我在暗淡的晨曦中凝视巫商的睡颜，他当时还很单薄，是个翩翩少年。只是这个少年生了一副蛇蝎心肠，又云山雾罩地看不分明。我心里浮出淡淡的遗憾，却不明白自己在遗憾什么。

巫商似乎察觉我想起身了，咕哝一声，双臂一伸，又把我像抱抱熊一样环进了怀里。

他的睡颜也像抱熊宝宝的小女孩一样，又满足，又幸福。

我忽然想起他那句话——「只是想搂着你睡一觉。」

当时我简直觉得他是个神经病，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也太可笑了。我们之间的相互折磨算怎么回事呢？经过这么多事以后，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好好相处了。

后来，我多次证实了这句话，心想这么傻逼的事，我还不如不知道。

巫商这人别扭透了，可笑透了，愚蠢透了。

他就是这么一个不会好好说话，硬是要把简单的事情搞得很复杂的蠢货。与其拿这档子事当手段折磨彼此，他大少爷老老实实说句想抱着你睡，难道我会不肯么？

冷静下来想想，我还真不肯——行吧。

想明白这点后我分外无语，都不知道为什么彼此会走到这么拧巴的局面。

就像昨天我在床底下发现镣铐这事一样，我的确非常生气，但生气的点并不是他竟然敢动这个念头——而是气巫商是故意让我发现的！

无论是藏在床底下也好，还是他意思意思地阻拦也好，那都是走过场，他拐弯抹角想表达的，其实是：我想用这么严酷的手段锁住你，知道以后，你会原谅么。

大多数人在面对伴侣或亲朋时，总会下意识展示出好的那一面，尽可能地给对方提供安全感，表现自己值得被信任。但巫商就不，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不断地用这种糟糕的方式试探我，似乎在对我说，你看，我就是这么坏这么烂一个人，我没救了，所以你快离我远一点吧。

可如果我真的被他的试探激怒了，和他拉开距离，他又会痛不欲生。

啧，麻烦死了。

回忆在脑中飞快掠过，在现实，我仍旧被他环着，两具汗津津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他的手掌轻轻按压我的小腹，呢喃：“为什么怀不上呢……”

我骇笑：“你会愿意我的注意力分给我生下的孩子？”

“不——绝对不。”他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懒洋洋地将额头搭在我的颈间，磨蹭那一小片皮肤，“有一个阿昭就够了，如果是你亲生的小孩——不、不行，一想到他会在你的子/宫里孕育成型，被你生下，由你的乳/水喂养长大——不——我会发疯的。”

……操，他真的病到一定境界了。

“那你为什么还想要一个孩子？”

“我没有……”他眼神闪躲。

我伸手捏他的下巴：“说实话。”

我们俩大眼瞪小眼一阵，他终于认输，将我整个揽在怀里，不让我看到他此刻的表情：“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那我起码还有一个你的小孩……”

我匪夷所思：“你究竟拿的是什么悲情女主角剧本？”

以前我一直觉得巫商是那种妖艳又恶毒的女配设定，现在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他楚楚可怜，像是朵孤苦无依的小白莲？

我听到巫商闷闷笑了一声：“大概吧。”

彼此沉默一阵，隔着胸膛，我只听到他平和又稳定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你在想什么？”

昏暗朦胧的房间里，他收紧手臂，声音带着梦呓般飘渺的笑意：“我在想，时间不要再往前走了，就静止在此刻吧……”

——这是“真想死在这一刻”的委婉表达。

我很想摸摸巫商的头，对他说，我是不会抛弃你的，你不要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无论是哪一个我，无论我死了几次，都会一遍遍地找到你，和你相遇。

但这种话我也说过，并没有用，他仍旧焦虑，仍旧害怕，仍旧惶恐到干脆想一死了之。

于是我只能假装没听懂，干巴巴地应了一句：“哦，这样啊。”

所幸巫商也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他忽然凑过来亲了我一下，很甜蜜地说：“对了，花椰菜在七区，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人，你有兴趣的话，我让他带回来给你玩。”

希兰花和花椰菜兄弟俩，跟着巫商一起加入了玉京春，算是他的嫡系，总是保持一个跟着他，一个在外奔波的状态。我猜这也是对他们兄弟的一种钳制。

反正这都是老套路了，巫商每次在作死试探后，都会送点新奇有趣的东西给我，有时是一份没卵用但很好笑的情报，有时是一块三千米之下的石头，有时是自己编的草蜢。

这些小玩意都被我顺手收了起来，放在另一个盒子里，和那些我买了却没送出去的礼物一起，在衣柜里吃灰。

我来了点兴趣，如果巫商都说好玩，那就是真的很有意思了。

“详细说说？”

“这个人的能力很奇特，他可以为他人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

我沉默了一下：“像HP里的牢不可破咒么？”

巫商抚摸我的头发，声音轻快：“对。但他的情况有点特殊，只能给别人做见证，自己没法立誓。”

我听得匪夷所思，琢磨了一会儿后问：“如果违约了呢？”

“立约的人会死。”

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什么，脑海中陡然浮现出傅白雪的脸。

“我要这个人。”我用不容质疑的口吻道，“我对他很感兴趣。”

直觉告诉我，傅白雪对我的奇怪态度，可以从这个人身上得到答案。

-

这个男人叫阮先安，是个男性Omega，大约四十岁，是很典型的京族人，黑发黑眼，身高略矮，四肢较壮，皮肤微黄，属于那种完全看不出他能力那么特别的安全相貌。

在他还没抵达燕北时，关于他的情报就已经放在我的案头了。上面显示，在八区与七区交战时，他作为七区的难民，曾经在八区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从南流浪到西南，甚至还在山城居住过，后来八区开始不安稳，各地开始形成割据之势，他就又逃回七区了，然后一直待在现在。

他的能力在七区并没得到重视，大家都将目光着重放在东八区、东三区、西五区等大区上，反而忽略了在小小的七区，竟然出现了这么一个颠覆理论的能力者。

没错，颠覆理论。

如今的主流观点仍旧是信息素进化论，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精神力的存在，更不相信灵魂的说法。而那群疯子背地里研究的精神海计划，就是想要证明这个主流观点是错误的，只不过走偏了。

而阮先安的能力，非常神奇，非常具有研究价值——这也是巫商疑心我为什么对他这么上心时，我给出的理由。

不知道巫商心里信没，反正他看上去是信了。

也不知道巫商开出了什么条件，反正第三天花椰菜就带着阮先安来了，我们在巫商的地盘上见了面。为了表示友好，我并没选择严肃的场合，而是挑了个饭店做第一次交谈的地点。

那是一间装修高级的越南餐厅。虽然如今全世界都没有国家这个说法了，但就像许多别的大区还管八区的餐馆叫中餐厅一样，我们也管他们的菜叫越菜。

最后国家的名字竟然只能由餐馆继承，不得不说是一种黑色幽默。

阮先安已经抵达燕北半天了，他洗了个澡，应该还睡了一觉，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本次是巫商做东，我不想一开始表现得太热络，还想徐徐图之——因为不想被巫商察觉什么异样。他还不知道我和傅白雪具体怎么崩了，要是知道了，大概能被气死。

没想到阮先安看到我后陡然笑了。

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在笑的时候，才流露出那种属于年长者的、经过风霜后依旧从容的魅力来。他双手合十，对我微微行了一礼，继续展露迷人的微笑，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作为东道主的巫商。

“你好，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么？”

“……”

巫商的笑容微微一垮。

我古怪地想，怎么回事，我是被一个O给撩了么？



-

下一话：命运的红线③

“因为我认识你，你是我的朋友。”

“不可能。”我想也不想地否认。

阮先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可我看见了熟悉的灵魂。那上面雕刻着我见证过的誓言——要知道，誓言是建立在灵魂上的。”

￼四月一日
长佩限制我太多了，感情没有肉戏烘托，处理时真的好麻烦。

上章竟然没有读者疑惑，以莲花的算无遗策，真有小黑屋的打算，怎么可能大咧咧地把作案工具放在阿宁的床底下，搬家以后他们的卧室可不是同一个，他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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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沉迷HP手游，入了德哈坑。天啊我是小说死忠粉，当年看原著时对德哈没感觉，电影热播时也没吃这对安利，结果竟然败在了猪场的炒冷饭之下！！我一边在老夫特上吃陈年老粮一边疑惑，怎么回事，我为什么磕这对，我的手不受控制了！
110 四十二、命运的红线③
110 四十二、命运的红线③

四十二、命运的红线③

我以为巫商会无理取闹，或对阮先安投以冷眼，毕竟在我心里，他就是无事都要掀起三尺浪的人。但他却按耐住了，还很识趣地在寒暄过后，将主场让给了我和阮先安。

在巫商找借口离席后，我也没急着切入正题，而是先胡天海地地和阮先安闲扯起来。这个人的态度好奇怪，还是先试探一下吧。

没想到在我心里大概要来上两轮甚至三轮的寒暄，进行到第二轮就被打断了。

我还在跟他聊越菜呢，阮先安就忽然笑了一下，又是那种过分友好，含义很深的笑容。我略微警觉，刚提起心来，就听他叹息一般道：“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个样子啊。”

我：“！？”

你这个人在说什么鬼故事！？

实不相瞒我当时的毛一下子炸起来了，他这句话暴露的信息量太大了，等于在直说他认识从前的我——那个叫“巫参”的我，或者……更早的我？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死而复生几次了。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他暗地里和某些势力有勾连，从别处知道了我的消息。那这就很难办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又知道了多少，是否一直在暗种监视我呢……

种种疑问在我心中飞快闪过，我的戒备提到最高级，面上却不露声色，只困惑道：“我不记得曾和阮先生打过交道。”

人在说谎或试图隐瞒一件事时，常会反射性地使用反问句式增强效果，所以这时候老老实实说自己不认得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阮先安会如何回答呢？这是一场试探么？他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反应呢？

没想到他的反应出人意料，他合掌而笑：“果然，只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啊。真的全被‘你’说中了。”

“！？”

我绷紧神经，皱眉敲了敲桌子以示不满：“阮先生，您到底在说什么？”

“抱歉抱歉，只是觉得这真是一场神奇的经历，你明白的吧？”

……不，我并不是很明白。

就在我忍无可忍，想着干脆把人拖到巫商的刑房算了，阮先安却率先举起双手认输投降：“不要生气嘛，”他苦笑，“对待未来的老朋友，好歹有点耐心？”

我的寒毛却全都竖了起来，他说什么，“未来”？一般的人哪怕认识我，知道我的情况，但也会像巫商一样认为我是出事失忆吧？为什么他会这么肯定我是从未来回到过去！？

他的笑容不像八区人那么含蓄，双眼都笑得眯起，露出洁白的牙齿，又重复了一遍：“因为我认识你，你是我的朋友。”

“不可能。”我想也不想地否认。

阮先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可我看见了熟悉的灵魂。那上面雕刻着我见证过的誓言——要知道，誓约是建立在灵魂上的。”

“……”我的警惕心尖叫着让我做好表情管理，但我现在实在没有更多的余地了，我满脑子都是他这句话。这句话暴露的信息量太大了。

如果这是真的……

阮先安凑过来，温柔地捧起我的脸，与我四目相对。他的神情痴迷，眼神专注，然后很轻柔地对我说：“非常不可思议……作用在灵魂上的枷锁，竟然可以跨越空间和时间——多奇怪，明明对你来说是还不曾发生的事，但却已经打上了深深的记号……”

我被他此刻的神情震住了，一时间动弹不得。他又露出了有些悲伤的神色：“这些誓言对你来说是否太过沉重了？你的灵魂已经不堪重负了，它对你的消耗果然很大。”

他说“果然”？所以，是未来的我已经跟他讨论过这个了么？

我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详细说说？”

阮先安叹了口气：“我一直在计算时间，其实就算没有巫先生，我也会来找你的。我与你有过约定，要在这时再次见证一道誓言。”

我追问：“上一道誓言是什么？”

阮先安用难言的目光注视我很久，最后败下阵来，委婉地暗示：“我不能说，那是你和‘小白’先生的事情。”

小白？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昭瑶的那条狗，以前它被昭瑶叫小白来着。然后我猛地感觉不对劲：“你是说傅白雪？”

操啊，傅白雪以前怎么有这么可爱的绰号？虽然知道场合不对，但我还是被萌了一下。

这顿饭我们吃了很久，阮先安挑挑拣拣地说了很多他能告诉我的事。真假姑且不论，信息量爆炸倒是真的。

他说我们相识在十多年前，那时他还在八区流浪，因为能看到人的灵魂，所以虽然是个Omega，但避开了很多恶人，日子还能勉强过下去。

那时候的局势比现在乱得多，到处都是难民和士兵，乡下白骨露野，城里怨气冲天，有次他买到了假的信息素抑制剂，在街上时赶上发/情期，正在场面混乱不堪时，我把他救下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

我以为那个孩子是巫商，算算时间不太对，经过他的描述，我才猛地反应过来，他说得应该是傅白雪！

这个事直接让我脑袋一炸，死机了。

傅白雪的来历一直很神秘，我只知道他是燕北本地人，父母在空袭中遇难，但更多的，他为什么会当佣兵，他是怎么度过的少年时代，他遇到过什么人……这些我统统不清楚。

没想到我们这么早就认识了。那么我不得不怀疑，未来的我是否早就规划好了一切，或许他很早就恢复了全部记忆，所以无论是收养巫商，还是寻找傅白雪，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包括——

阮先安对我的思量似无所觉，他继续叙述。

遇到我后，他非常震惊，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残破的灵魂。在他眼中，每个人的灵魂都有独特的颜色和形状，像是火焰一样灼灼在胸口燃烧。他遗憾地说我的灵魂曾经应该非常美丽耀眼，只是他看到的，是已经被消磨了形状，连颜色都褪去，只剩一点灰蒙蒙的云絮，在苟延残喘。

当时我本来救下他就准备走的，但阮先安实在觉得太好奇了，因为在他的概念力，灵魂的强度和肉体的强度应该是相匹配的，如果拥有衰老的灵魂，那这个人应该只能在床上苟延残喘才对。于是他叫住我，问我是否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阮先安说他已经做好被打一顿的准备了，没想到我并没生气，反而很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露出恍然的笑容：「原来是你啊，我都没认出来。真险，差点就错过了。」

-

「原来是你啊，我都没认出来。真险，差点就错过了。」

说这话的女人看不出第二性别，她一副温柔似水的打扮长相，举动却完全不像普通人一样谨慎小心，自带一种高人气场，除了不太像O外，A或B都说得通。总之，是阮先安觉得离自己非常遥远的那种人。

他早年因为能力特殊，一直心惊胆战隐藏自己，从不敢掐尖冒头，渐渐的，就从扮猪吃老虎变成了真的猪。

此时女人的笑容，让阮先安窘迫极了。他局促地扯了下衣角，理了理自己有点油腻的形象，想让自己看得好些。他没懂对方的话是什么意思，只当她在说胡话：「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的‘火焰’快要熄灭了。」

他是十分懂得明哲保身的人，看在对方救了他一命的份上，隐晦地说上这么一句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对方却恬然一笑——那是经历了许多风雨后的疏淡笑容：「这个啊，我知道。」

她身后跟的那个沉静少年终于有了反应，他看了看阮先安，又看了看自己的教导者，然后皱着眉拽了拽女人的衣袖，比手语。

「嗯？火焰是这个啦。」

女人随意打了个响指，就有一簇火焰从她的指尖上窜起，这正是刚才她救人时展露的能力，离他们不足一百米的地方，类似的火焰还在地上静静地盘旋燃烧。她睁着眼说瞎话：「他是说这个快要熄了。」

但根本不是这样。

刚才没看清，现在离得近了，阮先安能轻易地观察到，那簇火焰在燃烧前，对方胸口的灵魂之火率先亮了一下，然后细如发丝的联系从胸腔传递至指尖，接着，火苗才燃了起来。

阮先安并不为这个情景震惊，在他眼里，所有动用能力的人，都是在使用灵魂的能量。“信息素”也好，“精神力”也好，都不过是灵魂的具象化罢了。

他难以理解的是，那簇火焰竟然可以在脱离女人后燃烧。那并非是依托于氧气的苟存，而是更为特殊的——像是空气中有什么别的东西，将火焰滋养得愈发茁壮，这是他未曾见过的事情。

他人对阮先安内心的震动一无所知，名叫小白的少年又退回女人身后，重新做回一个沉默的影子。

「现在让我们聊聊彼此的事吧。」女人将一缕长发别至耳后，温柔似水，风情万种，「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啊？」

就是这么硬核，落魄难民阮先安，和来历神秘的女子交上了朋友。

他也曾忐忑不安过，担心这又是一场阴谋，但女人很会说话，她像是拥有什么令人信任的超能力似的，笑着安抚：「你不是能看到我的灵魂么？我是否在骗你，是否起了歹意，你不是一看就知道么？」

说的也是。他看着对方如星子般明灭虚幻的灵魂之火，哑然了。

再熟悉一点后，他也曾为女人叹惋过，想要尝试着填补她空荡的胸膛。“立誓”就是他提出的想法。

「在我的概念里，那就像是锁链一样的东西。」阮先安尽量用人话描述他所感知到的东西，「当我使用能力后，立下誓约的双方会产生联系，一条锁链会绑缚在他们的灵魂上，从指尖延伸出去，链接到另一个人身上。无论他们离得多远，约束的力量始终会禁锢着他们，除非誓言完成，或者一方死亡。」

按理说，这大概是很诡异恐怖的场景，但女人却笑了起来。

她眯着眼睛，露出洁白的牙齿，像一枝舒展开花瓣的番红花，美丽而迷人。很多年后，阮先安也笑得如同她一样了，但那时，他只呆呆地听到女人反问：「这不是很好么？」

「……嗯？」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看到的锁链，有颜色么？」女人兴致勃勃地问。

「我没太注意……」他茫然道，「这其实并不是真的‘看到’，而是一种感知。如果真的要说颜色的话，应该是代表死亡的血红吧。」

「所以我觉得很好嘛！」女人理了理发丝——阮先安总觉得她并不太适应自己那头鸦羽般的蓬松秀发，所以才会时不时捋一下——眼中笑意如星河闪烁，「无论时间与空间，唯有死亡才能断绝，这是分明是‘命运的红线’啊。」

阮先安一直觉得自己的能力很阴毒，在他过去的人生中，那些打听到他的能力，千方百计将他从地底挖出来的人，和他人立下誓言，也从不是为了爱。或为证明自己，或为更大的利益，总之，他成了测谎仪一样的东西，多少人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后就当场暴毙，他自己的都记不清了。

他因为这个能力饱受苦难，他既厌恶它，又离不开它。但这是第一次，有人用温柔的神情对他说，这是命运的红线。

「……」阮先安沉默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有点无可奈何道，「好吧，红线就红线。总是，要不要试试，用‘红线’约束你快散架的灵魂？」

在阮先安的感知里，女人的灵魂已经没了火焰的形状，只是一团弥留的雾气罢了，不知何时就会消散。灵魂消失了人就会死，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都这样了还跟个没事人似的，但这个道理是不会变的。

他的能力作为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能力，或许反而能起到正面的效果。这就像是捕捉空气，空气本来无色无味，但如果想办法制造一个密封的盒子，也许就能将它装进去。

这个建议得到了女人的赞同，他们先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为了要防止翻车，他们先谨慎地立下了一个非常小的誓言——誓约的强度和誓约的大小成正比。

阮先安是见证人，那名叫小白的少年在一无所知时，做了两人的小白鼠。

在讨论晚餐问题时，女人自然而然道：「如果今晚我做了晚餐，那你就要洗碗。」

对方毫无所觉地点头，阮先安发动能力，誓约成立。

一道如稀释的红墨水般、几乎透明的淡红色细线缠绕上两人的心脏，顺着他们的指尖伸展，最终连接到一处。

「哇哦。」

女人轻笑着感叹一句，意味不明道：「无论看了多少遍，仍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神奇呢。」

阮先安大惊失色：「你见过！？」

说完他又觉得不太对，仔细一看差点没厥过去：「为什么你的灵魂上，缠绕着我见证的誓约！？」

女人长叹一声。

「因为我要拿它苟命啊。」



-

下一章：命运的红线④

我笑了，然后将一截红线缠在他的指尖。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过了多久，无论在哪里……只要红线未断，我就一定会找到你。”

巫商垂睫不语，半晌后握紧了我的手。

“嗯。”

￼四月一日
所以阿宁才会一次又一次地遇到另外三个。这不是巧合，而是3.0立下的誓约，紧紧箍住了他的灵魂。
111 四十三、命运的红线④（看作话）
111 四十三、命运的红线④（看作话）

四十三、命运的红线④（麻烦看下作话）

「……唔，差不多就是这样。」

阮先安很难相信女人的解释，因为这真的太匪夷所思了。他注视着对方缠绕在灵魂上的锁链——它们太淡了，淡到像是被水稀释了无数倍，淡到只有一丝虚幻的影子。所以他之前才一直没有发现。

如果对方说得是真的话，倒也能解释为什么她的灵魂上会缠绕理应“不存在”的锁链，哪怕它们只是一个虚影。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只是把“固定”它们的效力，把誓约变为现实？」

「唔……其实这才是你与我的第一次相遇，时间在你我身上形成了一个回环，所以你的能力才能锚定我的未来和过去——总之，来立约吧。」

他们再次叫了小白来，要他帮忙做一件“性命攸关的大事”。小白虽然是个无口少年，却非常温柔，一听女人似乎性命垂危，而自己可以帮忙，立刻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为了确保誓约的力度，几人还做了商讨。

女人冲少年招了招手：「小白，你还记得我们遇到时，你我做的口头约定么？我负责教导你，而你要在对我使用能力。」

高瘦的少年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棵沉默的白杨。他闻言点头，对女人打手语：「记得。」

女人挽起耳边垂落的鬓发，她看起来真的很不习惯自己的样子：「现在我的身体出了一点小问题，需要把这个口头承诺变成具有效力的‘约定’，用以锚定我的灵魂。内容还是和之前一样，可以么？①」

小白点点头又摇头，打手语表示这个的违背代价太大了，而且全部都由对方承担很不合理。

「并没有不合理。」女人解释道，「你的能力打在他人身上，会形成一个标记。只要你不主动撤去，标记就会持续存在，但哪怕这样，要维持十五年依旧是个非常漫长的时间。阮先生的能力需要彼此等价交换，而我对你的教导不足以支付这部分的代价。并且，我现在需要非常强力的誓约束缚，才不会变成破碎的形态，它的效果越强，我的状况越稳定。」

阮先安没有作声。其实对方说谎了，他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多苛刻的限制，更不存在什么必须要等价交换才能实现的条件。只要双方同意，定好誓言和结果，哪怕只是单方面的“如果我说谎，就让我当场暴毙”也是可以的。

否则，他怎么会作为检测下属是否忠心的工具，一直在私下被悬赏抓捕呢？

但他并没有揭穿，只谨慎地保持了沉默。

另一边，女人解释完，才像是恍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陡然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她眸光轻动，如一点泪光盈于睫上。

小白没明白，歪着头有点疑惑地看她。这时候的他，还拥有一双干净的、与昭瑶相仿的纯澈眼睛。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她接连重复了两遍，忽然将高她半头的少年拥入怀中。

少年愣住了。

女人踮起脚，捧起他的脸，蹙眉确认道：「你真的要这么做么？也许你会很煎熬，会很痛苦，会无数次面临两难的选择……」

少年摇头，打手势说自己没关系。

明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女人不知为何反而更不高兴了，她微微提高音量：「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失去什么！」

阮先安静静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这个少年以后会和女人产生什么纠葛，但他只是一个见证者。

少年愣了下，然后露出一个很浅淡的笑容。

他认认真真地打着手势：「但你不是很需要它么？所以我不怕。」

「…………」

深红色的线连接两人。阮先安注意到这一道的颜色明显比上一道深了许多，可见这个方法果然是有效力的。

至此，这道跨越生死与空间，时效长达十五年的誓约，终于成立了。

-

阮先安的讲述断断续续，有些事他不能说——要说这个能力对他本人的限制，大概就是不能透露具体内容——有些他记得不是很清了，所以越是重点的地方越是破碎，但这也足够我推断出不少真相了。剩下的，只缺试探傅白雪以求证了。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我和傅白雪——简直太可笑了。

操他妈的难道这世上，真的有该死的命运！真的有操控一切的大手么！？

那我一次次死里复活，傅白雪的挣扎忍耐，巫商的堕落复又堕落，昭瑶的付出和守护——

到底……算什么？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努力压下内心的烦躁，眼下还是有一件正事的。我对阮先安说：“如果它真的能无视过去和未来，顽固地作用在我的身上，那我想再立几个誓言。”

阮先安扑哧一笑：“好大的口气，一下子就要立几个。虽然你的灵魂上确实有好几道痕迹，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它虽然可以稳定你的灵魂，但它到底是一种负面能力，是会对你产生消耗的。”

“都是小事。”我浑不在意。

未来的我的状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心里也有些猜测，无非是和精神海有关。

这世上不存在不用支付代价就白得的好事，更何况是死而复生这种事。这一世的我比上一世的我强了太多，和精神海的共鸣也高了很多。这大概就像是游戏里的设定，BOSS越是残血越是强，同时获得死亡后复活的能力，只是血条折半。原先我就有过猜测，现在不过是证实了而已。

我带着阮先安，先去找了昭瑶。昭昭是个小傻子，现在还连AO到底怎么回事都搞不清，我完全没带掩饰，直接就过去了。

他现在已经进了玉京春的武装部，已经有了自己的一票小弟。我粗粗看去，不少都是未来的熟面孔。他正在带领自己的小弟巡视地盘，最近秦兆锦身体不怎么好，人越老就越贪权，他愣是把整个玉京春都弄得血雨腥风，连累的昭瑶都很难回来吃口热饭。

每次他都是匆匆回来吃点东西，还没坐下说几句话，就又被一个电话叫出去了。

因此今天乍然见到我，昭瑶很高兴。我还在街对面他就看到了，然后兴奋地用力挥挥手，丢开手下一溜小跑过来找我。

“哥！”他的声音很活泼，像只热情的狗子。

我忍不住笑，摸摸他的头。未来的昭瑶长得很高，是他们三个里个子最高的，现在也快和我一个高度了，但仍旧很乖，看到我要摸头，还会把头垂下来，就像狗狗露出了它的肚皮。

我随意向他介绍了一下阮先安，用了句“朋友”打发后，和他闲聊一阵，从小吃聊到旅游，再聊到景点的人有多么的多。然后我状似不经意地问：“如果有天咱们走散了，你会来找我么？”

昭瑶不假思索道：“当然会！”

我又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脑袋：“嗯。我也会，哪怕到「死」。”

昭瑶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没好气道：“你乱说什么呢？”

我冲他吐了吐舌头。

——第一道誓约成立。

-

搞定昭瑶后，傅白雪就有点困难了。从阮先安的暗示可以得知，从前我是和傅白雪立过誓约的，他是知情人，所以这事不能让发现就很难。

我苦思冥想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方法。

我直接去了傅白雪家，站在他的门口，跟他打电话，阮先安就在我旁边。

“什么？”电话那头响起傅白雪的声音，“你为什么不进来？钥匙忘带了？我过来给你开门。”

从自卫队的二线退下以后，他就进入了养老状态，也从自卫队的房子搬出去了，现在住的地方，就是后来我在玉京春遇到他时，他的那个小院子。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穿过远门，来到大门口，就站在和我一门之隔的地方。

阮先安冲我点点头，意思是这个距离他能力发动没问题。

“不要开门。”我道，“咱们俩太熟了，有些话见到你，我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

电话那头的傅白雪顿了下，声音从门板和听筒里一起透过来，我有种被他拥住的错觉：“你说吧。”

“老白，你知道么，你是我非常重要的人，特别特别重要……”提前打好的腹稿全部离家出走，面对他我没办法像面对昭瑶一样游刃有余。一想到我和少年的傅白雪也相处过，一种莫名的情绪就在我的胸膛里发酵。

大概是愧疚。

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未来的我放弃了少年时代的傅白雪，而选择去找幼时的巫商。就像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我和傅白雪明明如此契合，却生生错过了。

傅白雪似乎是笑了下：“嗯，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我反驳他。除了我这个人以外，我可以把什么都给他，可以为他做任何事。那种情绪是很难描述的，我们的关系也绝对不是“挚友”或“恋人未满”这么简单。

未来的我似乎是傅白雪的教导者，可对现在的我而言，他是我漫长旅途上不灭的灯塔。

在我最迷茫、最懵懂、最不知所措时，只要看着他，我就又有了前进的方向。

我什么都能给他——除了他最想要的，因为那已经属于巫商了。

傅白雪没有我能活得很好，他是那种已经习惯了失去的人；可巫商像个孩子一样，如果没人看着，就永远无法从失去的恐惧里挣脱。

就像菟丝花一定要攀附着什么才能活下去，如果没有我，巫商会死的。

“好吧，我不知道。”傅白雪就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好声好气道，“然后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太多了。

最后我只憋了一句：“我昨天做了噩梦。梦到你死了，我找不到你。你不要死。”

傅白雪一下子笑了：“你忽然过来说这种话，我还以为你要为了小商和我绝交……吓得我不行，原来就这？”

我提高音量：“我说正经的呢，你别打断我！”

“好吧，你继续。”他似乎放松了许多，的声音没了一开始的紧绷感，长长的影子透过门缝映出来，是个很闲适的站姿。

“现在没心情了。”我抹了把脸，“反正，只要你明白，要是你丢了，就算是「死」，我都会找你就行。”

“……”良久无声。

然后我感觉倚靠的门板轻轻晃动一下，背后传来轻微的力道，傅白雪和我背对背靠在同一扇门的两边。

没有任何激烈情绪的修饰，他平淡而笃定地说：“嗯。我也是。”

——第二道誓约成立。

-

剩下一个巫商，我反而不急了。他难搞时很难搞，有时候却出乎意料地很好糊弄。

我直接把阮先安带回了家，然后拽到翘班回来摸鱼的他面前，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段红线。

巫商正窝在休息室的大软椅上打游戏，瘦长笔直的腿随意搭在沙发椅的扶手上。他特意把椅子搬到了窗边，冬日灿烂的阳光便能肆无忌惮落在他的身上，看起来好像晒太阳的猫。

被我一言不合收走了游戏机，巫商有点疑惑地抬头，视线如浮光般掠过阮先安，长睫一垂一掀，掩去思量，只拖长声音撒娇：“干嘛啦，我的游戏才打到一半——”

我一看就知道他刚才打了坏主意，直接一巴掌拍到他的脑门上：“不管你刚才脑子里想了什么，通通不准干。来跟我做个手工。”

他歪头：“？”

我把红线放在他手心，口吻随意：“不是一直想要个承诺么，我给你。”

说着，我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枚戒指。

“……”巫商微微睁大了眼睛，他茫然地看了看红线，又看了看我，再去看戒指，表情有点无助，大概是懂了我的意思，但不敢相信。

“啧。”我粗声粗气地凶他，“还不快来。”

“……”

巫商的反应出乎我意料，他不但没有惊喜，还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直接将红线撇到椅子上。刚才我还在感慨他长手长脚，一个加长沙发椅都装不下，这会儿又觉得他小得可怜，缩在角落里只有可怜巴巴的一团。

“……不。”他喃喃，“您不能这样对我。”

我不明白他到底在怕什么，挑眉怼回去：“我当然可以。”

他的反应完全不是我心里隐隐期待的那样，我有点上火，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了。直接把戒指穿到红线上，然后重新把红线的一头塞到他指头上，伸出自己的手指，没好气道：“给我系上。”

“……”

巫商完全像是傻了，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木然地把红线系在了我的手指上，系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结果还是捏着我的无名指，小心翼翼地在指根处打了个结。

……这不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嘛。

但他的手一直在抖，能完整在人背脊上片出鱼鳞纹的侩子手，竟然连蝴蝶结都打不好。

我都不忍心嘲讽他了，我很怀疑他会直接哭出来。

巫商捏着那枚戒指，似笑似哭道：“您做这些有意义么？您叫阮先生来，不是为了立约么？我愿意立下任何誓言，所以拜托……不要用这种花招耍弄我了。我承受不了的。”

巫商真的很聪明。

他一直很明白，也很清醒，完全没有被我的花招骗到，所以才一点都不开心，才会说“不要这样对我”。一看到阮先安，他就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没有耍弄你。”我烦躁地抓了下头发，“要立誓是真的，准备这个也是认真的。”

他像是被天降馅饼砸了个正着，不但不高兴，反而茫然又害怕。他没敢看我，沉默地盯着那枚朴素的指环，大概想用目光在上面镂花：“别再说了……我会当真的。”

那副神态实在太可怜了，简直让人生不起气来。

“那就当真啊。我没骗你。”

我笑了，然后将红线的另一端缠在他的指尖，红线上的戒指顺着力道往下滑，轻巧地套上了他的无名指。

捏着他的手指，我一字一句地向他承诺。

“你不是害怕我
112 四十四、耳钉、扳指和填图册①
112 四十四、耳钉、扳指和填图册①

四十四、耳钉、扳指和填图册①

阮先安没在燕北待多久就走了，走之前，他语焉不详地让我查查十四年前的某场爆炸事件。

“这是‘你’的留言，我本来就想过来，就是答应了要传这句话。言尽于此，其他的我不能说更多了。”

十四年的爆炸案，如果说让我有印象的，就只有那一个——傅白雪曾提及的、他和巫商相遇的研究所大爆炸。

但是那似乎是绝密资料，我私下打听了很久都没有线索，傅白雪那边，我又担心他察觉什么，不敢多做打探，局势一下子僵持住了。

与此同时，还发生了另一件令我头痛不已的事。

我的后腰上，出现了一个标记。形状是一个圆，圆中是个黑点，外包一个正三角，像个怪模怪样的眼睛。

巫商第一次看到它时的反应很奇怪，他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一个劲的用手指扣着那里，小声又孩子气地抱怨：“怎么才出现啊……吓死我了，还以为认错了人……”

我想起未来巫商态度大变，就是因为有天看到了后腰上的东西。那个位置我看不到，但据说是个眼睛样式的图腾。

以前我还不明白，但现在我已经有猜测了。

傅白雪的能力是操作时间，他展现出来的，似乎只能操作物体本身的时间，或增大或减小，但这其实都是一种正向的影响，只是方向相反而已。

如果他还能赋予负向的影响呢？让物体和周围环境的时间产生排斥，那么，那个人是否就会回到过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恐怕图腾之前一直没有显露，是因为未被激活吧。但激活它的条件是什么，目前我还不太清楚——似乎跟阮先安施加在我身上的束缚关系。

他一出现，这个东西也就出现了。

但这些我并不打算告诉巫商，免得他搞事。这人太难掌控了。

于是我只能装傻，问他我的腰上有什么。

巫商一直不打算找我“认亲”，他似乎已经认命，坚信我就是把他给忘了，所以什么都没说，只笑眯眯道：“是我半夜偷偷给你纹的刺身哦。”

我们配合默契地互相装傻，气氛和乐融融。

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新的一年又来了。

一场世界范围的战争，让全球的发展直接倒退了一个世纪。人类好不容易摆脱了对天灾的恐惧，现在又一屁股跌回了靠天吃饭的窘境。

索幸，这两年风调雨顺，地里的收成都不错，不用担心底下的人吃不饱饭了。

大概是阳光不错，巫商和昭瑶也像田地里的麦秆一样寸寸拔高，简直一天一个样。

我特别不甘心，昭瑶也就罢了，巫商一个营养不良的Alpha，为什么还抓住了青春的尾巴，二次发育了一波？

每次看到他有意无意经过我和昭瑶时，意味明显的嘲笑目光，我都觉得怒火中烧，更别提昭瑶了。

因为此人太过欠揍，昭瑶直接越过了老师傅白雪，把巫商列为了头号打败目标。

巫商笑眯眯地按着昭瑶的头，幅度夸张地比了比他们两人的个子：“等你高过我的时候，再想这么多吧，小不点！”

昭瑶气得脸红，他现在只比巫商矮了三厘米，但总是比对方矮三厘米，想想确实非常打击人。

我看得不忍心，半真半假地剧透：“阿昭，不要理他。你还小呢，以后一定是最高的那个。”

我还记得未来第一次见到昭瑶时内心的震撼，他往我面前一站，我险些以为自己看到了一棵行走的参天大树。

巫商不满道：“您又偏心阿昭！”

我翻了个白眼：“仗着发育早欺负小孩子的大人都是垃圾。”

他眼睛睁得滚圆，像只打翻水杯后竭力证明自己无辜的猫咪：“我哪有——而且我只比他大四岁，我也是孩子！”

没有晚上按着人草的孩子。

我冷漠：“闭嘴。”

我的偏心让巫商愈发不甘，疯狂找昭瑶麻烦。说实话，其手段之幼稚，和幼儿园里想吸引喜欢的小女孩注意的男孩子，没什么区别。

……有点微妙地理解了，为什么未来玉京春有那么多人磕他们两个。

比如我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巫商可以一边说讨厌阿昭，一边凑过去亲他。

但大人和小孩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我觉得他们俩感情好，昭瑶却快烦死巫商了。

在我给他们上实战课时，巫商又一次用垃圾话挑衅昭瑶后，小少年终于爆发了。

“昭昭好弱哦。”巫商翘着二郎腿，闲闲坐在昭瑶的背上。昭瑶刚被暴打一顿动弹不得，这会抬头刚要骂人，就被巫商狠狠按进了地面。

青年还很欢快地吹口哨，神态又鲜活又欠揍：“打不到～打不到～”

我伸了个懒腰，不走心地安慰：“没事阿昭，你只是还小——回……”

话音未落，昭瑶趁着巫商分神的瞬间，腰部发力，像只小豹子一样，把巫商掼翻，拳头狠狠打在巫商面门：“说了——不要把我，当做小！孩！子！”

随着话音落下，我敏感地感知到一股青涩的、熟悉的信息素铺陈开来。像是未成熟的浆果，未酿成的美酒，引人垂涎，又不忍提早开采。

他想要分化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才刚刚过完十五岁的生日。

之前就说过，大Alpha分化的时间要么很早要么很晚。十五岁对一般的A来说足够了，却不足以孵化一个大Alpha。为什么巫商明显比同龄Alpha瘦，为什么我总是说他营养不良，就是因为当年他提早分化了。

这几年我锦衣玉食地供着他，后来更是潜心研究菜谱，也是想给他补回来。

被提前催熟的Alpha只有一个巫商就够了，我不想昭瑶也步他哥哥的后尘。

我飞快从楼上取了抑制剂下来，在昭瑶还没弄明白情况时，就一针扎在了他的后颈上。他不安地挣动，被巫商卡着脖子按在地上：“老实点！”

我瞥了眼巫商已经肿起来的唇角，忍住笑：“看来阿昭刚才下手不清。”

抑制剂起效要一段时间，昭瑶的信息素却越来越浓了，像是花苞跃跃欲试，迫切想要绽放。我扯开衣领，受不了这刺激，脸有点发热。

巫商瞬间黑了脸：“您先走吧，我来应付。”

“不行，不亲眼看着我不放心，他要是也分化成了只病鸡怎么办。”

“……”巫商漆黑的瞳仁收缩，忽然笑了下，“怎么，害怕储备粮也变成劣质品？”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来来回回揪着不放，巫商就不累么。

我难以理解他怎么又开始别扭，“懒得说你，”我不耐烦道，“现在没功夫跟你吵，阿昭的事更重要——阿昭，别偷听八卦，把你这股呛人的信息素收回去！”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终于让昭瑶冷静下去，信息素重新蛰伏回体内。我刚想回头跟巫商击个掌，却见他拉长了脸，冷淡地和我擦肩而过，径自走了。

我皱眉：“他有病？”

昭瑶按着发涨的后颈，一脸懂了又没懂的表情。

当晚不出所料，我们又吵了一架。巫商把我按在床上：“您为什么总是这么偏心？”

我很偏心么？我并不觉得。我都跟巫商睡了，要说偏心，那也是偏心他吧？

但巫商就不这么想，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我认识到“错误”，那晚之后，就开始对我冷处理了。

我总觉得是我送他的那枚戒指，让他有底气了。现在他比之前头痛了不少，说实话有时候挺烦人的。但比起从前各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宁愿要这种摆在台面上的为难。

这事过去差不多一周后，有天清早我起床，打开衣帽间一看，发现昭瑶正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捏着自己的耳垂，检查他的耳孔。

我始终记得他的第一个耳洞，是为了讨我欢心打的。那时我们还住在水龙坡，还是个半大孩子的他打了耳钉回来，羞赧地问我好不好看。

我也始终记得他的第二个耳洞，是我亲自打的。那时的我把已经长大的他按在墙上，怀抱微妙的恶意，抹开了他皮肤上蜿蜒流下的血迹。

未来的我对一切一无所知，过去的昭瑶感情质朴而直白，他们都不懂自己在干什么。但是我是个成年人，我明白这些举动背后隐藏的心思。

所以我刻意忽略了这件事，这是不伦的。不道德的。令人羞耻的。

意识到自己撞到什么场景的时候，我下意识想关门退出，昭瑶却奇怪道：“你出去干嘛啊，都是男的。而且我没在换衣服，你用就是了。”

这个衣帽间本来是我的，因为傅白雪送的衣服又珍又贵，必须好好打理。后来巫商当了社会人，得把自己收拾齐整，就用了。再后来昭瑶这小子也开始臭美，它就成了公用衣帽间了。

他真的太迟钝了。

这下不进去反而很奇怪，我一边找衣服，一边问：“你耳朵怎么了？”

因为是背对着他，所以当我一回头，看到他把脑袋凑过来时我还被吓了一跳。

昭瑶已经比我高了，他低着头给我扒拉他的耳朵，有点苦恼地说：“哥，帮我看看，里面是不是发炎了。”

我仰头仔细看了看：“好像是有点，后面这儿都化脓了——你昨晚是不是又带着耳钉睡觉的？”

体质太好，反而会有排异反应，我记得后来昭瑶的另一个耳洞就是那样。我不让他摘耳钉，他就真的一直没摘，耳孔不断愈合又不断被撕裂，直到我死前，还在断断续续地发炎。

昭瑶挠挠头：“洗澡时忘摘了。”

我嗔怪地拍了下他的背：“一会儿抹点药。”

他敏捷地躲了过去，然后伸了个懒腰，年轻健康的身躯散发着蓬勃旺盛的生机，像棵勃勃的白杨。巫商对他总是既羡且妒，还有扭曲的喜欢和向往，大概因为昭瑶身上，有着一种我们都没有的灿烂活力。

这株树苗的每一条枝干、每一片枝叶都在急不可待地抽枝生芽，只要看着他，就能多么强烈地感觉到，他渴望阳光和雨露，也不畏惧风霜和暴雪。

这样纯粹的美好，怎么能不让人爱怜？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另一边耳垂，像条没有戒心地傻狗，还一个劲对我摇尾巴，很欢脱地说：“总觉得只有一边感觉怪怪的，哥，你帮我把另一边也打上吧。”

我沉默了一下：“为什么要我给你打？”

昭瑶被我问愣了：“这有什么为什么。就是想让你打啊。”

真是条傻狗。

我叹了口气，招呼他坐在凳子上，然后取了酒精，为他涂抹感染的耳孔。

“不要总是让大人这么担心啊。”

我还想说教，昭瑶却一把握住我的手腕，皱着眉问：“你为什么总是说我？”

最近是怎么了，巫商抱怨我偏心，昭瑶抱怨我管得多，难道被家里的小孩嫌弃，就是家庭煮夫悲哀的宿命么。

“不是这个……”他费力地组织语言，“不是嫌你管得宽……而是，为什么你只对我这样？无论是对外面的小孩，还是自卫队的人、玉京春里我的手下，还是巫商和老师他们，你从来不刻意摆这种长辈派头。为什么只对我这样？尤其是这个星期，你一直在对我说教。”

我哑口无言。

因为——再不想承认，昭瑶也长大了，他马上要变成一个Alpha了，而我是个无法被标记的Omega。在昭瑶意识到之前确立我的兄长权威，让他下意识把我踢出狩猎目标，是我、巫商、傅白雪共同的默契。

但这些没法跟他说，所以我只用惯常的口吻敷衍：“因为你还小。”

“我不小了！”他恼怒道。

嚷嚷着说自己不小了的，都是小朋友。相反，像巫商这种成熟大人，只会嚷嚷自己还是孩子，还没长大。

他坐在凳子上，一边乖乖地让我消毒，一边抱怨我把他当小孩，他的两条长腿晃啊晃，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可是我还是好想让你给我打。”他垂头丧气地嘟囔，“你也夸我戴上很帅啊。”

……虽然很不合适，但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想到了那部百年前的炼铜经典《洛丽塔》。

他这天真的姿态，和那位对镜涂抹鲜艳口红的懵懂少女是多么相似啊。

在一个少年的身上，留下不可磨灭、属于自己的痕迹，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但我不是亨伯特，也不想毁了我的洛丽塔。

“……是很帅。”我轻轻捻动昭瑶的的耳垂，忍住再留下点什么的欲望，只笑叹道，“对不起，阿昭，我说错了。你长大了。”

换好衣服，我走出试衣间，敏锐地感知到门口残留的信息素，但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是巫商的信息素，充满了愤怒、不安、压抑，和对另一个Alpha的驱逐之意。

“……”

我站在他当时站的地方向里张望，却只看到了一扇紧闭的门扉。

我不知道他在这里停留了多久，又想了什么。

结果，当晚信誓旦旦说自己长大的昭瑶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无伦次地说巫商被他打进医院了。

“怎么了？”我心想你一个还没分化的小菜鸡，怎么能打得过大Alpha，就离谱。

昭瑶的声音慌得一批：“今天我跟自卫队的人抢地盘……我打赢了，很高兴，然后办了个庆功宴……老二喝了很多酒，我也喝了很多，然后……然后……”

他有点羞耻地说：“他问我，要不要帮我开荤……说，‘你也不小了，试一下很舒服的’之类的……”

“……”我深吸一口气，按住突突作痛的太阳穴，“所以，你们做了么？”

天啊这种双重绿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没、没吧？”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确定，这个缺乏性教育的少年迷茫道，“应该不算？抱在一起算么？”

那要看哪种“抱法”了。

我心塞得恨不得当场去世，就听昭瑶磕磕巴巴道：“就，我们都醉醺醺的嘛，然后他说做这种事要抹油，我以为他要给自己抹，但是他要给我抹—
113 四十五、耳钉、扳指和填图册②
113 四十五、耳钉、扳指和填图册②

四十五、耳钉、扳指和填图册②

巫商的伤势只是看着重，其实还好，只是被开了瓢，比起之前因为作死后我的毒打，昭瑶下手甚至称得上温和。

受伤最重的就只有巫商的头发。因为右边的鬓角被开了很深一道血口，所以医生把他的头发剃掉了半边——巫商的头发不算短，已经长到了齐耳长度，还留了刘海，是阴郁系花美男的造型。所以也毁的特别严重。

想想看，再好看的人，顶着这么个发型也帅不到哪去。当时他坐车回来，一摘下帽子，我和昭瑶本来还摆出会审架势，结果一下子没绷住，笑场了，对他的教训也不了了之。

——我怀疑这就是巫商的阴谋，他就是想用这个形象免去再一顿毒打。

他是个非常臭美的人，我还以为巫商会因为这事窝在家里自闭，直到头发长回来为止，都会戴帽子见人。没想到他第二天就去了理发店，直接把另一边的鬓发也推平了，换成经典的莫西干造型。

大概是为了搭配新发型，他把我的衣服都换下了，转而穿了一身西装回来。打开房门时，我险些没认出这人是谁。

去掉稍长的额发后，他俊美的五官展露出几分锋芒，人也显得精神很多。我围着他上下打量，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他含笑看我：“好看么？”

我一个劲点头：“好看呆了。你穿西装真帅。”

后来不知有意无意，开始常穿西装了。长大的昭瑶对他每天散发的荷尔蒙很是排斥，经常在我面前怒斥巫商花枝招展，不守男德——他本人大概没这个意识，但他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巫商对此回以轻飘飘一句：“昭昭就是嫉妒吧。毕竟小孩子穿大人衣服看起来特别好笑呢。”

“说了不要叫我昭昭！”昭瑶再次爆炸了。

我虽然退隐了，但也不是完全做家庭煮夫的。就像上次和刘六子的组合，我偶尔也会帮朋友解决点小问题，这次我出门去打架，回来就带回来了一行李箱的战利品。

打开行李，里面是各种字画古玩，我让巫商和昭瑶先挑，挑剩下的我就找刘六子卖了。

“这是什么。”巫商蹲在行李箱旁边，对倾泻一地的珠宝无动于衷，兴致勃勃地在摆弄一个小木盒。

要是有考古学家看到这一幕，怕是要因为我们暴殄天物的强盗行为气到升天。然而在乱世，谁还讲究这么多呢。

我瞟了一眼：“哦，那个是给老白的。”

巫商拖长了声音，阴阳怪气道：“哦，特.意给傅先生带的礼物啊。”说完手一伸，撒娇似的道，“哥——我的呢？”

我指了指行李箱，只觉莫名其妙：“那不全是？”

“哦，给我和阿昭，就是用破玩意胡乱堆在行李箱里随便打发了，给傅先生的就专门装进小盒子里送给他。

我：“……”虽然但是，巫商真的好作精女友啊。

面对作精，我的方法一直都是冷处理。

“你说是就是吧。”我耸肩，然后从他手里拿走盒子，施施然离开了。

“您干什么去？”他在我背后幽幽问。

锦盒被我打开，露出里面的玉扳指。大佬的拇指上都要戴扳指，傅白雪这种大佬中的大佬，当然也得有一个。当时我一看到这个就走不动路了——这不是未来傅白雪一直戴在拇指上的那个么！

我有种恍悟感：原来它应在这儿啊。

这扳指是流传了数百年的古物，成色做工都极好，为了得到它，我没少跟朋友拉扯，还匀出了不少东西。所以巫商的想法也没错，那一箱子东西就是这枚扳指的添头。

“给老白送礼物。”

“…………”

——啊，巫商好像又生气了。

-

我把这事讲给傅白雪听，他听完沉默半天，回了我一个不置可否的：“呃。”

这个呃就很灵性，我警觉地问：“你也觉得小商该生气？”

傅白雪把扳指套在大拇指上：“作为既得利益者，我没资格说话。”

这就是委婉的“是”了。

我也知道我经常在巫商的雷区蹦迪，明明知道他不爽也不哄他，反而还变本加厉——但我就是不想。为了他我可是放弃了傅白雪和昭瑶，我也很委屈啊。

“算了不说他了。”我岔开话题，“以前从来没送过你扳指，喜欢么？”

“嗯，喜欢。”

我得意：“就知道你喜欢这些东西。”

这扳指他可戴了许久，未来一直没从他拇指上摘下去过，要不是很喜欢，怎么会一直戴着？

“你的顺序搞错了，不是因为我喜欢戴这些，所以你才送给我。”傅白雪不紧不慢，“是因为你送给我，所以我才喜欢。”

“……”

原来是这样么。原来是这样啊。

我想起第一次送给傅白雪的礼物，那时我们还在战场，我刚刚对他摈除警惕，想要尝试着接近一点这个寡言少语的男人。于是在某次我们坐在壕沟里恢复体力时，我从口袋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杨梅罐头。

「吃么？」我问他。

比现在年轻些许、却也灰头土脸得多的傅白雪愕然望向我，满脸写着“你不是讨厌我么”，特别好懂。

我不耐烦地把罐头打开：「喏，快点吃。」

那会儿我还对一切半懂不懂的，傅白雪在那吃，我就蹲在旁边口水直流地看着他。傅白雪被我看得不自在，把罐头又递回来。我瞪了他一眼，说给你就是你的了，还回来是怎么回事，叫你吃你就吃。

傅白雪似乎是有点想笑，又忍住了，只在我直勾勾的注视下一口口把罐头里的蓝莓吃得干干净净，连糖水都喝光了。

我渴望地问：「好吃么？」

他眯起眼笑了，温柔又认真地回答：「好吃。」

但很久很久之后，我才在一次佣兵间的闲聊里得知，傅白雪其实不爱吃甜的，一口都不吃，他们一起分配做事时，属于傅白雪那份甜品供给，都是被瓜分的。

可战场上物资短缺，和甜味儿有关的东西通通都是稀罕物。每次我兴高采烈地带了东西回来分给他时，他都笑着吃光了。

所以后来，我才想着，既然送吃的不行，那就送别的吧。于是我每次遇到觉得珍贵的石头，都会带回去送给他。渐渐才有了送人宝石的习惯。

可我现在才知道，他明明次次都戴着，却只是因为我的原因。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没意思。

——木讷，沉默，笨拙，简直没意思透了。

沉默再次笼罩了这方小小的茶室，在将一切挑破之后，虽然我们都极力想让一切回到从前，但相顾无言的时候仍旧越来越多。

在我没忍住想辞行的前一秒，傅白雪才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提起了另一件事。

他摩挲着上一世我无比熟悉的扳指，叹息了一声：“你知道么，马上就要十五年了。”

“……”我不语。

十五年，这是个敏感的数字。它所代表的，也只会是那一件事。

几年前我和傅白雪去山城，我们意乱情迷差点滚到一起，他却临门刹车，说要等他几年。

当时我不明白他到底在等什么，后来我终于懂了，但一切也晚了。

他小心珍藏了十五年的秘密，早已被心急的我撬开了一角，倒霉地变了质。从芳香馥郁的美酒，变质成了苦涩不已的酸醋。

傅白雪有没有在漫长磨人的等待中，一格格数着指针划过的时间；有没有在寂寂长夜中，勾勒我和巫商不休纠缠的模样；有没有想过干脆不管不顾，违背誓约算了……这些我都不会知道了。

他一直是个很习惯失去，也很习惯忍耐的人。

所以傅白雪只是平淡地笑了一下：“所以，现在已经没有必要说出来了，对么？”

我偏过头不敢看他：“……对。”

“……”

傅白雪没说话，他像是在思考什么，我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眼睁睁等着他的后文，就像一条等着被宰杀的鱼。

良久，他抬袖拂去热茶蒸腾出的水汽，站起身，面色和往常无二，好像把我们刚才的对话一键删除了似的。

“礼物是赠与者的心意。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如今两袖清风，就给你弹一首曲子做谢礼吧。”

茶室隔壁就是书房，他拿起挂在墙上的吉他，低头调弦。其实他私下听摇滚多一点，不过给我弹曲显然不能用电吉他。

我以为他会弹一首缠绵悱恻的曲子，结果前奏一出我就笑了，是很熟悉的《小星星变奏曲》。这曲子很长，有将近九分钟，他弹得是变调，弹得很认真。我凝视他安静的侧颜，听着听着，忽然有点想哭。

谁他妈要听小星星啊！

傅白雪你知道么，你整个人都被我彻头彻尾利用完了诶，我让你空等了整整十五年诶——人生能有多少个十五年？

你倒是……弹些发泄情绪的曲子啊。倒是学着像巫商一样，骂我一顿啊。

这么认认真真地弹小星星，会让我觉得你还很爱很爱我的。

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为自己谋好处，木讷笨拙透了。

一曲弹完，他问我好听么。我半真半假地擦眼角：“好听，好听到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

傅白雪不知是信还是没信。

我恢复了一点打趣的兴致：“我始终觉得，以你的气质，应该弹古琴，或者拉二胡。”

“谁叫我妈喜欢听乐队。”他跟着笑，“就是个念想。”

“没事，我陪你念想。”

我也有了一点兴致，他收集了不少乐器，甚至还有一个巴拉莱卡琴。未来我们曾经一起合奏过，但今天我并不打算弹那个，而是翻出了一枚口琴。

“我们来一段《喀秋莎》吧。”

作为流行百年的经典歌曲，尤其是在战火纷飞的数年前，口琴版的《喀秋莎》，是经常能在战场上听到的音乐。

偶尔，对战双方的士兵都有东斯拉夫人时，夜晚休战时，我和傅白雪躺在壕沟中，能听到双方的士兵合奏。口琴的音色响亮，像一只洁白的鸽子，翩跹飞过燃烧着硝烟的天空。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喀秋莎站在那竣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

下一话：耳钉、扳指和填图册③

“你不是总抱怨我没有给你送礼物么？”

我比照记忆里撕掉的那份填图册，低头拿线笔在画图本上勾画。

“那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四月一日
越写越觉得阿宁是又直又渣的气死人男友，莲花是又婊又嗲的作死人女友。他们好配（棒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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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星变奏曲》和小星星不是一个曲子。前者在钢琴曲里属于较高难度水平，但真想弹好，需要很扎实的功底。

古典吉他版的同样困难，我没学吉他，不过听朋友说一般人弹完手会断掉……

-

你们一定不信，我是听着《山楂树》在码《喀秋莎》。虽然我觉得山楂树更适合这一章的感觉，但论流传度和战场的适配性，还是喀秋莎更高。喀秋莎背后的故事很壮美的，当年直接看哭我了。
114 四十六、耳钉、扳指和填图册③
114 四十六、耳钉、扳指和填图册③

四十六、耳钉、扳指和填图册③

昭瑶蠢蠢欲动的成长，和我给傅白雪的玉扳指，似乎再次戳爆了巫商的安全区，他最近总是跟我闹脾气，故意早出晚归。这家伙也到了应酬的年纪，每天都喝得半醉回来，一身酒气和脂粉味，整个人像是在软玉温香中浸透了，连呼吸都带着糜烂的气息。

有些场合昭瑶也是要去的，除了开头几次他表现得有些兴奋外，后面都一副去打仗的抗拒表情，偶尔他提前偷溜回来，绘声绘色地跟我描述巫商有多么得受欢迎。

男人，女人，Alpha，Beta，Omega。这人身上有种琉璃般易碎的气质，非常非常惹人怜爱，只要他想，别暴/露混账又阴郁的本性，他就可以轻易讨好任何人。更别提，其实他对这种环境很适应——有些东西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他的举止，他的仪态，他的谈吐——哪怕他深深厌恶他的出身，那些东西都已经摆脱不掉了。

昭瑶偎在我旁边，一边剥橘子吃，一边兴致勃勃地说巫商的坏话。他吃到一个很甜的，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剥了两瓣递到我的唇边，天真无邪道：“这个好吃！”

我沉默了下，下意识想往后躲，又意识到是在沙发上，我没地方躲，只好用嘴巴叼住咽下：“是很甜。不过阿昭，以后不要直接给人喂过去了。不太好。”

他最近越发粘我，几乎是我的小跟屁虫，我走到哪他跟到哪，哪怕趴在花厅的桌子上裁布，他都能兴致勃勃地看半天，还会帮我穿针递线。

如果他还是原来那个小小的孩子，我会很高兴的。可他已经长大了——他已经是大孩子了。

但昭瑶没懂我委婉的暗示，他只疑惑地抠了抠脸：“我也只对你这样啊。”

我：“……”

正在我头疼怎么跟他讲这个问题的时候，昭瑶的电话响了，我一看来电，“老师”。

是傅白雪——他们两个不算亲密，但昭瑶一直是很尊敬他的，从来都是老师老师地叫。我不清楚为什么，未来他们的关系差到那个地步。

他没避讳我，直接接起了电话：“喂，老师，是我。是，嗯，我在。什……啊。”

昭瑶扭头看了我一眼，比了个手势，起身接电话去了，他特意走得远了点，还特意遮住了话筒，一副害怕我听见的样子。

“嗯，对——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随即做贼心虚似的瞟了我一眼，背过身，“好的，我马上到。”

我平静地等他挂了电话，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巴里，才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昭瑶条件反射：“老师说不能让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干嘛！？”

今晚的宴会宴请了燕北各方有头有脸的人物，傅白雪是一定会去的，我也收到了请柬，但懒得应酬。而巫商，作为玉京春冉冉升起的新星，被秦兆锦带在身边，认人去了。

猜都猜得到，巫商肯定在宴会上做了点什么事，还是那种傅白雪特意嘱咐昭瑶避开我，偷偷把对方带回家的事。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偷腥了呗。

我随意套了件外套，拿上钥匙，把昭瑶往车里一塞就走。

昭瑶有点怕，他缩在副驾驶座上瑟瑟发抖，惴惴不安的样子仿佛一直察觉主人心情不佳的狗子：“哥……你怎么了？”

我露出一个温柔似水的笑容：“我怎么了？没怎么啊。”

他又把自己往座椅里缩了缩：“你别这样……我怕。”

“没事的。”我轻声细语，“只是把他接回来而已，不会大闹宴会的，我保证。”

昭瑶看起来更害怕了。

-

我们抵到酒店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宴会正式进入了后半段。

各路神仙该谈的都谈了，相互试探笑里藏刀的戏码也上演了好几次，正是放松享受的时刻。我开着之前傅白雪给我配的豪车，风驰电掣驶入目的地，门童有点惊讶，小步跑过来。我现在完全没有理会闲杂人士的心情，将请柬和车钥匙往他手里一塞，甩了车门就进去了。

这是某富商名下庄园改成的酒店，专门用来招待贵客，平时并不开放，私密性极佳。我穿过修建得整整齐齐的玫瑰花厅和浮雕喷泉，迎面就看到一个蓝汪汪的泳池，在夜色中晃荡着醉人的波光。

里面不少人已经纠缠在了一起，合成信息素和天然信息素的气味，也和它们的主人一样彼此粘连，放纵又直接。我目不斜视，在这个年头，又摊上ABO这种破玩意，最不稀罕看见的就是男男女女的赤身裸体，就连走在街上，都能撞见猴急的年轻人。

不过在最外围的，也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巫商绝不可能在里面。

我踏入灯火辉煌的大厅，门口已有接到消息的招待在等着了。他对我鞠了一躬，然后为我递来一杯酒，附带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我的火气降了点——他们未必没察觉我是过来找事的，毕竟哪怕压轴的大人物，也没有这个时候才来的道理，更别提我——我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但大概不会很好。

昭瑶跟在我身后，像只探头探脑的狗子，有点怵，还有点幸灾乐祸和蠢蠢欲动。

环视一周，大厅没有见到巫商和傅白雪，秦兆锦也不见人影。于是我问：“年轻人们去哪了？不是在泳池里招摇的那些。”

侍应生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有的在二楼的棋牌室，还有去沙龙的。”

我不耐烦地敲敲酒杯杯沿：“说重点。”

他冷汗涔涔：“还有……还有顶楼还有一个泳池，有些贵客在里面，那里提供一些助兴的东西……”

操了，这才是傅白雪让昭瑶背着我的原因，巫商嗑药了！

“……”

我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甚至等不及上顶楼的电梯，恨不得抬手直接把这个地方炸了，让巫商给我从楼顶摔下来！！！

还露天Party，他怎么这么能？

昭瑶一把扑上来抱住我的胳膊：“冷静啊哥冷静，这里人太多了——说不定老二是有目的的！”说完疯狂给招待打手势：“叫无关的人快走！”

我想把昭瑶甩开，但他就是紧紧抱着我的胳膊，像是怕我下一秒就要举着炸药包跟敌人同归于尽一样——我有点想笑，却没有笑的心情，就挂着一个拖油瓶往上走。

来到顶楼，入目的景象和外面那个游泳池没什么区别，只是顶层的人更要脸点，服务者和服务对象的关系一目了然。

而巫商，就被拥簇在一群男女的中间，夹杂着调笑和几声压抑的尖叫，他只是倦懒地倚着一个女Beta，面庞上布满红晕，一如既往挂着虚无缥缈的轻忽笑意，恶毒糜烂的信息素飘散在空中，香气勾勾缠缠，若有若无。

我冷着脸走过去，弯腰观察巫商的模样。好的，瞳孔已经扩散了，大概离通往极乐只有一步之遥了。

我长久的驻足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一个挽着巫商手臂，与他断断续续亲吻的Omega不满道：“你来晚了，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虽然现在不像过去猛一难求遍地飘零，但出于本性，Omega与女性还是会显然对漂亮纤瘦的Alpha产生好感——所以也不难理解他们这种护食的样子，毕竟，我是个Omega嘛。

对啊，对极了，谁叫我他妈是个Omega呢！？

我扯起一个笑，毫不犹豫地抬脚狠狠踹到巫商脸上，巫商闷哼一声，被我直接碾进地里。周围发生一串惊呼。

“哦，还没死呢？”我拽起他的头发，抬起他的脸看了看，然后直接拖着他走到泳池旁，把他的头按进水里。过了大约十多秒，巫商开始挣扎，纤长的手指拽着我的衣摆，像只颤抖的蝴蝶似的捉不住。

“松开。我知道你听得见。”我冷声命令。那两根手指抽搐了一下，乖乖地缩着不动了，任由我把他按在泳池中溺亡。

外界的嘈杂统统与我无关，我掐着他的脖子没管，继续把他往里按，心中默数了两百个数，将湿淋淋的他提了出来。

两百下，三分钟，想溺杀普通人只要两分半，巫商是Alpha，我给他多算了三十秒。

“哥……”他吐出一口水来，刚想说什么，我让他吸了口气，又把他按了进去！

“哥你疯了！”昭瑶扑过来拽我，我呵地笑出声，“你别管。他就是贱的，我这么做，他高兴着呢。”

巫商只有头浸在水里，双手胡乱抠抓着，摸索到昭瑶的手，然后摇了摇手指，意思是别管。

“呵。看吧，我就说。”

我压着嗓子笑了下，却更生气了，怒火灼烧着我的心肺，我简直恨不得直接把这个东西掐死在水里。

他为什么这么能作？

四五次后，我把巫商捞起来，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清醒了，乌黑的眉眼、殷红的嘴唇、颀长的肢体，全都湿漉漉的，显得很有几分可怜。他趴在泳池边，狼狈地大口呕吐，昭瑶不耐地啧了声，最后还是过去给他递了杯水漱口。

这边的动静不小，几个保安想要过来，我一眼横过去：“我弟弟嗑药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不想死就滚开！”

巫商看起来已经去了半条命，耷拉着脑袋被昭瑶支着，咳得撕心裂肺，想是快死了。

我垂目看他缩在我的脚踝旁，像被主人抛弃的宠物一样柔弱可怜：“再装可怜，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巫商肩膀一抖，不动了。我死死捏着他的胳膊，一路如过无人之境，扯着跌跌撞撞的他下楼，傅白雪不知道到哪去了，我无暇分心寻找，带着昭瑶扬长而去。

一路上没人说话，昭瑶直接钻进后座，插着耳机开始装聋作哑，巫商湿淋淋的窝在副驾座上，垂着打湿的长睫，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到家以后，我把巫商甩到浴池里，然后开始给他放血。巫商的血样是很珍贵的东西，在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我担心被人得到，只能等到现在。

血顺着他的腕上的静脉往外流，染红了整个浴池，我拧开水龙头放出热水，很快它们就混成了一种漂亮的淡粉，血腥气夹杂着巫商的信息素，叫人气血上涌。

而他依旧乖顺地倚着浴池，浑身放松，一副任我予取予求的模样。但我知道——只有我知道，在这张惹人怜爱的皮囊下，究竟藏着一个多么可恶、多么异常的怪物。

“你的目的达到了么？”

外套吸饱了水，变得笨重不堪。我将它甩到地上，扯开衣领，用虎口卡着他的咽喉，冷笑。

“满意了么？试探够了么？”

巫商整个人还在药剂的作用下，显得迷离又虚幻，他向我盈盈一望，乌黑的双眸得惊人。然后他微微笑了下。

“嗯，达到了，很满意。”

这是今晚他说的第一句话，他声音沙哑，应该是刚才伤了喉咙。

——巫商果然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我为什么这么气，怒火简直要把我焚烧殆尽，其中却夹杂着另一种……另一种令我肾上腺素飙升的情绪。我望着他浸着水汽，显得更加脆弱易碎的漂亮脸蛋……他实在是个很容易引起施虐欲的男人。

我把他的头颅按下去——刚才我已经湿透了，各种意义上的湿透——命令道：“舔。”

他今晚非常乖，非常柔顺，我绑着他的手腕骑在他身上，而他只能蹙着眉，隐忍地望着我。

等胡闹完一宿，巫商被药物和运动双重压榨干净，沉沉睡了过去。而我披着浴袍坐在沙发上，很想点支烟抽。

这样不行啊。我想。

以前我一直懒得管他，觉得这小子犯病就犯好了，但事实证明他比我想得还有能折腾。巫商实在太没安全感了，今天他敢为了气我故意往人堆里凑，明天是不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觉得这种事他真的干得出。想想未来我要一直过那种日子，我就觉得不寒而栗。

想得头疼，我连夜去了傅白雪家，把他从床上拽起来，问他有什么意见。

撇开我不谈，这两个人关系是真的挺好，我甚至没法理解为什么。傅白雪一贯很好脾气，他似乎也才睡下，倒也没发脾气。听了我的叙述，他沉默一会儿。

“我觉得这事你问我不合适，小商要是知道了又要闹。”

一个“又”字，多么灵性。

“但除了找你我真的不知道找谁了。”我觉得自己像是又当爹又当妈，还得当铲屎官，简直心力交瘁，“我和他相性不合。”

傅白雪沉思一会儿，问我记不记得当年我撕掉的填图册。

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果然忘了。”傅白雪无语道，“当年你们吵架，你撕掉了他的填图册，他伤心了很久。你不是从来不给他送礼物么，不如给他准备一个这个吧。”

我惊讶的是另一个东西：“我都没印象的事，为什么你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傅白雪平淡道：“跟小商一起喝茶时，听他哭诉过。”

操，有画面感了。

我忍不住求证：“他真哭了？”

傅白雪唇角往上一挑：“没，但眼角红了，大概委屈得够呛。”

我讷讷：“……他从来不再我面前这样。”

“啊。”傅白雪后知后觉，“他好像只会在我面前这样。”

“……”

饶是迟钝如我，也觉得我们三个之间的关系有点匪夷所思了。

第二天巫商跟个没事人一样从床上爬起来，我听到动静回头瞥他一眼：“你醒了。”

我的卧室是有圆桌的，现在我就伏在桌案上涂涂改改。精神力者的记忆里都不差，那些图册主要稍加回忆，一张张我就能清清楚楚记起来。

但我真的不怎么擅长这种东西，明明脑子告诉我把它们按照记忆 描出来很简单，我的手却说它不行。

是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我扼腕。但似乎确实是不行。

巫商赤足踏在厚厚的地毯上，轻巧无声地像只猫。他凑近我，睁大眼睛好奇地问：“你
115 四十七、十五年前①
115 四十七、十五年前①

四十七、十五年前①

在花掉我数周的功夫后，填图册终于做好了。

巫商抱着那本小小的册子，殷红的唇角微微翘起，不是惯常的假笑，我反倒更看不惯了。就连终于成功的成就感都毁于一旦，我把填图册往他怀里一塞，就转身上楼了。

楼下传来昭瑶迷惑的声音：“哥怎么了，他好像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啊。”

巫商心不在焉地回答：“嗯？他不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么。”

我：“……”我迟早要被这个孽子气死。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

阮先安回七区之前，语焉不详提过的，让我关注十五年前的爆炸案，我废了不少功夫，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奈何时过境迁，而且当年的事并不很光彩，痕迹几乎被抹得干干净净。

所谓的大爆炸，是指十五年前，位于吴州城郊的某地下研究基地的爆炸事件，当时但凡呆在里面的、登记在册的实验人员全部殉职，实验素体也尽数死绝，一同随着爆炸遗失的，还有许多珍贵的实验数据。

那家研究基地当时拿到了精神海的母液，搜罗了许多孩子，进行的正是“精神海实验”，参与人就有还是少年的傅白雪。

还有巫商的父亲，作为当时在吴州只手遮天的大财阀，他是这个研究基地的最大赞助人，发生爆炸那天，他带了巫商过去，并在那里遇到了傅白雪。

巫商并没有那段记忆，但得知我的在调查什么后，他摸了摸下巴，轻轻一笑：“真是宿命般的相遇呢。”

听到“宿命”两个字，我眉心一跳：“什么意思？”

和我咬死了要追查伊万、追查研究所爆炸的态度不同，虽然同为精神力者，巫商对这些东西的态度很无所谓。对他来说，与其把精力浪费在这些人身上，还不如趴在我的床上填图来的有意思。

因为他过于不稳定的性格，我也没将实情告诉他，这人现在还以为我追查这些只是个人兴趣。所以他一派轻松地说：“不觉得么？十五年前，四岁的我和傅先生遇到，但当时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知道我是谁，说不定我们只是在走廊上擦肩而过……但是作为那场事故的唯二幸存者，十多年后我们又因为您产生了交集……非常奇妙，不是么？”

说着，他忽然眨了眨眼：“说起来，昭昭就是十五年前出生的吧？有件事我在意很久了，他明明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年龄？”

“……”我愣住。对啊，因为一开始遇到昭瑶时，他信誓旦旦说自己八岁，后来一年又一年，我也就按这个年岁给他选了一天做生日，就这么过了下来。

但昭瑶是怎么知道自己岁数的？分明……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个连字都不认得的流浪儿，在水龙坡那种地方，哪有人会教他这些！？

“……”

我们面面相觑，要不怎么说灯下黑呢，昭瑶一直默不作声地揣了那么大一个秘密，我们这些自诩聪明的大人，竟然没一个发现？

巫商面色古怪，他开玩笑道：“如果阿昭也是从那个实验室里出来的，那就搞笑——”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我怎么真的觉得有可能？”

我拼命回忆第一次谈起这个问题时，昭瑶的反应。

当时正好是昭瑶的生日，我们在饭桌上聊起这件事，巫商和傅白雪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不少，而昭瑶……昭瑶一句话都没说！

他为什么一句话都没说？以他的性格，就算不关他的事，他也会问几句的啊！

大概是疑邻盗斧，我愈深想，愈发觉得昭瑶当时的行为可疑。

巫商让我别想那么多，昭瑶不是傅白雪，与其自己想，还不如直接去问当事人。我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便直接去找昭瑶去了。

昭瑶现在在武装部里混得不错，只是他身上自卫队的痕迹太重，秦兆锦并不敢重用，所以他看起来并没有巫商那么风光，回来时浑身都脏兮兮的。

等他洗了个澡，清清爽爽打开门，就被坐在他床上的我吓了一跳。

“哥！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我屋子里啊，我在洗澡诶！”

他涨红了脸，把系在腰间的浴巾又裹了裹。

“OKOK，是我错了。”刚才也是太心急没注意，我举起双手转过身，“你换吧，下次不会了。”

身后传来细细簌簌的穿衣声，不多时他闷声闷气道：“好了，转过来吧。”

我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T恤和运动短裤的少年，正撅着嘴，不太高兴地看着我。

昭瑶真的长大了，已经开始有避嫌的意识了，我真的不能像以前那样对待他了。

虽然理智告诉我这样，但心里还是免不了有点酸酸的。我拂去乱七八糟的念头，正色询问他曾经的事。

“阿昭，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小时候的记忆？”

现在想想确实非常奇怪，昭瑶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我遇到的时候他八岁，勉强算是有了自保能力，可八岁之前呢？六岁、五岁、甚至更小的时候，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要是有人收养，那也说不通，昭瑶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如果以前真的有照顾他的人，不管对方是否在世，我们都一定会听他提起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生下来就拥有了小狼，并且从一开始就知道怎么指挥它，这才令他度过了最弱小的初生期。

昭瑶听到我的问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愕然：“你躲什么？”

不过他的反应验证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确实在很小的时候就有记忆了，否则不可能那么慌。

昭瑶低声问：“哥……你已经知道了么？”

虽然我不明白他以为我知道了什么，但这不妨碍我诈他，于是我摆出成竹在胸的表情，淡然点点头。

昭瑶果然被我唬住了，他的表情有点难堪：“那……那你会不会嫌弃我？”

我心里满头问号，什么嫌弃？嫌弃谁？这小子以前到底干了什么？

我坚定道：“当然不会，你是我的幺弟，是我最疼爱的孩子，我怎么会嫌弃你。”说着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可……”昭瑶满脸纠结，“可我是一条狗啊……”

我一口热水噗地喷了出来：“噗咳咳咳咳咳……你说什么？狗！！？？”

昭瑶还没反应过来我在诈他，赶紧改口，同时给我递纸巾：“啊不是，我是说狼，都是巫商成天把芬里尔‘狗子’、‘狗子’地叫，害得我刚才一时口误……“

我借着擦脸擦嘴的动作，飞快在心里整理线索。

昭瑶的样子不像开玩笑，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应该是条狗——哦不，是只狼。

我知道他一直把芬里尔当兄弟，没事时就把芬里尔召唤出来梳毛晒太阳，偶尔路过花厅时，还能看到当时还小的他团在芬里尔的肚皮里睡觉……但昭瑶确确实实是人类无疑，起码他的血液结果是这么显示的。

所以为什么，他会以为自己是狼？如果小时候还能用分不清来解释，现在他应该早就明白了。

我又想起来很多年前，伊万偷偷来水龙坡探查，差点被我弄死在这儿的事。

当时我去解救被困在溶洞的兄弟俩时，昭瑶似乎和自己的狼合二为一了？我现在还记得他那双毛耳朵，和缀在屁股后面的大尾巴。

当时昭瑶的解释是受伤太重，就将分出去的力量融入体内，所以形态会有一定的改变。那会儿我觉得谁还没有个压箱底的保命绝招呢，就没多问，可现在想想……

如果他不是以人的模样降世，而是以狼的形态出生，那就解释得通了。和柔弱的人类婴儿必须经历的那漫长生长期不同，动物面临的生存挑战更加残酷，小鹿一生下来就能跟随大队伍迁徙，狼几个月大就可以狩猎野兔……

可问题又来了，狼再比人类适应残酷环境，新生的小狼也是离不开族群的喂养的。那昭瑶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我暂且按下疑问，顺着这个假设继续梳理。

那么我在遇到他时，小家伙野性难驯的脾气，和水龙坡里那句“小狼崽子”的绰号也有了解释——这孩子以前就是作为一只小狼崽活下来的。许多水龙坡的人或许并非不知道这件事，比如当时住在我隔壁的女Beta，可他们选择对外来人的我们隐瞒了这件事，也算是水龙坡人独有的温柔了吧。

没想到竟然诈出这么大一个秘密，臭小子还藏得挺深。

“听着昭瑶。”我稳了稳心神，“那是你年纪小，不懂得正确控制能力。芬里尔只是你能力的具象，你可以把它放出来，自然也能收回去。你是人，完完全全的人。”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哥！”

昭瑶的情绪激动了起来，他一个劲的摇头，指着自己对我说：“不可能有人类是从爆炸种诞生、而不是从羊水里！也不可能有人一生下来就是好几岁大小，完全跳过了生长期——我记得清清楚楚，十五年前，我感受到了一阵力量的暴动，然后是一阵剧烈的撕扯感，我就硬生生被‘生’了下来——再然后，我一睁开眼睛，就是剧烈的爆炸。接着，我就掉到了水龙坡……”

被这段信息量爆炸的话迎头糊了满脸，我坐在那淡定地想，哦，原来他一生下来就是几岁大，那也就解释得通了，那时候的昭瑶肯定有能力狩猎了。

“没事，大千世界无所不有，你说的这种例子当然也是。”我已经彻底佛了，甚至还有心情安慰他，“我也是在一场爆炸中出生，一生下来就好多岁……”

我顿住了。

奇怪。我明明没有出生时的记忆，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诞生于一场爆炸？

以及，对啊，我为什么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如果身为宁红尘的我是第一世的话，为什么我一睁眼就是成年体型？为什么我会对八区那么熟悉？难道我已经死过不止一次了？

不，不对，宁红尘就是我经历的第一世。冥冥中，唯有这点我很确定，那就是我的“初生”。

那么爆炸呢？如果我的潜意识没错，我是诞生于一场爆炸，那场爆炸在哪里？我出生在西伯利亚的荒原上，放眼一望俱是白雪皑皑，哪里有爆炸的影子！？

甚至同年的整个三区，都没发生过如同吴州试验基地那般可怖的大爆炸。

以及，按照昭瑶这个说法——哪怕我们会受伤会流血，可芬里尔一样能受伤能流血——我……真的是人么？

我勉强按下心中纷乱的杂念，没忘了最重要的事：“所以，你是从那个实验室中诞生的，对么？”

“哥你在诈我？”小屁孩终于发现了，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神特别委屈，“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敲了敲床头柜：“快说。不管你是人是狗都是我弟弟，是人就是我的幺弟，是狗就是我的狗弟，所以快说。”

“是狼不是狗啊！”他吼了一句，在我的眼神下马上又缩了，“应该是的……我记得老师的力量波动，当时就是受到了他和另外一股力量的撞击，我才诞生的。”

啧，难怪他一开始和傅白雪不对付，这可是早产之仇。

我有点在意另一件事：“所谓的另外一股……”想想那个地方幸存下来的“怪物”，傅白雪算一个，昭瑶算一个，那个罗什么捷、在山城被我打死的算一个，还有一个就是巫商了。

众所周知，爆炸是能量的碰撞。我可不信那个姓罗的有那个能耐，那么剩下的人选这有一个。

“操了，不会是小商吧？”

他当时才四岁啊！！？？

“……”昭瑶哑了下，抿了抿嘴，点点头，又摇了下头：“我不知道。”

我匪夷所思，什么叫“我不知道”？经过这场盘问，昭瑶在我心里已经从小笨蛋，变成面憨心里精的演技帝，他连出生时候的事都说得清清楚楚，傅白雪发动能力时的波动能记那么多年，这句不知道也太敷衍了吧？

“你不想说就直说，我又不会逼你。”我虚伪道。

“我真不知道！”他急了，“虽然是有点像，但并不完全相同啊！而且，认了老师就罢了，如果老二那个烂人是另一个的话，那他岂不是我的‘妈妈’了么？”

少年的脸上染着羞耻的绯色：“——我才不要！”

我瞳孔地震，呆若木鸡。”

什么“认了老师就罢了”？什么“我的妈妈”？听他这意思，是不是已经在心里认了傅白雪当爹？好家伙，老白知不知道他不声不响多了个情敌当儿子？

还有巫商……你反驳这么大声，不就是说你在心里已经认定这件事了么？

难怪，难怪你哪怕对巫商那么火大那么嫌弃，还那么听他的话——我还以为这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青春悸动，毕竟巫商确实好看——结果确实是青春，却是小蝌蚪找妈妈的青春！

昭昭啊昭昭，别人去青春期都在想ABO那档子事，怎么就你这么能耐，满脑子都是伦理剧？

我还是宁红尘时，看到他们三个同框时的第一想法果然没错——

你们三个的关系好乱啊！



-

下一话：十五年前②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哪怕我拥有强横的力量，无解就是无解。

……原来，这就是无法改变的“命运”啊。

￼四月一日
卷一时莲花和昭昭之间不是兄弟情，那是母爱啊！（震声

我很确定我写过的，不过描述是恶毒继母和倒霉继子。

目前该展露的都差不多写完了，大家应该都对这几人的来历很有猜测了吧。

其实昭瑶身上的不对劲挺多的，但“我”的视角看不出来，只隐晦提过几笔，所以大家也就没发觉不对劲。

卷一我就说过，昭昭和老白对阿宁的了解，都比莲花多。莲花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初次生日会的谈话详见我的一个Beta朋友①
116 四十八、十五年前②
116 四十八、十五年前②

四十八、十五年前②

打趣归打趣，昭瑶的话，也让我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身上连时间线都是乱的，甚至在十年前，还出现同一时空存在两个我这种离谱的事，想要顺着这个去查我的来历，无异于痴人说梦。

如果这件事可以放一放的话，那另一个就耽误不得了。

现在是新历十六年的春天，我们才刚刚把棉衣换成外套。但再过几个月，未来的“我”，就会从西伯利亚的冰原上苏醒，两年后，我会为自己取名为“宁红尘”，潜入玉京春。

而那时我查到的情报显示，傅白雪加入玉京春也好，假巫参当上老大也好，昭瑶当上部长也好……统统都在这一年。

换句话说，我大概率会死在今年。

但我怎么都想不通，我怎么可能会死。就凭那群神神鬼鬼的南方佬和几个毛子？他们搞小手段确实一流，可能力也就那样吧，现在南方还被自卫队压着打呢，能阴死我？不可能的。

我觉得自己把能做的都做了，督促巫商建立情报网、建议傅白雪清理自卫队的叛徒、让昭瑶随时留意燕京外来势力……我也会时不时出门，追查那群转入地下的研究疯子。

还要如何防范？我真的想不出来了。

因为第一世的我掌握的情报不足，我并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在什么时候死的，所以现在我每次出门都像是诀别，每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过。

这种感觉糟透了。

我的焦虑连巫商都意识到了，他有天半开玩笑地问我：“您最近在害怕什么？”

我摸摸脸：“我在害怕？有么？”

“有哦。很焦虑呢，一直像是恐惧什么的样子。”

我移开目光：“你的错觉吧。”

他盯了我一会儿，笑笑没说话。

我和巫商的关系时好时坏，因为你永远没办法跟一个病人讲道理，况且我觉得自己脑子也不怎么正常。不安感是无药可治的癌症，巫商已经病入膏肓，除了强行忍耐之外，没有任何解决途径。如果某天忍耐不下去了，他就会开始犯病——也就是开始作了。

我们经常前一天还蜜里调油，第二天就打得房子都拆掉半边，昭瑶都从一开始的惴惴不安变成了习以为常：“要打就滚去地下室打！”

似乎越是幸福越是虚幻，越是快乐越是恐惧。我们只有相互的流血、试探、受伤，才能证明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的。

奇怪，我明明从前是个不惧生死的人，为什么现在会面对这虚无缥缈的死亡这么怯弱？

我把疑惑告诉了傅白雪，他呷了口茶，朗润的眉眼浸在袅袅的热气中：“因为有了牵挂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啊？”

“有了情人，有了兄弟，有了朋友……自然就舍不得死了。”

这两年他越发的佛，无限接近未来我记忆里那个傅白雪，以前跟要他老命一样的直球，现在可以眼也不眨地就打出来一发——只是已经晚了。

“就像我们以前分头做任务，而我受伤过重时，想到你要是血淋淋地回去，只等到一个空帐篷，我就舍不得死了。”

“……”我一愣。

“‘没办法啊，再坚持一下吧。’”他笑着，“当时我这样想，‘还有个笨蛋等着我回去上药呢。’”

我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干涩道：“到底谁才是笨蛋啊……”

我转动茶杯，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问：“要是有天我死了，你会如何？”

傅白雪垂睫想了想，然后笑了下，曼声道：“不怎么样。该过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我想想也是，未来的傅白雪整天摸鱼，还染了一头奶奶灰，日子过得不要太自在。

这样就好，我一下子心安了。

于是我含含糊糊地暗示——不能说太明白，老白跟他那好大儿一样，是看着憨其实很明白的通透人：“我觉得我不会有那天的……看过《白雪公主》么？我觉得以我的级别，混到迪士尼怎么也得混个公主当当吧，假死不是公主们逃家以后的必备技能么？”

傅白雪噗嗤一笑，伸手锤了下我的肩膀：“行吧，公主。”

就在我的提心吊胆中，日子平静无波地进到五月，天开始热了。

傅白雪的好大儿昭瑶开始进入分化期，我每天都像打地鼠一样把他的脑袋往下按：“憋住，昭昭，千万别分化！就差半年了！差半年就十六了你忍忍啊，否则你哥那副先天发育不良的样子就是你的下场你知道吗！”

“真的快憋不住了啊！拉肚子的时候憋住找厕所都比这个简单，你还要我憋半年，不如直接杀了我！”

他真是越大越不乖了，伤心。

巫商就抄手站在一旁，笑容凉飕飕地看我们打闹，一看就是又醋了。

当晚他按着我慢条斯理地操，一边弄一边问：“发育不良？前车之鉴？”

我用枕头蹭掉蓄满眼眶的泪水，假笑：“有本事你就彻底标记我。我保证自己不会再笑你了。”

巫商更生气了，他阴森森道：“那你去找——”说到一半咬了咬唇，咽下了气话，埋头猛干。

——他就是那种占有欲重到，哪怕气得眼冒金星，也就不会说出“你去找别人”这种话的小气鬼。

“呜……嗯嗯……唔……”

我咬着手臂强自忍耐，其实跟他口头上服个软也没什么，但我就是做不到。

在蝉鸣声阵阵的盛夏，我们四人将躺椅拖到花厅的树荫下，一边吃西瓜一边乘凉。听着他们的谈笑打趣，我躺在长椅上，抬起手，通过指缝看树叶间漏下来的阳光。

我爱的人都在这里。

我忽然有点明白巫商的想法了。

如果真的必死无疑的话，如果真的可以选择的话，神啊，请让我死在这一刻吧。

就在我产生错觉，觉得自己已经度过这个死劫，未来一切已经改变的时候，在立秋的那天，一封信伴随着最后一场蝉鸣，来到了我的手中。

信封上是一个很普通的地址，我一查，发现那是一家花店，还经营了一个类似“写给十年后的自己”之类的玩意。

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抿唇拆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明信片，背面只有一句话：“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字迹我再熟悉不过，那是出自我本人的手笔。

“………………”

我“呵”了一声，不想多做理会，将明信片一转，发现上面印的不是什么风景照，而是一张抓拍。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一家咖啡馆中，一个少年和一个女人似乎在谈笑时，被忽然叫住看镜头，脸上都带着未散的笑意。

正是曾经的傅白雪，和未来的我。

我简直头痛欲裂，模糊絮语又在我耳边作响，不稳定的精神让我再次感到精神海的连结。

未来的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我寄这个？就是想让我接受自己必死这件事？

但我不信啊——我现在的日子过得这么舒坦，该做的我都做了，该预防的我都预防了，为什么还一定要我去死！？这未免也太可笑了。

不知是否是巧合，第二天，我又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邮件的地址是加密的，我追查不到对方的位置。

邮件里清清楚楚地写了，伊万一伙人会在十天后再次潜入燕北，联合秦兆锦，抓捕巫商和昭瑶。

秦兆锦越老越不肯死，最近越发变态，却一反常态地重用他们两个，原来是还不死心，私下还同南方有合作，想要从他们身上破解精神海的目的。私底下一直流传一个说法：如果精神力足够强大，也许可以通过精神海实现永生。

而这封信的主人——也就是未来的我，言辞恳切地希望我阻止这一切。

我当然会去，毫无疑问。但让我怒火中烧的，是这封信透露的另一个意思，“他”希望我死在这场杀局里。

凭什么呢？这点手段也算杀局？我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现在有了剧透，还会因为这个死掉？

我冷着脸往下拉，看到这封邮件后面的两个文件。

我打开第一个，是一份十五年前吴州试验基地大爆炸的报告书，以及附加的照片和几个录像。

略过已知部分不提，我看到了别的……令我心神巨震的东西。

录像有几段，第一段是固定摄像头的监控画面，拍摄的场景是一段走廊，走廊的两边都是一扇扇门。我注意到走廊右边的电梯显示数字是2，然后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领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

路过的研究员给他们指路，方向是走廊左边的第三个门。

这时，电梯斜对面那扇最大的门打开，几个安保拖着一个裹尸袋走了出来，与男人小孩擦肩而过。

小孩捂住了耳朵，似乎头很痛，听到了什么声音，他的父亲和他交谈两句后对研究员说了什么，研究员便对安保们做出呵斥的态度，可能是说他们吓着小孩子什么了。

接着小孩应该是惨叫了一声，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跌跌撞撞跑到安保那里，口型像是“他还没死”。

接着几人发生了争执，小孩趁乱弄开了裹尸袋，从里面掉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少年，正是我昨天才在明信片上看到的那张脸。

“……”我闭了闭眼。

接下来的发展就很好理解了。

傅白雪没死，研究员们看起来都很惊喜，再次指了指走廊左边第三个房间，似乎是让安保将他也带进去。垂死的傅白雪便被拽着衣领，像拖死猪般一路拖了过去，在地上留下一道鲜红的长长拖痕。而小孩——也就是巫商，则有点讥讽地笑了下，垂眼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同样进入门内。

第一个视频结束。

第二个录像大概是某工作人员用手机录制的，镜头一直在晃动，录制的人似乎在奔跑，我只能看到许多激动的白大褂，他们大约是接到了消息，纷纷跑来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画面外传来他语速极快的旁白：“这里是新历元年的吴州地下实验基地，我们此时见证了一场奇迹，起因是两个孩子同时连结了精神海！我们全都听到了，它在说话！”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狂热，“事实证明我们的猜想是正确的，精神海是有意识的活物！它是可以沟通的！”

镜头转向另一边，巫商和傅白雪分别浸在两个巨大的玻璃皿中，里面装满了稀释了无数倍的母液。玻璃皿巨大的导管盘虬在一起，其中最粗的一根，直接导向一边的淡红色池水中——是精神海母液！

我跳过母液池，我知道那是种什么滋味。哪怕被稀释了——母液仍是母液。它一刻不停地分解着两人的身体，这个速度放在平时只是几瞬，现在却硬生生被拖慢了节奏，变成了无法忍受的酷刑。

镜头中，一个少年，一个孩童，一个奄奄一息，一个瘦弱不堪，他们同时面露痛苦之色，不断捶着玻璃墙壁想要出去，而外面的人只是期待他们继续创造奇迹。

我甚至分不清，浸泡他们的淡红色液体，究竟来自母液，还是他们皮肤被腐蚀后流出的血水？

接着只听一声惊呼，镜头拉近，装着巫商和傅白雪的玻璃皿同时产生了裂纹。

“有人精神力暴走了，快快快把他们放出来，母液流出来我们就完了！”一个人大叫。

一个研究员走到一边的操作台，还没按键，只听一声惊恐的高呼，伴随着一声“跑”，实验室里的操作台也好、大大小小的培养皿也好、将负责封闭母液池的防弹玻璃也好，在一瞬间全部炸裂。

傅白雪和巫商同时掉了出来，摔进失去了防护的母液池里。

个头小小的巫商发出一声惨叫，我的心提了了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傅白雪死死握住巫商的胳膊，画面一阵扭曲，他们又一次从玻璃皿中掉了出来！

是傅白雪觉醒了操纵时间的能力，他倒置了时间——这次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拉着巫商的胳膊，和他一起摔到了母液池边的地板上。

仍旧不怕死没有跑的研究员还有好几个，包括录像这个，众人纷纷吸气感叹“天啊”，就见傅白雪怀里的巫商捂着耳朵，痛苦地对空气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接着傅白雪就被一阵无形的力量撞飞了出去！

巫商耳鼻渗血，对傅白雪喊了一声“快走”，以他为圆心的地面，开始往下塌陷，室内响起哔哔哔的警报声。另一个研究员拉着这段视频的拍摄者就开始跑，镜头开始不断摇晃，我只能看到不断后退的白炽灯和墙壁，紧接着后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以及隔着屏幕穿透而来的强烈震感。

这个人似乎回了下头，声音扭曲到变了音调：“母液池被他们的力量对撞蒸干了……他们搞出来了一个怪物——不、不对，是两个！那是……母液的‘卵’！”

第二个视频戛然而止。

……两个？卵？

我脑子嗡嗡的响，过去的许多场景一一浮现在脑海。

第一世的我，第一次见到昭瑶时，高得离谱的好感。

怎么都无法找到的、我真正的出生地点。

我和精神海百分百的相容性。

我身上紊乱的时间穿梭症。

……那么多疑点，我却从来都没在意过。

巫商的能力，是赋予物品意识。

傅白雪的能力，是操纵时间。

昭瑶的能力，是精神力具现。

母液是活物，可以与精神者产生共鸣，三者相互碰撞发生爆炸，母液蒸发，宛如胚胎剥去卵衣，昭瑶就这么诞生了。

可是还差了一环，母液的存在被削弱了——它的影响在哪？

它的影响在我身上。

我的能力，是腐蚀、分解，完完全全是母液的翻版。因为新生的我能力不稳，和另外几人的相互冲击，才会腐蚀空间，让昭瑶掉进水龙坡。同时，自己也因为傅白雪爆发的能力，进行了第一次时空之旅，直接掉落到了十七年后，阴错阳差间，以伊万留下的母液为锚点，在西伯利亚出生了。

所以作为宁红尘的我，后腰上的标记，在接触到傅白雪之后就显露了
117 间章 倒吊人Ⅳ
117 间章 倒吊人Ⅳ

间章 倒吊人Ⅳ

间章 倒吊人Ⅳ

十四年前，东二区，撒哈拉沙漠边陲某小镇。

女人坐在旅馆的木床上，这里是各个沙漠商队和自由佣兵们的重要补给站，哪怕外界战火纷飞，这儿都永远嘈杂又热闹。他们租住的房间临街，楼下昨天发生了枪战，经过一天一夜的高温和发酵，没人收拾的尸体已经变质了，廉价旅馆可挡不住高温和恶臭。

但女人似乎完全没有闻到这些，她冷淡地审阅了一遍自己的邮件后，坚定地按下“发送”。

匿名邮件采取的是“阅后即焚”的手法，在零看完后，就会连同附件一起销毁，至于对方会不会怀疑真假？

当然会。她难道不了解自己么？过去的自己总是拖拖拉拉，宁红尘是这样，零也是这样——他们总是沉溺于眼前的温暖，像个守财奴那样，哪怕火烧眉毛，还紧紧抓着宝物不舍得放手，然后坏事。

零会抗拒，会怀疑，会愤怒，会咒骂一切神明或什么东西，但最后，他还是只能沿着她规划的路走。因为他——他们——别无选择。

昭瑶发育不良，这大概是燕北各大小势力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了。

可这是真的，无论是他过于晚熟的性格，他迟钝的信息素，还是他远远没有开发出来的能力，都能证明这个。

能够精神具现化的能力——怎么可能仅仅局限为具现一条傻狗！？当然是因为他先天不足！

每个精神力者分化时都会沟通精神海，这关零可以挺过去，傅白雪甚至巫商都可以，但阿昭不行。精神海一直呼唤在呼唤能力者，是因为它需要他们的力量，需要融合。所以如果零不把自己给它，它就会吃了阿昭。

还有傅白雪和巫商，他们不能受伤，不能有情绪起伏，否则精神海就会伺机而动，将他们吞吃入腹。这些年来，他们都练就了一身对抗精神海的本事，不过两人的方法背道而驰，傅白雪把自己活成了个菩萨，而巫商干脆当了冷心冷肺的修罗。

精神海，精神海……已经死了两次的女人终于意识到，他们最大的敌人并非燕北的势力，并非蛰伏在暗处的南方佬，更不是面都不敢露的伊万，而是要他们命的精神海。

‘我一定要将这个东西毁掉。’

女人双手交叠成塔抵住下巴，静静地沉思。

门口传来的轻响打断了她的思路，女人回头，看到少年模样的傅白雪站在门口，对她打手语。

“淡水已经买好了。”

她的眉目一瞬间如春风化雨般柔和下来，转瞬从一个算计生死的女魔头，变成了一个温柔似水的大姐姐。

“准备好了么，小白？”她将蓬松扎起的单股麻花辫盘起来，展眉一笑，“我们要出发咯。”

-

十四年后的零果如对方所料，陷入了无能狂怒中，尤其是他忐忑不安地捱到了八天后，发现昭瑶果真开始有分化迹象的时候。

他冷着脸，直接往昭瑶的后颈上注射了一针药效最猛的抑制剂。

“憋住！”他命令道。

昭瑶又委屈又茫然，他捂着已经被扎了好多下的颈子，怒气冲冲道：“注射这么多会有副作用啊！”

巫商本来揣着手在一旁看戏，见两人快要吵起来了，才慢悠悠地凑过来说了句公道话：“您给他注射的抑制剂太多了，现在离他十六也没多久，提前点就提前点吧，反正也死不了。”

作为提前分化的大Alpha，巫商并不太待见零对昭瑶的小心呵护，这感觉硬要类比的话，大概是死而复生的红头罩回到哥谭，发现蝙蝠侠不但没有杀了小丑，还把他当作失败案例养了第三个罗宾。

所以他的口气难免酸溜溜的。

零烦躁地按额角：“你懂什么。”

巫商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忍。

这几个月——尤其是最近几天，零就像吃错药一样到处放爆竹，还专门往他的雷区踩，有时候两人吵得急了，巫商恨不得一刀把零捅死再自杀。

零却完全没觉得。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浑不知所有人都把他的不对劲收入眼底了。

昭瑶曾私下找巫商和傅白雪问过情况，但两个大人都说没头绪。不过巫商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而傅白雪心念一动，想起零语焉不详的话。

“零——”在恐惧死亡。他话音未落，目光就扫到了巫商。

傅白雪清楚这是个比零还恐怖的炸弹，外加无药可救的控制狂和胆小鬼，如果他说出来，今晚巫商就敢借这个话头用手段把零锁起来——饶是佛系如傅白雪，也得说句这两人感情畸形又变态。

所以他临时改了口，只委婉道：“他最近有点不好的预感，所以应激反应强了些。”

直到很久以后，傅白雪都在为这一时改口而后悔。他一生犯过那么多错，但这个错误，大概要在所有痛彻心扉里排前三。

在退居二线以后，傅白雪愈发不管事，整天喝茶弹琴好不快活，最近，他甚至在思考彻底退出自卫队——在更换了新鲜血液后，自卫队比原来更好，但已经不是他曾经当作家的地方了。

没有零的地方，就不算是家。

只是现在他还没退，所以还是要干活的——傅白雪随手打开自卫队那边送到他手头的文件，他现在只需要处理一些很重要的事，以及他专门交代下去的活儿。

比如，伊万再次偷渡到了八区，并已经进入了燕北。和零所料的分毫不差。

傅白雪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他不明白这个大胡子为什么这么能躲，又这么能挑事。这么多次了，竟然还没被抓住。

想起零之前的千叮咛万嘱咐，他正打算连络对方，又马上想起对方现在大概在为昭瑶烦心。

前天晚上，昭瑶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的泄露，后颈腺体显出完全成熟的特征。在各种抑制剂都没有效果的情况下，昭瑶已经做好分化的准备，但腺体的信息素一直在泄露①，这并不是正常现象。

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昭瑶的信息素还在外泄，并且开始发烧，开始捂着耳朵说胡话。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的意识在勾连精神海，但哪怕是巫商，也没见过这么凶险的场面。

今天是第三天，昭瑶的高烧还没退下来，零一直在衣不解带地照顾他。怕是许久都没合眼了。

傅白雪仅仅只是迟疑了一瞬，便转而拨通了巫商的电话。

就让零休息吧，小商的战斗力对付那帮人也足够了。

这是一天之内第二件，令他后悔终生的选择。

-

自卫队查到的消息，只查到伊万他们进入了水龙坡，然后就消失了。

之前说过，水龙坡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丘，其中靠近城市和战场的地方被流民和士兵改造成了棚户，后来成了贫民窟，但在背阴处、更多的地方，还是无人开发的灌木林。

多年前，几对人马碰巧发现的精神海母液，就在这里。

没人知道这邪性的玩意究竟是从何而来的，“母液”被初次发现，是在距今约两百年前的某次联■国科考队进行勘测时。那时各国经过商议，决定封锁那片海域，并由各国瓜分母液带回研究。

后来人们经过多次实验，发现它能与一小部分人群共鸣，并且会在共鸣后留下遗蜕——该精神力者的附近，一定会产生新增的母液。

这也是为什么伊万他们咬紧了燕北不放的原因——纯度如此之高，分量如此之足的母液，说明燕北一定产生了无比强大的精神力者，甚至能够与精神海达到百分比的共鸣，更甚至，不止一个。

这种绝密资料是被层层封锁的，傅白雪和零都是草根出身，根本没有接触的背景，因此对这些内幕一无所知。巫商倒是有这个可能，可惜在他与巫家不死不休时，这扇大门也永远像他关闭了。

伊万正是拿这个诱惑了秦兆锦，才能再次偷偷潜入燕北。

零这些年还是做了些事的，比如他把这处溶洞里的天然母液池给填了，又补上了溶洞口。如果再早三四天，伊万注定无功而返，可现在昭瑶正躺在床上与远方的精神海产生共鸣，那片干涸的池底，这些年通过地下水积蓄的一汪清泉，再次凝成了淡红色的粘稠液体。

不过现在所有人都还不知道。

傅白雪刚刚拿起手机，巫商正在生闷气，零边照顾昭瑶边等待傅白雪的消息，甩掉监视者的伊万在和秦兆锦提前碰杯——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

接到傅白雪的电话之前，巫商和零正在进行波涛暗涌的试探。

今天是收到邮件的第十天，零从一觉醒来开始就心神不宁。他现在无权无势，只能当个打手，遂只能把这件事托付给傅白雪，等待他的消息。

巫商推门而入，先看了眼陷入昏睡中的昭瑶：“他怎么样了？”

零压根不想说话，只摇了摇头。巫商对他心底真正的担忧浑然不觉，他只单纯以为对方在为昭瑶心烦，酸楚之余也耐着性子宽慰了几句。只是都没说到点子上。

“我觉得我也挺厉害的吧。”他笑道，“残疾大A难道就没有人权了？”

根本不是这个原因。零注视巫商一无所知的笑脸，忽然产生了想将一切倾诉出来的念头。

他烦心的根本不是昭瑶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他们的命，和他的命，孰轻孰重的问题。

未来的他坚信过去无法改变，而他认为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因此未来的他先是发送了一封明信片，又发了一封邮件，就是在告诉他这件事。

现在一切都按照预言在走，这时候昭瑶究竟会不会提前分化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背后的意义——这证明是对方赢了。

所以，他如果不死，昭瑶就会死。

所以，他如果不死，就无法回到过去，无法遇到被家人虐待的巫商，带对方逃离苦海。

所以，他如果不死，就无法与傅白雪达成约定，也无法指导作为交换，傅白雪有可能还是个自闭的哑巴。

而在这种乱世，如果巫商没有逃离巫家，如果傅白雪没有学到可以傍身的本事，他们还活得下来么？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哪怕零拥有强横的力量，无解就是无解。

……原来，这就是无法改变的“命运”啊。

他从没觉得一切这么可笑过。他简直要笑出声了。

零当然可以避开这场“杀局”，继续存活下去，但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另外三个去死么！？

这究竟是什么狗屎命运……难道他——难道他们诞生于世的唯一意义，就是把自己养大养肥，然后喂给精神海？

而最他妈疯狂的是，他的灵魂已经再经历一次死亡后就会被消耗殆尽，他没有未来了！

他们三个会继续往前走，遇到稚嫩的他，将他推入深渊，将他带回过去，令他死在回忆里——这太搞笑也太残酷了，等他们明白了这一切，会有什么反应，零都不敢深想。

巫商忽然有点恶寒，他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狐疑地看向零：“您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小商……”零欲言又止，“那个……”

“怎么了？”

他笑着抓住男人的指尖，玩笑似的在上面轻轻印上一吻。

大概是人越来越成熟的关系，他的戾气收敛不少，也开始用些怀柔手段，很少见他像小的时候那种人命收割机的样子了。偶尔撩起耳发，含笑看过来的时候，甚至能称一句“温柔”。

零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巫商是个混沌的人，他没什么自己的立场，也对善恶没有偏好，以前他手段酷烈，只是因为那样做很方便。现在他肯软和点，是因为有了顾虑——零喜欢“好人”。

所有的话，零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要是将所有猜测告诉他，巫商会怎么办呢？他会哭么？会崩溃么？

会的。他知道，巫商会的。

隐瞒就像是在水中吹气球，气球越吹越大，迟早会迎来爆炸的结局。但在爆炸之前，好歹还有虚妄的好梦支撑。而如果不吹气球的话……他该怎么带着这个即将溺亡的孩子，泅过眼前的滔滔长河？

如果结局是注定的话，那就将谎言编出一个网，网住不断往深渊堕落下坠的巫商吧。

因为没有零的话，昭瑶仍旧会成为燕北的守护神，傅白雪仍旧能过自己的小日子，只有巫商，他担心他活不下。

于是男人咽下那些话，将视线移到昭瑶的睡颜上：“不，没什么。”

“……”巫商静静盯着他，淡淡的没说话。

零被巫商的眼神看得发慌，强笑：“怎么了。”

“……没什么。”巫商收回视线，古怪一笑。

‘他总是这样。’巫商淡淡地想。‘隐瞒我，提防我，忌惮我，就像生怕我毁了他的布局一样。’

‘不过也对，谁叫我就是个疯子怪物，而他是个割肉饲鹰的圣人呢。’

就在这时，巫商的通讯器响了，打破了房间里古怪的气氛。

零不解其意，却还是长舒了一口气。

青年低头看手机，然后露出一个浅笑：“我去接电话。”

他关门时的响动有一点大，震醒了昏迷中的昭瑶。

少年难受地“唔”了一声，捂着耳朵坐起来，四下望了望：“……几点了？”

零递给他一杯温水：“已经是第二天了。”

昭瑶一直在发烧，加上哪怕梦境都无法摆脱的精神海，此时很是萎靡。他拧着眉头不断捂自己的耳朵，似乎这样就能好受些。

Alpha的信息素持续外泄也不断在影响零，不过他提前打了抑制剂，并且昭瑶这会儿没有那种意思，所以倒是可以忍受。

但是这样持续散发信息素不是个事儿，昭瑶会死的——在零还叫宁红尘时，有次信息素持续外泄，让他吃了好大的苦头。

“你怎么样？”他问。

昭瑶撇了下嘴：“还好啦，小烧而已。”

如果不是零提前看到了邮件，绝对无法得知这孩子究竟在忍受什么样的痛苦。

——是时候了。

零想。他们三个的命，和他的命，他总得选一个。

很多年
118 间章 倒吊人Ⅴ
118 间章 倒吊人Ⅴ

离开昭瑶的房间后，巫商立刻拉下了脸，他眉眼沉凝如冰，冷漠地接起电话：“说。”

对面传来希兰花的声音，作为巫商的得力副手，他每天都要向对方汇报很多事务。

巫商眉峰一挑：“老大叫我过去？做什么？……得了得了，没怪你，不知道很正常……不过阿昭不行，他还在分化……嗯，你开车过来接我。”

挂了电话，他还没来得及回去，就又接了个，这次是傅白雪的。

巫商的表情稍微柔和了点儿，他问：“傅先生，怎么了？——什么？”他略略好笑：“刚才我的手下才说，那老头儿要见我来着……嗯嗯，我知道，我会小心的……那我稳住他，你去对付伊万……嗯，好。”

三两句和傅白雪交换了信息，巫商唇角一扯，露出了个冷笑。

‘还真是忌惮我啊。’

他一直都知道，零对他隐瞒了很多事，那些事傅白雪知道，阮先安知道，甚至昭瑶这个白痴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

他和傅白雪亦师亦友，他不否认对方是个令他欣赏的人物，但有时候，他真的会觉得嫉妒。

要不是傅白雪一个电话打过来，他都不知都零为了追查伊万的踪迹，竟这么大费苦心。

冰冷的怒火如同漆黑的泥淖，将巫商往下拽。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已经跌下悬崖、正在不断下坠，也明白他能抓住的，仅仅是零垂下的一根蛛丝。

蛛丝到底什么时候会断呢？巫商不知道。有时候他注视着那根颤巍巍的蛛丝，甚至不想拉住了。

就让他这么坠下去吧。反正蛛丝迟早都会断掉的。

他整理好自己的思绪，重新打开门时，又是那个零很熟悉的笑吟吟的模样了。

但这次他注定要表错情了，只见昭瑶半支起身体正在给自己量体温，而零不知去向。

巫商皱眉：“你哥呢？”

昭瑶看了眼体温计上的温度，脸色也不怎么好：“说有点急事，翻窗走了。”

巫商差点被气笑了。

他就在门外打电话，零到底是多急，才连门都不走？明显是要瞒着他去办事，又连借口都懒得敷衍，所以干脆避而不见了。

‘真是冷酷啊。’

楼下花园外传来车喇叭的响声，是希兰花到了。单独面对昭瑶时，他也懒得装什么兄友弟恭，冷冷甩下一句：“看着点自己的小命。”就乘车离开了。

现在不过才立秋后的第十天，哪怕到了夜晚，风也是热的。巫商坐在轿车里，却仿若一块冰。

除非面对零或被迫营业，他那张俊秀漂亮的脸上一向缺乏表情，哪怕得知秦兆锦对他不怀好意，此行是场鸿门宴，他心里除了觉得反胃，也没什么惧怕之类的情绪。

比起那个怕死的老头，他其实对傅白雪一会儿的抓捕行动更感兴趣。

‘那混账急匆匆地，肯定是跑去跟傅先生汇合了吧，老搭档这么多年后再度并肩，他们现在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直到希兰花把他载到秦兆锦的住所，他被请进去喝茶，除开一小部分思考如何解决困境的脑细胞，他更多的思维仍被另外两人占据着——面对一个半夜邀谈，几乎把不怀好意四个字刻在脸上的老东西，他实在提不起更多的戒备。

直到秦兆锦一边跟他画饼，一边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

“小商啊，不知道你是否知道‘精神海’？”

巫商接茶杯的手一顿。

——这茶里有毒。

所以这杯茶，他是喝呢，还是不喝呢？

-

一个小时前。

伊万带着自己的亲信，被秦兆锦亲自迎入宅中，请入书房内密谈。

病痛和衰老无时无刻不折磨着这具陈朽的躯体，每日每时，当他看到那些年轻的、健康的Alpha时，嫉妒的毒蛇便开始啃咬他的心脏。

尤其是那些优秀漂亮的年轻人，秦兆锦每每看到他们，再一联想到垂垂老矣的自己，便恨不得将他们折磨致死。

要不是早与伊万搭上线，他是绝不会收下昭瑶和巫商这两个年轻人的。这些年，他捏着鼻子，不但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他的地盘上卖弄能力、收买人心，还得装成个和善的上司。每次被属下笑着奉承，说他“知人善用”、“慧眼如就”，他连吃人的心都有了。

但不行，这两个小崽子背后站着傅白雪和零，哪个他都惹不起。只能一直忍着，忍到现在。

甫一落座，秦兆锦便迫不及待地问：“戈鲁别夫先生，这次匆匆来到燕北，是出了什么急事么？”

伊万早看出他那点心思，也不点破。大概是和八区人混久了，这个斯拉夫人也学会了打机锋那套，此时只是笑，吐出了一口略带口音的汉语：“并非急事，而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秦兆锦喜上眉梢，他的眼睛眉毛都喜得恨不得当街跳舞了，却还要按捺着装傻：“是什么事？……难道说？”

伊万大笑着点头，他取出一双白手套戴上，然后亲自打开随身携带的密码行李箱，从中拿出一管药剂。

药剂被密封在十毫升装的玻璃瓶中，整支呈现淡粉色，看起来美轮美奂的很。

“这就是我们这几年的成果。”他志得意满地说。

他当然得意——伊万·尼古拉耶维奇·戈鲁别夫，一个男Beta。他本是名铁血军人，曾任陆军中将，铁杆的左翼。结果一朝家国覆灭，士兵全部落草为寇，他不是权贵出身，在权力斗争中含恨落败，险些丧命。

从那一刻开始，他的思想就发生了转变。他想不通这一切是为什么，他想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杀的能力者为何能这么肆无忌惮、甚至不惧怕坦克炮弹；他想知道为什么自己辛辛苦苦保家卫国，结果大厦一朝倾覆，而自己的亲信甚至死无全尸……他想知道的太多了。

就这样，他改名换姓，集结了些志同道合之人，一头扎进了研究领域。

但是研究这条路向来不疯魔不成活，每个取得成果的人，除了满腹学识，更要有坚定的信念和无与伦比的耐心。

或许如果换个时代，他会是很好的军官，天才的研究员，可这是能将天使变成魔鬼的乱世。伊万的心渐渐变了。他开始为那些非人的力量着迷，并越走越偏。

这些年，他靠着一套歪理邪说打动了不少人，重新拾起了对于精神海的研究，并在某次三区例行对燕北发起的抢掠中，发现了镇守燕北的零。

事后他曾派人去调查过那片战场，着重调查了零的活动范围，惊愕地发现凡是对方发动能力消灭的东西，干净到任何痕迹都不会留下。

湮灭？抑或是分解？

总之，那一定是对物质进行分子层面的打击——这宛若神迹的能力，让伊万直接想到了母液。

接着更惊喜的事情来了，他顺着零查下去，发现对方身边的人都很不简单！

这简直是顺着仓鼠洞挖出粮仓，要是能得到他们，相比现在的研究进展一定会前进一大截吧？

只是这些人实在太强了，必须智取才行。

他按捺住渴望，布下了一个长达数年的局。

这四个人，每一个都是外界梦寐以求的强者，现在却要么死死藏拙，要么低调行事，还紧紧抱团在一处。根据他的观察，这四人的核心，在于零，只要将这个人抽掉，这个组合就分崩离析了。

所以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拆开傅白雪和零这对无敌的组合，让心高气傲的零失去自卫队的庇护，这样，缩在他羽翼下的两只雏鸟，就不得不直面暴风骤雨了。

因此他派人在自卫队中煽风点火，又收买了一些人，将傅白雪调走，趁机将零逐出自卫队。

这样，傅白雪和零必会生出间隙，哪怕他们事后查出真相，也无力回天了。

事情果真如他所料，傅白雪和零几乎决裂，哪怕后来再度和好，但很明显，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从前那种圆融无间的氛围了。

同时，他还与玉京春的首领搭上线，利用对方对健康青春的渴求，招揽这两只迫切渴望长大的雏鸟进入玉京春——

如此，事情算是成了小半。

第二步，是逼迫巫商与零产生矛盾。

巫商，他计划中绝不可缺的一环。除了当年在溶洞中，他惊鸿一瞥的能力外，这个人也很有意思。他在各大势力中都很出名，在他同南方人打交道时，幸存的巫家人没少骂他是个魔鬼、疯子、杂种、怪物。

确实，这个少年心思深沉，心狠手辣，却有一个致命弱点。

伊万经过长时间的暗中观察，惊愕地发现，外界声名狼藉的巫商，竟然是个无欲无求的人！他所有的欲与念，全都系在了一人身上。大概是当局者迷，那几个没一人看清，但伊万能断定，巫商所有的行动，从根本论，只有一个目的：零。

要么是讨他欢心，要么是试探他的心意。

伊万时常觉得好笑，巫商可真是个痴情人，可惜碰到的，却是个不解风情的呆子。

他本可以做零手中最好用一把刀，主奴同心合意，指哪打哪，再锋利不过。但零不知是真的不慕名利，还是过于优柔寡断，他不但没把巫商当刀，还想把这个冷心冷肺的怪物变成人！

变成了人的巫商，就有了软肋，有了被人拿捏的痛脚。

伊万看得很清楚，这两人虽有些别扭，但感情绝不是假的，只是没有将话说开，有许多误会。巫商面对零时，总是自卑而敏感，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什么要求都不敢说，还硬是要学昭瑶，拗出活泼可爱的样子，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不伦不类的样子反倒惹人发笑。

这是一。

巫商时常介意自己手上不干净，自从进了玉京春后，秦兆锦听了他的建议，给对方派的都是些脏活。脏活做多了，人难免偏激阴沉，尤其是有昭瑶对比，巫商便愈发自卑，愈发觉得自己不配，愈发装得风光霁月。

然后，就像当年在自卫队那样，有意无意用耳目在巫商周围散播焦虑。只是这次他做的更加隐晦小心，所散播的，也不过是“男友和前情人藕断丝连，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被威胁和强占的Omega会爱上那个Alpha么”、“妻子瞒了我很多事，是关心我还是心虚”之类的家长里短，也就是他路过时无意听到一句的程度，绝不会引起注意。

但这就像咬死大象的蚊子，又像骆驼背上的一根根稻草，巫商再怎么惊才绝艳，也是个阅历不深的少年，这些细微的折磨，越是到后面，越是难以承受。

其实，零是个成熟的大人，手里见的血难道还少么？他既已同巫商在一起，便不会在意这些。见巫商如此，便真的以为他越来越“好”，看不出对方是在强撑。

——他怕是从来没想过，巫商的时冷时热，是因为自卑引起的恐惧。以他的迟钝，怕是只以为巫商又在作妖，便只会觉得心烦，不会想到那是对方在向他求救。

毕竟，他们两个都是掌控欲强，又不爱说实话的性子，相互担心相互隐瞒，结果就是愈发把对方推远。

就这样，反复用阴私消耗巫商的心灵，再摧磨他的信心，到了最后，巫商本就脆弱敏感的神经已经被逼到临界点，无论零说什么，巫商都不会相信了。

这是二。

伊万始终没忘，自己苦心孤诣做的一切，可不是为了离间有情人，而是为了摧毁他们的精神，得到与精神海连通的素体。

巫商和零就非常合适，当然零最好，得不到的话，巫商也不错。

今晚就是第三步。

他手里拿的，是一种神经毒素。它并不致命，甚至如果救治得当的话，不会产生任何后遗症。缺点就是引用后会十分痛苦，对于敏感的精神力者来说，是无比优秀的折磨药剂。

他并不想杀死巫商，他只是要摧毁他和零的精神，方便精神海共鸣。

区区一支药剂当然做不到这个程度，但真正能摧毁一个人的，永远不是刀枪匕首，而是“爱”。

秦兆锦还在犹疑，他认为以巫商的敏锐，万一看出来事情有鬼，就打草惊蛇了。

伊万听后忍不住大笑。他拍了拍秦兆锦的肩：“放心吧秦先生，你最不用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哪怕他看出来了，也会心甘情愿把它喝掉的！”

巫商已经快被绷断了，但这个痴情种子，哪怕被零的不解风情伤透了心，却还是忍不住要一遍遍地试探。

现在一个大好机会能试探零对他的心意，巫商怎么可能不抓住？

他一定会毫不犹疑地喝下，像个沉睡的公主一样，一心一意等着零来救他；如果零不来，那他就在痛苦中死去好了——巫商就是这种疯狂偏激的性格。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零这股东风。他大大方方地来到燕北，就是等着零过来抓他。然后让零亲眼看到巫商为他痛苦、悲鸣、危在旦夕。

一个精神力者，究竟要产生多大的负面情绪，才会被精神海吞没？

伊万想知道已经很久了。

就是不知道这招“请君入瓮”，巫商的那位心上人，究竟是入，还是不入？

-

一个小时后。

傅白雪按着腰上的手枪，沉声道：“让开。”

他刚刚收到巫商发的信息，那是一段暗语，意思是“垂危，求援”。

傅白雪心急如焚。他的人在秦兆锦的住宅外，追踪到了伊万的踪迹，他觉得有点蹊跷，便打电话让巫商注意，自己则去追伊万。结果人还没追到，却遇上了麻烦。

在他面前，是几个自卫队的人，纠集了一个队伍，站在了他的对面。

为首的那个，是他退居二线后，亲手提拔的总队长。

对方一脸正色，似乎他的心真的和他说出的话一样大义凛然：“傅队，您真的不能去。昭瑶已经是玉京春的人了，巫商更是秦兆锦的头号恶犬，都是坏胚子中的坏胚子，哪怕现在我们还能和和气气，以后迟早也是敌人。因为您和他们交往太密，玉京春那边已经不满很久了，今晚您要是再过去搭救，又将自卫队的颜面往哪搁呢？”

傅白雪忍了又忍，终究还是给
119 间章 倒吊人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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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瑶独自一人，孤零零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似乎就是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知道去哪了，空荡荡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高烧越来越严重，他口渴得不行，哑着嗓子叫了几声，确定没人后，不得不费力地爬起来，打算给自己倒杯水。

但这个动作实在有点为难他——水杯和水壶就在床头，但他甚至连提起水壶的力气都没有。

昭瑶浑身都痛，后颈和大脑尤甚。精神海不断侵蚀他的意志，像是要拿钻子，捅穿他的耳膜，直接钻进他的脑子里，然后把里面搅成一团烂泥。

后颈也不断突突跳动着，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似的，拼命压榨他青涩的信息素，可它们早已排空了，昭瑶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破面粉口袋，面粉已经漏完了，却还有一只手贪婪地拧动这个口袋，要连每一粒面粉都捞干净。

眩晕，幻听，高热，脱水，腺体发炎，信息素泄露……昭瑶很清楚地感觉，他快要死了。

他的意识模模糊糊的，费力地想起了“死”是什么东西后，他倒是没觉得悲伤，只觉得遗憾。

‘早知道的话，刚才应该好好跟哥道别一下了。’

他是个纯稚通透的人，不像傅白雪那样笨拙，不像巫商那样疯魔，心性大概是他们几个里最好的那个。就算察觉自己要孤零零地挂掉了，他也没什么怨恨。

‘巫商以后不会把我的东西全扔掉吧……那个神经病……’

他缓缓闭上眼睛，以为自己马上要去天堂，结果一睁眼，发现还在人间，只是换了个地方。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他的手臂上挂着水，旁边有个看守正来来回回地走动，见他醒了发出劫后余生的叹息：“呼……总算能给老大一个交代了。”

正是昭瑶无比熟悉的地方，玉京春的医疗部，每回他受伤都要去的地方。

“……”昭瑶懵成一只傻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怎么来这了，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被绑上项圈、四肢被缚，结结实实地铐在医疗椅上。

自然是伊万的手笔。

他与追击而来的傅白雪等人打了个完美的时间差，像放风筝似的把人遛了出去，等傅白雪接到昭瑶被他带走的消息时，他已经把人扔到了玉京春，顺便从秦兆锦那里把服下神经毒素的巫商偷走了。

剩下一个秦兆锦，得意洋洋地以为自己扣住了昭瑶当人质，殊不知他们都是他拖延时间的炮灰，为的，不过是顺利将巫商带到水龙坡溶洞而已——那里，才是他为零规划的战场。

这一切昭瑶都无从得知。他现在大概处于人生最虚弱的阶段，只是勉强被医疗手段吊着口气。

不过万幸他还没烧坏脑子，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有麻烦了。昭瑶的手指抽动一下，忍着烧红刀刃翻搅脑颅的剧痛，勉强从牙关里蹦出几个字：“……芬里尔。”

已经有成人高的巨狼此时只有萨摩大小，连身形都是半透明的，昭示主人极度虚弱的事实。银狼呜咽一声，显然也是气息奄奄，却还是听从主人的指令，向看护的人扑杀而去。

那人正拨弄耳机准备呼叫内线，冷不防被芬里尔从身后一口咬断了脖子，霎时血浆迸溅，倒在地上。

“呼……呼……”仅仅是这个动作，就像要了昭瑶的老命。他仰头靠在医疗椅——现在它更像是一个刑具——上，冷汗涔涔，喉结不住滑动。但是这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虽然不清楚状况，但他必须得尽快逃出去。

他是双手是被铐在椅子的输液扶手上的，平时挣断它们只是会被巫商嘲笑“无脑”的程度而已，现在却是无法达成的伟业，他只能寄希望于芬里尔的牙齿够锋利，同时不会顺便咬掉他的某截胳膊或腿。

就在主宠进行艰难尝试时，一双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昭瑶：“！！？？”

他心脏狂跳血压飙升，险些没直接被送走。一转头，就看到他哥那张风流俊俏的脸。

男人调笑道：“昭昭怎么被栓起来了！这下，你真的变成小狗狗了。”

昭瑶：“…………”

一瞬间委屈排山倒海般向他扑来，昭瑶瘪了瘪嘴，还是没忍住，泻出一声哭腔：“……你怎么才来啊！”

零的心都快被他揉碎了，忙不迭给小祖宗开了锁，又把人背在背上，走出这件特别看护的医疗室。

昭瑶还在为他的大摇大摆而心惊，一迈出门就发现外面简直乱成了一团。

零的眼中含着森森冷意，漫不经心和他解释：“老白找不到你和小商，已经杀疯了，现在应该在跟秦兆锦那老东西打吧。我就趁机过来找你们了，小商呢？”

昭瑶简直一头雾水，不知道这群大人到底在干什么，他到底又跳了多少集。这时候被问到了，也只是茫然无辜地回答：“我也不知道……”配上他现在苍白的小脸，特别楚楚可怜。

零一抹脸，话语是遮掩不住的焦躁：“啧，就猜你不知道。”

不止傅白雪被遛了一晚上，此时只想找秦兆锦打架，零也是如此。

-

零提前好几天就对傅白雪说过伊万的事，煎熬地挨到第十天，从早上起就一直等着，结果一直等到晚上，除了昭瑶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以外，什么都等不到。

在零的心里，根本不存在傅白雪把情报隐瞒下来这个选项。他只以为伊万太狡猾，竟瞒过了傅白雪的眼线。

他一直有拖延的毛病，从第一世时就是如此。他总是想着拖一拖放一放，兴许事情就有转机了。可看着昭瑶烧红的小脸，他知道没法再等了。找不到伊万也不要紧，横竖在这场拙劣的皮影戏里，伊万从不是最重要的那一环。

重要的是他是否会乖乖去死。

母液是精神力者连同精神海的媒介，零手头没有，但他知道有个地方一定有。那里曾被傅白雪下令填平，但填平不代表消失，只要用心找，肯定还是有的。

打定主意，零从车库开了辆车，风驰电掣般往水龙坡赶。

只是很遗憾，昭瑶还勉强算是告别过，但巫商和傅白雪，怕是没机会了。

单是傅白雪的话，他倒是可以打个电话，老白成熟又稳重，这点风浪还是经得起的。

但巫商……

零定了定心神，决心不去想他。对方说的很对，在无能为力时说那么多干什么呢？徒增伤感罢了。

他一路想着有的没的，摸黑到了当年被封死的那个溶洞口，准备打动能力再弄出个洞。结果，竟在那里碰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此时伊万还在去往劫持昭瑶的路上，这些人虽是他的手下，却也只是负责挖开被封住的溶洞口，其余什么都不知道。在他的再三拷问下，其中有个终于吐出点消息，说伊万似乎准备利用他的两个孩子对付他。

狗日的伊万，连死都不让他好好死！

零生怕如虚弱的昭瑶会出事，着急忙慌往玉京春赶。值得一提的是，玉京春总部、自卫队基地、水龙坡，算是一条横贯燕北的对角线，在他回城时，殊不知伊万正带着巫商，与他擦肩而过。

这个自杀之夜唯一顺利一点的地方，大概是他竟然和傅白雪在玉京春总部的大门口碰头了。两个人草草交换了下情报，不由同时大骂伊万不做人，然后一个直接硬闯秦兆锦的起居室，一个趁乱去寻找两个丢了的孩子。

现在一个已经找到了，另一个在哪，只能问秦兆锦了。

-

整个玉京春的总部，都是由前朝某王府扩建的。身为首领的秦兆锦的居所，则是那位王爷的院子。平时这老不死喜欢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一边欣赏池塘中徐徐盛开的莲花，一边让自己的手下汇报工作。

现在他依旧躺在院子里，只是身下不是那张价值千金的摇椅，而是坚硬的石板，石板上还有大量迸溅的血液。

傅白雪的能力过于作弊，他一般很少使用，反正单纯运用体术就足够了。他动手时绝不像平日那么温吞，但看每次他与昭瑶对练时，芬里尔被生生撕开多少次就知道了。

此时也是一样。

傅白雪狠狠一记背摔，将秦兆锦砸进墙里，然后趁对付意识不清时调整姿势，牢牢把人扣在地上。他用虎口死死卡着这老头的脖子，确保可以轻易扭断这截脆弱的颈骨。

“巫商在哪？”他眉目凝霜，冷冷地问。

秦兆锦的四肢都已被傅白雪打折，在死亡和疼痛的威胁下，秦兆锦终是松了口：“他被伊万带走了。好像说是要去水龙坡。”

秦兆锦后悔了！

伊万骗惨了他，他压根没想到，只是稍微动了下这两个孩子，傅白雪和零的反应竟会这么大。明明继承人一抓一大把，只有自己青春永驻才是大好处，怎么这两人就是不明白！

道不同不相为谋，傅白雪放开只剩一口气的秦兆锦，绕过一干警卫的尸体，顶着匆匆赶来的武装部众人惊骇的目光，淡淡道：“他还没死。”

说罢，踩着一地淋漓鲜血，迈过这小院的门槛。好笑的是，他每往前一步，众人便后退一步，直到零背着昭瑶匆匆赶来，见到这幕后扭头冲昭瑶玩味一笑：“你爸好有牌面。”

其实这话不太准确，应该是咱爸。不过零选择性地遗忘了。

昭瑶吭哧两句，倒是没反驳。

傅白雪从怀里掏出帕子，仔细将喷溅在脸上脖子上的血迹擦干净了，才清清淡淡对零说：“走吧。”

直到他们驱车离开，众人才终于从那种被杀气慑住的恐惧中回神，而那三人已连车尾气都闻不到了。

-

车上的气氛并不怎么好。从傅白雪口中得知巫商在水龙坡后，零就面色铁青地骂了声操。

“那毛子简直在把我们当猴耍！”

傅白雪神色不虞，只是他养气功夫一贯了的，所以此时还有功夫反省今晚为何会被耍的团团转。然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一开始他没有试图隐瞒零，起码零不会被担心冲昏头脑，一个人失联那么久，昭瑶也绝不会落入秦兆锦的手里。

他们明明那么强，每次翻车却都是因为相互隐瞒相互内耗，实在是很可笑。

记挂着巫商，四人一路气氛沉闷，零开着车一言不发，傅白雪坐在后座照顾昭瑶，顺便为他解释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直到终于再次赶到水龙坡，几人的神情才松动些。

他们现在在水龙坡的山脚，背阴的溶洞没有被开发，汽车无法到达，他们只能步行。

零和傅白雪冷着脸下车，昭瑶咳嗽了一声，虚弱的手指刚解开安全带，就重新被安全带勒得结结实实。

“！？”昭瑶惊异抬头，“哥你干嘛！”

零蹙着眉，手指使劲，把他牢牢拴在了座位上：“剩下的路有我和老白去就行了，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

“凭什么啊！？”昭瑶火冒三丈，刚想再吼一句，就头晕了，“……我可以的！”

他与零四目相对，一种莫名的惶恐席卷他的心头，或许是默契，或许是特殊的联系……昭瑶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糟糕预感。

“——你不可以。”

傅白雪蹙着眉打断。他没有那种奇妙的预感，今晚的事让他烦心极了，他现在只想尽快解决伊万，把巫商带回来。

他淡淡道：“放心吧，我会和零，把完整的小商带回的。”

来自老（fu）师（qin）的权威还是很管用的，昭瑶的声音弱了下来，眼睛却亮了：“……你要说到做到哦。”

零忍不住笑了下，他怜爱地捧着昭瑶的脸颊，深深地注视他，像是要把这张脸牢牢刻在心里。

回到过去后，再也见不到这时候的昭瑶了。

他会一生下来就流落到贫民窟这个吃人的地方，像只孤狼那样跌撞长大。

他会被别人骂做小崽子，会被成人用脚踢到路边，会被调皮的孩子扔石子。

他会吃很多苦，会去叼地上的食物和翻垃圾桶，会和流浪猫狗抢一块面包，会蜷缩在废纸箱里入睡。

可他分明是他的半身。

“…………”

零看不够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用目光描摹昭瑶青涩的面庞。他玫瑰色的面颊，他浓黑笔直的睫毛，他幼鹿般纯净的双眼。

……他枯萎花瓣般的嘴唇。

有那么一刻，零很想吻他，但嘴唇凑近的时候，零停住了。

算了。这时候的吻，难道要让这孩子记一辈子么。

最后零只是笑了下，然后揉了下昭瑶的脑袋：“昭昭，哥爱你。”

说完将汽车锁死，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他深刻又浓烈的感情摄住，直到零转身，昭瑶才如梦初醒。

“……哥？”

前所未有的巨大惶恐将他击打得粉碎，昭瑶疯狂地挣扎起来。他的直觉从没这么清晰过——零会死的！

“——哥！！！”

他嗓音都破音了，带着哭腔：“你回来啊！！！”

但他实在病的太重，爆发完以后就头晕眼花，只能倚着靠背喘气。他发出一声小兽受伤般的呜咽。

“你……回来啊……”

零顶着傅白雪疑惑的目光，压下泪意，淡淡笑了一下：“他真缠人，对吧。”

-

溶洞内曲曲折折，还没光，两人找路找得很困难。

傅白雪在干掉最后一只扑向他的蝙蝠后深深呼了口气，他勉强按下心中的烦躁，捏着鼻梁问：“好了，现在能说了么，零，你究竟在做什么打算？”

对方今晚一直很不对劲，不对劲到傅白雪血管突突狂跳。

——我想甩开你们去死。

零想，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可他不能像瞒着巫商一样，把傅白雪完完全全瞒住，况且新生的宁红尘也需要对方的指引。

……得有选择的，透露一点实情。

零从怀里掏出一张明信片。难以置信，经过一晚上的奔波，它竟然还好好地被他揣在怀里，哪里都好好的。

明信片的正面，是少年时的傅白雪，和未来的他。

“……”傅白雪的表情僵住了。埋藏多年的秘密终于得到另一个人的承认，这明明是他期待很久的场面——他们终于相认，彼此确认心意，然
120 间章 倒吊人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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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章 倒吊人Ⅶ

巫商感觉自己在燃烧。

从服下那杯茶开始，他的血液，他的大脑，他的五脏六腑，都燃起滚烫的热焰，像是要把他整个烧化那样。

他倒在地上，弓起背脊，剧烈地咳嗽起来，脊椎骨像是一截嶙峋的石头，从消瘦的身体下突出来。这时旁观者才恍然发觉，这条玉京春的髭狗，只是个连胡须都没长出来的半大青年。

巫商当然不是毫无防备饮下茶叶的，他在每次饮用秦兆锦招待的食物前，都会提前服用解毒剂，通讯器也在口袋里，在察觉对方不怀好意的时候，就跟傅白雪发了消息。

为什么不直接给零发消息？这是个好问题。要问巫商，他也答不上来。大概他只是想要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他唯一没有料想过的，就是这药服下后竟这么痛，痛得浑身发起抖来，痛得像是整个被丢进了沸腾的油锅里。

此时伊万已经运用自己巧舌如簧的口才，从秦兆锦那里带走了他。伊万的几个亲卫给他穿上拘束服，又那拘束带将他一圈圈缠起，被抬着走向溶洞里。

每一次身体的晃动，每一寸被布料接触的皮肤，都带给了巫商刀剐似的疼痛。

伊万瞟了他一眼，语带笑意：“就像小美人鱼一样，还真是可怜啊，对么？”

小美人鱼为了心爱的王子，不惜每走一步都要承受的刀剐般的剧痛，也要来到陆地，去找她的心上人。

他们对彼此的目的心知肚明，巫商故意将计就计以身涉险，是为了得到零的怜爱；伊万为了把零引过来，所以放任一切，剩下的，就看他们谁更胜一筹了。眼下主角还没就位，伊万不介意先讨点口头便宜。

巫商眼睛一闭，直接装死，他黑发散落在颊边，脸上苍白，看起来真的有点那味道。他们扛着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了目的地，把他直接扔到了母液池旁边。那娴熟劲，一看就知道路线熟记于心，显然已经不止一次地踩过点了。

他在心里暗骂傅白雪的手下都是废物，连这么个洞穴都看不牢，又连带怪起傅白雪，干嘛要退居二线，看看自卫队现在都是些什么酒囊饭袋。

越是靠近母液池，他的精神状况就越差，耳边又传来熟悉的絮语，不断引诱着他，灵魂像是要被什么东西钻开头颅骨，生拉硬拽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忍着。上次在溶洞乍然遭遇母液污染已经是几年前了，那时他受得影响不是一般的大，不过现在他已经成年许久，也过了分化这一关，所以还能勉强忍受。

他记得零是已经和精神海百分百共鸣过的狠人，似乎还因此想起了很多事——这点是他观察的，零没说过——他简直难以置信，在这种痛苦里，对方是怎么做到坚持下去的？

伊万身上带的一个小东西滴的一声响了，他低头看了看，露出惊异的身上，凑过来仔细观察巫商。

“虽然知道你天赋高，但不需要任何设备辅助，只要往母液池边一放，共鸣率就直接奔向80%，也太不可思议了……”

巫商现在完全是在咬牙硬撑，傅白雪和零都说过，精神力者想要不被骚扰，一定要保持心情平稳。他只有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才能让共鸣率往下降。

“这些年我一直在注视你们，巫先生，你实在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偏偏伊万还在旁边说风凉话，这大胡子男人也不讲究，直接坐到了巫商旁边。巫商眼皮掀起一条缝，懒懒看他一眼，没说话。

斯托卡就斯托卡呗，还说得这么居高临下，看来这人也是个心高气傲、掌控欲极强的人。

“我觉得你很可悲。”

他改变主意了，不止零，巫商他也想得到。而现在，一个意志处在薄弱期的大Alpha，想最快速度摧垮他，当然是攻心为上。巫商确实是天才，可惜太年轻也太自负了，他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全局，殊不知在精神领域的研究中，他还是个初学者。

而伊万，他虽然连能力者都不是，却已经在无数实验素体上实践出真知了。

巫商直接把眼睛一闭，不说话。

“你知道么？零对你隐瞒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傅白雪知道，昭瑶知道，只有你……什么都不知道。”

巫商在心里冷笑，他怎么会不知道？他还知道零瞒他瞒了不止一件事，两个人的关系眼看就要死死维持在“相敬如宾”上了，要不是要打破这个僵局，他何至于非要以身涉险？

巫商理解零对自己的忌惮，他很明白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零的真心，他并不是那么想要——好吧，他想要，但是他很清楚地明白，那个是给昭瑶的，是给傅白雪的，零永远不会给他。所以想也是惯性地想，抱怨也只是一种表态，他早就认了，只要零人是他的，对方心在哪，他假装不知道就行。

所以零有一点，实在让巫商很困扰——

零明明不看重他，每次看他的眼神都那么忧虑——那绝不是看爱人，反倒是看一个潜在犯罪者的眼神——为什么还要表现出喜爱他的模样？

既然不喜欢，就态度恶劣一点啊。就像他们刚开始时那样，争吵也好，打斗也好，把他弄得鲜血淋漓都没关系，可零为什么要软化态度，仿佛真的当他是他的Alpha？

但零就是不，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用“爱”感化他，这些年脾气愈发好。

他得到的，永远是口不对心的亲吻，是幻梦一样的甜蜜时光，是怎么都抓不紧的水中月镜中花。比起这种担心好梦破碎的惶恐，巫商倒宁愿他对自己苛待些，再苛待些。

因为这种好就像是断头饭一样，他总觉得对方下一刻就要如青烟般飘走了。

所以……饮下那杯茶时，巫商想，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是最后一次试探和尝试，无论结果与否，他都不会再“作”了。

感情的不讲道理之处，就在于它不受理智地控制。巫商偏偏又是脑袋转很快的那种人，伊万坐在他旁边，甚至不需要额外多说什么，只要一个话引，他就把过去和零的一幕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哪怕理智尖叫着提醒他平心静气也不行。

他无法不受影响。

实在太痛了，哪里都痛。

伊万眼看着数据直直窜上了80%，一路要往90%狂奔而去，却在89%上死死咬住不动了。

巫商额上全是冷汗，他没料到这药效那么强，他竭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想些快乐的事。

总是骂他嫌弃他，却也会将他背在背上，摇摇晃晃走在夕阳下的昭瑶。

握着他的手耐心教导他枪法，偶尔让他觉得像是个父亲一样的傅白雪。

他虽然冷心冷肺，但偶尔……只是很偶然的时候，看着笼罩在阳光下的面容，他也会在心里产生“这样真好啊”的感想。

还有……将他抱在腿上，陪他涂幼稚的幼儿填图册的“父亲”。

那是巫商第一次体会到“快乐”、“幸福”的含义，是他最最无忧无虑的时光，珍宝中的珍宝。

不……巫商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起了那一捧灰烬，那个他等了数天也没重新打开的黑暗房间……不要想这个，对方已经回来了……想点别的。

比如，他那不知是死里复活还是失去记忆，浑身全是秘密的“大哥”。他们之间也有很多很多的回忆。

零映在灯火中的柔和笑容，落在对方腰窝上的手指，对他说“我不会抛弃你”时的神情……他的神情刚放松一点，眉头就猛地蹙起。

因为恐惧。他得到这些东西时有多么狂喜，就有同等剧烈的怀疑和恐惧——不行，不能想，放空自己，稳定情绪……

同步率慢慢跌到55%，然后像坏掉一样卡住了。伊万皱了皱眉，巫商最大的弱点就是心性太差，童年时期的遭遇让他极度不安，这种不安是不可控，且难以治愈的。为了转移这份恐惧，他会做出很多激烈举措，反而将他与周围人拉远，再度加剧他的心理问题，形成恶性循环。

平时就罢了，如今在药物的影响下，伊万不信巫商能控制住自己。

果然，55%的假象只维持了一分钟不到，共鸣率就如坐火箭般直线上升，眨眼间就窜上了92%！

只差一点。只差最后一颗砝码，他就能得到一个和精神海百分百共鸣的素体了！

“……”

巫商裹着拘束服，浑身被绑，他痛极了，没办法捂着自己的耳朵、抱着自己的头，只能可怜地弓起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抵消掉一点折磨似的。

伊万看了不但不同情，反而觉得他可笑。巫商真是傻透了——现在的局面，可以说完全是他自找的，这个年轻人总是自以为聪明，能看透一切操纵人心，却在做世界上最傻的事，伊万没法不发笑。

零就是这时候赶到的。

他脸上还有未擦去的泪痕，神情也还带着哀伤，看到这一幕，却迅速进入战斗状态，趁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如猎豹般从暗处直扑而来，挥开几个警卫就准备捞上巫商离开，伊万却反应极快，直接把一个人扔到男人怀里，趁对方停顿的瞬间，一把拽起巫商的头发，另一手卡着他的脖子固定在母液池边。

此时，巫商就是一个被伊万挟持着，头颅悬空，离母液只有咫尺之距的姿态。零瞬间不敢动了，他在心里暗骂伊万不是个东西，连续往后退了几步：“你让他离母液远点。”

巫商是高敏体质，离那玩意儿那么近可不好受。

涌动的淡红色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那些声音像是直接灌进了巫商的耳朵。他皱了皱眉，伊万的动作可不温柔，他现在浑身都疼，于是垮着张漂亮脸蛋，睁开眼刚想骂人，就见零站在十步开外，正紧紧抿着唇盯着他。

“……”脑子快爆炸的巫商，在昏昏沉沉中听到了这句话，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只愣愣盯着男人瞧。

伊万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美人鱼，等到王子了么？”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伊万的心情也很紧张。他很明白零的能力怎样可怖，愈发不敢把手中的人质脱手。该死，他懊恼地想，为什么零竟然不受母液池的影响！？

伊万做梦也没想到，零已经和精神海共鸣过一次了，现在的抗性自然要高些。虽然看起来还气定神闲，其实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溜了。

伊万愁，零也很愁。

他刚和傅白雪泪别，现在心情不怎么好，看到巫商傻乎乎的样子，心里就更不好过了。巫商很不好糊弄，他本来是打算瞒着巫商悄悄自杀的，这下巫商直接来了第一现场，他要怎么把人哄出去？

但这件事不急，先收拾伊万再说。

“放了他。”他强硬道，“我可以让你离开这个洞穴。”

然后一迈出溶洞就被你宰了？

伊万不傻，他的回答就是掐住巫商的脖子，把他更往池子里压。眼见巫商的一缕发丝飘然垂下，发尾落在母液池里，然后腐蚀得连渣都不剩。

零吓得脸都青了，是他能力发动得快，还是伊万将巫商推下去更快？甚至巫商都不用被整个沉进去，只要他的脑袋被按下就完了。

不是谁都可以重生的。

“够了，放手！”他忍无可忍地吼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巫商又是一愣。他看着明显有点慌了的男人，有点不敢相信，勉强动了动唇吐出一个字：“哥……”

零不知道不过几个钟头不见，这小子弄这么狼狈了。他有点心疼，放柔了声音：“老白刚才被自卫队的人背刺了，情况不太好，阿昭还在发烧，他们两个都被我留在了外面，我不太放心。我在这里会会这老头，你先出去，帮我看着他们怎么样？”

所谓强者，比如零，比如傅白雪，比如巫商，都或多或少有点傲慢的毛病。他们今晚不约而同地，都没把伊万这么个阴沟里的老鼠放在眼里。

哪怕傅白雪今晚被遛来遛去，他也利索当然觉得伊万就是一波带走的事；哪怕巫商现在极度虚弱，他也没觉得自己会翻车；哪怕零受制于人，也想当然地把巫商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是赤裸裸地没把伊万放在眼里。伊万却半点不生气，他很明白，如今的形势，他们越是轻视他，他越有可能生还。

伊万便笑了下，手指继续用力：“你倒是问问巫先生，他还能不能抬起一根手指？”

“……”巫商垂下眼，没敢说话。

零被他的反应弄懵了，巫商在他心里，大事上从来没掉过链子，他以为对方只是在将计就计之类的，没想到是真的被收拾了？

“不妨告诉你，他中了一种神经毒素，现在一点都动弹不得！”

零第一个念头是不相信。傅白雪能被他放倒，是因为对方从来不会防备他。可巫商，巫商有脑子有实力，怎么可能会落到任人鱼肉的地步？

今晚发生的一件件都很赶，零根本没时间细想，直到这时他才察觉疑点：巫商为什么会被擒？要是他不愿意，有谁能擒得住他？等等——

“……”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巫商，他浑身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与人搏斗过的痕迹，“你是故意中毒的？”

巫商抿了抿唇，目光游移，根本不敢看他。他心虚。

零总是有一肚子的甜言蜜语，说什么不离不弃，说什么除了自己以外再没别人——巫商每次听的时候都很想笑，他想让零闭嘴别说这些鬼话，却又忍不住被这些话迷惑了眼睛，抱着千分之一的侥幸，盼望对方是不是真的那么喜爱自己。

但他每次鼓起勇气做出的试探，结果都令他失望了。

人的态度可以伪装，语言可以修饰，只有立场无法隐瞒。无论他和谁起冲突，零永远不会偏向他；外出回来带礼物，永远没有他的份；在欢爱的时候，零哪怕哭到哽咽也不会服软求饶——

对方就差把“勉强”这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零当然勉强。

巫商不会忘记自己是怎么用了卑鄙手段，拆散了零和傅白
121 间章 倒吊人Ⅷ
121 间章 倒吊人Ⅷ

间章 倒吊人Ⅷ

昭瑶被两个不靠谱的大人扔在山脚下，用安全带绑在车里动弹不得，他从没这么恨过自己的无力。但虚弱是不讲道理的，他没办法突破身体的桎梏，跟上离去两人的脚步。

垂死的感觉十分奇妙，他能感觉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愈发艰难，而远方的絮语还不断引诱着他。

离开他的皮囊，与祂融为一体……有一瞬间，昭瑶甚至准备照做了，脑海中却忽然浮现熟悉的脸。

零，傅白雪，巫商……他们对他微笑的样子。

“再坚持一下……”他喃喃自语，说不定再坚持一下，就有救了呢。

他昏昏沉沉，苦苦支撑，不知在痛苦与虚弱中挣扎了多久，意识逐渐被抽离。

好不甘心，他才十六不到，他还没分化，他还没变成能保护他们的Alpha，太不甘心了——但再不甘也没办法，他似乎只能走到这里了。

两行泪水从紧闭的眼帘中滑落，昭瑶浑浑噩噩，感觉自己要脱离身体，化为风被远方的未知卷走时，肩上忽然被拍了一下。

“笨蛋，快回去。”

有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些微笑意，在他耳边道。

……是谁？

昭瑶惊慌地想回头看，意识却像是皮球般被重新拍回了他的身体。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差一点才能成熟的信息素，此时彻底变了味道。

那是醇厚、热烈、甜蜜的感觉，宛如烈酒般的气味——他的分化结束了，他的力量回来了，他变成了很强大的Alpha。

——他终于长大了。

昭瑶抬起手握了握，陡然感觉心弦一松。像是连接在他手指上、无限向远方延伸的一根红线，被蓦地扯断了。

无名的哀恸攥紧他的心脏，昭瑶怔怔地抹了抹眼睛，发现自己在不断地流泪。

他踉跄着打开车门，宛如一只急着归群的小狼，风驰电掣往溶洞的方向赶。

‘再快点……再快一点……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后面是什么，昭瑶咬牙，不愿意往下想。

陡然间，他的脚步顿住了，像是看到什么可怖地画面般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向眼前的景象。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整座山在向下塌陷。它要沉了。

-

傅白雪感觉大地在震动。

他做了个很长、很冷、很黑的梦。梦里一切都是寂静无声的，他的教导者无言地牵起少时的他，带他穿过被飞机炸成废墟的家园，穿过父母雕塑般的遗体，穿过雪白恐怖的实验室，他渐渐抽条长大，握着他的手不知何时换了一只，变得更纤长、也更熟悉。

那人一回头，是零，脸上还挂着让他又爱又恨的轻佻微笑。

“醒来吧，是时间了。”

他睁开眼。

入耳的是轰鸣声。他躺着的地面不断在向下塌陷，山体像是被什么摧毁了，从深处传来闷响。

一股巨大的能量从不远处爆发，像四周席卷而去。这感觉是如此熟悉，如同十五年前……

他在飞沙走石中，分辨出不远处跌坐在地的人影。

是巫商。就像曾经那样，他的力量再次暴走了。像是回应那股肆虐的力量，熟悉的感觉在傅白雪体内奔涌，根本不听从主人的命令，迫切地想要向外喷涌而去。

“零！”他喊道，“零！回答我！”

无人应答，只有巫商撑着伶仃纤瘦的脊背，抱着头冲他一瞥。青年的双耳、双眼、鼻孔、嘴唇都往外淌出鲜红的血线，看起来诡异又诡异。

水龙坡的山心处仍旧传来持续不断的震动，巫商咬牙道：“……跑。”

被狂风带起的石屑刮擦过傅白雪的脸颊，他像是没感觉似的，又往巫商的方向走了一步。

“——我让你跑！零已经死了！”

巫商吼道。

傅白雪失去血色的脸更白了一分，有一瞬他似乎要痛哭出声，但最后，如骆驼般沉默的男人只是咽下了所有情绪，平淡道：“啊，我知道了。”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到阻力，狂暴的力量如暴风席卷，母液从皲裂的地缝中流淌而出，淡红色的液体遍地都是，傅白雪竭力不去想那里面是否有零的遗骸。后心传来迟钝的麻木感，零在匕首上涂的毒素还在麻痹他的神经，此时他不觉得很疼，只是空虚。

他跨过那些四处流淌的淡红色液体，艰难来到巫商身边，刚伸出一只手，就被巫商避开了，青年厉声道：“滚开！”

巫商现在像只竖起刺的刺猬，零要是看到大概会笑的。傅白雪麻木地想，十五年前他似乎也是这样的。

当年的情景和如今何其相似，暴走的年幼者，被力量席卷的场景，不知所措的年长者。

他一直不愿提当时的经历，他就是在那场变故中获得力量的，但过程并不美好，相反，它太可怖了，以至于让他有点害怕自己的能力——

没错，害怕。他不怎么动用自己的能力，因为他掌握不好，他惧怕它。傅白雪已年过而立，但剥开他沉稳从容的外壳，他还是那个被装进裹尸袋、又因为巫商一句话，死里逃生、又扔进玻璃皿的少年。

“……”巫商捂住脸，“对不起……就，只是，走，别管我了傅先生……”

巫商太年轻了，他根本不懂，傅白雪怎么都没办法放着他不管。男人极力克制着体能蠢蠢欲动的力量，再次向巫商伸出手。

巫商眼神闪烁，他想要往后退，却在傅白雪的瞪视下软了态度，最后还是拽起了他的手。可还未等傅白雪将人拉起拽走，两股属性不同的力量就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不约而同从二者交汇的指尖喷涌而出！

“——————”

力量在极致的压缩中，甚至产生了一霎的真空，空气被无形的物质扭曲抽空，紧接着就是毁天灭地般的爆炸。

——轰！！！！！

这处深埋在水龙坡下的溶洞四通八达，几乎蚀穿了整座山的基底。刚才因为巫商力量而震动开裂的内部迎来了新一轮的攻击，大块大块的土石砸到地上，整座山都在往下塌陷。

“咳——咳咳咳咳！”傅白雪背后的雪白绷带再次渗出大片鲜血，倒是巫商像是终于脑子清醒了点，不再自怨自艾，咬牙死死拽着傅白雪想要抽回的手，拉着他往洞穴外狂奔。

他答应了零，要照顾好傅白雪和昭瑶。

大地仍在轰鸣震动，两股力量碰撞、推挤、爆炸，席卷着摧毁周遭的一切，他们两个一个毒还没清完，一个还顶着伤，跑得很是狼狈。又是一块巨石砸下，傅白雪径自甩开了巫商的手，把他往外狠狠一推。

“走！”巫商还想折返，却被岩石挡住了去路。

傅白雪跌坐在巨石旁，心想被砸死大概就是自己的宿命了。

当年燕北遭到空袭，他就是如今这样，缩在一个勉强可以支撑的结构下，心惊胆战地等待一个结果。当年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没有能力，现在他仍然什么都做不到，因为他还是无能为力。

他一直都只是那个被留下的孩子。

他早该同父母一道死去了，只是侥幸蒙了庇荫，苟活到现在，但这大概也是结局了。

傅白雪想着，觉得也没什么不好。他于人间并无留恋——大概还有点牵挂，但——

一声宛若叹息的风声从他耳边响起。

傅白雪愕然扭头：“零？零！是你么！”

那阵风轻轻推着他往外搡，那阻碍道路的巨石在接触到它时，竟轻而易举地粉碎了。他被推着前行。

傅白雪一时不知是哭是笑，他伸手想要抓住那缕风，可人又怎么能捕捉到风呢？

他只是穿过了它。

他被它推着向前，向前，向前，直到隐约看到前方的洞口。

那阵风渐渐和缓了，它轻柔地在他指尖掠过，似乎是在说再见。

「十五年后，在合适的时候，撤去你的能力。」

脑海中忽然响起女人曾对他说过的话，傅白雪在冥冥中有种预感，就是此时了。

“……”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一圈，指尖留恋地在空气中描摹零的眉眼，忧伤的，眷恋的。

“……再见。”

他闭了闭眼，撤去了他维持了十五年的能力，那感觉太奇怪了，就像常年压在肩上的重担被陡然卸去，不但不觉得轻松，反而茫然。

脑海深处，和某人的某种极深极隐秘的联系，陡然破碎。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声暴喝：“给我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更加剧烈的地动山摇，接着忽然风也停止，巨石也停止，摇摇欲坠的洞穴像是按了暂停，傅白雪不再耽搁，加快冲出了洞穴。

迎面就看到昭瑶长出了狼尾巴和狼耳朵，正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大地，额上青筋暴起，口鼻渗血。他身边伏着一个站不起的巫商，紧紧扣住昭瑶的手腕，另一只手同样按在地上，同样形容狼狈、冷汗涔涔。

傅白雪早就发现了，他和巫商的力量在一起会相互碰撞挤压，但它们和昭瑶的力量相遇却不会，反而相性很好，能产生次方的效果。

显然他们是临场配合了一下，把傅白雪捞了出来。见他出来，两人立刻收起能力，从内部产生的爆炸再没了阻拦，肆无忌惮地摧毁着整个水龙坡。山腰处的向阳面，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贫民窟，此时那些如蚂蚁般的小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波一波往外涌，或拖家带口，或跌跌撞撞，像被捅了老窝举族搬迁的虫潮。

他们已避到高出，静静看着眼前一幕，谁也没说话。

半晌后，只听巫商轻声道：“伊万还在里面，也不知道死没死。”

昭瑶扭头瞪他，像是在看一个什么怪物，他的声音都破音了：“这时候你还他妈管什么伊万！？”他咬着后槽牙，面颊抽动，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半晌后冷笑，“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巫商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话，像是没看到他这个人似的，游魂一样又往洞穴的方向走，却被昭瑶一把拽住：“你要干嘛。”

巫商甩开他，漠然道：“既然你们没事，那我就回去了，我要亲眼看到伊万死。”

昭瑶下意识以为那个回去是指他们在玉京春置办的那套房子，又猛地反应过来对方是指回到山洞里去。

对巫商来说，大概只有零在的地方，才叫“回去”。

“然后呢？”昭瑶怒视他，“你要去死么？”

巫商看了他一眼：“用不着你管。”

昭瑶“哈”地笑了，然后狠狠一拳把巫商揍翻在地！然后他提起他兄弟的衣领，一字一顿道：“你要怎么作贱自己我不管——但你的性命，是哥豁命救下来的！你必须活下去，你明白么？”

“…………”巫商像是被无形的利剑钉穿在地，他剧烈颤抖了一下，在布满碎石的荒地中蜷起身体，然后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无声地啜泣起来。

我恨他。

他想。紧紧拽着身下的草茎，不理会它们割伤了他的手。

我好恨他。

昭瑶没管巫商的自怨自艾，又走到一直没作声的傅白雪的面前。

傅白雪垂眼不与他对视，只有他明白，零的死因不是为了救巫商，而是为了救昭瑶。但他不能说，可也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他一手教大的孩子。

最后他只疲惫地问：“对不起，我食言了。你也要过来揍我一拳么？”

昭瑶当然是有资格的。他是最完美的受害者，他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他信任的人信誓旦旦说会他们会全须全尾的回来，却给了他这样一个答案，他当然有权利那样做——发泄怒火，像伤害巫商那样伤害傅白雪——

男孩把拳头握得咯吱作响，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肯让眼泪落下来，只瞪着傅白雪。

就在傅白雪打算硬捱一拳头时，昭瑶却伸手将他紧紧抱住。

“……”傅白雪愣住了。

男孩炽热的泪水簌簌而下，落在男人的肩上。昭瑶哽咽道：“你答应我了的——你明明答应了的——你为什么会食言啊！”

如果昭瑶打他一顿，那傅白雪就能告诉自己两清了，可他得到确是一个滚烫的拥抱。太温暖了，太滚烫了。

“…………”

傅白雪像个木头似的立在原地，忽然觉得零舍命救下昭瑶也没什么——可怨恨的了。

他又闭了闭眼，掩埋了所有心绪，轻轻一叹：“昭瑶……你长大了。”

那阵风终是四散而去了。

昭瑶也不再是小孩了。

-

一个月后。

巫商披着零那件花里胡哨的桃红色撒花外袍，像根竹竿子似的晃荡到昭瑶面前。

“阿昭阿昭~”他用甜腻腻黏糊糊的语气喊，“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昭瑶暗自警惕，却也乖乖被青年推到了一个房间里。

那个房间中心是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里面漂浮着半具残缺的人体。

“我能赋予它思维，能让它像人一样说话行走。我们搞死秦兆锦那个老头，把玉京春搞下来做它的巢好不好？”

昭瑶勃然变色，扯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怼到那面玻璃墙上，忍无可忍吼道：“巫商，你搞清楚，大哥已经死了！那就是个肉团！”

巫商如今瘦得风一吹就倒，他没挣开昭瑶的桎梏，只扭过头，学着记忆里那人的样子，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巫商如今越发混蛋，和从前冷嘲热讽的刻薄不同，他现在疯疯癫癫的像个唱戏的。昭瑶懒得跟他吵——也吵不起来，他忍着气生硬道：“只要别作死自己，就随你便吧。”

一年后。

已经升职为武装部部长的昭瑶结束工作汇报，刚准备离开‘巫参’的办公室，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阿昭，还有什么事么？”顶着零的脸，用着巫商老师名字的男人含笑道。

昭瑶不答，虽然知道他只是个巫商用能力做出来的人偶，可到底拥有思维和情感，昭瑶很难像傅白雪或巫商一样，用“它”去代指。

他没作声，只干咳一声，眼神溜向伏在‘巫参’膝头的巫商。

“今天是他的忌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122 一、女号①
122 一、女号①

一、女号

新历元年。

这世界疯了。我想。

就在上个月，在西五区某疗养院的最后一名无腺体人类被宣布死亡，人类彻底迈入了新时代。这似乎是个什么强心针，为已经有缓和态势的战局添了勺热油，到处又开始打了起来。

天天你打我，我打你，地方和地方打，军阀和军阀打，大区和大区打，黄种和白种打……昨天这个街道被一群流民占领了，上面挂着张牙舞爪的小旗，明天它就被坦克重重的碾过，挎着机枪的士兵挨家挨户地发手册和油饼，告诉居民他们被拯救了，地上还有未干透的鲜血。

——根本没有被拯救的时候，永远都没有，战争是一头张大了嘴巴的巨兽，被人心滋养，壮大成它的主人也无可奈何的东西，将一切好的坏的都裹挟了进去。

门被敲响时，我正围着围裙做饭。

围裙，又是一个挺稀罕的东西。它太讲究了，讲究到有点奢侈的地步。我第一次尝试做饭时弄脏了衣服，心想得要一条围裙，但是我跑了好几家兜售杂物的店铺，却都找不到这个。

布料都被征用拿去做军备了，普通居民只能靠从前攒的旧衣过活，哪还有这玩意。

我没法子，裁了一件黑色的连体裙当围裙，那条裙子是我的战利品，当时我正在杀人，然后翻找那个营地里的物资，直到我看到了那条裙子。它被藏在我杀死的士兵的枕头里，保存得相当好，附带的还有一封封没送出去的情书，当我抖开它的时候，它们像雪片一样扑簌簌落了一地。那个士兵没有死在床铺上，这很好，这样他的血就不会染脏那个枕头，也不会染脏这些雪片。

我没管那些无聊的东西，只专注端详着手里的东西。

不是花的，没有刺绣，没有金线和镶边。但它是条裙子——我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亮，所以我拿走了它。

走出那间宿舍时我想了想，又折回去，一把将地上的信全烧了。我觉得这样做很体面。

但我不太喜欢那条黑裙，因为它太素了，没有任何装饰，仅仅只是收腰、及膝、露背、一字领。它会暴露的皮肤，把我的胸显得很大，这感觉很不好；我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

我不喜欢我的胸。

我忽然产生意识时是裸着的，当时我在一个尸坑里，里面全是或发臭或僵硬的身体，我发了会呆，为自己的脑子空空感到疑惑，然后准备站起来，直到感到什么东西在前面晃——不是下面，是前面。

我疑惑地捏了捏自己的胸，它们好大好软。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似乎不应该是我拥有的。

它们似乎长错了位置，应该在下面才对。我摇了摇，它们晃来晃去的，但这感觉不对，应该是甩来甩去才是，而且不该是两个，而是只要一个。

我的身体似乎很奇怪。我想。我身边的尸体死不瞑目，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我。

风有点冷，我把他的衣服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他露出身体，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确定自己感觉没错，那个一甩一甩的东西就是长错了位置，不但多了一个，而且还变大了好多。

我有点恼火地拽着其中一个，想把它拽下来，然后一阵剧痛传来，我的指尖延绵出细线，将它割掉了，血哗哗地往外涌。我呆呆地捧着它，觉得好痛。

然后我又低头看了看，感觉一边平坦一边鼓起好丑，就试着把它黏在原来的位置，结果它竟然真的粘起来了，似乎正在重新长在一起——现在我看起来和一开始没什么不同了，只是还有点痛。

后来我当然明白我不是长得怪，而是我是一个女人，而我看到的第一具尸体是男的。但我还是不喜欢自己的胸，所以我把那条突出胸围的裙子给剪了。

我的手工很好，我会做针线活，会做饭，我甚至在第一次进厨房时就能分清盐和糖。做饭是件很愉快的事，我喜欢这个过程，但我更希望有人坐在厨房外面，等着开饭。

我觉得从前我大概是个长姐或者妈妈什么的，然后我的全家都死了，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失忆了——说不定我当时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具男尸就是我的丈夫或者兄弟，而我没穿衣服，大概是被强/女干然后他们以为我死了，就把我丢了进去。

这并不奇怪，有时我在街上走着，就能看到小巷子里赤裸的女尸，半明半暗地露出一只脚或手，但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我是因为这个失忆的话，我希望当时对待我的那个人没得什么病，听说很多病都有潜伏期，甚至会潜伏很多年。我不想染病。

“咚咚咚。”门又一次被敲响了，我如梦初醒，打开了门——我的注意力总是很难集中，因为头一直在疼，疼痛并不是什么大事，我甚至可以完全忽略它，但头疼得厉害时我会听到奇怪的声音，它们会分散我的精力。

门口站着的士兵穿着墨绿色的制服，手里拿着一沓宣传册，还有一袋油饼。看到我开门，他先是呆了一下，来回看着我的围裙和我搭在胸前的麻花辫，然后脸红了红。

“你、你好，小姐——呃，女士——姑娘——”他混乱地说了一堆，然后取出一个小册子和一个油饼递到我面前，“我们是平武军，平定动乱，保家太平是我们的理念，我们不会收额外的税，也不会强制征兵，每家按人头每两周可以领到一斤白米。这是我们的宣传册，你可以看看，还有白面油饼，可惜腌菜已经量不够，已经在前面被分完了。”

他说着，又有点沮丧起来。

我接过他递来的东西，说了声谢谢，然后想了想，让他等着，接着走进厨房，将包着油饼的油纸取下来，折成了一个小碗，把刚才炒的鸡蛋倒了进去，装了满满一碗。

“拿去吃吧。”我端着它走出去时，那个士兵还没走，高高大大一长条拘谨地站在门口，看起来手足无措，像个呆头鹅。我忍不住笑了下。

他又红了脸，看到纸碗里装的是什么时惊呆了，结结巴巴地说太贵重了，又问我怎么得了鸡蛋，这很危险。

“放心，是过了明路的，你吃就是了。”我道，又问，“你在平武军哪位将军麾下？”

这年头军阀割据，老百姓甚至许多士兵都分不清自己跟的主子到底是个什么职位，统统以将军代称。

他直接掏出一张饼，将鸡蛋倒在上面一卷，也没洗手，就这么站在那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

“是巫将军。”他打了个饱嗝，餍足道。

看来是巫家军的嫡系啊。我点点头。

平武军算是八区军阀里相当有分量的一支了，又称苏皖联军，起先没人把这支鱼米之乡的软脚虾放在眼里，直到它们蚕食了临边的大小势力，掌控住了大部分南方地区。现在，它天天和北边以及七区打的醉生梦死。

不过它的问题也挺大的，之所以叫苏皖军，因为其创始人是苏吴巫家，和皖南徐家。之前规模小时还好，现在两家不合已经是台面上的事了，周围几系地方军都等着他们闹掰，好捡便宜。

但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佣兵，会一点打打杀杀的东西，用它们保我一条命。

虽然我不太明白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但也不至于死，只是很迷茫。没有活干的时候我就发呆，在路边发呆，在荒山上发呆，在雪地里发呆。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想我在思念自己已经丧生的家人或丈夫，可我脑中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有次我完成了雇主的任务，准备再找个地方发呆时，对方叫住了我。

他上下打量我，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没地方去？”

我点头，他就又笑了下，问我：“要不要跟我走？”

我就跟他走了。他把我带到这个房子里，说这个地方以后就是我的了，他可以给我吃的和喝的，让我安心住下。

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好的事。我对他说：“你人真好。”

他又笑了，笑容怪怪的。当晚他来到我的住处，我们聊了会天，我还给他做了饭吃——有一个人坐在餐桌上等着开饭的感觉真的太好了，我很开心，他也很开心。

吃饭时，我描述了我的感觉，他就笑着问我：“你是人/妻么？”

人妻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但他那个笑容我懂，那是不怀好意的笑，比白天我夸他人好时笑得还要怪。

吃完饭后，我新奇地使用水龙头洗碗——以前我没进过厨房，但我很擅长使用它们，那个男人对我说，这就是人妻的意思。

说的时候，他走到我的背后，贴着我的身体，解开了我的围裙。

我有点吃惊，还有点生气，下意识用了力气，将他甩到了墙上去，他被我震碎了，半边身子都变成了一滩泥。

我走过去蹲在他的身边，摸了摸他的脸，小声道：“对不起。”顿了顿又说，“但你不该忽然摸我。如果你提前说了，我拒绝了你，就不会不小心下重手了。”

他想说什么，但喘了几下，就死了。

后来有很多人来杀我，死的人似乎是这个城里的头头，没了他很多人活不下去，所以就要杀了我，似乎这样他们就能活下去似的。

一开始我躲，后来人实在太多了烦不胜烦，我想了想，恍然大悟发现其实很多追杀我的人就像那些只知道“某某将军”的普通人，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忠于谁，在干什么。

我只要杀了那些下命令的人，他们就不会来杀我了。

然后我就这么做了。

杀人不是什么好事，我一般都挑在夜里进行。杀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人从暗中跳出来，说我妨碍了他们的任务。我一开始就发现了他，但没管。

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我不能这样，车轱辘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我感知到他身上属于Alpha的信息素，忽然恍然大悟：“你是被派来暗杀的！”

这年头Alpha很是稀奇，Beta遍地，要么就是注射了转化剂的假Omega。他们很珍贵，是高精尖战力。

那个Alpha挫败地承认了。为什么要暗杀，这里面涉及到了复杂的派系斗争，但这不重要，他们的目的不过是挑拨这群人和皖系相斗罢了。

“你是吴人。”我眨眨眼。吴人，就是苏系，是巫家的人。

“你的消息晚了一点，不用那么费周章了。”我擦了擦刀尖上的血，漫不经心道，“这地方就是我打下来的。主事已经被我杀了，你们直接把它拿回去吧。”

我住在吴州某边陲小镇上，与皖南相邻，之前一直被平武军里的徐家一系把持。这虽然是镇，但位置似乎相当重要。我失手杀死的人就是个头头，不过是从更南边过来的流民，集结了一群活不下去的人四处流窜，竟也成了气候。他前两天雇我攻破了这里，似乎想钉一个楔子，却在当晚被我杀死，现在这里又被我转送给巫家，想想还挺有意思。

于是我就笑了。

然后那个Alpha似乎吓得不轻，他急匆匆跑出去，然后回来冲我大吼：“你疯了吗！那些人全被你杀死了！”

我奇怪地问：“他们既不是苏系，又不是皖系，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白捡一个便宜，难道不是高兴的事？

他在原地踱步，又觑了眼我的脸色，仿佛我是个怪物似的往后退了退，烦躁道：“我要请示下上级。”

我彬彬有礼道：“请便。”

他匆匆离去，然后又匆匆回来，把我带到了一个地方，那里坐了个穿墨绿色军服的人，胸前一溜儿勋章。他问了我几个问题，我说我杀他是因为他摸我，被吓了一跳没收住力，后来杀人是因为他们一直在追杀我，我觉得很烦。

他哈哈大笑，问我要不要加入平武军。我拒绝了，他没生气，只笑笑让人送我回到我的住处。

那个人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墙上的血迹和地上的肉糜都被清理干净，连家具都被翻新了一遍。

我很高兴，觉得他们很省心。于是今天他们的士兵过来时，我给了他一碗鸡蛋。

这个年轻人长得瘦瘦高高的，头发剃得很短，只留了一点青色的发茬，下巴和唇周的皮肤却很细腻，是个还没长出胡须的少年。

脑海里有个影子，一直在晃啊晃。

我看着他，又走进厨房，将所有的鸡蛋都倒在他的小纸碗里，堆叠得像小山一样高高的。汤汁露了出来，沾得他一手都是，他很怕那些汁水染到宣传册上，慌慌张张的样子像只捧着一把松子的松鼠。

“把它们都吃了吧。”我拎过他手里的袋子，假装没看到他因尴尬和羞窘而发红的脸颊。

他很不好意思，但还是很诚实地把所有鸡蛋全吃完了。

我注视着他的脸，心想，我的孩子、我的兄弟、我的丈夫，在吃我做的饭时，也是这个样子么？

这样想，我空荡荡的心似乎都被充满了。

他打了个饱嗝，似乎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个劲地向我道谢。我的目光扫到他短短的发茬，心想我的家人们也是这种发型么。我好像喜欢长一点的头发，但短发也很帅气。

我微微一笑：“不客气。”



-

下一话：女号②

“这附近有一家地下研究所，听说就是因为它太重要了，所以这里才会五次三番地被占领。”

￼四月一日
因为阿宁现在疯疯癫癫的，所以叙述相当混乱。这章内容概括一下，就是他重生后去做了老本行，四处游荡。某流民势力（一开始提到的那个被坦克碾过的）雇他把这个地方占下，他杀死并抢了裙子的士兵就是原来驻扎在这里的皖系也就是徐家军。

头头给了他住的地方。阿宁没明白对方的意思，晚上对方过来时啪啪时把对方杀死了，然后干脆把这个小势力的几个头目都杀了，然后遇到了巫家军的人。

巫家和徐家貌合神离，阿宁这么做正好戳中对方痒处，算是心照不宣完成了PY交
123 二、女号②
123 二、女号②

二、女号②

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白天，我买菜、做饭、和街坊闲聊，装模作样地感叹世道不太平。

晚上，偶尔我会睡觉，但更多时候不会；我睡不着。

有些……有些像是幽灵一样的东西，它们盘踞在我的脑海里，若有似无，侵占我的每一个梦境；我怎么都睡不着。

有次我半夜从床上爬起来，游荡到窗台上，坐在上面看月亮。被我杀死的雇主先生给我的房子在临街的二楼，下面是个油店——这种在百年前几乎已经绝迹的店铺，现在又流行了起来。

想也知道，这是老城区，楼多路窄人还又杂又多，所以我遇到那个当兵的小哥半夜巡逻也就不奇怪了。

是他先向我打招呼的。我听到了熟悉的磕磕巴巴声，一低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站在楼下，抱着一把枪，正傻乎乎地仰头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就觉得很亲切，他是个可爱的大男孩，能让我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

“晚上好。”我低下头，轻飘飘地回答，“你在巡逻么？”

他把步枪从左手换到右手，局促地将掌心的汗在裤子上蹭干净，又换了回来：“啊？呃，嗯对！我在这里巡逻，”他傻笑，“这块都归我们班管。”

我点点头，没搭理他了。

他在原地踟蹰一会儿，声音大了点：“那个，你最好不要坐在窗台上，会掉下来的。”

我愣了下：“没关系，没事的。”

他很坚持：“这很危险。”

这孩子好可爱。是种让我熟悉的可爱。大概很像我的一个人，可惜我不记得了。

我不说话了，又看了他一会儿。他被我盯得后退一步，又结巴起来：“怎、怎么了？”

我拍了下窗台：“要吃宵夜么，我今天炖了鸡汤。”

“这、这不好……”他脸红了，很难为情。

我歪歪头：“但是汤还是热的，很好喝。”

他屈服了。很害羞地攀上了窗户，钻了进来。

我们渐渐熟了起来，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叫沈和平。

“有点老土，是不是？”他羞赧地笑着，“光我们排里，就有三个叫和平的。幸好我姓沈，而不是姓李。”

“听起来就像以前的X雪。”我又给他舀了一勺牛肉，“多吃点。”

我们现在正坐在油铺老板的小桌子上，我习惯了多做点吃得端下来，给老板两口子和沈和平吃。

街对面走来另一个绿军装，一见他还端着碗，就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哔地吹了声，吼道：“沈和平你还吃什么吃！集合！”

那是他们的班长，人很凶。他后面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年轻，都是沈和平的战友，见到他和我坐在一块，又开始哄笑着吹口哨。

小孩被吓得噎了下，忙不迭把碗里的饭全倒进嘴里，又被噎住，痛苦地锤了几下胸口，说了声“姐我走了”，就急匆匆跑了过去，被他的班长在后脑勺上拍了下。

我禁不住微笑了一下。

时间就这么缓慢流淌而过，无波无澜过了一年。等他们将冬天的大军袄换成了更轻便的春装，我也和街坊混熟了。

“妹仔不要拿吃得来咯，我们不缺粮吃勒。”粮油店夫妻两个年纪很大了，是湘人，据说是十多年前逃难过来的，在这落了户，孩子全都死了。

我本来在发呆，知道老板娘轻轻推了推，我才“啊”了声：“但是我吃不完。”

老板欲言又止，老板娘跟他对了个眼神，才弯腰覆在我耳边，悄声说：“财莫要露白……知道你有粮，但是每天你大鱼大肉的，香味整条街坊都闻见啦！妹仔你当心点咯，你一个单身女人，长得又那么漂亮——有些人……说得很难听呢。”

她身上有股老年味，并不臭，就是老婆婆的味道，还有一点痱子粉和风油精的气味。

我会活到身上有老年味的时候么？反正我的家人们都没有活到。每次想到这个，就觉得眼眶热热的。

我又发了会呆，半晌才明白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让他们说吧。”我道，“他们天天担惊受怕的，已经很可怜了。”

老人大概真的有什么特别的智慧，就在我们谈起这个不久后，某次我提着菜篮子打算回家，路过一个巷子时，就被人捂着嘴拖了进去。

我可以避开的，但我有点好奇他们要作什么，就被扯进去了。

菜篮子被扯下，一个显然是头头的男人提着它在里面翻来翻去：“这小娘仵吃了啥个？”

我看了他一眼，顿时明了。这人好平庸，我不感兴趣，便收回目光：“你要吃么？送你好了。”

扯着我的那个又拽了我一把，厉声道：“老实点！”

这是个外地人。我颇稀奇地回头盯着他，他揉了下鼻子，又吼：“看什么看！”

他比那个平庸的男人有意思。我又看了他一眼，问：“你们抓我进来……是要干什么？”

菜篮子被丢在地上，平庸男笑了——我不喜欢的那种笑法：“你很明白嘛，他们说这里住了个什么官的情妇……就是你咯？”

他换成了普通话。

原来就是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更有意思的事。我索然无味道：“你说是就是吧。”

我蹲下捡起菜篮：“我走了。”

但我没走成，他们好几个人把我拦住了。我觉得很烦，问他们以前做过这种事么，那个头头很得意地，说他就是专门教训我这种龌龊荡/妇的。

哦，那就是专门挑落单女人下手咯。那我也没必要留手。

小巷里全是血，我提着自己溅了血点的裙摆有点发愁。然后我向唯一那个幸存者——也就是刚才吼我老实点的男人伸手：“能把外套借我么？”

他的视线还有点发直，解下外套的手还有点不稳。我接过后将它翻了个面，把染血的那面藏了起来，然后围在腰间。

然后我说：“和平说你们班负责这个片区，那你能叫人打扫一下么？明天别人过来扔垃圾时会被吓着的。”

那人，也就是沈和平的班长，没搭理我的话，而是把手放在后腰，似乎想要拔枪：“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个大Alpha？”

我摸摸后颈，那里是软的，薄薄的皮肤覆盖着骨骼，没有腺体那种微硬的感觉。

“我不知道。”我迷茫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性别。”

班长看起来欲言又止，我印象里他脾气一直很暴躁，这次被我打断了什么行动，大概已经想骂人了。

我没理他的纠结，叮嘱了他记得打扫小巷就走了。

第二天沈和平来看我，像只小狗似的缀在我的身后转圈：“姐，你把班长怎么啦？他昨晚给我加训！说让我问你！”

我想了想，从口袋里翻出了一把糖果，又把覆盆子果酱味的捡走了，那个我很喜欢：“拿去分。”

沈和平捧着那把糖，呆呆道：“姐，你是不是就喜欢拿吃得敷衍我？”

“可是它们很好吃。”我认真道。而沈和平是个吃货。

他挫败地抹了把脸：“对。”

他剥开一颗太妃糖，看着花花绿绿的糖纸上的洋文，啧啧感叹：“稀罕货！姐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我把覆盆子味的放进嘴巴里，糖球从左边滚到右边，骨碌碌，又从右边滚到左边，骨碌碌碌碌。

“姐你别装傻！你说你发呆其实你就是不想回答对吧！”

骨碌碌骨碌碌。

-

那么我的食物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当然是巫家啦。

巫家费了番功夫，终于用找不到把柄的方式，把这块地盘从徐家抢走了，为了守住，派过来的都是巫家的嫡系。这里的主事就姓巫，叫巫琦，是上次我被带去问话的那人。

为了笼络我，他经常会分点物资，有时是我去拿，顺便一起喝个茶，有时是他的下属送过来。

什么进口糖果，什么猪牛蛋奶，什么布匹口红……都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好东西。所以坊间相传我是谁的情妇，也不算空穴来风。

这次他又邀请我去喝茶，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这人是个工作狂加控制狂，基本就是工作，我就在旁边对着玻璃花房发呆。

天色欲晚，我站了起来：“我还想吃上次的糖果。”酸牛奶里面包着覆盆子果酱，真的很好吃，也很漂亮。

他瞪我一眼：“你倒是一点不客气，我也没两罐。”

我坚持：“那就是还有。”

他狠狠剜我一眼，然后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都给你。”

我渐渐发现了女人的优势。尤其是这么一个外表无害的女人——无论是男A还是男B，似乎都很容易对我让步。男O不知道，我没遇到过。

副官从书柜下面翻出两个漂亮的金属罐子，上面光屁股长翅膀的小人是浮雕质感，栩栩如生。一个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各色糖果，另一个里面的糖果只装了一半，估摸下分量，被吃掉的正好是上次我得到的那些。他没说谎，他确实把所有的糖都给了我。

我喜欢这个糖果盒。

我抱着它们原地转了个圈，湖蓝色的裙摆微微荡开，我也喜欢它们像花瓣般舒展的弧度。

于是我抓了一把最喜欢的覆盆子糖果放在他的办公桌前：“我可以为你办一件事。”

巫琦大笑：“我像太监点卯一样伺候着你吃喝，结果还没两盒糖能收买你？”

我摇摇头：“这不一样。”

他并没有让我专门办什么事，只说这个地方很重要，不求我帮忙站台，只希望我别接外人的单子，一扭头又把这里打下来一遍。

我回去以后问油店老板：“我们这为什么派那么多人守着？”我没发觉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老板年老成精，一个外地人能在战乱又丧子的情况下，经营好一家关乎物资的油店，是个不容小觑的人。

他说话，只眯着眼看我。

我说：“巫琦托我守住这里。我得知道我会遇到什么样的敌人。”

我被追杀的那几天是躲在外面的，回来后屋子就被收拾了一遍，听说就是楼下老板帮忙照看的。否则我也不会时常端吃的下来，他们是绝对不会信我是巫琦情妇这种事的。

他收回审视的目光，松了口：“妹仔说这些作什么，那都是兵娃子的事情。”

我装作没听见。

果然他又继续说：“听说在这地下，有一家研究所——本地人都晓得，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的，但就是因为它太重要了，所以这里才会五次三番被占。”

这就是巫琦绝不会告诉我的事了。

我心里有了底，又打探了下具体位置，他含糊透露了几句，我了然，当晚换了轻便衣服就去了。

那里在极偏的远郊，说是地下也不尽然，只能说主要的研究部门都藏在地下，地表是一家平平无奇的农场，除了围栏不是木头石砖而是高压铁丝网以外，也没什么特别。

我观察了几天，觉得越来越有趣。

因为我发现偶尔，当我靠近那个地方的时候，我会看到我的指尖延伸出一条颜色黯淡的红线，若风中残烛，断断续续连到地底。

但每当我想追寻那根线的踪迹时，它又无影无踪了。

我真的太好奇了，自从尸坑里醒来以后，我还没对一件事那么好奇过。

这种好奇持续到某天，我照例坐在农村远处的树上，远远像那个方向眺望。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少年。



-

下一话：小哑巴①

我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四月一日
巫琦，算是莲花的远房小叔。就是卷二里那个和伊万勾结的人，后来被交了出去，已经嗝屁了。站在他的角度，为巫家出生入死大半辈子，结果被一个小辈把整个家族都拆了，他不发疯才怪。

-

卷一的阿宁是个絮絮叨叨只会脑嗨的青少年。最正常。卷二他是恶劣冷酷又爱玩弄感情的大人。偶尔疯批。卷三的她基本就是个疯子了。

气质大概跟电影版HP里的卢娜有点像，就是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有点神经质，又有点仙。

真的卢娜的选角太好了，我读原著时脑补她的形象一直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占卜课教授的感觉：眼睛像金鱼一样又大又突，说话不怎么正常。

结果电影里卢娜一出场我差点喷了：霍格沃兹的学生是不是瞎！？这分明是仙女啊！
124 三、小哑巴①
124 三、小哑巴①

三、小哑巴①

那个少年人大概十七八岁，很高很瘦，肤色带着蜡黄，发型一看就是被集中起来被推子推的，和沈和平一样，被剃得很短。

他脖子上带着跟踪项圈，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单衣，下面是同款的裤子——就像病号服一样，没有任何御寒左右，目的仅仅是遮羞，以及易脱。

我不是第一次看到穿这种白衣服的人。

每逢周三、周五、周末，就会有一小批白衣服被持枪的警卫们从地下带出来，他们会在这片被高压电网圈出的农场里做农活。割草，收麦，施肥，松土，等等。

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被关押的犯人，做农活是对他们的处罚。但我后来发现出来做农活，对这些人来说，似乎是不得了的奖励。

藏在地下的白衣服似乎不是一般得多，起码我在这盯了那么久，还没有看到第一次看到的熟面孔，可见他们是轮换的。

但偶尔，我会看到些“熟人”，他们无不是身体更强健的那些，明显是顶了别人的名额，看守也对这种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我觉得很有趣，又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白衣服的处境比我想象的更糟。

如果三五七是放风时间，周一就是扔“厨余垃圾”的时间。每当那时，警卫们就会拖着一个个裹尸袋从地底出来，扔到农场后面的冷藏库里。周二再由卡车运走，不知道拿去做什么。

我注意到周四时一辆辆卡车会重新拉来物资，其中的一个大头就是给白衣服们吃的肉罐头——没有商标，没有生产日期，是自制的。

我好奇地偷过一个，一打开看到里面的红肉，某种令人作呕的糟糕预感就令我把它打翻在地。

我不想知道它们是用什么做的。

那群白衣服是某种消耗品，是某些实验材料，定期让他们来到地上做农活，不是惩罚，而是类似于——鸡要散养才好吃——的理由。

哪怕持续近百年的战争，让我早就明白“人类在伤害同类这件事上无所不用其极”这件事，但我仍然会为他们一次次刷新我的下限而震惊。

但我对他们的遭遇没什么感觉，这是巫家掏腰包建的研究所，我只想拿它去嘲笑巫琦，再敲诈一罐糖果。

但——但这个少年不一样。

我坐在树上盯着他，仔细体会着自从他出现起，胸口就开始传来的、连绵不绝的疼痛。

这就是心痛么？可为什么。

我很确定徐平安让我带入了我的某个关系亲密的人，但我看到他只会觉得——嗯，慈爱。

虽然他叫我姐，但我感觉自己像是他妈。

所以同样是代餐，为什么我看到这个少年会觉得心痛？

痛一会儿是有趣，不断不断不断不断地痛，就是折磨了。

我讨厌折磨。

于是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飞掠而去。

之后，我们已经结伴同行以后，一次提起过去，他忽然笑了，对我打手语。

「我当时一直以为，树林里藏了一只鸟，在偷偷看我。」

我想了想，然后问：「你是把我露出的裙摆当做羽毛了么？」

他点头，手语打得飞快，大概是想表达的话太复杂，我没看明白，最后他无奈地选择了手写。

他的字迹，一点也不像沦落如斯境地的孤儿能拥有的，字体苍劲有力，像是幼时被父亲抱在怀里，一笔一划雕琢出来的。

我想像着那个画面，没留意露出一抹笑意。

「有时我能看到一抹白色，有时是蓝色，还有鹅黄和粉色，当时我心想，这只鸟不但会变色，还很爱漂亮。」

他把纸条展示给我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墨绿色的丝巾，那是我当时很喜欢的颜色。

他的手动了下，似乎是想给我系上，却不动了，睫毛狠狠颤动几下，然后全身都红了。最后，他只匆匆用羞得发红的手指写下几个颤抖的字。

「给你，爱漂亮。」

不过这会儿我还不知道我要跟这个少年纠缠多久，我只是想逃开。

自从我失忆后，整个人一直处在种恍然如梦的飘忽之中，这世界都是个巨大的迷宫。我知道它是真的，但我……我就是很难做到。

你能感知到自己的灵魂么？我可以。

我感觉我的灵魂飘飘悠悠，它被我的肉体绑住，但那联系已经很微弱了，就像是蜘蛛丝一样，只要稍微挣脱，就能扯断。

而在意识的尽头，有声音一直在呼唤我，让我过去，让我挣脱我的肉体。

偶尔我会往那深渊般的尽头眺望，饶有兴味，很好奇那边有什么，要不要干脆过去算了。

但每次我想抛弃身体奔向那处时，脑海中总会浮现出沈和平的脸。

我知道与肉体断掉联系意味着死亡，我并不在乎，因为它很有意思，但我大概在还有放不下的人。

不是沈和平，而是我透过那个年轻人看到的、过往的影子。

我就想，那就再等等吧。虽然现在很无聊，但也许再等等就能遇到有意思的事了呢。

但这有趣，绝不包括这个——我眼中的世界虚幻缥缈，梦一般的怪诞荒谬。但这并没什么关系，既然它于我如梦境，那我也不必报什么真情实感，这样就很好。

可那个白衣服的少年在我的世界里撕开了一道口子，让我体会到了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现实是痛苦的——非常、非常痛苦。我痛得发抖，我空虚得发疯，我想哭，我想抠破我的皮肤直到指甲断掉，我想剖开我的胸膛取出我心脏，我想检查上面到底刻着那些名字，我想知道——我到底失去了什么。

我不想回到现实。

所以我狼狈地逃走了。

-

我大概无所事事地待了一周。

第二个周四到来时，我想着那一摞摞食材不明的肉罐头，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躲进那农场旁边的树林里。

要怎么才能让他不吃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我看着那个弓着背正割草的少年，想了又想，再次跑掉了。

我直接闯到了沈和平驻扎的营地，说找他的班长有事。沈和平端着个饭盆准备去打饭，大概才结束了训练，浑身臭汗。我有点嫌弃，用衣袖给他了擦他脸上的汗水。他身边的战友再次哄笑起来，沈和平的脸涨得通红。

他像根柱子似的等我擦完，才顶着红到滴血的脑袋磕磕巴巴叫了句“姐”，然后一溜烟跑去叫他班长了。

班长还是老样子，一看就凶巴巴的，一看到我就皱起了眉，像是一条皱巴巴的毛毛虫，压低了声音（还是很大声）问：“你来干什么！”

我捂住自己的耳朵，幽幽道：“班长，你知道刚才有鸟掉下来了么？”

“谁是你班长！——什么鸟？”他下意识抬头看。

我歪歪头：“因为被你的声音震碎翅膀，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他：“……”

啊，班长好像生气了。我又发了会儿呆，直到再度被他的怒吼唤醒。

“嗯？我的目的刚才就说了。”

他拧眉看我。

我指了指天上：“我想要一只小鸟。”

战争有多么拖垮民生是不难想到的，战火肆虐到现在，武器从一开始的高精尖导弹粒子波对冲什么的，变成了现在的步枪土炮——不是没技术，而是太耗资源了。战场从军备对抗到雇佣能力者左右战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说的小鸟，就是他们营地专门培养出的一种运输鸟。因为现在军阀林立，各地间的铁路公路都被摧毁大半，这种运输鸟就成了短距离急件的必备。

“我知道你们班是专门养这个的，否则不至于只做街道巡逻工作。”我认真道，“我只要一只老鸟就行了，可以把整个糖罐都给你。”

他气笑了：“你在向我行贿？”

但这只是有爱的互助。

班长这人非常死脑筋，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最后我没办法，抬出巫琦压他，他才不得不咬牙同意了，铁青着脸给了我一只折了左边翅膀的鸟。

运输鸟最先开始是一个能操控鸟类的能力者开发出来的，经过几十年的研究，这种人工培育出的鸟种已经比较稳定了。只是到底违背了生物进化的天性，它们的寿命很短，也脆弱很多，还经常会产生畸形儿。

这只老鸟还不到两岁，但已经进入暮年了。它与秃鹫一般大小，展翅后约有六米，毛是灰色的，背脊很宽，方便驮运东西。只是现在一边翅膀耷拉着，据说是被流弹击中，击碎了骨头，伤好后就飞不起来了。

它的眼睑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白翳，其他的鸟都没有，我猜它快死了。

我将这只老鸟抱在怀里，它乖顺地依偎在我的胸膛里，任我把它带回了家。真奇怪，我能感受道那颗小小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还有它因不安而微微颤抖。

我亲了亲它的脑袋，捏住了它受伤的那边翅膀：“不要怕，乖，忍一忍就过去了。”说着，我再次捏碎它的左翅，它疼得惊恐得想飞走，却飞不起来，只能哀哀地痛叫，想躲又不知躲到哪，最后再次扎进了我的怀里，瑟缩着缩起脖子。

太可怜了。

我又亲了亲这只鸟：“你马上就好了。”然后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我似乎可以轻易摧毁很多事，也能把它们修复好，我之前把自己的胸切掉就是这样修好的。但这是第一次用在其他活物身上，不知道能不能行。

令人高兴的是它起效了，我看到它的翅膀渐渐长好，然后它和右边一样舒展起来，用力扇了几下，接着飞了起来，似乎要从窗户逃走。

“真好！”我假装没发觉它的挣扎和恐惧，轻易把它从空中拽下来，重新抱进怀里用脸蹭了蹭，然后狠狠亲了它一下，“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叫小灰好不好？”

小灰用翅膀挡住我压下的嘴唇，生无可恋地叫了一声。

-

从那天起，小灰就变成了我给那个少年寄东西的信使。

我始终不敢去找他——那真的很痛很痛——在训练小灰认得路和那少年后，我就躲得更远了，每次都钻进树林深处，确定那少年看不到我。

一开始我只敢给那少年一点水果。我不知道他缺什么，也很怕太明目张胆会给他惹麻烦，所以就给他一点野果什么的。

他第一次被小灰扔过去的野苹果砸中脑袋时茫然的表情，我大概能笑一年。

不过小灰回来就被我教训了，我狠狠给了它一个暴栗，威胁它要是再捣乱就去吃农场里的三无肉罐头。它被吓得乱叫。

后来我又给那少年寄了很多东西，多是些警卫睁只眼闭只眼的野果，偶尔弄点芒果香蕉之类的稀罕货，这时少年就会露出惊喜的表情，偷偷摸摸躲起来，和小灰一起吃。

有时我见他抚摸着小灰的皮毛，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一言不发，只眼含忧虑地拍拍它的脑袋，目送他飞走。

有次我忍不住，给他寄了一小罐自制的肉松。这个东西很好藏，也很能放，他可以吃很久——越是看他，我就觉得越痛，但也越不想让他吃那些乱七八糟的鬼东西。

他收到后惊异地四顾，甚至差点跟我对上视线。我吓了一跳，连忙往树丛深处躲，又觉得不对，慌手慌脚拽了拽裙摆，把过分鲜亮的颜色藏起来。

他抱着肉松罐子跑了两步，似乎在寻找我是谁，然后张开口，像是呼唤，我却没听到声音。

“……”我停下躲藏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看。

确定了， 他真的有张嘴，但是没发出声音。

不知道这件戳中了我什么点，一瞬间我心中又惊异又难受，再也分不出躲藏的心思了。

我一溜烟从树上滑下来，蹭着电网边躲开监控，小跑进农场，然后小心翼翼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他后退了一步，惊异地望着我。

“……”我缩了缩踩在草地上的脚趾，刚才为了无声无息，我把鞋子蹬掉了，现在是光脚的。

这种感觉是“不自在”么？他收回落在我赤足上的目光，看向我，我捏了下灰粉色的裙摆，觉得更不自在了。

但是四目相对间，我的心不痛了。一种酒醉后的微醺感击中了我。

「你知道吗，是一见钟情。」①

我似乎听到一道含笑的声音。

是这样么。

-

“……”

“……”

我主动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但是我实在太慌张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看起来也很慌，手臂收紧把小灰抱在怀里，可怜的小灰，看起来快要被他给勒死了。

我稍微好过了点，清了清嗓子，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垂下浓黑的睫毛，对我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摇了摇头。

哦，他是个小哑巴。

-



下一话：小哑巴②

他浑身都是血，我捧着他的脸，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看看我。求你睁眼看看我。”

￼四月一日
①：详见卷二我的一个beta朋友①。

肉罐头致敬《云图》，懂的都懂，不懂的就不用查了，我看到时震惊一整年。

重生的副作用很大的，对精神的摧残相当大，阿宁一卷比一卷疯，他没办法处理现实中感受到的痛苦，所以才用对待梦境的态度，所以看起来才是虚幻飘渺的样子。

-

怎么越写越觉得现在还是小白的老白那么像哈利……住在姨妈家的碗橱下像个家养小精灵似的干活还要挨打，暑假被关进阁楼里，天天巴巴盼着韦斯莱家晕乎乎的猫头鹰撞到窗户上……

日了哈利怎么这么惨，搞得我有点想哭。猪场炒个冷饭硬生生把我拽回HP坑。当年我看书时差点被痛死，罗琳阿姨杀我一万遍。
125 四、小哑巴②
125 四、小哑巴②

四、小哑巴②

和小哑巴的见面很有趣，他很安静——不是指他无法发出声音，而是他本身就是个安静的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通常什么都不会做，我只是和从前那样，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呆着，看他干农活。

心口依然会感觉到痛，但已经好多了。不是好了，而是我习惯了。

有次我问他：“为什么当我看到你的时候，会觉得疼痛？”

小哑巴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枯瘦蜡黄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篱笆，我想他大概也不知道这个答案。

我盯着他不健康的肤色，又想起他糟糕的口粮。小哑巴不会说话，我无从得知他在地下遭遇过什么，那里的安保相当严密，我没法做到悄无声息地潜进去——但我知道那一定不算好。

我又发了会儿呆，然后将一缕长发捋到耳后：“你要跟我走么？”

他眼中燃起一簇渴望的火苗，但很快就黯淡了。他摇了摇头，正巧看守在叫他的编号，他迅速地跑掉了。

后来我曾问为什么他拒绝了我，如果当时他跟我走了，后面就少了许多波折。而他只是对我解释，他不知道我的目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接近他，当时他已经被磋磨透了性子，比起未知的恐惧，他更愿意选择已知的折磨。

我完全无法理解，消化了半天后，我难以置信道：「这听起来……很奇怪。」

小白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他本可以像我一样肆无忌惮，可他只是——我没有觉得这样不好，但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他谨慎的态度非常奇怪。

他又一次强调：「我只是个意外获得力量的普通人。」

但这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些，我迫切地渴望看见他，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一想到他有可能遭受的折磨——被当作耗材使用，然后尸体再被压成肉泥，分散装进一个个小罐头里，供他的同胞食用——我就越来越无法忍受。

可地底藏得白衣服真的太多了，每次轮换到他都要至少两周。趁着这段时间，我找巫琦要了许可，只要小哑巴同意获得自由后对那里发生的事闭口不提，他就允许我把他带走。

但巫家内部权力斗争复杂，那边的地下研究所他无法干涉，所以他表示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剩下的还要我去做。但这够了。

考虑到我和巫琦的合作还算愉快，我不打算给他难堪，因此按捺住直接去研究所要人的欲望，

掐着日子，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小哑巴重新从地下冒出头。

今天就是他重新轮值的日子，我脚步轻快地向那边赶去，半路却收到了巫琦的消息，他要我最近不要去研究所，因为他们家主带着他家的独子过去考察了。

认真的？家主？我知道这些大门阀家族势力庞大，但家主？我以为这词只出现在幻想作品里。

但那人和我要做的事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想把小哑巴带走。所以我假装不知道，反正巫琦很好哄，只要帮他办事就行。他舍不得跟我交恶，我懂的。

今天的农场看起来格外肃杀，警卫来来回回严阵以待，我暗自腹诽那个家主牌面真是大，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潜进去。

可我到了以后并没有遇到自己想见的人，一个陌生的面孔霸占了他的位置。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再也顾不得多的，冲到了他的面前：“小哑巴呢？”

那个生面孔是个男性，是个Alpha，和小哑巴差不多大的年纪，但看起来阴鸷而乖戾，他瞪着我后退一步：“你是从哪来的？”说着就要回头呼喊后面的警卫，我干脆地捂住他的嘴，一把将他拖进了附近的草垛后面，然后抽出绑在大腿上的匕首——这就是为什么我爱穿裙子——抵住他的喉咙：“说！”

他紧紧盯着我，表情渐渐扭曲起来：“小哑巴——你说的是我隔壁房那个废物！他果然和外面的人来往——我就说！”

他看起来比我还气愤，已经完全不在乎我的刀锋正对着他了，嫉恨充斥在他的话语里：“我就说——我就说，我看到他藏在床铺里的食物，他甚至还有一盒药——原来是你！”

我使劲扇了他一巴掌，呵斥：“老实点！”

他被我扇得偏过头去，同意蜡黄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血红的掌印，这半边脸都高高肿起来，那半边的耳道中渗出了血。我没有留力，不确定他的耳膜是不是被我弄破了。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倒在草垛上依旧用阴鸷而凶戾的目光瞪着我，这种目光我经常在这里的人身上看到，不过更多的是麻木。而小哑巴，他介乎两者之间，是似水的平静，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有种超脱生死的淡然。

我忍住再扇他一巴掌的欲望，厉声问：“他到底在哪！？”

眼前的Alpha“哈”地笑了一声，用一种快意的口吻道：“他死了！我告发了他，看守翻出了他藏起来的东西，人赃并获，他被拖到了二层——那是地狱，他不会醒来的！”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懒得管还瘫在草垛上的Alpha，我连滚带爬地往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冲去。它和地上连接的入口还算隐秘，是在一个仓库里，想要出入必须进行验证，包括虹膜皮屑和面部识别，所以我只是好奇地围观过，并没有一探究竟。我对地下如何一无所知。

但现在无所谓了，我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小哑巴，正当我准备硬闯时，身后的少年发出一声狂笑：“他死了！”

我不明白他那恨意和妒意从何而来，我回头将匕首当作飞镖掷了出去，将他的手掌钉在地上——他发出一声惨叫：“闭嘴！”

也就是这一秒的时间，我听到地底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那动静我太熟悉了，是爆炸——并不是第一次，而是之后的连锁反应——易燃物引起的多次爆炸，以及建筑轰塌，才能发出如此剧烈的震动。地面的人纷纷惊慌起来，警卫们抱着枪就往入口奔涌。

电梯像是坏死了一样紧闭着，一定不止这一个门，但我只知道这一个，但现在没有多的时间了，我一拳锤烂了它，用能力将它分解掉，露出一个大洞，然后跳了下去。

下面的景象简直犹如地狱——我不清楚这里之前是如何明亮，但地下建筑群的设计就代表他在逃生这块不如地表建筑灵活，尤其是对于这么一个以隐蔽性为关键的研究所而言。

我从电梯口爬到地下二层，越过或生或死的一个个白大褂或警卫，寻找小哑巴的影子。

警报声震耳欲聋，地面闪烁着不详的红光，然而在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后，这一切也没了。只有人们的痛苦惨嚎。

在供电系统和备用电力都被暴力破坏后，里面的人就像是被关在烧红铁罐里的蚂蚁，只能哀嚎着扭曲着四处乱窜，更可怕的是，氧气正被火焰迅速地消耗。

“小哑巴！小哑巴！你在哪里！”

惶恐让我手脚冰凉，我知道我自己很强，但力量——它究竟给我带来了什么？我几乎一无所有，最在意的人生死不明，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拽住了我的脚腕。

我低下头去，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孩童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身体正因为过度的痛苦而持续痉挛。

可他的表情很平静，和那些在临终前哭喊着嚎叫着几乎连骨头都扭曲的大人不同，他脸上带着我曾在小哑巴脸上看到的淡然，像是——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而他接受。

我以为他要向我求救，但他只是伸出一根细瘦幼嫩的手指，指了指对面一扇紧闭的门。

“里面在烧……他把我扔出来了。”

他乌黑的眼睛看着，那是种——平静？漠然？我不知道，我被他的眼神击中了，有那么一两秒甚至动弹不得。那种只有面对小哑巴时才会出现的感受又一次袭来；我心痛难忍。

而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已无力说更多的话了，其中的意味我却读懂了，‘你会救他吧’。

我当然会。

我抽回被他拉住的脚腕，而他毫不留恋地松开了。

-

很久很久——比我与小白同行更久——之后，久到巫商已经想起这段被他遗忘的记忆，然后提到过当时我们的对视。

他问我：「这算不算我们这辈子的第一眼？」

我被难住了，因为对他来说是“这辈子”，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好几辈子了。

他自顾自道：「不觉得一切都很可笑么？」

「……我以为你会觉得浪漫。」

巫商大笑起来，眼中毫无笑意。

「不，我觉得可笑，甚至恶心。」

我明白他的意思。

这一切都可笑到恶心的地步。

那个被我打伤的Alpha就是罗晓捷。

如果傅白雪一开始就答应和我走，就不会被罗晓捷告发，就不会垂死，更不会遇到过来巡查的巫家父子，巫商和傅白雪不会被强迫与精神海共鸣，不会发生爆炸，我和昭瑶不会诞生。

如果巫琦和罗晓捷没有拖延我的时间，我就能提前找到傅白雪带他走，或者正好撞上力量爆发的场景，过去的我和刚刚诞生的我相遇会发生什么？我不清楚，也许我会死，也许时空会产生缝隙——总之，应该是很严重的后果。

如果我杀死罗晓捷，未来他就不会为恶数年，甚至惊动我和傅白雪去铲除，最后发生那样的纠葛，促使我和巫商最终在一起。可同样的，如果我杀死了罗晓捷，耽误的那点时间可能会导致傅白雪和巫商的死亡。

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那么巧，那么巧，那么巧，巧得让人好笑，好笑到恶心。

我擦干净巫商笑出来的眼泪，他神经质地紧紧掐住自己的喉结，又嘶声重复了一遍。

「恶心。」

-

我故技重施毁坏了那扇门，然后看到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小哑巴——他从来没有这么凄惨过。

倒在外面的孩童瞬间被我抛到脑后，我扑到小哑巴身边，手忙脚乱给他做急救，谢天谢地我身上带了肾上腺素针剂。我趴在地上捏住他的下巴，一遍遍做人工呼吸，又按压他的胸口，可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

他浑身都是血，我捧着他的脸，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落在了他的脸上：“看看我。求你睁眼看看我。”

就在我都快绝望的时候，小哑巴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下，他睁开了眼睛。

那大概是我体会的，最惊心动魄的一次对视。

发现人已经救回来后，我果断发动了能力，草草修复了他破损的内脏，确保他不会在半途死掉，然后抱着他就往外冲。经过门口时，他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子，我回头，看到那个小男孩还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倒在那，只用一双枯井般的乌黑双眸望着我。

我问小哑巴：“你要我救他？”

小哑巴无力地点点头。

于是我弯下腰，把少年从抱换做背，小孩则被我抱在怀里。

刚刚到达地面，我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那里彻底支撑不住了。

我把小孩放下和傅白雪放下，再次检查他们的伤势，小孩却有气无力地说了声：“走。”

“我怎么可能把你扔在这里！”我看到他就很想发火，不是因为讨厌，而是他这种轻贱自己的态度，不知为何挑动了我的神经，是那种很想让他哭着认错，许诺再没下次的怒火，“你才这么点大！”

小孩脸上露出一丝讽笑：“我父亲一开始就跑了。我很有用。他会来找我的。”

“可是——”我还想再说什么，他又往树林里指了指，不耐道，“走。”

——这小破孩！！！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我是从那里过来的？

我压下心中疑虑，再次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有没有反悔。

这次他率先移开了目光。

-

很久后我问小白，他为什么都快死了还惦记着那个小孩，小白的回答出人意料。

「因为他救了我。」

「至少两次。」

更久之后，巫商终于告诉我为什么对巫参时期的我这么痴迷。

「当时我倒在那，动弹不得，快要死了，然后眼睁睁看着你冲进火海里。门正对着我，我看到你伏在他身上，在哭。从来没人那么对过我。」

他发出梦呓般的声音：「我当时在想，那就是‘妈妈’么？但明明我也有妈妈。」

「后来，你把我们带出去，你明明背着他，抱着我，我明明就在你垂下眼睛就能看到的地方，可你的注意力全部给了他——我一直在看着你。」

「但你一直没发现，你只是看着他。」

我抱着巫商，与他耳语。

「所以小肚鸡肠的巫商哭鼻子了？」

他终于笑了下。

「小肚鸡肠的巫商不但哭鼻子了，还很嫉妒——我嫉妒到想死；是真的想死。最后你走了，我就想，如果我有这么一个人，绝对绝对不要像那个哑巴一样傻，轻易把人分出去。」

巫商又一次重复：「他太傻了。」



-

下一话：小灰和小白①

我苦思冥想一阵，然后猛地拍手，欢乐道：“你就叫小白吧。”

￼四月一日
这章我写得好爽。

整个三卷都写得好爽，终于不用设计伏笔考虑剧透程度铺垫剧情了。

灵感如尿崩。
126 五、小灰和小白①
126 五、小灰和小白①

五、小灰和小白①

小哑巴身上有烫伤、烧伤、腐蚀伤、还有其他各种虐待留下的内伤，以及，最不值一提的营养不良。我把他送去了医院做了紧急处理，因为医生说要好好调养，我就回家打算给他做点好吃的。

结果一锅汤还没熬完，我就接到了医院的消息，说小哑巴跑了。我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我发动了一切我认识的人，终于在一辆要出城的货车车厢里找到了他。找到人的时候，他正被一个男人拽着肩膀，对方呵斥他老实点。

那男人我也认识，是徐和平的战友，属于我做点东西，徐和平吃肉，他能捞点汤喝的情分。我对他道了声谢，领着浑身僵硬的少年回了家。

他见了我以后没再反抗了，只是看起来仍旧怕得很。我不以为意，在回家的路上，我问他：“你吃覆盆子味的太妃糖么？”

他没回答，我猜他是不知道覆盆子是什么。

我安慰他：“没关系，和平以前也没吃过。你会喜欢的。”

他看起来放松了点，对我露出了一个微笑的笑容——我第一次见他笑，看得目不转睛。

他又窘迫起来，目的地到了，我拉着他手进门，结果他似乎被吓着了。

小哑巴很沉默，也很害怕，站在客厅的地板上不知所措地看着我。说“站”也不太合适，因为他伤得太重，只是歪在墙上。

我走前没有关火，厨房里还在用小火煨着鸡汤，香气弥漫得整间屋子都是。他鼻尖耸动几下，我注意到他咽了咽口水，于是问：“你要先吃糖，还是先喝汤？”

他看起来更困惑了，半晌后才比了个手势，我认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是问我为什么。

我歪了歪头：“因为看到你过得不好，我的心会痛。”

小哑巴攥紧了手指，四下望了望，在客厅里看到纸笔后眼睛一亮，在上面写：“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报酬？”

“啊。”我打量了一会，轻飘飘道，“你的字很好看。”

他闭了下眼睛，看起来很无语的样子。我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无奈，我在夸他啊。

他又开始写什么，因为受伤的缘故，字写得很慢，姿势也不甚舒服，像是要晕倒了。我等得不耐烦，思维又开始顺着目光游离，一会儿想他的睫毛好密，想摸一摸，会不会是毛茸茸的触感；一会儿想他的脸青黄青黄的，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这个肤色，还是饿的呢，养一养会不会好点。

直到他把纸条展开到我眼前，我才明白自己又神游了。

他这次写了一段话，我概括了一下意思，就是他弄不清我到底想要干什么，跟我也不熟，希望我不要再开那种玩笑了。然后说谢谢我的搭救，说他愿意力所能及地报答我云云。

但是我不用他的报答啊。

“你身上没有我想要的。”我说，“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只需要你好好活下去。”

他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是真的。”我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的精神不太正常，里面一直有个声音吵得很。但是看到你时，它会安静下来。”虽然心会痛，“所以我只是要看着你就好了。”

“……”小哑巴又一次安静了。

小砂锅发出呜呜一声，我转身回到厨房把它端到餐桌上，然后掀开了盖子。霎时，一股比刚才更加澎湃的响起席卷了整间屋子，我捧着碗冲他笑：“吃饭啦。”

他无言地跟我坐在餐桌前，僵硬地看眼前的场景，然后接过我递过去的汤碗，埋头舀起一勺鸡汤，送入口中。

小灰飞了过来，神气活现地站在餐桌上，大翅膀朝我拍了拍，要肉吃。

我哎呀一声，用筷子敲小灰的头：“里面放盐你不能吃的。刚才不是喂你肉了么——不可以叼！”

我们两个闹成一团，小哑巴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然后又安静地舀了一勺。

只听“啪嗒”一声，是水滴坠入汤碗的声音。

我和小灰同时扭头，小哑巴依旧安安静静地喝着汤，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砸在汤碗里。

他连哭都很沉默。

我把停止扑腾的小灰抱在怀里，抚摸着他柔软的羽毛，我轻轻地问：“……为什么我也想哭了。”

我的心从来没有停止为他疼痛过。要不是确定我们过去真的毫无交集，我都几乎要以为他是我的哪个失散的亲人了。

后来我了解到，他是燕北人，父母都在空难中丧生，他沦落成孤儿，后来又被骗去了那间研究所。这是他在父母去世后，他第一次在餐桌上喝到热汤。

他跟我说起这些时，已经在我这住了一段时间了，伤也养得七七八八。他会给我做家务，而我则跟他学手语。

有次我起来，就看到小哑巴蹲在地上，正很认真地跟小灰比划着什么。

小灰是只欺软怕硬的鸟，之前还有点怕小白高高的个头，在发现他就是个纸老虎后，它就迅速威风起来了，现在几乎把小哑巴当他的仆人，每天站在他的肩膀上作威作福，别提多得意了。

我躲在门后面暗中观察一会，发现大概是小灰偷吃了昨晚准备的食材——两大块牛肉——小哑巴正试图和他讲道理，奈何硬件所致，他每想比划什么，小灰就神气地“啊”一声，像是嘲讽。

眼看着小哑巴要被它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了，我直接走过去，拎着鸟翅膀把它丢出了窗户。小灰狼狈地在空中一个翻滚，怒气冲冲地冲我们叫了一声，然后灰溜溜飞走了。

大概是发现我偏心小哑巴，小灰生了好几天气，直接离家出走了。发现我没哄它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回来了。

当时我们正在厨房里，小哑巴摘菜，我负责炒。小灰叫了一声，抖着翅膀扑棱棱地飞了回来，尖利的爪子上抓着一只个头很大的田鼠，兜头扔到小白的脸上。

小白捧着那只半死不活的老鼠，不知所措地看向我。

“这是给你带的礼物。”我摸了摸小灰的翅膀，“他很喜欢你。”

小哑巴生疏地学我的样子摸了摸小灰，然后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我猜，他是想要说一声谢谢。

吃饭的时候，我忽然问：“你要不要跟我学说话。”

他又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瑟索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在他第一次逃跑后，我按着他又去了趟医院，医生说他的哑是心因性的，他不是发声器官有问题，而是他因为某些创伤失语了。

我当时没听明白，什么叫心因，什么叫创伤。

医生解释：「就战争啊……死人啊……这种很多的。」

我仍然难以理解。

清醒以来，我遇到的无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或心性坚毅之辈，因为死人而被吓得说不出话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当时我摸了摸小灰的脑袋，悄声说：「小哑巴是个玻璃娃娃，我们要小心呵护他哦。」

所以我把让他重新开口这件事拖到了今天才提出来，只是好像还是吓到了他。我在心里默念他是玻璃娃娃他是玻璃娃娃，然后继续吃饭，倒是小哑巴，后面一直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转机在几天后。

当时我吩咐小哑巴跑腿，因为烧肉做多了，我让他给沈和平他们带一点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小哑巴住下后，沈和平过来的次数少了很多，有时候还会用有点委屈的眼神看我。某次我去买菜时遇到了他的黑脸班长，对方甚至都把我拉到一旁，问我在干嘛。

「什么在干嘛？」我轻飘飘地问，「买菜啊。」

「你这疯女人——真是！」他瞪了我一眼，走了。

我觉得不能这样，就总支使小哑巴替我跑腿，想让他们改善一下关系，但似乎收效甚微。

小哑巴好像也不喜欢。他勉强地点了下头，揣着那个大饭盒走了。

我还在屋子里哼着歌裁衣服——研究所爆炸那事最后追责到了他的死对头身上，因为他们家主和家主幼子受伤很重，所以对方吃了很重的挂落，巫琦分到了不少好处，对我愈发和气，这几匹布就是他送我的，还有一个缝纫机。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以前似乎用过这个，一坐下就觉得很熟悉。

就在我寻思着要不要给小哑巴裁件衣服的时候，我又双叒叕接到了催命的消息，说两方打起来了，我匆匆赶过去，就看到我的男孩被按在地上，一群人围着他，神情激动。

我问：“怎么了？”

沈和平一看到我就红了眼眶，他很激动地叫了声：“姐！”

小哑巴艰难地回头看着我，目光渐渐黯淡下去。

这是我第一次不想听沈和平叫我“姐”。我冷着脸将他推开，又撕下按住小哑巴的人，问：“你没事吧？”

小哑巴愣住了。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说话啊！”

哦对了，我忘了，他是个哑巴。

防止他们在找他的麻烦，我一路拉着他的手去找了沈和平的班长：“他们怎么了？”

班长眉间的皱褶几乎要夹死蚊子：“这小子能力失控了。”

我纳闷地四顾，没看到什么可怕的爆破场景啊。

“是时间。”他简短道，“我的一个兵先挑的事儿，那个哑巴……大概被吓到了，发生肢体接触时，把我的兵变成了小孩，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总之，你到之前他才把人恢复好。”

所以刚才气氛才这么紧张？

我跟班长商量了一下后续，小哑巴这能力太危险了我希望他们能乖乖闭嘴，然后带着像只受惊小鹿似的少年回了家。

我没很快跟他提这件事，因为我还在思考该怎么说。所以我一回去就重新坐在缝纫机前，一边裁花样一边梳理情绪。

但他好像得到了什么错误信号，就在我已经沉迷在做衣服中的时候，袖子忽然被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我回头，就看到我的小哑巴站在那，嘴唇抿着。

“我会控制好自己的。”他急匆匆地写道，“也会学说话。”

然后是一段抽搐，几个墨点。

最后他颤抖地写：“别不要我。”

我的心都快化了。有点痛，也有点暖。

我把他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会不要你的。”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僵硬的四肢拒绝我的拥抱。

-

当晚错过了一整天的精彩剧情、终于鬼混回来的小灰又给小哑巴带来了一只田鼠。

我看得有趣，托着腮问小灰：“为什么我没有礼物？”

小灰竖起尾羽，冲我叫了一声，表情像是说“我为什么不给你带，你心里没数么”。

我真没。

小哑巴抿嘴，露出了个小小的笑。小灰像是老大哥一样，展开一边翅膀，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

我看着一人一鸟和谐友好的画面，忽然想起自己究竟忘了什么——我疑惑地拧起眉毛：“小哑巴，我是不是没问你的名字？”

“……”小哑巴看了我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我问：“你叫什么。”

他又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没有、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我就当是前者了。

我苦思冥想一阵，然后猛地拍手，欢乐道：“你就叫小白吧。”

改名叫小白的小哑巴：“……”他欲言又止，我装作没看到。

小灰兴奋地叫了一声，我捏了捏它长长的鸟喙，笑眯眯道：“你看小灰多高兴，从此你就是它的小弟了。”

“噶！”这是小灰。

“……”这是小白。



-

下一话：小灰和小白②

我牵着我的人，搭着我的鸟，哼起了歌。

“走，我们一起去流浪。”

我一点也不难过，我觉得很快活。

￼四月一日
阿宁是挺渣的，我也觉得他渣。

但是怎么说……你们不要拿正常人的思维揣度他，他无论哪一世的生活都不太平，不断杀人杀人杀人，他本质是和莲花很像的，所以才喜欢昭瑶那种性格。

老白多次强调过，他是个普通人。他从未理解过傅白雪，也无法理解。

这才是他们没法在一起的真正原因。
127 六、小灰和小白②
127 六、小灰和小白②

六、小灰和小白②

作为小灰新收的小弟，小白对自己的家庭定位适应良好。他像伺候什么天皇贵胄似的伺候着那只坏脾气的老鸟，而小灰也真就厚着脸皮受着了。

我痛斥小灰的张扬跋扈，对小白痛心疾首。

家里的日子打打闹闹，有时候我看着小灰站在小白的肩膀上，用翅膀拍小白的脑袋，会有种切实活着的感觉。不再是虚幻得如梦一般，而是脚踏实地的安稳。

就这么过一辈子就好。如果这样的生活可以持续下去，那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明的话，拜托了，请垂怜我吧。

我有记忆以来，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很久，我总在无意识地寻找什么。但我现在觉得，在这个地方一直住下去也挺好的——直到某一天。

那是某个晚秋的午后，阳光是暖橙色的，我坐在窗台前，正在给小白缝衣服。

他最近大概营养跟上了，身体长得很快，之前做得衣服都穿不下了。我要给他重做，但他节俭惯了，硬是要我把从前的衣服拆了，补上补丁还能继续穿。

眼前我就在为一条裤子发愁，裤腿短了，裤腰窄了，重新接一截不好看，拆了的话费的功夫还不如做条新的，裤腰又该怎么做，松紧带或者系带的款式是不是更方便……

就在这时，我听到开门声，还有小灰愤怒的尖啸。我抬起头，看到小白顶着一张青紫的脸，怀里是气坏了的小灰。

“你怎么被打了？”我疑惑道。除了教他做家务，我还会教他一点防身术，他为什么会被揍得这么惨？

小白垂下眼，脚趾局促地蹬了两下地面，没说话。

“……？”我扭头看小灰。

小灰打开翅膀，单只近两米长的翅膀舒展开能占小半个屋子，总会不小心扫到瓶瓶罐罐。这是只有它特别愤怒的时候才会干的事。它先朝我飞过来，在我头顶来回绕了两圈，叫了几声，然后又飞回去，狠狠——就是你妈拿筷子头敲你脑门那种狠——扇了小白几下，登时屋里鸟毛乱飞。

“啊……”我歪了歪头，问：“和平的兄弟找你茬了？”

小白微微睁大眼睛，看了看小灰，又看了看我，一脸迷茫。

我也迷茫地看过去：“？”

他打手语：“你为什么听得懂它说话？”

“我不懂啊，我瞎猜的，我又不是迪士尼公主。”

“…………”

鸡同鸭讲了半天，小白见拖不下去了，只得承认。

我站起来就准备找他们问清楚，小白却拉住我，两只手慌慌张张地瞎比划，几乎要晃出残影。他不想我去——如果他有这个想法，一开始就直接反击了，而不是老实挨打。

我不太明白，问他为什么要忍，小白只跟我说这是他应得的。

我：“……？”

因为小白的极力要求，而且沈和平也不知道这件事，我就没管，只要小白自己处理好。

结果有一有二还有三，当再一次看到出门跑腿的小白裤腿的脚印后，我觉得自己没法忍了。

这条练功裤是我费劲心思给他做的，又舒服又轻便，还带弹性——穿起来还很好看，像棵青葱的小白杨。我指着裤腿问他怎么回事，小白吓了一跳，慌忙低头看，其实他应该提前整理过，那脚印很淡很淡，不过我似乎对这些比较敏感，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让小灰落在我的肩上，直接拉着不断反抗的小白去找人了。

他们班的人很好认，我拽着他远远指认：“是他么？”“是他么？”“还是这个？”

小白急得满头汗，手腕被我死死箍住，怎么都甩不开，只能一个劲摇头。我轻飘飘道：“小白，你看，要是你这时候能说话的话，就可以反驳我了。”

他蹙起眉，垂下了头。

我不管他有没有受挫，仍旧指着每一个穿墨绿军服的人询问始作俑者，不是的话就往下一个路口走。在迎面与一行轮值完毕的绿军服撞上时，小灰忽然开始扑棱翅膀。

小白露出牙痛的表情，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大概是“告状精”。

我有点想笑，不过忍住了。

迎面走来的就有沈和平。他抱着自己的枪，正和队友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看到我了，第一反应是笑开，猛地挥了挥手：“姐！”

然后看到了一旁的小白，脸色有点不好看。

他们为什么关系这么差？我只听说过养两只猫或一猫一狗会打架，但为什么两只狗狗也会打起来？况且还有一只是散养。

更奇怪的和平旁边的兄弟，如果沈和平只是有点不自然，他们就是“不忿”了。

我扭头问小灰：“谁？”

小灰翅膀一抬，神气地指了指脸色最难看的两个。

他们我都是认得的，印象里都是很好的孩子，和沈和平差不多大，跟他关系很好，属于我偶尔会叫他们过来吃顿饭的程度——当然，是在小白来之前。有了小白后，我还没叫和平来家里吃饭呢。

……对哦。

这是为什么来着？

好像没什么理由，就是单纯的……忘了。自从有了小白后，我觉得生活很充实，不再是以前轻飘飘的状态，好像就不怎么需要沈和平了。

这样想似乎能理解为什么他的兄弟为什么会不高兴了。但不高兴的话跟我说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找小白的麻烦？我很不开心。

我没理会沈和平，走上去直接问：“你们为什么要欺负小白？”

“他叫小白？”一个躲在人群里的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一个男的叫这名字真够恶心的。”

周围人哄笑开来，带着恶意的——就是那些以前对我和和平吹口哨的人。

以前我不在意他们的口哨，但我现在有点在意他们的哄笑。

但我还是要给和平一点面子，再是散养的狗狗，也是养着的。于是我没理会他们，只对那两个道：“给小白道歉。”

他们的反应很激烈：“我为什么要给一个小白脸道歉？”

？？？

我难以置信：“小白是捡到的弟弟，是我的家人！你伤害他，为什么不道歉？”

“弟弟？——情弟弟吧！？”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道，他和沈和平关系最好，脾气也最冲。这话一出口，沈和平就狠狠拽了他一下。

我错愕道：“你在想些什么龌龊东西？”

“和平你别拉我！我早就想说了！”他一把扯过沈和平拽住的衣角，瞪着我，仿佛我与他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你在家里藏一个，养着，不就是小白脸么？”

小白拳头紧握，小灰气得毛都炸了，被我死死按在肩膀上。

“……”搞不清这些年轻人。我懒得跟他分辩这些，只道：“你说是就是吧，总之道歉，看在和平的面子上，我不跟你动手。”

他神色更激动了：“你承认了！哈，果然是不是？当初是和平，现在是这个哑巴，你被人包养，所以也喜欢包养他们！”

“大松！你疯了！”沈和平一把捂住他的嘴。

小灰终于忍不住了，我的手劲稍微一松，它就伸展翅膀扑了过去，狠狠啄掉了对方的眼睛。登时血流如注，他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跌坐在地。

“还有这只鸟！”他嘶吼，“它明明是我们养大的，现在也跟这个哑巴亲！”

我漠然道：“活该。”

沈和平蹲在那为他查看伤势，听到我的话，他站起来，回头厉声道：“姐！他被啄瞎了！”

我低头看他，反问：“难道不是么？又蠢又冲动，要不是你，他早死了。”

这圈人里，很多大概都对那个“被包养的俏寡妇”或者“高级女支女”之类的传言信以为真，因为我手头有很多来源不明的物资，楼下经常停着豪车，但其中绝不包括沈和平。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心里说不出的腻歪，看向另一个欺负小白的人：“对，他瞎了，所以算过去了。所以你也道歉吧。”

我感觉愤怒在这一小撮人之间蔓延，他们将我们团团围住，这个人恨声道：“我也跟着和平叫过你那么多声姐——大松已经瞎了，你还要维护这个哑巴！？”

我沉下脸：“闭嘴，你叫我姐时心里什么龌龊想法你自己清楚。我才没有你这种弟弟——你道不道歉？”

他的脸涨的通红，梗着脖子：“不道！”

我理了理连衣裙的袖口，笑了下：“大松已经瞎了只眼，那你就断条腿陪他吧。”

-

这件事以班长匆匆赶到，狂吹哨子分开我们两拨——主要是我——为结束。

老实讲我也不清楚最后为什么成了斗殴，连沈和平都和小白打起来了。

不过除了开头两个，剩下的我都没下重手，也就是养养的问题。

班长黑着脸，还是那个大嗓门：“怎么回事？怎么又是你！”

我无辜道：“我也不知道。”

他头痛极了，一个劲按着太阳穴，那里有根筋突突直跳：“我知道是我没看住这帮小崽子——但你——你他妈长什么样自己没数？整天往全是爷们的军营里跑算什么事？这哑巴没被缺胳膊少腿你就谢天谢地吧。”

我瞪他：“还是我的错了！？”

班长冷笑：“玩弄少年感情还不是你的错了！？”

“我没玩弄他！”我烦了，“长成女人是我的错？你看到外面的小狗可爱喂它两顿还喂错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陵那么大，要是耳朵能冒烟，他的气大概能从两只耳朵里喷出来，“你把我的兵当小狗？”

沈和平正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听到我的话，惊愕地看向我。

我坦然道：“对啊。就是毛茸茸的，喂食时会吐着舌头过来蹭蹭手的小狗。”

班长忍无可忍：“你可闭嘴吧！”然后伸手把我一拽，大概是气得狠了，说话都说不利索，指着城外的方向，“你给我走！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赶快走！”

小白是除了我和班长以外还有余力站着的人，听到这话，他的面色一下变得很难看，看向班长，面露祈求。

班长没搭理他，借着角度遮掩，凑到我耳边小声说：“祖宗我求你了，换个地方吧。您往哪去都不愁过不好的，这几月我手下的兵倒个个都被你搅得心神不宁的，再下去我真带不住了。”

班长是个嗓门很大、脾气很冲、性格很直的人。每次他看到我都没有好脸色，一看到和平往我这蹭饭就皱眉，哨子吹得哔哔响，所有人打趣取笑沈和平时，他是唯一那个黑着脸的。

这是我第一次看他低声下气地说话，不禁稀奇地看了好几眼。

他：“……你干嘛？”

“瞧稀奇。”我诚实道，“再求我一句，我就答应你。”

我眼睁睁看着他额角又啪地爆出一根青筋，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道：“求你了，姑奶奶。”

我点了点头，后退一步：“行。”

然后回头招呼小灰小白：“咱们走。”

小白抱着小灰，眼神不安，满脸弃儿般的惶惶，小灰又一次被他抱得快要断了气。

我把小灰从他僵硬的手指下解救出来，重新挂在我的肩上，然后拉起他的手：“没事啦，正好这个地方住腻了，我们这次可以找个更好看的地方。你喜欢海么？我们可以住在能看见海的房子里，拥有占了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户……”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姐！！”

「——哥！！！」一个少年撕心裂肺地喊我，「不要走！」

我被这声呼唤里的感情停顿了下，但它不是……它不是我脑中隐约浮现的那个声音，它没有那么绝望、没有那么深刻，它仅仅……只是一声呼唤罢了。

小白不安地动了下，想把他的手从我掌心抽走。我没有理会，反而更用力地握住，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看一眼。

散养的狗狗虽然也养过，但也仅仅是养过而已。

我牵着我的人，搭着我的鸟，哼起了歌。

“走，我们一起去流浪。”

扭头看着变得越来越挺拔的小白，我心里一点也不难过，我觉得很快活。

只要和我的人还有我的鸟在一起，不管去哪都是很好的。

-



下一话：命运的红线⑤

我将它举起来，展示给小白看，新奇道：“看！一只白色的小狗！但是你已经叫小白了，所以我们可以叫它小小白！”

小小白，听起来就像是小白的孩子。我偷笑。

小白凑近了观察半晌，迟疑地在纸上写：“我觉得它不是白狗，而是只银狼……我们可能不能养它。”

￼四月一日
和平的队友对阿宁的心理，类似于cp粉转黑……而且因为街坊邻居传阿宁的闲话传的很难听，他们会自然而然受影响，所以这个cp粉，有点自我代偿的心理，以前有好吃的阿宁又很和气，轻蔑就藏在口哨和哄笑里。现在CP被拆了，又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就怒而回踩了……

希望这个转折不突兀，之前我铺垫很多了。
128 七、命运的红线⑤
128 七、命运的红线⑤

七、命运的红线⑤

我们流浪的第一站，是小白经年未归的家乡，燕北。

在从前，燕北是八区之首，是最繁华兴盛的地方。但在陷落后，燕北也是遭受打击最大的。一场空袭造成数十万人罹难，无数家族、难民南迁，后又是连绵战火，现在的燕北已大不如前。

当小白对我说想回故乡看看时，我欣然同意。

吴州与燕北相距近三千里，中途要经过各地军阀的重重关卡，我带着小白小灰，扒过火车顶，蹲过货车厢，坐过驴车，还有各种神奇的搭乘方式。

印象最深的一次搭乘，是途径徐州时发现鲁军和平武军在那里在打仗，我们不得不取道皖北，再绕到豫北，从那北上进入冀南。因为连番的绕路，以及一路所见的烽火连天，都对小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他问我，为什么人们都几乎活不下去了，还要打仗？

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上来，我想了想，说，大概因为他们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吧。

小白垂下眼睫，神色悲悯。他摇了摇头，对我比划：“我不喜欢打仗。”

我问：“为什么呢？你是能力者，只要控制好自己的能力，你将是非常顶尖的那一批。而像你这样的人，在和平的社会，是没办法拥有那么多特权的——乱世才是你的舞台。”

小白眨了眨眼：“可我从来没有想要过出人头地。也没想要那么多特权。”

我弄不明白，但并不妨碍我产生兴趣——我有记忆起就生活在乱世中，很难想像海晏河清的太平盛景是什么样的。

然后小白就给我描述——我很少见到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燕北的空气不算很好，春天有风沙还有柳絮，风一吹，毛毛虫一样的柳絮就往脸色刮，偶尔他背着书包上学时，就能听到路人在抱怨，还有小吃店的老板说柳絮吹到汤锅里了。”

“但是经年的垂柳是很漂亮的，柳枝有的细嫩，有的粗壮，用手指一掐，有时会流出白白的汁液，我和我的同学很喜欢拿它玩。”

“鸟也很多，尤其是冬天，每天早晨天还没亮，就能听到外面的鸟叫。公园里更是，你躺在草坪上，就听到它们扑棱翅膀的声音。”

“人也很好，无论是进城打工的，还是新得了户口的，或是老燕北人，我遇到的都待我很好。小区小卖部的阿姨每次在我经过时，都会招呼我过去吃糖，公园里的老大爷有次打完太极，拉着一个Alpha大哥教训，骂他不带监视手环就出门……”

我一愣，打断他：“监视手环？”

他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忘了，现在以及没有这个东西了。以前八区还没沦陷时，每个青少年性别分化后都要登记，Omega有补贴，Alpha必须佩戴监视手环，它会记录你的易感期，提醒你注射抑制剂，以及监控你的信息素水平，如果信息素短时间激增，就会怀疑你非法标记Omega，监视手环会直接向监管部门发出警报——听说当年因为这件事，八区和西边的哪个大区还闹得不可开交，说八区藐视人权……”①

我听得一愣一愣，废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这是在……保护Omega？”

我实在难以理解。在我的概念里，Omega就是一群废物，他们不事生产，没有战斗力，除了个别觉醒了超能力的，就只剩一个子宫可以用。那些活不下去的人削尖了脑袋，就是想要得到一瓶Omega转换剂，不是因为Omega地位高，而是哪怕被人像母猪一样养起来，也比活活饿死好。

而作为强势性别的Alpha竟然会为Omega让道，这是我怎么都想不到的。

小白挠了挠头，有点羞赧，继续在纸上写：“大概吧，我也不知道……这都是我小时候的事了，我也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记得那么清楚，只是因为我爸爸是个Alpha，而妈妈是Omega，我爸说这是‘正确的事’。”

这件事给了我很大的震撼。他给我描述的景象，像是后世看《东京梦华录》，带着飘渺的、虚幻的香气，我穷尽想像，也只能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跟我描绘高天孤云，前朝建筑群在夕阳下身披暖橙色的霞光；我看到的都是断壁残垣，只需一枚最简单的汽油弹，就能把一整个街区炸得粉碎。

他跟我谈起天朗气清，他和小伙伴会去公园的草坡上放风筝，偶尔风筝会挂在电线或树枝上；我从未见过无忧无虑在街上跑跳的孩童，他们无不是紧缩在家长身后，脸色带着凄惶，或更干脆三五成群，挂着凶恶的表情对孤寡敲诈勒索。

我望着那张写满了苍劲字迹的纸张半晌无言。那些景象，离我真的太远了。

还有一次，在我们已经进了冀州后，遇到一伙凶神恶煞的直（直隶）军，自称秦司令麾下，得知我们的目的地是燕北后，要我们跟他们走。我心想这秦司令又是哪个野鸡将军，一问才知道，如今在燕北势大的，是一个叫玉京春的组织，它们是靠黑吃黑发家，后来背靠大财阀招揽军队，这些年在直隶一代也成了些气候。

我们被反绑了双手塞进他们的坦克里，我注意到他们的军备还用的是挺老的一批，不如平武军他们的先进，便询问原因。

他们的小队长从怀里掏出一点烟草，很吝啬地用指尖捻了两三根，先珍惜地闻了闻，然后直接放进嘴巴里嚼。边嚼边道：“换个屁啊，自从蒙地被炸以后，毛子三番四次打过来，秦司令说了，宁死毋退，钱全部拿来修墙了，现在还有坦克开就谢天谢地吧！”

我不由对这个秦司令多了几分好感。

后来我恢复记忆后，想起我作为零时，在自卫队势力壮大后，某次在宴会上被秦兆锦阴阳了回来，找傅白雪抱怨的事。

我气得在房间里踱步，大骂秦兆锦就是个老王八，只会排除异己的糟老头，迟早要杀了他。

傅白雪倒是挺平静的，一边喝茶一边劝我算了，说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眉毛高高挑起，提起嗓门：「苦劳？就他？」

傅白雪叹了口气：「作为秦家人，他没有逃去南方过好日子，而是一直守在燕北支撑了那么多年，直到自卫队出现才把担子卸了——如今才开始排除异己，算厚道了。」

我啐了一口：「那是他用完就丢。」

傅白雪笑了下：「总之……最难的那十几年，要不是他，燕北早没了。」

-

不过现在我还不知道这个秦司令，就是日后让我头大如斗的秦兆锦，我怀里坐着小灰，旁边挨着小白，三个乖的宛如三只鹌鹑，就想知道这几人要被我们带到哪去。

坦克里空间狭小，我们看不到外面，只能根据路况感知外界。在走到一处明显开始坑坑洼洼的地方时，坦克停了下来，那小队长冲我们伸出手：“水龙坡到了，承惠肉饼五张——别藏了，说得就是你，刚才我看到你背包里的饼了。”

我有点懵：“你们用绳子把我们绑起来，不是要把我拿去卖了？”

那小组长的眉毛几乎要飞到天上去了，挑剔的目光扫来扫去：“就你？你能卖几两肉？老爷们不干卖女人那种没屌的事儿——水龙坡是你们这些外地人呆的地方，老子好心给你开过来还不感恩戴德？把粮食留下，然后带着你的老弱病残给爷滚。”

寒风呼啸，我抱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背包，恍恍惚惚地问小白：“我们这算是遇到了好心人，还是遇到了强盗？”

小白沉思一会儿，比划：“好心的强盗吧。”

怎么说呢，后来这种事遇到的多了我也习以为常了，就……很玉京春。

-

水龙坡作为外来流民的第一站，其脏乱差是可以想见的。小白有点悲伤，他对我说，原来燕北是没有这个地方的，这里原来是座山，风景很美，秋天一到，遍山都是红叶。

还是那句话，我想象不出来。

在进行了一番武力（小白）与口舌（小灰）威慑后，我们终于艰难地找到了一处落脚地。这是一个用废弃坦克和其他合金板拼凑出的窝棚，在承诺给主人每日提供一餐后，他捏着鼻让我们住了进来。

自从进了燕北地界后，小白就有些郁郁，我看得不忍，便拉着他出去散心，想让他开怀些。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他的心情终于好了点，就在我们打算明天进城里看看小白的旧居时，脚边一下子窜过去一个灰色的影子。

我眯着眼：“刚才什么东西窜过去了？”

小白摇头表示他也没看清。

这还挺让人吃惊的，因为到现在为止，我还没看到过以我的动态视力，无法捕捉的活物。

我来了兴趣，直接追了过去。小灰和小白在后面紧紧跟着。对方似乎也知道身后有人在追，一直在很聪明地钻小路，速度又快，有几次我甚至真的追丢了——如果没有小灰的话。

在缀了那灰色的小东西近半个钟头后，对方终于累了，速度降了下来，然后被我一把擒住。

我对这东西那么感兴趣的原因，是因为我隐隐约约看到了，在它的前爪上，连着一条颜色黯淡的红线——跟我当年在小白指尖模糊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那红线只是惊鸿一瞥，在我把小白从研究室里救出来以后就没见过了，如今再见，当然引起了我的兴趣。

那似乎是只有我才能看到的东西，事后我也曾问小白是否见过，他给了我否定的答案。

抓到那个小东西以后，我才发现这是只小狗，它灰色的皮毛并不是真的灰色，而是银白，只是因为太脏了所以成了深灰。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只狗可爱极了，看着就很投缘，想养。

我将它举起来，展示给小白看，新奇道：“看！一只白色的小狗！但是你已经叫小白了，所以我们可以叫它小小白！”

小小白，听起来就像是小白的孩子。我偷笑。

小白凑近了观察半晌，迟疑地在纸上写：“我觉得它不是白狗，而是只银狼……我们可能不能养它。”

这是狼！？

我惊愕地低头，把手里生无可恋的狗崽子翻来覆去了一遍，它很想咬我，每次眦出尖牙时都被我躲开了。我玩得上瘾，故意把手指凑过去让它咬，然后又赶紧缩回去。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腰被戳了下，回头就看到小白一脸不虞地看着我。我这才想起他说的话，恍然道：“哦……哦，为什么不能养？”

我撅起嘴。

“因为……”他卡了下，吭哧半天，“因为我们已经有小灰了。”表情又变得坚定。

我转头问小灰：“小灰，你介意么？”

小灰叫了一声，张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两只爪子跃跃欲试地想要把小小白抓起来，小狗——哦不，小狼被吓了一跳，往我怀里凑了凑，小灰发出嘎嘎的笑声。

我饶有兴致地观赏完，扭头看小白：“我觉得小灰不介意。”

“……”小白的嘴唇抿了起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狗，然后气鼓鼓地打了个手势，“我要回去了。”然后真就掉头走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和小灰、以及终于被它双爪抓到半空的小小白面面面相觑，“他是吃醋了么？明明小灰他就不吃醋。”

小小白无辜地“嗷呜”了一声。

它竟然没有“汪”，看来真的是只狼。不知怎么的，我有点遗憾。

-

下一话：命运的红线⑥

我皱眉看着这个刻薄的小孩：“你真讨厌。”

巫商彬彬有礼地回敬：“彼此彼此。”

￼四月一日
阿宁：我想养狗。

昭昭：你滚啊！！！

-

①：详见卷一，说好的阳春白雪呢③。

老白是在局部和平的年代出生的。那会虽然全世界打了几十年，但燕北尚算安稳，生计只是紧了点，但作为中产家庭（有房子有户口）+高级知识分子（小白的字，父母的爱好）的傅氏夫妇还是给老白提供了一个很安稳的童年，和其他三个最不同的一点就是，他知道正常的社会秩序是什么样的。
129 八、命运的红线⑥
129 八、命运的红线⑥

八、命运的红线⑥

我真的特别喜欢那只小狼，喜欢到不嫌弃它脏，喜欢到看到它就想亲亲它，喜欢到想时时刻刻把它抱在怀里，它仿佛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光是看到就觉得亲昵。

与我相反，小白对小小白的态度无比别扭，在抗议无效我还是把它带回去后，他首次跟我生起了闷气。

我抱着生无可恋的小小白——它刚刚才被我好好地搓洗了一顿——捏着它的爪子对小白招了招手：“喂？哈喽？”

小白往我们的方向瞟了一眼，偷偷摸摸的，被我抓了个现行。我看出了一点门道，直接把小小白塞进了他的怀里。小白慌乱了一下，但第一反应不是把它扔出去而是抱进怀里。

我疑惑道：“你并不讨厌它啊。所以你只是单纯地吃醋？你为什么要吃一只狗的醋？”

小小白听到我又说它是狗，扭头冲我叫了一声。很凶，但有点奶，还是像狗叫。

“……”小白瞪了我一眼。好小子，现在竟然敢瞪我了。

在我的再三追问下，小白终于解释了原因。

“因为它是狼。狼不是狗，野性难驯。如果真的把它驯服成狗，那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们以后要去很多地方，你说我们可能要去丛林，要去沙漠，那些地方都不适合皮毛厚重的狼，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呢？把它丢掉么？可它已经被驯服了，狼是很忠诚的，它可能会死的。”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小白竟然想了那么多——这都是我不会想到的东西。不得不说他这副忧虑的样子，还真挺有点当爹的样子的。

我饶有兴味道：“你其实很喜欢它吧？”

小白眼神闪烁了一下，瘦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小白密实软绒的皮毛，默认了。

我发现，我很喜欢看他们两个依偎在一起的样子。那和小灰小白在一起打打闹闹的样子不一样，而是一种更——更深沉的，更熨帖的温暖。

“我不会丢下它。”我自言自语，“我不会驯服它，它就是它，我不要它对着我奴颜媚骨的样子，我只想要它和我们在一起。”

“那可能有点难。”小白客观评价，看起来完全不为所动——如果我没有看到他唇角的笑意的话。

我拖家带口地进了城——还经过了盘查，当穿着短褂的人问我们要证明时，我和小白都有点懵。

我指着小白：“他就是燕北本地人，我们是回来探亲的！”

那人翻了个白眼：“管你是谁，没证明不让进。”

我们在关口争执起来，身后排起了长龙，小小白显得暴躁不安，看起来很想冲上去咬断他的脖子。在我考虑要不要直接把他杀了强行进城时，小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昨天我们被“好心的强盗”送到水龙坡时，对方曾丢给了我们一个纸片，也没说别的，只“喏”了声就走了。

看守一看这个态度就缓和了下来，往上面盖了个戳：“进去吧。记得天黑前出城，它只能用一次。”

我喃喃自语：“我觉得昨天的五个肉饼花得真值。”

小白用力点了点头。

进了城，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曾经的花团锦簇不复存在，小白神色低落，当他领着我来到一处废墟前时，我很难把这个地方和他口中的家联系到一起。

听说当时空袭时，对方没有选择人流量最大最密集的商业中心，也没有选择象征意义重大的地标性建筑，而是炸毁了两所百年名校，数个顶级医院，和某些居民区——那些中产阶级们青睐扎堆的社区。

他们是精英阶层，是稳定支撑这座城市的基石，而小白的父母，就在其中之列。

他站在焦土前，看起来是那么孤独和悲伤，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过了很久之后，他拽了拽我的衣袖，示意我们离开。我问他需不需要回家寻找一点曾经的遗物，兴许我们还能找到一点老物件。

小白只是摇了摇头。

“我现在的家已经不是它了。”

我们来到燕北只是为了这么一眼，看完以后就准备离开，下一趟目的地我已经想好了，我打算带着他继续往西走——所有好的佣兵都会往中东去捞金，那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动荡的地方，没有之一。

我除了打打杀杀并没什么多的本事，但这个糊口够了。

出城的一路上小小白都很安静且配合，直到我们经过水龙坡，并不打算停留，继续前进的时候，它开始急躁了。

我把它重新抱起来，亲了亲它的耳朵：“我们要继续流浪了，不过我不会亏待你的。”

小白用力挣了两下，从我怀里跳出来，叼着我的裙角往水龙坡的方向拽。

我摇了摇头：“我们不会待在那。”然后蹲下向它伸出一只手，“我们走吧，那儿没什么好的。”

小狼愣了一下，像是听懂了似的，冲我嗷呜了一声，回头看了看背后脏乱差的水龙坡，又看了看我。

“走啊。”我催促道，想直接把它抱起来。

可它只是又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凑过来，轻轻舔了下我的脸。这是它第一次舔我，我笑了起来，想抓住它的爪子，它却冲我们叫了一声，然后冲着水龙坡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怔怔地看着它的身影，心里好像被挖去了一块，下意识想追，却被小白拽住了，“你干嘛！”

小白只是抿了抿唇。

“它是狼，不是狗。”

“……我知道。”

我垂下眼。

我曾信誓旦旦说过我不会像训狗一样驯服它，我会让它总有自己的尊严，所以现在我应该接受它的选择。

……但我真的好喜欢它。好喜欢好喜欢。

-

失去小小白让我郁郁寡欢很久，我甚至怀疑它是什么神奇的幻想生物了，否则为什么一个相处一两天的毛茸茸会让我魂牵梦绕至此。

不过好在我还有小白。

我带着小白和小灰在世界各地游荡，教了他很多东西，和在吴州时的隐隐抵触不同，现在他学得飞快。

当我询问原因时，他反问我：“我学这些东西，能让我保护或帮助到别人么？”

我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小白有些羞赧地移开目光，在纸上匆匆地写：“我觉得玉京春还不错……但还是有点散漫，我发挥自己的优势，在以后为自己的家乡做一点事。”

我这才发现他是从离开燕北开始变得积极的，之前明明一直在抗拒自己的力量。是在旧居前下定的决心么？我不知道。

我只是说：“好。但保护比破坏难多了，我们得多学点东西。”

在世界上游荡了一圈后，我们再次回到八区，这时已过两年，小白也从一个完全的哑巴，变成了一个偶尔能发些音节的哑巴。

他的心病重得无药可救，我觉得不能再用散漫随意的态度应付这事，便利用人脉预约了一位医生。

如今好的医生都在南边，不是在吴州就是在扬州，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到故地，让我觉得有点微妙。

更微妙的是，我在那家私人诊所里，见到了“小熟人”——正是两年前我救下的那个巫家幼子，叫做巫商。

当时他父亲还让巫琦给我们送了很多，代为致谢，本人却没露面，言辞恳切地写了封信，说幼子受惊过度，身为父亲不忍离开。

我看完信件后当着巫琦的面骂此人虚伪，巫琦撇头装作没听见，眼神却有些幸灾乐祸——可见对方确实虚伪。

而如今，巫商这小东西似乎跟他那虚伪的爹学了个十足十，那张小脸上带着种讨人厌的矜持神情。

我讨厌他那个表情。

我们正在那位吴医生的休息室里，他本人还在与巫商的父亲在里面谈话，而下一个续约的病人就是小白。

我走过去，无视巫商身后瞬间警惕起来的保镖，径自问：“你怎么了？”

这位吴医生是位脑神经专家，同时精通心理学，对如今大热的“精神力学”也颇有研究，如果是巫商的父亲有了这方面的问题，一定不会大张旗鼓过来，而是请对方偷偷去家里诊治，所以我猜测巫商一定是有了点问题。

巫商像是在发呆，我注意到他的头惯性地维持一个略微倾斜的角度，像是在侧耳听什么声音似的，在我叫住他一两秒后，他才迟钝地看向我，拖长了声调到：“……您好。”

如果别人看到这幕，只会觉得这小孩傲慢无礼，这也和我听到的一些传言符合，但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我决定再试探一下。

我说：“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么？”

这次我故意说得又快又急，果然小孩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似的皱了下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保镖。保镖隐蔽地给他比了个手势，巫商看了一眼后轻飘飘道：“抱歉，我不记得你了。”

也是，那会儿他才四岁大，现在过去了两年，他不记得很正常。

本身不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如无意外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交集。我无意攀附权贵，这段对话本该就此打住，如果我没又一次看到那条黯淡的红线的话。

这次它稍微清晰了点，从小孩的右手无名指处延伸，时隐时现，在地上如蛇蜿蜒，最终隐没在我的袖口。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第一次见到它，我捡到了小白，第二次我捡到了一条野性难驯的小狗，这次又是这个明显不太对劲的小少爷。

直到吴医生停止与巫商父亲的交谈，叫小白进去，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

“吴医生说你不能说话除了心理原因，也与你很难掌控的能力有关系，对这件事你的想法呢？”

结束第一次的会面后，我问小白。

与他突飞猛进的格斗、侦查等技能相反，他对自身能力的开发一直停滞不前。吴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精神力者的能力与他们的精神力息息相关，小白的情绪一直很平稳并非真的平稳，而是刻意压制了。

「我的一个患者与白先生的病情截然相反，他的精神非常不稳定，同样的，他也展露出了无与伦比的天赋，可他的父亲只以为那是——」

吴医生话说到一半自知失言，打住了话头。

我下意识肯定，他指的人是巫商。

小白摇了摇头，面露茫然，他对这些事了解甚少，甚至还不如我多。

第二次我们去拜访吴医生时，不知是注定还是天意，又遇到了巫商。

他依旧是那副病蔫蔫的模样，被两个保镖看护着，苍白，羸弱，脸上带着面具般的矜持神色。

小白轻轻捅了我一下，偷偷摸摸给我递了个小纸条：“他看起来和你好像。”

我愣了下：“什么？”

他轻轻一笑，比划：“那种恍恍惚惚的样子，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有么？”

我努力皱眉回忆，但只能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那个关押他的农场里。我从天而降，他被我吓了一跳。

“有的。你那个时候就是这样，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和外面隔着一层厚厚的墙。”这不是我第一次感叹，但小白真不愧他爸教出来的，文学造诣真好——我他妈怎么没发觉自己当时是那样的！？

我又扭头看巫商，但只看到了他的矜持、冷漠、倨傲，像个典型的富家公子，小白说的那些，我一丝一毫都没发觉。

小白摇摇头，再次重复：“他很像当时的你。”

我意识到他还没说完。

“但你现在已经活过来——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很好。可他还没有，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帮帮他么？”

我难以理解小白对他的关注，从第一次起，要不是当时小白执意，我大概根本不会救他。

小白固执道：“因为你们很像。”

行吧。

我无奈地做了个“你赢了”的口型，认命地再次走过去，想着再怎么搭话。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我不喜欢小孩，而正巧，他才六岁，正是猫嫌狗憎的年纪。

我不情不愿道：“下午好。”

小孩今天穿了一身考究的小西装——这没什么不对，这正式极了，但——黑色西装短裤下是两条套着白袜的细瘦小腿。

我盯着它们神色微妙，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炼铜倾向，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真的没人觉得，他穿的这衣服，有种微妙的女性化的脆弱感么？

不是孩童的那种，而是更隐秘的，更——更成人的。

我几乎想破口大骂了，究竟是谁在养这孩子！？

巫商注意到我的目光，神色一瞬变得警惕，我忽然意识到，他明白那些问题，他厌恶那个，可他还是那么穿了。

他依旧是那副表情，皮笑肉不笑道：“今天下雨，一点也不好。”

我从这对呛中感到一丝微妙的熟悉和怀念，但记忆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感觉再次提醒我，我是个没有过去、失去了一切的人，拜眼前这小孩所赐。

这绝对是迁怒。但——我真的不明白，我面对他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起伏翻涌的情绪。

我皱眉看着这个刻薄的小孩：“你真讨厌。”

巫商彬彬有礼地回敬：“彼此彼此。”



-

下一话：取舍①

我们深深地对视了一眼。

就像拿起钥匙打开一扇上了锁的门，我忽然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四月一日
五张肉饼换一张临时通行证和一趟去水龙坡的顺风车，这价格对普通人是很高的。其实他们是被坑了。

-

莲花这会儿是最不好过的时候，他妈已经半疯了，他的精神力因为研究所暴动被强行提升了，但代价就是严重的共鸣，他爸之前以为他是个天才（所以才带他去研究所），现在则因为他对外界迟钝的反应以为他傻了。他的地位一落千丈，谁都可以欺负他。
130 九、取舍①
130 九、取舍①

九、取舍①

我回到小白旁边：“你看到了，他拒绝我的关心。”

小白脸色挂着饶有兴味的表情——他很少露出这种看好戏的神色：“看你和小孩斗嘴真有意思。”

“那不叫斗嘴，那是他在刻薄我。”我皱眉道，“那小鬼一点也不可爱。”

小白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忽然凑过来飞快写了一个字条：“他在看你。”

“什么？”我下意识回头去寻，又意识到小白是在使坏，瞪了他一眼。

“弄不懂你，既然很关心他，为什么不直说？”

我叹了口气，小白可真懂我——他一直都是最懂我的。

别扭了一会儿，我还是败在了小白温润的双眸中。

没错，我关心巫商——真的只有一点点，大概是上次我把他丢在火场中的愧疚作祟吧。要是他不出现在我的面前，说不定我都会把这个小孩忘了，可他偏偏又过来看医生来了，带着一副明显过得不太好的样子。

但他实在太——太不识好歹了，两年前他拒绝跟我走，还把我给忘了，两年后又那么趾高气扬，一点也不可爱。

我冲小白坐了个鬼脸：“他又不需要我关心。”

小白笑了下，不置可否。

这次我们排在巫商前头，当我们走进会诊室时，吴医生正拿着小白的病历本细细思量。

他是个慈眉善目的Beta，大概六十岁上下，早年在燕北行医，后来战争打响，就回到了老家吴州。老爷子没去医院坐班，也没被某个阔佬雇佣，而是自己开了家诊所，上午为家底薄的普通人看病，收取微薄的报酬，悬壶济世；下午则接待有钱有权的阔佬，规划最好的方案，要最昂贵的诊金，以反哺上午半贴半送的药物。

反正一副“老子就是有本事，你爱来来，不来滚”的架势。

我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也不介意被他当作冤大头宰。小白却不太自在，有点恐惧的感觉，我猜他一个劲撺掇我去找巫商，也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想看看好戏。

吴医生让小白坐下，然后递给他了一瓶药剂，让他喝下去。经过两年前那档子事后，小白已经被白大褂们训练出了巴普洛夫反应，他想都没想，接过那个不知成分的小瓶子，就要往嘴里倒。

我一把按住小白，转头看向吴医生，脸色不怎么好看：“吴医生？”

吴医生脸色比我更坏：“跟你分析成分你听得懂？我何必费那个口舌！你知道我不会害这个小朋友就行了——快喝！”

小白一激灵，条件反射照做了。我黑着脸看小白一仰头，把药剂喝得干干净净，气得在他后脑勺敲了好几下。小白想躲又不敢，捂着后脑勺很可怜地看着我。

吴医生没管我们这些小互动，他睁着眼睛伸着脖子，眼也不眨地盯着小白的反应：“你感觉怎么样？”

小白细细感受了一番，然后摇摇头比划：“没什么感觉。”

“那就是了。”吴医生点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这副药剂是为了测试精神力者的敏感度研发的，精神力者喝下后会产生持续时间不超过一分钟的幻视幻听症状，越敏感，画面和声音就越清晰强烈。这位小朋友本应是高敏人群，服用后的反应相当强烈才对，但事实恰恰相反——我建议你们先把他失语的毛病放下，先解决这个首要问题，届时那个也迎刃而解了。”

吴医生为我们做的诊疗方案很保守，是精神疗法加物理疗法双管齐下，一边调理一边治疗。他说我们一不赶时间二不心疼钱，当然还是要寻摸个容错率最大也最温和的解决之道。我对此没有意见，只是每周都要去见一次那刻薄老头，多少让人不爽。

这套方案耗时相当长，总共分为四个疗程，一周两次，总共要近八个月的时间。我考虑再三，准备和小白重新在这里安家落户。从前住的城郊是不能呆了，和平他班长恨不得敲锣打鼓把我们送走，离吴老爷子的诊所也远，我和小白商量了下，决定就近在这附近租个小公寓。

吴州现在是八区首屈一指的城市之一，大部分北人都举家逃到了这边，堪比战前的燕北。其余不说，这儿的房子真叫一个难找。

先前我都是跟小白住的旅馆，现在才发现吴医生这儿的地段很是吃香，我一外地人，捧着金子也抢不到的。

我头疼不已，退而求其次，想选远一点的地方，然后绝望的发现，但凡在吴州境内，就没有虚位以待的地方，就是个地下室，也挤满了落魄的学者文人——凡是能迈进吴州城坎儿里的，谁还没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了？

更要命的事，这次我带着小白去吴医生那的时候，等今日的治疗结束，老爷子慢悠悠地提醒了一句：“仔细着些，你们的许可证是不是要过期了？”

我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呢。

就像上次去燕北探亲一样，但凡这种大城，在战时都会收缩管理，不但施行宵禁——我刚醒来那会儿，坐在窗台看月亮，太平往我楼下经过，就是在巡查——还进行了严格的人口管制，谨防混入奸细。

要不我怎么说，但凡能进来的都上头有人呢。

我的许可证是找巫琦开的，那狗东西给我时根本没提这一茬，想也是把这个当把柄捏在手里，就等着我回去求他了。

倒也不是不行，人情交易嘛——但我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自从回到吴州，更确切地说，是重新遇到巫商那个病歪歪的小不点以后，我的脑子经常一跳一跳地痛，眼前时常闪出许多莫名其妙的画面，但它们的速度太快了，我总是来不及抓住。

这等于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我究竟丢失了什么。

既然问题出在巫商身上，我也不是没想过拎着巫商的衣领抖一抖，看看能不能像叮当猫一样抖出什么让我恢复记忆的道具，但不知为什么，每次我们在这家诊所遇到时，看到他空洞无物的表情，我总是畏惧。

那个小孩，就像是一个泥潭沼泽一样，我总有种预感，一旦我接近他，就会被他拽进去。

——我就是知道。

吴医生说完，手掌一挥就准备送客，我小心翼翼地把小白从一台精神脉冲椅上扶下来：“你还好么？”

小白额上冷汗涔涔，他冲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吴医生喝了口水：“这滋味好不了的。如果把精神力者和普通人直接的差别，用一睹墙区别。一般的精神力者觉醒时，只需要薄薄的凿一个小孔，精神力就会像潮水一样，缓慢地涌到这边。可这个小朋友的精神力太庞大了，他的身体预知到这种危险，一开始就为他砌了一睹厚厚的高墙——如无意外，他一辈子都会当个普通人。但这些年他的遭遇像是撼动了厚墙的根基，说穿了，垒墙的是他的身体，是为了让他好好的活下去，如果‘活下去’都做不到，还怎么‘好好的’？所以……”

他做了个推倒的手势：“墙塌了，他觉醒了力量——但这力量觉醒得太晚，又来的太汹涌，他未经锻炼的大脑根本无法承受，所以他水泥匠当上了瘾，就趁着那边的潮水还没全涨过来时，又飞快给自己砌了一面……”

我噗嗤笑出了声，小白有点羞窘，但也跟着笑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面厚厚的墙上打洞，这个过程肯定是痛苦的，但也很安全，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否则没有比它刺激更小的法子了。”

今天我们是他的最后一批病人，老爷子谈性大起，索性把我们送到了门口，还不忘叮嘱小白记得每日的精神力复建（吴医生：你这根本不是锻炼，而是瘫痪多年的病人一朝做了修复手术，是复建！），并又一次提醒我记得把许可证的事儿处理了。

告别了医者仁心的吴大夫，我寻思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这张小纸片还有一周不到就过期了，而可怜的我和小白还没个安身之所。

我试探了一下巫琦那边的口风，他倒是应承得相当痛快，但暗示我有点自家事要我帮忙。

我一听“自家事”三个字就头皮发麻，他要我当个打手帮他搞定外敌我没意见，可自家事？我可不想搅进大家族的浑水里去，恶心又磨人。我们讨价还价了半天，他仗着拿到了把柄，硬是不肯松开。这条路算是堵死了，等本周第二次我去吴医生那时，离我和小白被巡逻兵抓住并赶出城，只剩两天的时间了。

吴州的人口管理很严，我每次在吴老爷子这看病都要登记。他拿着我打印出来的登记簿签名，眼睛扫到日期栏，然后一怔：“你怎么还没办好？我给你讲你没身份的话，我这边是不能给小白小朋友就诊的。”

之前他一直不肯叫小白“小白”，嫌这名字敷衍，叫起来没礼貌，像是在唤狗，现在也叫习惯了，只还执拗地要在小白后面加上“小朋友”三个字。

我还在为这事头疼呢，吴医生摸着下巴喃喃：“不至于啊……你们的名头这么响亮，这乱世，谁愿意得罪你这种人啊，这说不通……”

这老人精身为最顶尖的那波医生，手里的资源比一个小城的最高长官都来得丰厚。他在燕北的名利场打滚了几十年，又来到吴州这几朝古都，对很多事的嗅觉不是一般的敏感。他深思片刻，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眼皮上下一扫，忽地抚掌：“你就没有——我懂了。”

我也若有所思起来：“你怎么忽然对这件事上心了？”

不是说老爷子不好，只是他一心治病救人，从不关心这些琐碎。

吴医生唇边挂着一个意有所指的笑容：“前两天巫先生请我吃饭，在饭桌上聊起了人口管制问题。我心里想着你们也是外来人口，回来就顺嘴问了下小刘。”

小刘是他的助理，负责前台接待。

我点点头：“我也懂了。”

吴医生摇摇头，笑了下，然后亲自给我倒了杯茶，意味深长道：“与其去找小兵，还不如直接求尊大神。”

这事儿很明显了，最近我接连碰壁，求爷爷告奶奶的还是无人问津，想必是巫商他爸看中我了——别想歪了。这个南地的无冕之王就像是在捕鱼，先是在水里下了个套，逼得我只能往唯一那个门里钻，又在我面前立了个明晃晃的饵，让我咬。

我现在好奇的就是：他费这么大波折，又是先一步封了我的门路，又是往吴医生那里递话，总不会是看中我腰细腿长，要抬回去给他做三房吧？

别扯了。

巫商他爸叫巫琼——他们那辈和巫琦一样，名都是王字旁，是个有名的痴情种子。他在跟皖南徐的女儿结婚后成立了平武军，后来巫家势大，他就干脆搬出了主宅，强占了一个女人——据说是他初恋，和对方在某处别馆过一夫一妻的日子。

巫商这个孩子，就是那女人给他生下来的。外面对此有很多风言风语，因为听说巫商的生母被他带走后精神一直不太正常，连带着巫商也有点邪门。

我没觉得巫琼是个痴心人，看巫商的样子就知道了，一个好父亲是觉得不会这么折腾自己儿子的。

一想到这么个货色正等着我去求他，我心里就老大不愉快。

“别拖了，赶紧的，你不急也别耽误小朋友治病。”吴医生摆了摆手，找小刘要来了预约单一看，掸了掸纸，笑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他一个小时后来。”

巫琼在面子功夫上做的还是不错的，经常会抽空陪巫商过来看病，但吴医生不怎么吃这套，巫商似乎也是。

又要见巫商了，我的心里说不上是赶紧，有点挂念，又有点心烦。最后我只是笑了下，对吴医生打趣道：“巫商那孩子才是正儿八经的‘小朋友’呢。”

-

小白今天的治疗结束后，吴医生把我们安排在会客室里，他继续会诊。我正问小白这两天的情况，就见巫琼领着巫商进来了。我敏感地意识到，今天他来的时间提前了一点。是算到我的情况了么？

巫商今天仍旧是挑不出错的打扮，小礼服穿在身上很是可爱。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味。这套衣服穿上绝不舒服，也不暖和，它只是好看，并着重强调了巫商的柔弱。大概每个人看到他的第一眼，脑子里想到的念头都是：这个小可怜。

巫琼到底什么毛病？

我寻思着，上前跟他搭话。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之前因为我不想跟巫家有牵扯，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

巫琼是个位高权重的Alpha，在层层光环下衬得简直英俊逼人。我们寒暄一阵，他先是感谢了我救了他的“爱子”，我再三表示这是我该做的，他说哪里哪里要谢的要谢的，如此这般你来我往数次，我顺水推舟说其实想请巫先生帮个小忙。

巫琼闻弦歌而知雅意，立马善解人意地提起了我的居住问题，不但要帮我开永久居住证，还要送我一套房子。

我估摸了一下这礼物的分量，不算轻，但对他来说，也就几句话的事，看来他所求不大，我一下子放了心，一番感谢客套后问我该怎么报答你。

一直在旁边神游的巫商被巫琼领到了我面前，男人面容诚恳：“听说您是出类拔萃的精神力者，我别无所求，只希望您好好教导一番这个孩子。”

我：“。”

啊这，我有点麻爪，万万没想法，巫琼绕了这么一个大圈，竟然是请我做家庭教师的！

￼四月一日
真的很抱歉停更那么多天，实在是最近三次元非常不顺。我在微博上解释了原因，因为在这边请假真的很不方便，所以以后请假都放在微博上。

本想着周一更新，但我打算跳槽换工作，前两天一直在准备面试，所以没有写，非常抱歉！

今晚十二点之前应该还有一更。
131 十、取舍②
131 十、取舍②

十、取舍②

一系列阴谋论在我脑海中闪过，巫琼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是否因为那场爆炸里还有我不知道的内情，他是否知道了小白的能力，他是冲着小白还是我来的？

我试探道：“我恐怕并没有教书育人的经验，无法教导贵公子。”

巫琼面带忧虑，仿佛真的是个好父亲：“教书育人都是次要的，这孩子自从两年前……就一直郁郁寡欢，还将当时的一切都忘了个精光，医生说是刺激太过，以后要小心调理。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只希望他能重展笑颜，想来想去，您当时愿意救他，说明你们有一段缘分。他很抗拒外人，我听他的保卫说了，那天你们甚至聊了几句——您知道么，在此之前，他已经近一年没有开过口了。”

原来巫商不记得当时的事了。我恍然，觉得心脏忽地抽搐了一下，像是在为他心疼。

巫琼这番话说得很是动人，我几乎有点被他唬住。虽然知道他有所图，但他说得没错，也许我和巫商……真的有什么缘分。

我不是没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保卫总是用忌讳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是个什么不可说的邪物、一团愚笨怪异的肉团、一具魂魄出窍的躯壳。

我蹲下与巫商视线平齐，柔声问：“巫商，你愿意我当你的老师么？”

巫商没有反应，他只是轻轻歪着头，目光涣散地盯着某处，像是陷在一场恍惚的梦境里。

我吃了一惊：“我上次见他时，他分明……”

巫琼苦笑：“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上次你见他的时候，才是例外。”

我心里沉甸甸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我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过耳的微卷黑发，手感毛茸茸的，既熨帖，又熟悉，仿佛我已这么轻抚了他很多次。而巫商只是眨了眨眼，乌黑的双眸依旧是黯淡的，他的灵魂仍飘荡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一股暖流毫无预兆地从我胸中流淌而过，带着酸涩和心疼，我的眼前忽地又闪过许多画面。

也许应该答应巫琼，哪怕为了找回我曾经的记忆。

我想了想，说：“您让我考虑几天。”

-

我回去以后把这事给小白说了，他没什么意见——他对那孩子的好感高得出奇。

但事情不是这么算的，我严肃地看着心里一点数的小白：“小白，你想清楚再说。要是我教了巫商，我就不会教你了。”

小白一怔，眉毛拧到一块，急切地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巫琼到底想干什么。”我道，“那个研究所只有两个素体逃脱了死亡，一个是你，一个是那个罗晓捷。而你，是造成这一切的起因之一，可那个研究所，就是巫家建的！”

小白脸色一白，我知道我又戳到了他的伤疤。

他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不管研究所当初对他做了多少惨无人道的事，但事实就是，那个地方几乎被他和巫商毁了，里面的人几乎死伤殆尽，这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他接受不了的。

当时他执意要我救巫商，我觉得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两年来，他终日被噩梦所折磨，夜夜晚上都难以入睡，有时我躺在这边屋子里，就能听到他在隔壁辗转反侧的声音。但他又很倔，从不肯将这些事告诉我，我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吴医生对这些事有所猜测，也曾在话里话外要小白想开些，想不开他就没法接受自己的能力，接受不了就一辈子只能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甚至可能再次控制不住造成惨案。

小白听了，态度倒是积极不少，只是瓶颈依旧无法通过。

我赶紧安慰他：“不是说他会追究你的责任——当年他没追究现在肯定也不会——只是他既然出钱办这个，就一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而你，是除了他儿子以外的唯一一个素材，我不信他对你不感兴趣。”

所以如果答应巫琼，我一定会把小白送走，让他千万别掺和进这堆烂泥里。

小白瞪大了眼睛：“你要赶我走？”

学成出师的事怎么能叫赶呢。

见他真的急了，我赶紧敷衍：“巫商那小孩在我心里的分量，怎么可能比得过你呢？我也舍不得你啊，所以才问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拒绝他就是了，反正咱们也不亏什么，这事到时候再说。”

从那天开始，小白就一直有点心事重重，偏生巫琼似乎改了预约的时间，十次我们去吴医生那，有九次都能遇到。

小白现在见到巫商也不笑了，总是用疑虑的目光扫视他，带着股小狗护食的警惕。我看着想笑，挥手在少年眼前挥了挥：“怕我不要你了？”

小白羞赧地撇开头，没说话，白净的脸颊上透着淡淡的红。

我揽了下他的肩膀：“别担心啦，你不愿意就算了，你可比他重要多啦，我怎能可能为了他把你抛下呢。等着吧，一会儿咱们的治疗结束后，我就回绝巫琼。”

小白看起来放下了心，却又别别扭扭地硬要装大度。他胡乱比划了一堆大概自己也不懂的东西，然后气馁地垂下头：“我不是讨厌巫商。”

我忍住笑：“我知道。”

“我也不是不愿意你去教他。”

我继续点头：“我知道。”

少年的手指扯啊扯，几乎快把可怜的钢笔扯断了，我以前从来没发现小白有这么多小动作。他纠结地继续在纸上写：“我只是……”

我心里甜滋滋的，眉开眼笑道：“你只是不想我被抢走嘛！”

小白不说话了，手指收进袖里，长长的睫毛颤啊颤。

少年人真有意思。

轮到我们了。怀着中微妙的愉悦，我们被小刘迎进会诊室。简单沟通后，吴医生思忖着道：“我最近一直在考虑一个新疗法。”

我示意他详细讲讲。

原来他对两年前的事一直有所耳闻，这一年也在为巫商做疏解，只是效果并不很好。如果小白是高墙永驻，那么巫商就是天生没有那道墙，他生来就徜徉在潮水似的精神力中。

听着似乎很好，但其实并不，这种感受我也有过，在没有遇到小白之前。我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受。

眼见两边都效果缓慢，进展不佳，吴医生觉得可以试一下新的治疗方式。

“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两个小朋友中间，一定有着什么联系，很大可能是他们的能力，或者精神力散发的信号，天生能够产生共鸣。我想要安排他们在一起治疗，实验一下能否产生有益的影响。”

和小白商量了一番，我们都表示没有意见。

事实上，我现在还对两年前的那场爆炸很是好奇，它究竟是怎么产生的？暴走的究竟是小白还是巫商？简单的力量泄露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震荡？

要不是顾及巫商太小，而小白实在不想提，我其实很想知道。

吴医生是真正心怀苍生的医者，在他的监督下进行一场小小的测试，我觉得没问题。

巫琼那边也同意了，不多时他就领着巫商进来，这孩子最近的情况又糟糕了些，他瘦得厉害，之前还有些圆润的脸颊上，最后一点婴儿肥也消失了。

我竟生出了愧疚来，撇开头不愿看他，哪怕我知道，巫商现在对外界的反应大概无比迟钝。

今天的实验很小很简单，就像每次输水前害怕感染所作的皮下测试，只要求他们共同在一个仪器里输入微量的能力，屏幕上有严谨的刻度和指针，随时能够监控测试者的心跳和脑电波，只要发现不对就能立刻叫停。

那个仪器甚至不是一个精神力测试仪——目前人们对精神力的研究还在很浅层的方面——而是最基本的能力测量器，是只要觉醒了能力就会去测的东西，类似于从前的测肺活量。只是它看起来要高大上的多。它并不很大，小小巧巧的一个，做成了小房子的形状，中间是针盘，屋顶还有一个小烟囱，是降压用的。

这玩意我也用过，当他们俩分立两边准备开始时，我就站在仪器的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巫商还是一副恍恍惚惚的样子，巫琼跟他说了好几遍他都没反应，直到他身后的保卫走上来，给他打了个手势，他才如梦初醒，涣散的眼眸缓缓凝起神采。

我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两个保卫碍眼——他们简直在把巫商当做狗来训——配合着指令、动作，和一些声音，让巫商听话。

但巫商一副早就习以为常的样子，他揉了揉眼睛，视线飘荡了片刻，锁定到了我身上。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啊，我记得你。”他轻声道。然后又将头垂下了。

他的保卫见他要继续神游，赶紧用一个响指唤回了他的注意力，然后小声解释现在的处境。我以为巫商要问些问题，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总是有数不清的为什么。可他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走到了小白旁边。

小白全程没有说话，只微微蹙眉看着他，我猜这孩子又在心里觉得不忍心了。我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想太多。

巫商虽然不算太好，但他锦衣玉食有吃有喝，出行前呼后拥，随便就诊一次就是精尖大拿，在这么个乱世，不知有多少人把骨头熬干了磨成粉，都碰不到他的一片衣角——我们实在不必同情他。

但同时，我微微刺痛的心脏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说：可那些是他喜爱的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答案无比肯定——不是的，根本不是。巫商对权势财富没有一丁点的在意，他在意的只有——

我不过一晃神，那边就已经开始了。只见两人同时输入了最低刻度的能量进去，紧接着，像是浓度过高的氢气遇到了明火一般，只听“彭”的一声，能力测试器发出一声短促的警报，还没等那声长响响完，它就像个充饱了气的气球一样，陡然爆炸了。

而我因为离那小东西最近，兜头糊了满脸，直接那阵力道撞到了后方。要不是我反应快，大概能被砸道墙上去。房间内一时兵荒马乱，我按住陡然痛起来的脑子，摆手示意小白我没事。

我确定自己没事，但就是——操，怎么这么痛！

就像是一把斧头用力将颅骨劈开，又用锥子在里面翻搅不休，我半跪在地，咬牙承受这令人发狂的痛楚。

就在这时，始作俑者之一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透过模糊不清的视线，看到巫商站在我面前，抬手轻轻碰了碰我布满冷汗的额头。

他还没经过变声期，声音轻软。像是疑惑极了，他问我：“你为什么要哭？”

连汗水和泪水都分不清的小鬼！

我感到自己颈间额头的青筋尽数暴起，亦听到自己血管中鲜血汩汩翻涌的声音。我猜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狰狞，一定离他妈什么人妻十万八千里。

小白想要扑过来，却被巫商的保卫拦住了，双方争执不休，同时还有吴医生念叨着“怎么可能”的声音，小刘惊慌赶来询问情况的声音，和巫琼呵斥手下的声音。

巫商仿佛没有感觉自己处在一个多么嘈杂的环境里，他只看着我，奇怪道：“你是呆子么？自己在哭都没发现？”

说着，他用细嫩的手指拂过我的眼睛，那里正不断向外渗出泊泊的泪水，像是水龙头坏掉了似的。

“你看。”他愉悦又得意道，“你果然在哭。”

“臭小子，果然不管多少岁，你他妈永远都那么讨嫌。”

我只觉得怒火高涨，脱口而出一句，说完后我们都愣了。他拧起细长的眉：“你认得我？”

……对啊，我认识他么？

我只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忍不住呻吟一声，耳边眼前闪过无数声音无数画面，我抱着脑袋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板上，对巫商喊：“说点什么！”

他后退一步，警觉道：“你要我说什么？”

“随便！”我恨不得拿头去撞墙，在这发狂的痛楚中，我模模糊糊地看到我的指尖蔓延出三根黯淡的红线，一根连在巫商指尖，一根系在小白腕上，还有一根钻出窗户，连至漫漫无际的远方。

我试着拽了下连着巫商的那根，小孩立马睁大了眼睛，捂着拉扯了一下的无名指，满脸警惕地看着我：“你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哭。

我的心像是被撕碎了。我绝望到快要发狂。

“就像刚才那样……对着那里输入能力。”我忍住奔涌的泪水，但我忍不住，“小白也是。”

我对小白示意了一下他手腕绑住红线的位置。

我咽下一声哽咽，大口呼吸着：“我大概要恢复记忆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吴医生拧眉奔了过来，半跪在我身边，迅速问了几个问题，又飞快检查了我的口腔和眼睛，示意他们照我说的做：“颅压过高，她已经开始七窍出血了，应该是三股能力相互排斥形成的激荡，你们快点，兴许有救。”

他们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能量不要相互碰撞，顺着两根红线不断传导过来，多的那份又通过另一根红线排解出去，令整个房子不至于爆炸。

期间，巫商就站在我的面前，他乌黑的眼眸一直紧紧盯着我。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些纷乱的画面声音渐渐连成一个个片段，头疼也变得可以忍受，我急道：“停——！”

我们深深地对视了一眼。

就像拿起钥匙打开一扇上了锁的门，我忽然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

我与巫商错开视线，扭头看向站在我身后的小白。他正满脸忧虑地看着我。他的眼睛还不是日后的波澜不兴，就像是两丸黑水银，又明澈，又美丽，里面满满的担忧多的仿佛要溢出来。

小白。我的小白。我的傅白雪。

印象里的最后一幕，是我向后撞入母液池，余光瞥见傅白雪躺在不远处昏迷不醒，腰下的鲜血浸透了土地，而耳边回荡着巫商凄惨的嘶吼。

……我究竟干了什么。

我双手抱头，蜷在地上。哪怕知道回到过去等于重新卷入新一场轮回，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从没这么恨过一个什么东西。


132 间章 隐士Ⅳ
132 间章 隐士Ⅳ

间章 隐士Ⅳ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的教导者忽然说了一句：“我昨天路过了一片临湖的林地。”

所以……？

小白放下饭碗，等待对方的进一步解说。但女人只是歪了歪头，用一贯飘飘悠悠的声音对他说：“那里很美。如果战争没有造成那么大的污染，说不定会有萤火虫——你知道萤火虫么？”

小白重新端起饭碗，他已经明白了，她只是一时兴起，随意开启某段不需要回应的对话。

这么想或许很失礼，但小白在跟女人身后两年的时间里，大概花了一年半在困惑对方在想什么。她总是带着恍恍惚惚的神色，仿佛只身在另一个世界里，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他记得有次女人忽然带他去了太平洋上的一个小岛，为此他们花费了大概两个月的时间，最后一段路甚至是靠木筏和泅水撑过去的。他当时以为是什么特别训练，到了以后才知道，原来是对方在路上听说这个小岛上栖息着一种特别的海鸟，所以过来看一看。

小白当时有些无语，还有点想生气，可女人只是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或许明年或今年，它们就要灭绝了”——他就无话可说了。

所以当他看到那个叫巫商的小孩时，真的很难不产生亲切感。

不是说相貌或性格，而是更深层的什么东西，那种游离于世的感觉，简直像极了。

当年一别以为再不会相见，没想到现在又遇上了，见到对方四肢健全无病无灾，简直是像是惊喜礼物。

或许当年那场实验事故让他们产生了什么隐秘的联系——小白有时能冥冥感觉到什么东西，将他、巫商、还有他的教导者系在了一起，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为着这点亲切，他不介意分享自己的教导者。女人对他来说像个姐姐，又或者是妈妈，可能还有别的更亲昵的东西——他不知道，但如果巫商需要，他可以让分出去一点关爱，那感觉不会比那只叫小小白的小狼更糟。

小白一直是这么想的，直到女人亲口对他说“二选一”时。

他猛地意识到，他并不如自己想像的那么善良。他也会感到针扎一般的嫉妒。

即使没有她的庇护，那个叫巫商的孩子可能会死。

-

离开吴州后，他们并没有在八区停留，而是直接南下，去了靠近赤道的岛屿。那是一处海上补给点，是海盗和走私船的乐园，叫帕拉黛岛（Paradise Island）。

帕拉黛岛气候湿热，雨林丛生，到处都是有毒的动物，本地居民亦是彪悍非常，他们住在一家酒馆里，小白每天的任务，除了基本训练之外，还有应付那些被教导者吸引过来的狂蜂浪蝶。

——是的。狂蜂浪蝶。

纵然女人可以一个打十个，但在决定离开吴州之前，他们讲了个条件：除了必要的教导外，她几乎不会和人动手，小白如果没能保护她，那么如果发生了什么，就只能让它发生了。

当时小白实在太想离开了，女人说他们可以中断治疗时，小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走——他终于可以不用被逼着做选择——所以随口就答应了下来。

小白这时候，还并不明白，他答应下来的，究竟是个怎样沉重的条件。

当他们搭乘顺风车准备前往边境时，有人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教导者，并揽着她的肩膀，准备将她带走，小白只是身体僵硬地看着，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女人会从袖口抖落一支匕首，眼也不眨地砍下他的手腕，并狠狠威胁如果在继续，她就会割破他的颈动脉。

但这一次她没有，她像个真正的、柔弱的Beta或者Omega女人一样，顺从而无力地被男人拽着肩膀，踉踉跄跄被拖曳至货车后面的车厢中。

小白浑身冰凉，他牙关打战，没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直到他们四目相对。女人的目光——那是种带着了然和怜悯的目光。

他忽然想起了他们的约定，想起在他答应后，女人笑着揉揉他的头发，说：「要好好保护我哦。」

——原来这保护的代价是如此的沉重。

他们进行第一次游历时，女人从未让他杀过人。那会儿他只需要当个小跟班，帮忙处理家务就行，最多最多只是装备武器，或者递上一把匕首。他根本不愿意伤人。

父亲的叮嘱，母亲的臂弯，冲他笑着打招呼的店主，在广场上打太极的老爷子……每当他想要伤害谁的时候，他们的身影就会冒出来，扰乱他的心智。

然后女人也察觉到了，那是他们还不是类似家人的存在，他以为她会鄙夷他的懦弱，但女人只是若有所思道：「你很温柔，这是好事。我杀人是因为我除了它以外什么都不会，但你有选择。」

所以她只教他自保，控制，从不逼他走出最后一步，纵使他早在那场爆炸中就已经摧毁了无数人，纵使他们心知肚明他迟早会做。

这样想可能有点忘恩负义，但有时小白确实会因为女人对他过度的温柔而感到不甘。

他很想证明自己并不懦弱，他可以杀人，他真的可以。有一次他几乎真的要成功了，他已经把来挑事的人按在了地上，手指掐着对方的颈骨，只要力气再大一点，他就可以捏碎它。

但女人喝止了他，只问了一句：「你知道直到现在，你晚上还是会在梦里哭泣么？你说对不起，你不是故意的，你并不想杀他们——」

小白惊呆了，他怔怔地松开男人，他不知道。

「你还记得咱们离开燕北时你说了什么么？你说你想在我这儿学本事，然后回去保护你的家乡……我觉得这很好。」

女人随意击昏了那个男人，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低声安慰：「善良是一种美德，哪怕牺牲自己也不肯伤害别人更是高尚的操守——哪怕它显得愚蠢，我也不像打碎它。」

但那“高尚的操守”总是要被打碎的。或晚或早。

有件事他没说，女人大概也不清楚：他不愿继续留在吴州的原因不止巫家父子，还有忽然恢复了记忆的女人。

虽然对方没有亲口承认，但小白拥有一颗细腻的心，从对方陡然变换的神情中，他猜到她已经想起了一切。这让小白感到惶恐。

从前他无父无母，是个哑巴；而她亦是无根浮萍，疯疯癫癫。他们两个抱团取暖，无话不谈。在这样的乱世，小白无法想像有比这还幸福的事情。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当女人用深沉的目光注视时，小白总觉得恐惧——不是恐惧她的力量，纵然他清楚她是如何一位强者——他恐惧自己做得不够好，无法让这个有了多年阅历的人感到满意，他怕她失望，然后弃他而去。

自卑从没有一刻离开过他，它是他身下的影，是附骨之疽，他再明白不过自己如何平庸、普通、懦弱——他甚至不敢杀人。

小白在车厢旁愣了两秒，周围的男人们指着他哄堂大笑，其中一个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带着侮辱性质的那种，他没反应，然后他又笑着扇了他一巴掌，嘴里说着他不懂的家乡话，大概说他是个孬种。

他的教导者已经被拖进了车厢里，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几乎要干呕起来，难道她真的会因为他的不作为而被……？

小白没法想象，他挥开了那些围着他冲他吐唾沫的人，跑过去拉开了车厢门，看到女人已经被压在了身下，而那个男人——那只猪正——

他忽然平静下来，脑中有个声音对他说：就是这一刻了。

于是他走过去，学着女人曾经的样子，割破了那个人的脖子。

他没管对方倒下的尸体，也没管自己被溅了满身的鲜血，他只是把女人从地上拉起来，将外套解下来盖在她的身上，然后打手势问：「你还好么？」

女人裹着他的衣服，用很悲哀的眼神看着，里面有很多他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她亲手毁掉了什么东西。她将头埋在双膝，很低很低道：「我不好。」

小白想拍了拍她的背，手伸到一半发现上面全是血，又收了回去，只是笨拙地安慰：「总会有这么一天的。这是我自愿的，我不怪你。」

女人摇了摇头：「你不懂。你本永远都不用有这么一天的。」

或许吧，但如果维持自己“高尚品德”的代价是她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从那天以后，小白不再像个跟班，而像个守护者了。虽然一开始有点不熟练，但他总能在最后关头把女人解救出来。

尤其是当他们在帕拉黛岛暂居之后，这项业务愈发熟练。他再也没有做噩梦了，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已完全摆脱了旧日阴影，但如喉头始终如一块横骨梗那里，他仍旧无法说话。

对这点他始终忧虑，倒是他的教导者很放心：「放心吧小白，你一定能重新说话的。」

她充满自信的样子像是她能看到未来似的。

这几天是帕拉黛的生意旺季，随着洋流的更替，最近的海盗明显猖獗不少，盯着他的教导者看的男男女女越来越多。小白简直一刻放心不下，恨不得紧紧盯着她，二十四小时不错眼的那种。

跟他熟识些的酒店老板用蹩脚的英语取笑他：“我知道她很美，但只有懦弱的男人才会这样管教他的女人。”

小白惊呆了，他险些从凳子上跌倒，然后他爬起来，急急忙忙地比划：“她不是我的女人！”

老板同情道：“还不是？那难怪了。”

小白又羞又窘，他不知道为什么老板会这么说。他是个性格保守的人，从不会对他的教导者做非礼的事，女人虽偶尔有些不着调，但也始终把握分寸，他们会彼此亲近，但那只是拥抱、揽肩膀、握住手臂等亲昵绝不狎昵的动作。

他涨红了脸，刚想要再解释，却听一声哄笑，他望过去，就见酒馆里的水手们说了个什么笑话，然后女人也跟着笑了。

“……”小白无措地搓了搓鼻尖，拼命克制自己也跟着笑的冲动，但他失败了。

当天下午，女人就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带着小白登上那艘海盗船——他们当然不是去帕拉黛旅游的。

这是一队装备还算精良的海盗，拥有四十多艘舰艇，一千多们火炮，以及两千名以上的船员。

作为新人，他们被放在了后翼，船长分配给了他们两个相邻的狭小房间，在最底层的船舱里。

小白收拾好了东西就去隔壁找他的教导者，他不明白对方规划这番行程的目的。

“除了各种极端气候，我还要教你应对变换叵测的敌人，不止陆地，还包括大海，以及不同兵种的作战方式，他们会在十五天内上岸，到时候会发生小规模的交战。跟着这群海盗，你能学到很多。”

小白还想再努力一下：“可如果他们烧杀掳掠呢？我难道要跟着他们一起？”

女人不说话了，她眼中又流露出了那种深切的痛苦：“但我们是佣兵。佣兵只做雇主让他们做的事，不管那是烧杀还是掳掠。”

小白没办法承受女人这种目光，他甚至怀疑对方是看准了他这个弱点，他知道对方根本不会因为这些事感到难过，她痛苦只是因为他感到痛苦。

最后他只能笑了下，后退一步：“你说得对，佣兵都是这样的。”

“对不起，小白。”她又在道歉了，“真的对不起……我也不想那么急，可是没有时间了。”

比起她的道歉，小白更想知道女人到底在急什么。半年前他们的游历舒缓而闲适，甚至可以为了一场完美的日出而横跨半个草原，而现在女人脚步匆匆，每个落脚点都带着强烈的目的，只为了把他打磨得更加锋利。

小白忍不住问：“你是要把我培养成你的兵器么？”

女人吓了一跳：“你为什么这么想？”

小白安静地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孺慕。小白是个自尊很低的人，也没什么大的愿望，他只想握着这个人的手，无论发生什么，都永远不松开。

“没关系的。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愿意当你的兵器。”

“……”女人哭笑不得，“我没有！我只是怕你受伤，想把所有本事都交给你！”

他应该为这个答案感到安心和高兴，可他只觉得失落。

他想被她使用，任何方式都可以。他不清楚她对他到底算什么，但绝不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也不止一个教导者和跟随者。他觉得他们是家人。

女人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她转移话题调侃道：“对了，我听到了你下午和酒馆老板的聊天了，一口一个女人女人的。”

小白再次红了脸，他又想蹭蹭鼻尖了，他觉得痒得心慌。

女人只是揶揄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挑了挑眉，笑得很象个混蛋——他不该这么形容，但她真的笑得像个混蛋。

“不好意思啊小白，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说。”他听到女人笑意满满的声音这么说，心里陡然生出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别——他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他下意识伸手想捂住她的嘴巴。

但女人扯下了他的手臂，还是坚持说出来了。

“其实我是个男的。”她无辜地眨了眨迷人的眼睛。

“…………”

小白可怜地僵在那里，像只受惊的花栗鼠一样呆住了。



-

下一话：间章 隐士Ⅴ

“小白。”她捧着他的脸，惊喜又温暖地注视他，像是注视一个奇迹那样，“你刚才说话了。”
133 间章 隐士Ⅴ
133 间章 隐士Ⅴ

间章 隐士Ⅴ

一直躲在行李箱中的小灰艰难地扒拉出自己的脑袋，对小白嘲笑似的叫了一声。

这一嗓子把小白给叫醒了。

女人——男人——不，或许是Omega？Beta？小白不清楚，总之就是这个可恶的人——笑吟吟地看着他，饶有兴味地挥了挥手：“你没事吧？”

不，当然有事。但是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他有点理解刚开始时对方对着裙子露出的别扭表情了，以及偶尔他撞见的，对方低头好奇捏自己胸/部的动作——他每次看到都忍不住脸红——不过对方的适应力惊人，不到一周，她已经可以像从前那样穿着白色连衣裙和窄带低跟凉鞋摇曳生姿了，以至于他那会儿完全没有发掘不对。

就是出于男性Alpha本能，在某些夜晚他会有点遗憾，看不到对方抓着自己的前胸若有所思的模样。

一开始那种脑内轰隆作响的巨震平息后，小白冷静下来，发现这件事并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是A是O，总归还是那个人。

对方见他这么快恢复了镇定，无趣地撇了下嘴，算是彻底暴露了本性。小白微妙地发觉，恢复了记忆后，对方的性格似乎……并不是太好。

但他不讨厌。

“所以，”他比划，“这就是你一直没告诉我名字的原因？因为它很男性化？”

说来好笑，他们相处两年多，竟然一直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不过对于一个疯女人和一个小哑巴来说，它也并没那么重要。

“这倒不是。”对方有点伤脑筋地说，“因为名字实在太多了，而且现在都不能用，所以有点懒得重新起。”

如果是十年后、甚至五年后的傅白雪，都能敏感地察觉出她的言外之意：反正这个身份就像前面的身份一样，迟早要被抛弃，所以连心思都懒得花。可惜他这时候实在太稚嫩了，什么都没听懂，还在脑中浮想联翩，甚至思考对方是不是哪里培养出来的超级特工。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小白有点不甘心。

他对她一直充满了好奇，她到底从哪来，为什么这么强悍，曾经遭受了什么，有家人么，有恋人么……现在一个大好机会放在这，对方却摆明了拒绝被他了解，他怎么会不觉得沮丧。

女人对他拙劣的试探一笑而过，洒然道：“随你。大哥姐姐老师随你，要是你不介意，叫我

‘妈’都没问题。”

小白用力翻了个白眼——这大概是这些年来他最生动的表情了。

对方哈哈大笑。

后来小白报复性地叫她“姐”，女人一笑置之，根本没生气，反倒让做足心理建设的小白闹了个大红脸。

-

女人的来历越是神秘，小白就越是好奇。在他们不断游历的一路上，渐渐开朗起来的小白和对方有了一个乐此不疲的游戏，那就是猜测女人的来历。

在两人打斗的间隙。

“你的重心要移到右腿上，核心肌群发力，对，否则很容易被撂倒——”她耐心细致地为他纠正动作，忽然脸色一变，声音很轻地低咒了一声，“操！总算明白为什么我们搭档时那么顺了！”

小白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趁着她分神的间隙，他腰一弓，力量陡然爆发，瞬间把女人掀翻在地！

亮晶晶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滴到女人脸上，他露出一个有点得意的笑容，同时小心翼翼提醒自己不要碰到敏感部位：“特种兵教官？”

女人倒是毫不避讳，直接伸出手臂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一下：“恭喜你小白！又赢了！妈妈爱你！——不是。”

这个人怎么还真的当妈了！？

小白手忙脚乱，不知道是该脸红还是该沮丧。

在甲板上看海时。

女人指着追逐舰艇的飞鱼给他看：“这玩意儿很好吃，尤其是遇到海难时简直可以救命。只是它们通常成群结队，砸在人身上还特别疼。如果你脚下不是个船还是艘救生艇就算了，它们会把你的避风港掀翻的。”

小白歪了歪头，在本子上写：“海盗？”

女人在身前比了个叉，发出类似打错问题时的警报声：“卟卟——”

“海军？水手？”小白越猜越气馁，“……渔民？”

女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南美洲的小酒馆时。

“说真的，我们为什么要在土耳其人开的餐馆里吃墨西哥卷饼，更何况这里曾经的名字叫巴西！”女人边抱怨边将玉米卷外的锡箔纸撕下，小心翼翼地查看里面的配料，然后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竟然有番茄酱。为什么会有番茄酱，我觉得它和鹰嘴豆混在一起的口感很恶心。”

她说着，把里面的肉和豆子全都挑出来，喂给了肩膀上小灰。

作为流浪儿的小白对眼前的事物毫无意见——虽然它们不是他最爱吃的。他心怀感恩地咬了一口，忽然抬头：“厨师？”

女人挑眉：“吃过我做的饭只有三个人。”

小白条件反射道：“你是不是忘了沈和平他们。”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反应太快了，这不该——显得他好像还耿耿于怀似的。

谁料女人只是疑惑道：“那是谁？”

“……”小白直起身子，仔细观察片刻，发现她真的忘了。

难以置信，她能对两年多前顺手搭救过一次的小男孩念念不忘，却转眼就把喂了那么多顿的大男生抛诸脑后。虽然知道这年代能活下来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毛病，但她还是薄情得让人心惊。

小白竭力不去想自己是否也会被她忘掉。

在帐篷里避风时。

小白的裤子破了，但现下他们在战场上，没有奢侈的余地。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只用了一个亮度很微弱的手电，小白负责打灯，女人就着这灯光，伏低身子挡住光源，凑近着为他缝补绽开的裤缝。

她一边缝补一边絮絮叨叨：“这里没有缝纫机，只能将就一下。明天记得把裤腿扎牢一点，这些地方都要小心收进靴筒里，否则要是进了虫子蚂蚁，有你受的。”

小白心下温暖，他忍不住微笑起来：“裁缝？”

女人瞪眼，伸手打了他一下：“你知道我衣柜里有多少顶尖裁缝做出来的漂亮衣服吗！”

小白摇摇头，又笑：“以后我也可以送你。”

他想起女人踩着缝纫机，低头给他做衣服的时光。巫琦送来的两匹黛青色的棉布，她给他做了一条裤子，一件外衣，一双布鞋，剩下的边角料紧巴巴的，被她和其他花色的废料子拼在一起，做了条掐腰的短裙。

那时他们还在吴州，他刚被捡回去，为这天堂般的好待遇惴惴不安，捧着新衣服不知所措，却还是为女人那条省料的裙子悄悄红了脸。

当时他就想，等以后发达了，他一定要送女人很多不重样的衣服，漂亮的，精致的，阔气的——总之，绝不是那么寒酸、那么露的。

女人闻言目光闪动，她动了动唇，似是想要说什么，最后却闭紧了嘴巴，似是羞了，抬手轻轻撩起散落的一缕耳发。

不过直到他们快把整个世界都逛了一遍，小白仍旧没猜出对方的真正身份。

女人笑吟吟地托着腮，样子有点像个温柔人妻，又有点不怀好意。

“算了吧，你猜不出来的。”

小白沮丧极了。

-

小白在兵荒马乱中彻底度过了他的青春期和发育期，再一次回到八区时，他已经是个身材高大挺拔，面部线条深刻的英俊少年了。那个瘦弱胆怯的他，和过去那些陈旧的记忆一起，被丢在了记忆的最深处，虽然现在他仍旧沉默，但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个极不好惹的对象。

他随着女人从布满羊膻味的车厢中下来，见目的地就在眼前，不禁长舒口气。

这一路他们浪的飞起，“疯女人和她的疯狗”在世界范围都创出了赫赫威名，他们要回到八区的消息泄露后，他们一路都被围追堵截。最后不得不放弃舒适安逸的轮船，选择从西亚着陆，一路乔装辗转，最后在八区边陲与当地牧民交易，靠着他们回到家乡。

他们现在位于八区西北，是三区交汇之地，想要进入内地，还得费一番功夫。

女人抬手用胳膊肘捅了下他，笑道：“有没有觉得怀念？”

“……”小白脸色沉凝，并不答话。他裹着一件厚厚的毛毡斗篷，怀里抱着一只鸟。

鸟的毛色灰白杂乱，气息微弱，静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已经奄奄一息了。

女人见小白无心答话，知道他是担心小灰，便不再多说，只轻轻按了下少年人的肩膀，以作安慰。

当时女人从班长那里将小灰抢走时，它就已经是只老鸟了，只是女人有能力又会养，才能让它焕发生机，这么大把年纪还能跟着他们全球跑。但事实上，他们第一次游历时，小灰就不大爱飞了，它最多的时候就是站在女人或小白的肩上，偶尔叫一声表示自己还在。

等女人恢复记忆，带着小白第二次出游时，因为强度和环境较上次恶劣许多，小灰已经没办法帮他们什么了。它开始精神不济，一睡就睡很久。

这次急着回八区，一是女人说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没必要一直呆在外面，一是他们想回去找找沈和平的班长，看看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女人这么提议的时候，要不是实在没心情，小白其实很想问，你不是把人家忘了吗，怎么这时候又想起了。

八区太大了，他们从西北往东南走，还在燕北停了停，但没进城。小白知道对方是在挂念那只狼，可惜他们在水龙坡住了两晚，还是没看到小小灰的身影。时间不等人，他们决定下午启程。

当时女人坐在路边的石台子上，捂着脸弓着腰，看起来沮丧极了。

小白就站在离她不超过三步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将头埋进臂弯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略带颤抖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撩了下散乱的鬓发。他就一直那么看着。

她知道他就站在那，可她没有邀请他过来，所以小白也只能站在那里看她又变成那个无懈可击的教导者、领路人。

他知道，女人心里有个角落他永远无法触及，那是她始终不愿为他敞开的秘密。

失落么？难过么？气恼么？他不知道。

他是个安分守己的人，无论父母、研究所还是女人，都要求他听话，他顺从习惯了，所求的又少，便不觉得有多痛苦。

所以最后他只是在女人整理好心情后走过去，安静地伸出一只手拉她起来。

“走吧。”

-

重新到达吴州近郊那个小镇，他们都没想到会看到这副情景。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炮火的痕迹，像是每一寸土地都被碾了一遍，曾经安逸和乐的地方成了片废墟。穿着墨绿制服的平武军们一看就是从外地抽调而来的，和同样被抽调来的协警在焦土上搬运尸体，打扫战场。

看现场的残骸还很新鲜，时间不会超过一周。

小白眉毛紧蹙，女人的脸上也变了，她随手拉住一个士兵，从怀里掏出巫琦当年给她的手信：“这怎么回事？本地驻扎的那些士兵呢？为什么我们一路走来这有这个镇子被毁了？巫琦呢？这里的镇民逃出去了多少？”

这是个吴州近郊的卫星镇，兴起的原因一是缓解北方陷落后吴州爆炸的人口，二是这里有个研究所，当年无论巫琦还是和平他们，一大半的任务都是为了守卫那个地方。

后来研究所爆炸，这里的重要程度骤减，巫琦不再受当地掣肘，算是明降暗升，因此还给了女人些好处。

只是无论如何，这里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那男人不知真假，带着他们去见了长官。长官是个中年女人，颧骨高耸，瞟了眼巫琦的手信，严厉的薄唇一抿，露出一个冷笑：“你是巫琦的人？怎么没人告诉你，他这次犯了大失误，快被赶出去了？”

女人根本不在乎巫琦的死活，她只想知道当年她住的那个房子、她认识的那些人怎么样了。两边鸡同鸭讲一阵，气氛剑拔弩张，险些打起来，后来还是小白来劝架，终于弄明白了起因。

这根本不是一次军事行动，而是一场能力者的复仇。

原来，当年研究所爆炸，有一个被关进去进行实验的能力者逃了出来，不知怎么激发了自己的能力，就在五天前纠结了一群能力者，把这里夷为了平地。他们是有备而来，只是一只五人组成的小队，根本没有惊动任何人，半夜潜入，从驻扎本地的军营开始，只花了两个小时不到就完成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屠杀，等整个镇子被能力者的炮火炸成烟花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女人一愣，忽地想起了什么，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罗晓捷。”

小白看向她，她铁青着脸解释：“就是你当年那个室友。告发你的那个。”说完捂住脸，“我早该想到……该死——操！”

“……”小白咬了咬牙，太阳穴旁爆出一根青筋。

一直在睡觉的小灰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它蓦地从小白臂弯中惊醒，小脑袋四顾一圈后发出一声悲鸣，展开双翼，摇摇晃晃地、迟缓地飞了起来。

它已经太老了，飞得太慢，以至于小白和女人能轻轻松松跟着它。它一边飞一边哀叫，飞过化为焦土的砖瓦，飞过一具具虬结的尸骸，最后来到了一个他们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

当年女人曾隔着笨重的大门栏杆，往这里送过很多回饭，领过很多次打架的小白，要过一只翅膀断了的老鸟。

这是曾经沈和平他们班的兵营。

小灰飞不动了，气喘吁吁地落在女人肩头。

“你还记得这里，对么？”她伸出手指，轻轻搔了搔它的脑袋，声音很柔，“也是，这里是你长大的家啊。”



-

间章 隐士Ⅵ

傅白雪抬起头，反问：“……你要走？”

他的神色那样震惊，那样不可置信，像
134 间章 隐士Ⅵ
134 间章 隐士Ⅵ

间章 隐士Ⅵ

“死者为大”，大概能和“大过年的”，和“来都来了”并称三大通行证。其绝赞之处在于，哪怕小白心里明白，面对此情此景，也不免感到怆然。

小白当然不喜欢徐和平和他的那帮战友，处于某个微妙的原因，他们俩只能假装彼此不存在的“友好”关系，大概只有当时疯得不轻的女人，才会以为他们能成为好兄弟。

这几年的经历已经把过去的一点小小不愉快给冲散了，小白当然记得他在这里与另一群人发生了多少冲突，但印象更深的，反而是他经过这里时，听到里面传来的军号，和偶尔飘出的歌声。

他眼前是一处坍塌的屋舍，这是曾经的鸟房，包括小灰在内的所有鸟儿，都是在此处孵化孕育，然后死亡的。

“和平他们班，除了负责守卫这里外，主要的工作就是养这些邮差。他班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脾气很差嗓门特大那个，他把每只从他手里孵出来的小鸟都当自己的崽似的，当年我要小灰时，你是没看到他那个黑脸。我怀疑要不是我保证能治好小灰的翅膀，他绝对不肯把小灰给我。”

像是在迎合女人的话，小灰展开羽毛凋敝的翅膀，绕着它的旧居盘旋一圈又飞回，哀鸣一声，重新落回女人肩上。女人轻柔地抚摸着它的羽毛，小灰依恋地啄了下她的手指。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全部交流。但小白却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他觉得他难以融入进去。他沉默着跟在他的教导者身后，穿过倾颓的楼房，迈入沈和平的宿舍楼。

这场复仇是在半夜开始的，这就意味着除了那些负责守夜的士兵以外，宿舍才是最惨烈的战场。

士兵们的住宿条件并不算太好，是大通铺，不难想像曾经这里是多么的挤挤挨挨，又是多么的汗臭冲天。只是现在这一切都没了。

尸体已经被装殓收好，但那些血痕、那些挣扎的痕迹还留着。小白不愿去想那里头的哪些是曾经和他认识的人留下的。

“和平跟我说过，他的床位在靠门右手的第七个。”女人轻飘飘道，仿佛没有看见它们似的，步履轻盈地迈过去，“一、二、三……七——你说，他会不会给我写信呢？”

她停在那里，弯腰用手指轻轻抚摸那截黑漆漆的床板。罗晓捷集结过来的人中，有一个可以引燃火焰，这里的一切大概都是对方的杰作。

“如果我没猜错，如果他真的有写……”她自言自语地，将床板掀起来，露出底下光秃秃的床底。就在床脚底下——比别的三只腿要短一点的那只——有一个用油纸包起的小包。她弯腰将它取出，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封封信。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女人抬头看向小白，她大概是想要得意的笑一下，却不怎么成功。

“……”也许那是给他父母写的呢。他想这么说，有觉得没道理，因为他知道徐和平是没有父母的。

女人展开了第一封，慢慢展开看完了。小白稍微避开了视线，他不想看对方写了什么。

“……”

她看完了信，脸上是完美的空白，她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将剩余的信拆开，只是平淡地将它们原样封好、裹紧，然后收进手提袋里。等他们迈出宿舍门时，她已经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了。

小白无从窥见半分情绪——这就是小白很不喜欢她恢复记忆后的一点，她对情绪的隐藏太好了，他无法得到任何他想要的反馈。小白记得很清楚，之前提起沈和平时，对方曾经一脸疑惑地问他那是谁，她装得那么像，甚至让小白为她的薄情暗自伤神。

要不是这件事，小白根本不会发现，那个大嗓门的班长也好，那个笑起来有点像只小狗的大男孩也好……她原来什么都记得。

他不是在吃醋——无论从哪个角度他吃醋都显得太可笑并且没道理——他只是——

女人已经走到了他的前面，他大步追上她，伸手攥紧了她的手腕。她用力挣了两下，小白拧着眉没有松开，直接将人拽进了怀里。

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又像是被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下面。小白喘了口气，从得知这里发生的惨剧时，他就一直觉得透不过气来，头晕目眩，现在这种感觉更严重了。

女人有点惊异，用另一只空闲的手碰了碰他的脸：“小白，你怎么了？”

他没怎么，他很好，他只是——想说的话太多了，它们一直一直憋在他胸口，那里像是快要炸掉了。

青年紧紧拧起的眉毛一直没有松开，他焦虑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半晌，从喉间挤出三个字：“别——难过。”

这是自从父母遇难后，他第一次用喉咙发声。说完以后他自己都愣了，捏着自己的喉结不知所措。

这几年小白对能力的控制大大提高，他们重新着手让小白恢复说话。期间试过无数的方法，小白就是怎么都说不出话，只能偶尔发点嗯哼之类的鼻音，吴医生只说声带没事，只是时间没到，也许一个契机。

女人也曾威逼利诱过，但都失败了。谁知道只需要她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小白就会忧虑得打开喉咙？

刚才被完美封锁的空白面具被转瞬摘下，她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暖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小白。”她捧着他的脸，惊喜又温暖地注视他，像是注视一个奇迹那样，“你刚才说话了。”

她似乎真的非常高兴，捧着他的脸一个劲要他再说两句，可小白却并不。

女人已经比他矮很多了，他必须要低下头才能找到她的眼睛。然而就算是四目相对，他也只能看到一双盛满笑意的眸子。他困惑极了。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不伤心？

这是你为我能说话感到高兴的时候么？

如果你伤心的话，为什么你要装得满不在乎？

但这些都不是他最想问的。

他最想知道的是，如果某一天他出事了，女人也会像这样，轻描淡写地把他的一切压下，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么？

小白是个被战争和生活磋磨尽了棱角的人，在他放不下过往、无法对他人下狠心的那段岁月里，他像野狗般流浪，被殴打，被贩卖，被打上编号，被赤身裸体检查每一寸部位，被装进透明玻璃墙后二十四小时监视。

女人经常开玩笑说他长了张居高临下的面孔，还有一身疏冷的气质，但事实他们都知道，他总是唯唯诺诺，他习惯了被羞辱，他自尊约等于无，对万物万事的欲望都被压抑到最低，他从来都不会也不敢为自己争取任何东西。

但这一刻，虽然知道不该，但小白仍旧忍不住想要事物，那就是女人的关注。

不是对待小灰那样随意的喂养，也不是对待沈和平那样捉摸不透的宠爱，而是更、更真心的，最好能够独一无二的——

他并不敢奢望占领对方全部的心神，他只是，想要那么一小块地方。一块写满了他名字的地方。

可那要如何做到呢。沈和平甚至死得这样惨都没有做到。

小白紧紧握着女人的手腕，对方还在为他开口而欣喜。

要是他如同沈和平一般死去了，她会为他哭么？

他想要她为他伤心，能记得他一辈子。他宁愿死了也不愿被她忘掉。

这就是小白最大的愿望。

-

来吴州一趟，不但没有得到给小灰续命的方法，还收到了如此大一个噩耗，两个人类还好，小灰的精神却一下子萎靡了下去。

出于某些逃避心理，在得知整个小镇都被夷为平地后，他们并没有去当年住的地方看看。没有整理当年没有带走的物价，没有拜访楼下好心的粮店老夫妻。

当晚他们决定在吴州城内留宿，第二天动身去寻找罗晓捷。虽然女人已经知道罗晓捷会死在未来，但眼下为了安抚小灰小白的情绪，这是必须的。

但就在当晚，他们照例要了一个套房，女人单独一间，小灰小白一间。通常来说，洗完澡后，他们会在公共休息区聊天，一起吃顿饭，共同消磨一些时间后再各自回房。

今天也是如此，小灰照例被小白像是抱着小婴儿般抱在怀里，他坐在女人旁白的沙发上，任由对方一句一句地教他说话。

他们入境时已是寒冬，窗外有凛风呼啸而过，室内的温度却不高不低，气氛是略有些悲伤意味的温柔。小灰枕着青年的手臂，发出一声类似呼噜的小小气声，然后两只爪子微微张开又紧紧抓了下，用尖尖的喙轻轻啄了下小白的脸颊。小白轻轻躲开了它，轻笑一声，小灰咕噜一声，小白低头看它，然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

“…………”

女人轻轻把小灰从小白怀中接过，像抱婴儿似的在臂弯中兜了兜，最后一次蹭了蹭它额心那一簇羽毛：“……睡吧。”

小白闭了闭眼，将头靠在了女人的肩膀上，女人揽住了他的肩，没有拒绝他略带软弱的亲近。

靠着她的时候，小白想，他曾经的家没了，他的“差一点兄弟”没了，现在……连小灰也没了。

他只剩下他的教导者了。

小白觉得空气越来越压抑、沉重，从白天起就一直灼烧着他胸口的闷痛又来了，那种被巨石压着的感觉，他额上渐渐冒出虚汗，女人紧张地握着他的肩膀，一叠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可他什么都听不清了。他只是——他只是非常非常难过。

他咳了几声，从口中喷出一大口血，按着心脏说了声“沉”就晕了过去。

在晕过去之前，他还在心里想，她会为我失态么？

“！？”

岂止是失态，女人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她此时不是那个让人捉摸不定的疯婆娘，她是宁红尘，是零——无数过去的未来的老白小白在她脑中旋转，对方的身体一直很健康，从来没有过这种时候，从来没有——她从来没见过。

“小白——小白——该死，醒过来——傅白雪！”

刚才才见证了小灰的离去，白天又目睹了那样多的死亡，女人一直被压抑的情绪此刻尽数爆发，她明白自己是慌了手脚，可她没法不慌，前一刻小白还好好的，后一刻就忽然吐血倒地——她无比恐惧自己改变了历史，害怕傅白雪会就这么离他而去。

她甚至连体面点的衣服都顾不上换，背着小白就往吴医生那里赶——谢天谢地今晚他们住在了城里。

吴老爷子就睡在他的诊所二楼，半夜被人拍醒，他整个人都烦地不行，老头打开二楼的窗户，操着口京片子，探头往下吼：“谁啊大晚上不睡觉，有病！？”、

“可不是有病么老爷子！”女人也仰着头跟他对吼，“十万火急的大事，您快看看他怎么了，叫我干嘛都行！”

这几年他们还有书信上的联系，吴医生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认出来是谁了，口气放软了些，冷哼一声：“你一刀口舔血的，我一本分大夫，只有你使唤我的，没有我用你的份儿。”

“都行，随您！”女人急得满头是汗，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一个劲央他看看。

救人是大事，老爷子也没耽搁，麻溜儿把人放进来做了套检查，因为助理护士都回家了，这一套都是老人家屈尊亲自做的——然后戴上老花镜，拧着眉头看着检查单，半晌没说话。

女人慌极了，其实背着小白跑来的一路上她已经冷静的差不多，估计小白没什么大事，但心底还是慌，这种慌是不受理智控制的。

“吴医生，小白究竟怎么了？”

但老人只是表情怪异的盯着她，盯得她都有点毛了，对方才慢悠悠道：“你家小朋友，是个Alpha，你知道吧？”

女人没懂这怎么了，皱着眉点头。

吴医生表情莫测，呷了口茶清了清嗓，才问：“你这家长到底怎么当的？他分化到现在都多少年了，怎么每次易感期都让他硬熬，连针抑制剂都没给他？”

“……？”女人张目结舌，脸上第一次出现这种蠢笨的神色，她吃惊道，“你——您是说，小白他……”

吴医生翻了个白眼，他半夜被这种傻事弄醒，此刻要多阴阳怪气有多阴阳怪气。

“这小子什么性子你比我明白多了，就是个闷葫芦。就像他硬是把自己憋成个小哑巴一样，长时间郁结于心，肝气凝滞，再加上精满不溢，今天所有事儿都凑一堆儿，他能不晕么？还说‘沉’，能不沉么，再憋下去大概他的结石能从心房一路结到肾里，好家伙拿去称一称得几十斤吧。”

女人听明白了，小白这根本不是什么病，纯属是太久没发泄，被憋坏了。

“……”

不知怎么的，面对老人家揶揄的视线，明明是脸皮厚了几十年的人，脸一下子羞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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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话：间章 隐士Ⅶ

“小白，闭上眼睛。”她声音发紧，纤长白净的手臂揽着他，遮住他的眼睛，“这只是——这只是，一次生理指导。”

￼四月一日
本来打算这章写两人分道扬镳的，但是想想第三卷不会有小白的戏份了，所以还是详细写写吧。

老白对昭瑶态度那么别扭的原因也知道了吧，虽然阿宁是在拿和平代昭昭，但在老白眼里，就是阿宁很喜欢这个类型的男孩，他有点PTSD。
135 间章 隐士Ⅶ
135 间章 隐士Ⅶ

间章 隐士Ⅶ



（注意：本章小白/阿宁，介意的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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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从来没有过？这——你已经这么大了！我以为，起码会——”

小白摇头。

“咳——咳咳咳——天，就连……用手都没么？”

小白吃惊地睁大眼睛，在纸上写：“还能用手？？？”

“那、那你平时都是怎么冷静下来的？”

小白眨眨眼，像是终于意识到在谈什么，脸忽然爆红。他羞赧地垂下头，不知所措了好一会儿，才用泛红的手指写下一行字：“等它自己过去。”

“……哪怕是易感期？”

小白看起来像是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衣领里；他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

“…………”

-

以上这段尴尬对话，发生在小白重新被女人背回酒店房间，醒来以后逼问对方的夜间活动时。

女人——我们姑且叫她阿宁吧——瞪着少年时期的傅白雪，震惊之余，心底升起了一点隐秘的兴奋——罪恶的兴奋。

她勉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劝自己别那么大惊小怪。

“好吧，这是我的失职，抱歉，我之前不应该想着避险，这些都没有告诉你。”

小白以为她所谓的避险是男女之别，点点头表示理解，但阿宁知道这不是的。

仔细想想，她对少年傅白雪确实没有对待另两个崽子妥帖。恢复记忆之前是因为心理状态不好，恢复记忆之后，纵使知道他还没成长为记忆里那个人，但总下意识会以对待另一个人的态度对待他。

在她的概念里，这些私密问题，小白一定能处理好的，她完全不需要过问——因为傅白雪这么多年怎么处理易感期，她也从来没过问过。

这是件挺奇怪的事。她可以无所顾忌地亲吻昭瑶的额头把他抱在怀里，可以在和巫商拥有肉体关系后，仍旧像个爹一样照看他，但对待傅白雪，她就是——她就是不能。

就像那是一道闸门，只要开了一点点，被拦在外面的滔天巨浪就会将他们瞬间冲塌。

而现在，这个年轻的傅白雪，这个和她纠缠了三辈子，不断重复并肩、错过戏码的少年，正站在她面前，用不安却信赖的湿润眼神看着她。阿宁暗暗咽了口口水，她没办法——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试探性地问：“那……那你现在会了吗？需要、我是说——需要我教你么？”

-

小白做梦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发展。

他是天生信息素侵略性弱，就算努力去感知，那味道也像是雪山上的松林，或阳光照着的那半边泥土，很淡很淡。说白了就是闻不出味道的那种A，加上当年实验室的影响，只要定期打抑制剂，他甚至可以直接装B，但这不意味着他没有——没有那些欲望。

他很健康，他是有易感期的。

自己的教导者一直非常神秘，她的第二性别是什么，小白到现在仍不知道——总之绝不是Alpha，可他是个实打实的Alpha。所以很多事就变得尴尬了起来，他不想对方觉得被冒犯，所以一直没好意思开口索要抑制剂，而他心大的教导者，就真的忘记给他了。

但问题不大，小白对压抑自己这事已经很习惯了。当年他在研究所的时候，但凡Alpha到了易感期，就自觉去找看守报备，申请使用高压水枪。当你赤条条地站在别人面前，像只畜生似的被冰水冲半个小时，就算时期特殊你也没力气想东想西了——这时候祈祷自己别发烧转肺炎才是要紧事。

研究所的那几年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摧残了一遍，很多毛病哪怕离开了那里他也没改掉，比如在身体躁动火热的时候，他不会本能地将手放下去，而是老老实实地两只交握置于胸前，因为他的身体不是他的，是实验室的珍贵素材，他没有处理它的资格——在他的概念里，现在他的身体也不是他的，而是属于他的教导者，他仍然没有碰触的资格。

阿宁的教导一直非常正经，从来没有给他讲过这方面的事情，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除了实验室里的那种、为了采集样本特地安排的、与牲畜无异的交/媾以外，还可以用手把它弄出来。

但Alpha的天性让他在听到阿宁这话的瞬间就明白了要怎么做，在他想着是不是应该一会儿躲在浴室里试试的时候，女人提出的“教你”简直让他魄散神飞。

作为一个男性Alpha，性别中的强势方，他这时候应该拒绝她，然后征得对方处理自己身体的许可，帮自己打出来，而不是——而不是——

小白感觉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他压根不敢看女人，只狼狈地低下头，红着脖子仓惶点头。

他很怕被女人发现……发现他已经懂得怎么做了，根本不需要她的指导，更怕她会因为这件事讨厌自己。

哪怕研究所里的一切把他的认知撕了个七零八落，但他还是凭着本能觉得，这事其实是羞耻的。

“……”在他点头后，女人半天没说话。好像她自己也在为他的点头惊讶，好像她刚才根本没报期望，只是一时口快，现在又后悔了似的。

阿宁确实只是一时口嗨，在记忆中，她已经被那个铜墙铁壁的傅白雪拒绝了无数次了。对方是个能在她跟巫商睡过之后，温言劝她对自己的Alpha好点的佛爷，她根本没想到小白竟然会点头。

这认知让她恍惚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似的发疼，每次小白对她露出毫不遮掩的、满怀期待的神情时，她都忍不住要想，他们最后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

良久的沉默让小白的心直直向下坠去，他仍旧低着头，但蔓延到指尖的红色已经消下去了，他恨不得回到一份钟前，掐死那个点头的自己。他很怕女人是看出了、看出了那些难熬的夜晚，他对她的那些不干净的念头，更怕女人会厌恶他。

就在他在想要不要逃进自己卧室时，女人忽然笑了下。

她抬手蹭了蹭鼻尖，这是一个她缓解尴尬时爱用的小动作：“我还真没想到你会——不过也行。”

她拉起他的胳膊，把他带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将他推到柔软的床上。

小白顺从地倒了下去，他太紧张了，心脏砰砰直跳，两只不知道该放哪的手攥紧成拳又松开，然后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他说不出的害怕，却也说不出的期待，在此之前，他甚至没发觉，他对这事这么期待，他甚至渴望得全身发疼。

………………

小白几乎不能呼吸，他紧紧咬着牙关，失态地捏着她的手腕，少年人漂亮紧致的背在深色的床单上紧绷又松开，像一张蓄满的弓，女人甚至不得不将他按在床头，才能阻止他像受惊的小鹿似的弹起来。

他看起来——被吓坏了，他过去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脑子里想得再多都不如亲身感受，这时阿宁开始庆幸是自己帮他了，否则以傅白雪这样子，他会不会搞砸真的不好说。

但他这副样子……也太……

阿宁不敢多看，只当自己是块木头。

“小白，闭上眼睛。”她声音发紧，纤长白净的手臂揽着他，遮住他的眼睛，“这只是——这只是，一次指导。”

………………

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嘴后，她心里忽然大叫不好，一抬头，就看到小白用一种——很难言的眼神注视她。

是毫不保留的痴迷和信赖，还有更多别的，比如满足、快乐、感激……所有正面的形容。

这种眼神阿宁并不陌生，未来的傅白雪也会这么看她，只是绝不会如此不知收敛，绝没有那么炙热、那么不顾一切——他将逾越的那部分装进身体里，传达给她的，只有那么轻描淡写的一点，是他们相望时一个对视，或错身时的一瞥。

阿宁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似的痛，她见不得他这个眼神。以前就见不得，在发生了那么多，明白了一切之后，她更见不得。

所以在小白试探性地翻身，颤抖地将身躯覆上来时，阿宁并没有挣脱。

她有种预感，如果这时候拒绝了小白，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鼓起勇气踏出的尝试，那他大概会直接碎掉。

虽然知道早就会辜负这份深情，但她还是想要小白可以将那份可以纯粹地信任感，延续得再久一点。

信任是很珍贵的品质，她早就没了，但希望小白还能有。

在小白低声问她可不可以时她点了点头，忽然扑哧笑了起来，没头没尾道：“小白你得留点什么做纪念……我现在可是个处呢。”她边笑边咳，声音模糊不清，“操，太好笑了，小商要是知道了大概会疯……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都分手了，我也回不去了。”

她后面的话小白没听清，事实上他现在已经快找不到北了，他头昏眼花，只觉得热热热，热得快发疯，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他沉入海底，鲸鱼与鱼群在蓝天上遨游，一切都那么光怪陆离，眼前只剩模糊的色块。

被轻飘飘送入云端时，小白恍恍惚惚的，忽然置身进一幕幕陌生的场景中。有些是他的脸，有些是女人的，还有像是燕北却比燕北完好得多的城市，还有一个形销骨立的青年，一只像是长大的小小白的银狼，还有很多很多……

它们闪现得太快了，小白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就感到自己被猛地推开，女人脸色大变，捏着他的肩膀，厉声问：“你看到了什么！？”

小白没说话，他有点被吓住了，女人的神色从没那么严峻、冷肃过：“你究竟在我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

那是——那是对方的记忆？

看到对方那样排斥的神色，小白的身体还是热的，心却凉了下来。

-

为什么他们会看到彼此的记忆？阿宁一开始还没明白，还以为自己是意识模糊出现了幻觉，直到看到小白被关起来的画面才发觉不对。她顾不得两人不怎么体面的样子，澡都没来及的洗，匆匆套了衣服就拽着小白去找吴老爷子。

吴医生二度被吵醒，烦躁得想掐死这女人。

“这是好事啊，你怕个什么劲？”

他不耐烦道：“只有适配率90%以上的爱侣才有可能办到，别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白还没来得及觉得开心，就被女人下一句话打下地底。

“可我以前的伴侣和我适配率是百分之百！”她咆哮，“我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互相看到彼此的记忆——怎么可能？”

“那是因为你们彼此不信任！”吴医生也火了，他啪地将笔往桌子上一搁，“我说了是‘爱侣’！你们要全心相爱，要全心信任对方胜过自己才可以！能达成这个条件的，哪一对儿不是欢欣鼓舞，你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才那么怕！？”

“……”

阿宁的表情像是忽然被人狠狠砸了一拳。她迷茫地抬头看了小白一眼。

“不。”她喃喃着后退了一步，扭头深深望了眼年少的傅白雪，那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就像阿宁一直认为的那样，信任是比爱更稀缺的能力，我信任你是比你信任我还要来之不易的恩典。她愿意跟小白睡，很大部分的原因就是不想破坏对方这份简单的信任。

她不否认他们相爱，不否认傅白雪全心信任她——否则不会毫无防备被她从背后捅一刀，她只是，她没想到自己那么信任傅白雪。她以为自己经过了那么多事，已经彻底丧失信任他人的资格了。

她很难比较，究竟是亲手斩去自己所有后路，变成一个活在过去的幽灵和孤家寡人更难过；还是这时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有依靠有牵绊，但余下的路还是只能一个人往下走更痛苦。

她不可以让傅白雪看到她的记忆，不可以让他知道这一切，因为过去无法改变，而未来已经注定，她不敢确定傅白雪作为最开始拨乱时间线的那个人，如果做出了改变的尝试，会引发什么后果。

“……不。”她摇了摇头，又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前所未有地明白过来，为什么傅白雪绝不能碰她，因为该死的他们相爱！因为他们他妈的他们信任对方远超彼此！一旦结合，两个精神力者产生的共鸣会让他们共享记忆！

所以傅白雪一直在忍，忍，忍，忍到他妈的所有人都嘲笑他不举，是个软蛋，是个没用的废物孬种！

这太好笑了不是么。因为他们太爱对方了所以他们不可以在一起。因为他们没有在一起所以产生了这一系列的破事，有了他妈这个天杀的时间循环！

阿宁真他妈想笑。

就在这时，小白慢慢走了过来，轻轻拉了下她的袖子。

他看起来像是要哭了，却还是对着她笑了下。

“没——事。”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带着不稳的颤抖，一字一句说得很缓慢，“要是你——不想——，没——有——也没——关系——”

他试探性地捋了下她的发丝，像是他从前无数次想做的那样。

“我——不介意——的——真、真的。”

他两次开口说话都是为了安慰她。

阿宁忽然泪如雨下。

她哽咽道：“你真是个白痴。”



-

下一话：间章 隐士Ⅷ

巫商问：“你恨他么？”

傅白雪反问：“你会恨你的身体、乃至你灵魂的一部分么？”

巫商厌倦地垂下眼：“……会。”

“说谎。”傅白雪微笑起来：“我不会，你也不会。”

￼四月一日
删了。4396.
136 间章 隐士Ⅷ
136 间章 隐士Ⅷ

间章 隐士Ⅷ

很多年后，傅白雪再回首这段路程，也不由发出一声长叹。

他们告别吴医生后，就一直在八区游荡，按阿宁的话来讲，就是一些“小小的调查”。他不清楚那布置是什么，只乖乖跟随女人，记住她叫他记住的东西。

那种赶着去干什么的感觉又出来了，并且比上次更明显。小白甚至怀疑，是不是那一次意乱情迷后女人后悔了，才用这种方式逃避。

他理解对方不愿意把隐私分享给他，但日常接触呢？没必要再和从前一眼了呀。他们完全可以——可以再亲密些。

但女人不。当他磕磕巴巴提出这个问题时，女人只坐在餐桌旁，撑着头懊恼道：“小白，你得学会及时止损。”

他猜的不错，阿宁确实后悔了。她觉得自己很可耻，玷污了年少的傅白雪。

她是马上就要死的人了，为什么那么管不住自己的裤裆，明明之前那么难都忍下来了，怎么现在就放肆了？

可随即她又想起来，一直忍耐的那个不是她，而是傅白雪，她一贯没有定力，自荐枕席的事儿做过不少，后来和巫商也是，对方稍微勾引一下她就投奔他的怀抱了。

啧。

阿宁皱眉审视那一堆烂账，想想其中有多少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想了又想，然后按了按太阳穴：“我真的觉得你别继续跟我亲热下去。”还不等对方激动地问她为什么，她就一股脑地说完了，“我活不久的，小白。”

“等你学成之后，我就要走了，因为还有一件无论如何都要办成的事。咱们的时间不多了，死一个老师和死一个拥有亲密关系的伴侣感觉是不同的，我真不想你以后为我情伤。”

她伸手，拉着呆若木鸡的小白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缠绵的吻：“我想同你亲热。就像这样——我迷恋你身体的每一处。吴老爷子的话你没听到么？我爱你。只是，为了别投入太多感情，你还是别了吧，毕竟我有一堆不能告诉你的秘密，甚至连身体都没法交给你。”

小白保持弯腰的姿势，消化完了所有话，才迟缓地问：“你说……你要死了？你——你在开玩笑么？”

他一直都知道女人是有点疯的，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能把这种话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女人对他笑笑：“对啊，本来打算不告诉你，就让你觉得我一走了之的，但想想还是跟你说一声吧。总归早晚都要知道的事。”

那时的小白没明白她的意思，多年后的傅白雪回顾这段记忆时，才明白对方指的到底是什么事。他苛刻地审视着记忆中的自己，总觉得很是不满意，太青涩了，要是他表现得再好一点，或许阿宁就能再信任他一些，他们也不至于擦肩那么多年。

但小白只是个将女人当作一切、全心全意依赖的少年。

他只觉得悲痛又失望，还有深深的，被背叛的耻辱感。他——他太受伤了，他根本没办法接受。因此他躲开了女人的拥抱，急促地呼吸数下后，颤声道：“……你真自私。”

“……”女人叹了口气，然后对他笑了笑，“唉，被你发现啦。”

这不是小白想要的反应。他以为对方会为自己辩解，或者告诉他为什么，说服他接受，或告诉他这只是一场玩笑。但女人统统都没有，她冷漠得像是天上的云彩，看着软绵绵，但当你伸手去抓，只是一团冰凉的水雾。

最后一点侥幸心理被撕碎，他一眼都无法忍受看她，失态地从房间里逃了出去。

房间内阿宁目送他离开，维持在脸上的微笑渐渐收了起来，然后她仰头望着天花板，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

从那时起，他们就回到了同伴的位置。那意乱情迷的一晚，和女人即将死去的事，两人都心照不宣再不提起。但私下里，小白几乎为这事发了狂，不知查了多少书籍后，终于在某次共进晚餐时问：“可是你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女人点头：“对。怎么了？”

小白不说话了。他越发怀疑女人只是厌了他沉默无趣，想找个借口把他给甩了。他再度变回了那个沉默的少年，他是这样想的：女人既然说好了要教他说话，那如果他一直不开口，或许女人就不会走了。

两人一直别别扭扭地维持这种隔着一层的相处，直到阮先安的出现。①

小白不是傻子，他看出来了，女人不是在耍他，她是真的命不久矣，在认真地准备后事。

当他对女人表示“因为这是你的需要，所以吃再多的苦头我也不介意”后，女人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小白身体僵直，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只能紧握成拳架在那，半晌后轻声问：“……你——你哭了么？”

女人放开了他，撇嘴：“八百年没哭过了。”

骗人，明明上次还哭了。他想这么说，可滑出口的话却是：“你真的要死了？为什么？”

“因为灵魂的损耗。”女人伸出手，再度打了个响指，然后指尖再度冒出一簇火苗，这是他刚才对阮先安使出的招式，“你知道么，我以前也很厉害，但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强。”

能力的强弱是和精神力有关的，而精神力越强，灵魂就越不稳定，比如巫商，比如她，比如罗晓捷——这就是顶尖能力者大多都疯疯癫癫的原因。像傅白雪这么强还这么稳的，她从前从未见过。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灵魂燃烧后的余烬。灵魂烧得越多我就越强，等我强到一定程度，就是个死了。”

大概是漫长的心理准备终于让小白长进了些，他这次很冷静，只问：“还要多久？”

“唔……”女人闭目，“还有几个月吧。”②

小白点了点头，心就像被掏空了似的，说多疼也不至于，只觉得木木的。

直到女人再度开口：“说起来，还有一件事。”

小白觉得不妙，垂头不语，希望能用这种消极的姿态抵抗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小白，我该走了。”

小白霍然抬头，反问：“……你要走？”

他的神色那样震惊，那样不可置信，像是遭受了一场背叛。他们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而现在她说她要走！

女人安静地看着他。

“小白……你要明白，我总是要走的。”

他不明白。在他们刚刚在阮先安的见证下，立下了彼此扶持的誓言的现在，在她坦白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她说她要走！？

他真的不明白，这世上怎能有这种心硬如铁的人。

“可我要做的已经做完，该教给你的都教了，你已经用不着我了。”女人道。小白甚至隐隐觉得，他们这段时间的游荡，只是为了遇到阮先安，所以此件事毕，她就迫不及待地要走了。

他已经默认了她会离开，他已经不奢望更多了，可现在——他甚至连——连送葬都不可以么！？

小白呼吸急促，抬手覆上眼睛，竭力忍住泪意。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女人喃喃地将他抱在怀中，用唇吮去他的泪水，“还记得我们刚才立的誓约么？你难道忘了？必须要持续十五年！我真的必须得走，但相信我，这一切只是未来。”

她不能把话说太明确，但小白何等聪慧，只需要一点就透了，他愕然看着她，眼角仍存泪珠，：“你是说……”

“嘘——”女人神秘地微笑，用食指抵住他的唇，悄声道，“你听说过凤凰的传说么？”

“……”小白睁大眼睛。

“所以，小白。”她为他拭去泪水，“眼下已经是能力者大放光彩的时代了，去闯荡吧。听从你的直觉，或许我们可以再度于蓝天下相遇。”

-

无论当时阿宁处于什么目的对他透露了这个消息，傅白雪得承认，在一开始与对方分别的时间，他确实因为这句意味深长的“重逢”，得到了莫大的宽慰。

他因为女人的离去如同行尸走肉，整日浑浑噩噩，不断思考自己是否是被骗了，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太离奇了，他一千一万个不信，对方只是在哄他。

可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抱着微弱期待，毕竟那人在他心里几乎无所不能。

他嘲笑自己的轻信，却还是很老实地再度离开八区，做起了佣兵。起先很不容易，因为“疯女人和她的小疯狗”是对人尽皆知的招摇组合，惹了不少仇家，在发现他孤身一人后，来找麻烦的人简直前赴后继。

后来想想，傅白雪甚至要感谢他们成群结队的骚然，这才让他不必沉湎于过去，还闯出了属于自己的名声。

女人说得没错，现在确实是能力者的时代了。

随着战火不断蔓延，各个小区已经民不聊生，大区也在被拖垮的极限，像是从前那种动辄几十上百万的军备投入早就不可能了，战场的形式更侧重于能力者之间的对决，因为成本要低太多了。

大区、大军阀、大财阀有能力培养属于自己的能力者，但对于常年动荡、家底不丰的小势力来说，雇佣能力者才是最合算的买卖。

傅白雪正好赶上了时候，仗着强悍至极的武力，很快打下了赫赫威名。

要不怎么说最好的成长就是把小鹰丢下悬崖呢，傅白雪如今杀人如麻，早已记不清当年那个宁死都不愿伤人的自己了。

时间如流水，他渐渐将那个女人当作自己的一场幻梦，只偶尔夜深人静时，会为自己当时真的相信“死而复生”而暗自发笑。

直到某次他被金主雇佣，与多个佣兵一起参与任务。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个晴朗的白天，他刚在炮火不绝的战场上打了两个滚，回来后正在支帐篷，就听有人兴奋道：“是零来了！”

他心弦轻颤，蓦然抬首，便撞进一双含着笑意的双眸中。

-

十五年后。

零死后很长一段时间，巫商都没办法走出来。又一次烂醉如泥后，他披着零留下的桃红褂子闯入傅白雪的家中。

傅白雪早已见怪不怪，任他伏在自己膝上昏昏欲睡，然后为他沏一杯热茶。

茶香袅袅，两人相对无话。

半晌后，巫商问：“你恨他么？”

傅白雪反问：“你会恨你的身体、乃至你灵魂的一部分么？”

巫商厌倦地垂下眼：“……会。”

“说谎。”傅白雪微笑起来：“我不会，你也不会。”



下一话：躲猫猫①

我对那孩子伸出一只手，柔声道：“我是你的家庭教师。”

￼四月一日
对不起晚了两分钟！！！土下座！抱歉！

-

所以卷一老白：不就是重生么，基操了，这事我熟。

-

①：阮先安与他们的事写在命运的红线③，不想再写一遍骗钱。

②：阿宁在骗人啦，她是在几年后才死掉的。这么说只是在估算零出现的时间，想要两人可以相遇。
137 十一、躲猫猫①
137 十一、躲猫猫①

十一、躲猫猫①

与小白分别后，我并未急着去找巫商，而是去了燕北。

恢复记忆后，因为愧疚，我一度很难面对昭瑶。

我时常卑鄙地安慰自己，昭瑶没有我也能把自己养活大，没有冻死饿死，他是三人中最不需要我的那个。而且他不肯出燕北，我根本没办法养他。

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借口。

我已经被来自“命运”的，三番四次的捉弄折弯了脊梁，从原来的不信不愿不管不顾，变成了现在的规规矩矩。离开傅白雪是，找巫商是，无视昭瑶也是，因为他们的人生会脱轨，然后降下更深重的灾难。

我真的怕了。

“你说那只长不大的小狗崽子？”

眼前的少女不耐烦地啐道：“它活得可比我们人快活多了！大人捉不到它，小孩也是，它都快成水龙坡一霸了！”

我笑了下，举步往少女指的地方去，那是昭瑶最近待的小窝。他衔了一块废弃的沙发垫当床，头顶上是合金板搭的屋檐，靠墙的位置还有不少爪痕，应该是他没事时磨爪子的地方。

我将一切都收入眼底，想象着昭瑶是如何在这里生活的，心底荡起酸涩，接着便是一片柔情。

大概傍晚的时候，昭瑶总算回来了。他大概从不把食物带进窝来，在外面就把肚子吃得鼓鼓的。

见到我站在他的窝前，昭瑶先是警惕地竖起耳朵，往后退了两步，然后鼻尖耸了耸，前腿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两步。

我拍了拍手，呼唤他：“小小白！”

昭瑶眼神一动，尾巴摇了摇，毫不犹豫地跑到了我的面前。

我蹲下去，凝视这条脏兮兮的小狼崽，他亦望着我。

我再次问：“小小白，跟我离开这里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他显然听懂了，毛茸茸的脸皱成一团，再次避开了我的手。

我笑了下：“你真的很喜欢这里，对不对？”

他发出一声呼噜，身后的尾巴甩了甩。

这一刻我几乎心痛难忍，不止是因为他的现在，还因为他的未来。

我记得当我们决定搬家的时候，昭瑶几乎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那么舍不得这里的话，好歹对我撒一下娇，对我抱怨几句吧。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当时究竟在想什么呀，笨蛋。”

他不耐烦地打了个喷嚏，从我怀里挣脱出来。似乎寒暄完了，打算回窝里休息。

我再次搂住他，这次的力道更重一点。“先不忙，不管怎么说，我得先给你洗个澡吧，看你，脏得都快成只黑狗了。”

还有给他打疫苗，给他准备药品，顺便把他的狗窝拾掇一遍。

我把他带到了宠物店去洗澡，无论是吹还是洗都不假人手，他并不害怕，而是懒洋洋地趴在那，任我伺候。

在给他修理遮挡眼睛的毛发时，我低声道：“虽然当只畜牲很轻松，需要思考的事只有那么少那么少，但……”

我咽下一声叹息：“还是当人更好一点，对吧？”

快点察觉不对，然后变成人吧。

他支起身子看着我，不解地歪了下脑袋。

我闭了闭眼，把他抱进怀里，吻了吻他黑到发蓝的眼睛。

我真的好想他。

-

离开燕北前，我站在一个荒废的四合院前——日后这里将是我和傅白雪最开始建立自卫队的地方——拍了张照片，连同一封写着一切都好的信，就再度回到了吴州。

我联系了巫琼——就是巫商他爸，问他现在是否还有意让我教导巫商。

巫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我很荣幸您仍旧记得犬子，只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他的母亲去世了，他似乎因此受了刺激，对女性都非常排斥，内子将他接回家中悉心照料，这孩子却抵触得厉害。我担心您来了，会更加刺激他。”

嘶……

巫琼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懒得敷衍的明示了，他就差直说自家水深，让我滚远点别掺和。

当年巫琼想要聘请我，大概因为巫商的确天赋异禀，加上“自闭”的情况还不严重，他觉得还有“纠正”的余地，现在大概已经放弃了。

想想后来我调查巫商处境时看到的那厚厚一叠的资料，我又骂了句巫琼这老畜生不做人。

真可惜了我从来就不是个识趣的人。

我装作没听懂他的暗示，假惺惺地说：“啊那真是太好了，因为我之前也是因为这点有些疑虑呢。其实我是个男人，女人的身份是为了行走方便，假装的。”

巫琼：“……”

作为宁红尘时，我一直在疑惑自己的身体为什么那么奇怪，我可以把它像是橡皮泥一样捏成各种形状，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对于我的灵魂来说，肉体不过是精神力具现后随意捏出来的外壳，既然是外壳，自然就可以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只要能忍住痛。

我捏着喉咙，感到喉结隔着皮肉在逐渐长成，声带变长变宽，喉腔变宽——操！无论多少次我还是忍不住想骂人，这个过程真的好他妈的疼——我清了下嗓子，用低沉的嗓音对巫琼说：“喂？巫先生？这才是我真实的声音。”

巫琦：“…………”

在跟他见面确认身份之前，我已经彻底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个男人，那个曾在资料上看到的，改名为“巫参”的男人。

哪怕这种事已经出现了不止一次，我仍旧会疑惑自己究竟在“命运”这个圆环的哪部分。

在春日将尽的时候，我终于在巫宅，见到了只有一丁点大的巫商。当时我刚和巫琼谈好了教授内容，由他领着参观这幢古老的西式庄园，巫琼叫来了佣人，要她带小少爷过来见人。

我玩味地咀嚼着“小少爷”这个称呼，想起他十多岁那会儿一直跟我和昭瑶住在水龙坡的狗窝里，不由想笑。

不久后佣人匆匆过来，说小少爷又丢了。这个“又”字就很灵性。

巫琼对我叹了口气，意思就是“看到了吧，他就是那么难搞”。我却找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就是那种“果然作精小时候也是作精”的亲切感，一时没忍住，我道：“我也帮忙找找吧。”

二十多岁的他，十多岁的他，记忆纷纷扰扰，我实在太想见现在的他了。

巫琼大概觉得这项活动有助于增加师生的熟悉度，或相反，可以把我气走，总之爽快地答应了。

最后还是我在三楼右侧的起居室里找到了他。那会儿他正躲在壁炉中，因为身型瘦小，又穿的是黑色的衣服，一不小心真的会忽略过去。他背对着门的放下，蜷在堆着炭火的壁炉里，大概因为不是很舒服，所以身体看起来很僵硬。

我注视着他从颈边露出的、略长的发丝，觉得又无奈，又有点好笑。

只有没有安全感的猫咪才喜欢钻箱子。

我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然后忽然叫了他一声：“你的衣服脏了。”

巫商明显被吓了一跳，肩膀猛地瑟缩一下，接着用一种能把头甩掉的速度扭过来，诧异地瞪着我，眼睛微微睁大了。

我指了指他的西装下摆——这一看就是见价格不菲的高定，但仍旧是短裤配长袜的样式，说真的，拿这个给他穿的人不会想着他会冷么！——那里已经沾了煤灰，一道黑一道白的。

“……”他没说话。

这是我恢复记忆后，我们第一次见面，虽然之前我们打过几次照面，但当时的感觉到底不同。

我更加仔细地、慎重地打量着他。

他比前几次我看到时更糟了，无论是他失去了圆润弧度的脸颊，还是闪动着警惕的眸子，还是他紧绷的肩膀，都表明，这就不是一个生活在安稳环境中的“小少爷”。

我盯着他在壁炉里被磨红的膝盖，对那孩子伸出一只手，柔声道：“出来好么？我是你的家庭教师，以后请多多指教。”

“……”他秀丽的眉头蹙了一下，然后将头扭了回去，又往里躲了躲。

这破小孩！要是他再大一点，我就直接捏着他的后领把他拎出来了！

我索性蹲下去，手脚并用，也往壁炉里爬去。

巫商吓了一跳，他震惊地瞪着我，伸出细瘦苍白的小手，想把我推出去。

怎么回事啊他，当年在研究所见面时，他不是还很牙尖嘴利、很活力四射么？为什么现在却像个真正的内向小鬼一样，甚至连话都不敢讲！？

我来回试了两次，不得不说习惯了女人的身体后，感觉男人的身体真是又粗壮又不灵巧——我现在给自己捏的壳子太大了，要装进去有点勉强。我想了想，退了出去。

巫商大概以为我终于要放弃了，小小地松了口气，我看了他一眼，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捏住左肩微微发力，只听“咔吧”一声，关节就被我卸了下来。

忍住痛，在巫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里，我从容地钻进了那个窄窄的壁炉中。

“……”要不是里头只有这么点地方，他大概能顺着墙缝滑到世界尽头去。

大概猫都是液体做的吧。

但猫除了不亲人外，好奇心也很重。

他紧紧贴着墙砖靠着，跟我相对，像是驱赶领地里的侵略者那样瞪着我，起初气势汹汹，接着他像是看出了什么，眼眸一闪，又轻轻歪了下头。

我太熟悉他的肢体语言了，这是“这人好奇怪，有点意思”的意思。

“你看，只要卸掉一个关节，人的行动空间就能大很多，如果再卸掉一个关节，人甚至可以装进一个很小很小的箱子里。”我对他循循善诱，“有没有兴趣学？”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们灰头土脸地从壁炉里爬了出来，为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后，我握着他瘦骨嶙峋的肩膀，心里再次把巫琼骂了一万遍。

他凝视着我的脸，动了动唇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没说出口。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若无其事地握住了他的手，自顾自地往外走。我需要他换一套衣服，起码不要是露出膝盖和小腿的短裤，说真的我看不惯他这套打扮很久了——他放在我掌心的冰凉手指颤抖了一下，像是想要缩回去，被我加重力道攥住。

“嘘，别躲。手不冷么？”

我捏了捏他又凉又小的手掌。

就像从来没被长辈牵着走过，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我，踟蹰着，我对他笑了下，他垂下眼，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手。

那轻柔的力道，像是一只受伤的蝴蝶栖在指尖。

-

一开始我以为巫商也和傅白雪一样，被神经兮兮的环境折腾成了一个小哑巴。

后来我发现巫商并不是不会说话，只是懒得讲话。他周围的人要么太蠢，比方说他家的佣人；要么太精明，比如他的父亲；要么一惊一乍，比如他的继母。这一切都让他难以忍受，后来他发现只要切断与他们的交流，就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骚扰。

哪怕避免这骚扰的代价，是被所有人忽视，将他视为一个疯子妈生下来的傻子。

他第一次跟我说话，是在我们某次趴在草地上画填图册时。

我想起在后来我将巫商的填图册全都撕了，后来为了哄他，又将它们全都描了一遍，现在真是想忘都忘不掉了——还真是讽刺。

这个庄园有一片很大的草坪，被园丁打理得非常漂亮，路边还有修剪整齐的玫瑰丛。我信手摘下一朵放在他的填图册上，托着腮看他用水彩笔将图册中的玫瑰涂成同样的红色。

就在这时，巫商开口了。

“这很无聊。”他说。

我已经快忘了他这时候的嗓音是什么样的了，也许是上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在很久之前，而他现在已经是个儿童、不是幼儿了，总之，我愣了一下，甚至没反应过来那道轻而软的声音是哪来的。

直到他又一次重复：“这很无聊。”

我转头看向他，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问：“所以呢？”

他困惑地看着我：“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是弱视，你看得出来吧，”他强调道，“我很健康。”

……他真是个笨蛋。



下一话：躲猫猫②

“无论你健康与否，无论你有用与否；无论你是不是个万里挑一的天才；只要你是你，我就会爱你，这并没有什么理由。”

我真想这么告诉他。

￼四月一日
两人从壁炉里出来后的对话详见恶魔Ⅵ。

-

我回来了呜呜呜呜呜。

你们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么过的，换了新工作，领导是个印度人，非常——事儿，且口音极重，他很多话我都听不太懂，有次他跟我发火，说你语言不通为什么还要上班！

我宁愿面对十个南美人也不想遇到一个印度人，他竟然有脸说我语言不好！他认真的！？

然后还有搬家，房东惹上了官司躲回国了，住在里面的我和室友就莫名沾上了烂摊子，最近在请律师，出庭，还有找房子，搬家……昨天才算弄好，真是够了。
138 十二、躲猫猫②
138 十二、躲猫猫②

十二、躲猫猫②

之前我就发现了，巫商一直在（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地）偷偷观察我，就像一只小猫对新来到地盘的访客充满好奇那样。

有好几次我穿过长长的、装潢典雅却光线昏暗的走廊时，余光都能瞥见他的身影；或者我在玻璃花房中与巫琼闲聊时；还有半夜饿醒，偷溜到会客室的吧台寻找食物时。

他缩在暗处，谨慎地和我保持距离，我也假装全然没有察觉。这样古怪的观察持续了一个多月，他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今天主动向我搭话了。

但是第一句话就是抱怨“无聊”？这小屁孩是认真的么？

也许填图册对巫商确实太简单了，它确实有点无聊，但——巫商需要这个。不是因为未来他那么执着这几本东西，而是他真的需要。

我不会忘记当他收到它们时，他不确定地用指尖摩梭书本，然后抬起头看着我，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多好笑，巫家家主的小公子，这么大了没有玩过填图册。

「下次课间休息时，我们可以一起完成它，在前面那片草坪上。」我那么对他说。

而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头了。

这很无聊，的确。但他还是那样兴高采烈。

-

我皱着眉头笑了起来，没有说话。这似乎不是个积极的反应，因为巫商眼里略微浮动的光彩又一次黯淡下去，他抿了抿唇，谨慎地打量我的脸色，然后闭上嘴巴，低头默不作声地继续画画。

“……”我想说什么弥补，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和自闭的傅白雪比起来，巫商又是另一种难搞。最起码小白当时已经是个少年了，而巫商只有六岁大！

我不是没养过孩子，昭瑶就是我从小小一点拉扯大的。但那感觉完全不一样，昭瑶他就从来没变过，而且他非常省心——现在想想，省心到我都有点羞愧了。总之，我完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小孩，跟那个喜怒无常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难伺候。

静默在我们两个当中蔓延，没过一会儿，巫商像是自言自语般小声道：“那这么说，你是来绑架我的？”

“……？”

虽然知道小孩子的思维都天马行空，但——这话我已经说厌了，但还是要强调，这可是巫商——我起了好奇心，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他咬了下嘴唇，似乎在考虑是否要说谎。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小小的、稚嫩的巫商。这时候的他还没有杀过人，没有伤害过别人，苍白、柔弱、顺从，甚至不怎么说话。

他甚至还不会遮掩自己想要隐瞒某事时的心虚神情。

最后他说：“因为你对我很好。”

“……？”

巫商似乎找到了一点自信，他笃定道：“所以你一定对我有所图。”

“我能干什么呢？我只有六岁，身娇体弱，也没什么钱，除了我父亲。”他数着，“所以你一定是扮作我的家庭教师，想要绑架我。”

我在逗他和纠正他之间纠结了一秒，然后问出了我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你懂‘身娇体弱’的意思？”据我所知，巫商之前可从没上过学，这词应该挺难的，反正昭瑶像他这么大肯定说不出来。

巫商理所当然道：“我听英子阿姨这么对我说过一次，就会了。”

英子是负责照料他起居的佣人，其实只有二十出头，但在小孩眼里，二十大概已经是阿姨了。她很不喜欢他这么叫她，但巫商很固执。他们相互厌恶，我猜这是他表达不满的一种方式，非常巫商，典型的“我不好过就不让你也好过”。

但是英子——这可不是什么好词，更不是应该用在小孩身上的词，我皱眉，决定也开始讨厌她。

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警告英子，我对巫商说：“但这不是绑架。我没打算绑架你。”

巫商看起来真情实感地困惑了，他迷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填图册。

“那你为什么这么对我这么好？”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起这个事了，我也迷茫了：“我并没有觉得我对你很好。”

巫商像是想要反驳，但他只是张了张口，然后再次低下头继续填图，不说话了。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

我愈发觉得和年幼的巫商相处，和饲养猫咪一模一样。他不像昭瑶，是狗狗，一旦意识到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主人，就热情洋溢且毫无保留的将自己交付出去。

他也不像年少的傅白雪——傅白雪不像任何动物，他就只是傅白雪。只是我捡到他时，他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了。

巫商十分慢热，你得用自己的耐心，一点点融化他。

第三天，仍旧在那片草坪上，他若有所思道：“所以不是绑架。”

这个问题我已经重复累了：“不是。”

“那你想要钱？”

巫琼为我支付了一笔非常可观的学费，我挠了挠头：“你爸给的确实很多，但我并不缺钱。也不缺资源。”

他彻底迷茫了，盯着我的样子像是看到了最大的世界未解之谜。

-

第五天在测试他的肢体协调性时，巫商兴致勃勃地为我展示他柔韧的身体，他这时候的话已经挺多了：“你根本不用做这个测试，我没有问题——我母亲一直有请人教我学芭蕾舞。”

啊，果然。巫商一直有种很Drama的表现欲，当年他穿着我的衣服、跟我肩并肩在街上一摇三晃的时候，偶尔聊到兴起，会做类似芭蕾转体的动作；我还是宁红尘的那会儿，也不止一次看到他以优美的滑步从玉京春的大理石地板上掠过，如同一只翩跹的鸟。

想到长大后像是花孔雀似的他，我不禁笑了下，巫商好奇地看了我一眼，愈发努力地卖弄，他灵巧地攀上窗台，伸直手臂，似是想要吊在窗帘杆上：“你看——”

话音未落乐极生悲，他一个不稳，掉了下来。

我飞奔过去将他接住，巫商完好无损，我却因为惯性摔到地上，被镶嵌在墙上的装饰物蹭出一道血口。

我没有在乎那点小伤，而是赶紧低头问怀里的小不点：“你没事吧？”

巫商又用那种看着谜题的表情看着我：“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你的老师，是来教你学本事的。”我只能这么答。

“但这不一样。”巫商说，“英子阿姨就不会这样。”

“你如果要摔倒了，她难道不会接住你？”

“不。我的身体没问题，我不会给她看这个，所以我不会在她面前摔倒。”

“就是个假设。你懂假设是什么意思吧？”

“我懂。但不会就是不会，我不会摔倒。”

他固执地强调。

我无奈地退了一步：“那你做噩梦的时候呢？别骗我，我知道你每晚都会做噩梦的。”

强精神力的孩子晚上会受到精神海的骚扰，巫商长大后不止一次对我抱怨过他小时候夜夜噩梦，以此撒娇。但我从来没理会过——现在想想，我有点后悔。

“……”巫商不说话了，他将红润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我催促他：“说呀。”

“她会打开她的房间，让我睡到她的狗窝里。”他垂下眼，“我不喜欢狗。”

操……

我捏了捏眉心，在心里把巫琼、英子、还有巫商他亲妈挨个骂了一万遍。尽管告诉自己要控制火气，但我还是没忍住提高了音量。

“她呢！她难道不该抱着你睡么！？让你睡狗窝？”

妈的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喜欢钻壁炉了！

我低头打量巫商，他确实又瘦又小，和两年前我刚见他的时候比，几乎没怎么长，但那也不是他睡狗窝的理由——就像哪怕昭瑶能自己活下去，也不是我丢下他的理由那样——

我发怒的表情大概吓到了他，他想后退，却因为还在我怀里，只能戒备地缩起身体。“没人抱我，我不需要人抱。”他警惕地说。

我忍不住想跟他杠：“但你现在还在我的怀里。”

他僵住了，看看我又看看他的身体，几乎是用瞪的。他似乎想让自己从我的怀里爬出来，但他只是用苍白幼嫩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我的袖子：“因、因为——”红晕爬上他苍白的脸颊，“你身上很暖和，比闪闪还暖和。”

“闪闪是谁？”

“就是英子阿姨的狗。她叫它旺财，但我觉得旺财太难听了，我叫它闪闪。”

他露出有点别扭的表情，一丝小小的笑容悄悄绽放在他的唇边。我从来没见过巫商这个样子，我感觉心里暖暖的，像是一块裹着蜂蜜的黄油无声无息地融化了，淌得到处都是。

我放柔了声音。

“为什么叫它闪闪？”

“因为它总是喜欢眨眼睛，就是这样眨，一闪一闪的，”巫商用力眨了眨他那双睫毛浓黑的眼睛，“而且，它的眼睛是蓝色的。”

我微笑地注视着他，从前，我从未接触过他的这一面，我认识的巫商，包括我作为女性时接触的他，都是刻薄的、锋利的，我也从未听他提起过一条名叫闪闪的狗——我只知道他不喜欢狗。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狗？”我打趣。

他惊奇地看着我，仿佛我在说什么傻话。

“我当然不喜欢狗。”他理所当然地说，“但这又和我觉得它的眼睛好看没关系。”

但事实上是，当人类讨厌某样事物的时候，是很难从中发现自己欣赏的优点的。

我点头假装自己接受了，打算把他放下来。他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我：“能不能等一会儿？”

我欣然同意，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他抱的更舒服些。

巫商为自己辩解：“你没有在抱我，只是你比闪闪暖和。”

“嗯。”我轻声道。

他觑了眼我的脸色，一边观察它，一边试探性地将手指落在我刚才被刮伤的地方。

“疼么？”他压低声音问，仿佛这样伤口就能消失似的。

我微笑：“一点也不痛。”

他点点头，渐渐安静下来，我掂了掂他：“小少爷？巫商？”

他睡着了。

-

一周后，他带着一种终于破解了世界之谜的洋洋自得，愉快地向我宣布：“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了！”

我升起了一点好奇：“你猜到了什么？”

巫商清了清嗓子——长大后的他也有这个习惯，在他感觉很紧张的时候，只是那种情况很少：“你想要我。”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我震惊地问，“我想什么？”

似乎终于找到了我的“目的”让他自信了起来，他愉快地重复了一遍：“你想要——”未出口的话在看到我的脸色后戛然而止，他的声音弱了下来，“我。”

这是巫商，他才六岁，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不能对他发火。

我在心里默念，让自己微笑起来，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从哪得出的这个结论？是英子阿姨告诉你的么？”

巫商再次上下打量我的神色，小心更改他的说辞。

“是——也不算。我觉得不是她。”

我被他的表述弄迷茫了：“到底是不是她？”

他的眼珠转了一圈，刚想点头，我厉声道：“别想说谎，我看得出来！”

巫商被我吓住了，他的头往肩膀里缩，像是要像蜗牛那样把头藏进去似的；他咬了下嘴唇，不情不愿道：“是母亲。”

“你母亲——？”我提高音量，看到他又下意识瑟缩一下后压低了声音，“她不是已经不再了么！？”

“是在她去世之前。”巫商道，“有一天母亲和父亲吵架了，母亲把父亲赶了出去，然后再房子里摔东西，我过去看，她就对我说——对我说——”

他又瑟缩了一下。我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寻常孩童的畏缩反应，这更像是一种，一种条件反射。但此时我无暇追究他这点异样，追问：“说什么？”

他皱了皱眉，低头观察自己的手指，像是上面长出了花；他的声音很低：“‘如果你父亲发了疯，你就把自己给他。’”

“英子阿姨，是母亲的女仆，后来她告诉了我那是什么意思。”

我想起他裹着白袜的细瘦小腿，想起他永远不超过膝盖长度的短裤，想起他微长的黑色卷发，和衬衫领口上系着的红色蝴蝶结，想起他总是带着女气的举止，想起他总是那么柔弱的扮相。

我想吐。

“所以，”在沉默中，他追问，“你想要我么？”

不——不，不，不。

每个小孩生来就该享受关照和爱护，无论他们是美是丑，是健康是残缺。

他们不用展示自己的价值，卖弄自己的身体有多柔韧；不用思考自己是否是遭遇了绑架或是别的，因为只有这样另一个人才会对他好；不用强调自己不喜欢狗，也不需要拥抱，因为会被嘲笑或者鄙夷。

更不用因为可以为另一个成年男性献出身体而洋洋得意，在明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的情况下。

他们就——他们生来就该享受这些东西。

“无论你健康与否，无论你有用与否；无论你是不是个万里挑一的天才；只要你是你，我就会爱你，这并没有什么理由。”

我真想这么告诉他。

但这些我无法说出口，因为巫商是不会懂的。他怎么会懂呢？他生活在强取豪夺和利益阴谋中，他缺爱到拥有一本无聊的填图册就惶恐不安，极力寻找这份“好”的缘由。

——他不会懂的。

最后我只是紧紧地抱住他：“因为你的眼睛很漂亮。”

他受宠若惊，疑惑不安，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小小的“嗯”，然后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但他们都说它们很可怕，黑沉沉的，死水一样。”

“才怪。”我微笑起来，“它们亮晶晶的，很像闪闪的眼睛。”

巫商似乎想要矜持，但没有忍住，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

-



下一话：恶魔Ⅸ

巫商很喜欢他的家庭教师，虽然他总是生气，每次他说话，他的老
139 恶魔Ⅸ
139 恶魔Ⅸ

恶魔Ⅸ

巫商初生的、贫乏的生命中，现在遇到了一团未知的谜题。

“小少爷，早上好。”男人弯腰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笑着说。

男人长得有点老，大概三十？或者四十？巫商不太确定，因为大人看上去都很老。

但男人的长相并不像他的父亲，那是很好看的相貌——每次他看到父亲的脸时，喉咙里都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那里，肚子里也会又急又紧地抽动一下，有股想吐的冲动——他不太确定那是那里，不过他的老师告诉他，那是胃。

“他的老师”。嗯，他有点喜欢“他的老师”这个说法。他的。他还从未有过什么是他的。

闪闪是英子阿姨的。英子阿姨是母亲的。母亲是父亲的。他也是父亲的。

巫商又感到了熟悉的反胃感，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接着想他的老师。他很习惯这样，想些开心的事，会令自己不那么难受。但遗憾的是，能让巫商感到开心的事太少了，所以他经常会感到难受。有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会偷偷钻进闪闪的窝里，闪闪身上臭臭的，是狗身上都会有的臭味，但当他闻着那股气味，将手指插进闪闪长长的皮毛里时，他会觉得好受些。

有一次老师问了他很多问题，其中就包括闪闪。其实他说谎了，但他不敢告诉老师。

英子很喜欢闪闪，但房子里是不准养狗的，所以闪闪只能偷偷藏在她的房间里。

因此，英子很不喜欢他接近闪闪，因为那是她的狗，而且他很有可能把管家招来，闪闪可能会被撵走，甚至被打死。

但是他实在忍不住，所以他会偷偷撬开英子的锁，溜进她的房间里去。英子阿姨从未给他开过房门，她没那么干过。她讨厌他。

巫商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老师撒这个谎，他从未认真想过。

也许他不想让老师知道他会撬锁，会私自偷溜到别人的房间里，别人会把这种事当作偷窃。因为有次他被英子阿姨抓住，她就是这么说他的。

那时候母亲刚去世，他还在公馆，没有被接到大宅来。他还记得英子当时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庞，还有她大张的眼睛嘴巴。

「小少爷，您为什么在我的房间？」

巫商绞尽脑汁地想要找个理由，英子便连珠炮似的问：「您是想要偷东西么？您母亲的东西？我说过了，那些就是我的东西，是她给我的，您不可以要回去！」

巫商皱眉看她，片刻后，他的眉毛舒展开，困惑从他的脸上褪去，他笃定道：「你把母亲的遗物偷藏起来了。」

英子尖叫，像只被戳到痛处的猫：「我没有！」

「你有。」巫商的眼睛闪闪发光，他总觉得周围的人很无聊，蠢笨而痴愚，他已经很少能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他甚至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了。他根本没想要拿回母亲的首饰，他根本不稀罕那些东西，他只是觉得英子这个样子好玩。

「小少爷，您——」英子几乎是咆哮着，她的手扬起来，巫商瑟缩一下，接着她的手收了回去，脸上流露出一种快意，「您累了，去休息吧。」

说着她拽着他的手腕，他跌跌撞撞地跟在她后面，想要扯开，女人的手腕却像钳子一样有力。

她带着他来到管家面前，两人耳语了几句，管家脸上就流露出了一种失望的神色。

「小少爷，您不可以偷东西。您已经富有四方，偷窃这种行为相当低劣，而且可耻。」

巫商有点讨厌他，又不是那么讨厌他。他讨厌这男人的顽愚和刻板，但偶尔，他弯腰对他微笑时，他对他说早上好的时候，他又有点喜欢他的忠诚。哪怕巫商知道，管家对他的忠诚，不过是来自父亲的余泽罢了。

「我不——」他试着解释，但刚开口他就觉得索然无味，索性再度闭嘴。

因为那忠诚是属于父亲，不是属于他的。所以管家并不会相信他，他在他们的心里，就是个脑筋有些问题、反应时快时慢、疯子母亲生下的邪性儿子。

管家点点头：「那么，遵从先生的嘱咐，您将被禁闭一天，有问题么？」

巫商垂下长睫，刚才眼睛里闪耀的火焰熄灭了，他顺从道：「没有。」

一天后，他从狭小的禁闭室出来后，整座公馆里的人都知道了，他是个小偷。后来，这名声跟随他来到了主宅，他确乎成为了一个窃贼，偷走了许多他不清楚的东西。

巫商不在乎——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变本加厉地去找闪闪，无论英子的锁换了多少个，私下威胁他多少次。有次英子威胁他说要告诉父亲时，巫商紧张得心脏缩成一团，但在脸上，他装作开心的样子说：「那正好，我就可以告诉父亲，你养了一只狗。然后把闪闪要过来，它就是我的狗了。」

英子退缩了——她是个愚蠢的女人，根本不明白父亲根本不关心他，更不会让他养闪闪——不管如何，他赢了。

但面对老师时，这些似乎都说不出口了。他不想让老师知道这些，因为老师会毫无疑问相信他们的，老师会认为他是一个小偷。

管家说你该为此感到羞耻，巫商从前从未觉得这有什么羞耻的，但现在他似乎理解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巫商很喜欢他的家庭教师，虽然他总是生气，每次他说话，他的老师就会皱着眉头——他大概不喜欢自己，但这很正常。巫商明白，没人喜欢他。

他想讨好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他推测出老师的目的是得到他的时候，他是多么高兴啊。

他在被窝里翻滚了好几圈，兴奋得怎么都睡不着觉。他大大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他一直提心吊胆，没人喜欢巫商，这是真理，所以老师对他好就太奇怪了，他知道老师一定别有所图，既然不是财，而且老师一直不肯说，那就一定是更加、更加那个的东西。

现在他终于把它找了出来，他感到了安慰，因为这个代价是他能支付得起的。

「无论你得到什么，都要付出代价。等价交换，这是基本原则。」偶尔他母亲愿意搭理他时，会这么告诉他；她从不给他取昵称，只叫他的大名。所以他从不像母亲乞求怜爱，因为他不确定那代价他是否支付得起。

但这个，他可以。也许有点不舒服——英子很详细地给他讲过如果到那一天，他会经历什么，那是她罕见几次没有带着厌恶对他说话，他甚至觉得她有点怜悯，可笑，怜悯——但巫商觉得自己可以克服。起码如果非要在父亲和老师中选择，他当然会要后者。

父亲也不是不行。母亲曾说：「如果我哪天死了，你会被接回去。他老婆可能会为了亲生儿子对你下手，而你爸是不会管的。他自己就是这么长大的——你到时候就钻到他的被子里去，他一开始会把你推开，但你只要紧紧搂着他，然后其他什么都不用管了。他会收下你的，他喜欢病态畸形的东西，他就是那种人——然后——」

她似乎颤抖起来，并且……巫商不确定，那是眼泪么，是因为他的原因？巫商很难理解。她厌恶他。

「然后，你就可以活下来了。」她轻声说，「无论如何，能活下来总是好的，对吧。」

巫商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对他那么说的人，却没两天就死了。

但母亲的话总是对的，所以他也尝试着想要活久一点，虽然一切都很无聊、虚假、令人作呕。

所以父亲也是可以忍受的。他只是担心父亲会在兴奋之下吃了他，就像吃掉母亲那样。

到了那个时候，他想请求父亲把他的眼睛留下来。老师说过他的眼睛很好看，他是唯一那么说的人，巫商想把他的眼睛送给老师。

但是老师并不开心。

老师听了他的话后，发出了一声似乎要将肺都呼出来的叹息，然后皱着眉毛微笑起来。

巫商一开始没懂，为什么人可以做到皱着眉毛笑，后来他懂了这个表情的意思。这意味着不赞同，又要保持礼貌，所以只能笑笑。

「不，小少爷，我只是不想吓着你。」老师揉了揉眉心，「这意味着我很生气，但这生气不是你的错，我不想你产生误解。」

巫商好奇起来，因为老师经常对他露出不高兴的表情，这是否说明老师的不高兴也不是对着他呢？

「很生气是多生气？」他问。他搞不太清这个，「能塞满玻璃花房那么多的生气么？」

「很多很多，比那还多，连前面那片草坪都装不下的生气。」老师柔声说。

巫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胸口好暖好满，眼皮后面又酸又涩。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想哭，老师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但他就是——他努力咽下那股委屈。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委屈。

「为什么？是因为我？」

「对，因为他们对你不好。」

巫商觉得他有必要反驳一句，他不想老师把他想像得很可怜，这样等对方发现他没那么可怜的时候，可能会讨厌他。

「他们没有待我不好。他们将我照顾得很精心。」他给他展示他系在衬衫领子上的精致锻带，上面用繁复的针法和银线绣了树枝、花叶和小鸟。

老师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小少爷，别装傻，你我都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巫商喜欢老师用戏谑的口吻叫他“小少爷”的样子，那双眼睛里总是闪烁着快活的光，仿佛他在说一件他们心知肚明的笑话，样子格外亲近。哪怕巫商根本不明白这人究竟在调侃什么。

但这一刻不喜欢了，他会讨厌老师这么叫他，起码三分钟，或者两分钟。

他垂下头，看自己做工优良的小皮鞋。

「……起码你对我很好。」

老师露出了被狠狠撞了一下的表情，又疼又不知所措。他再度皱着眉笑了起来。

「不，我对你很不好。一直都很不好——从未好过。」

巫商仔细研究着他的表情，谨慎地问：「现在你是在对自己生气么？」

「对。」

「你有多生气？」

「把花房和草坪塞满，还要挖掉玫瑰丛腾位置的生气。」

哇，那一定是很生气、很生气了。

巫商眨了眨眼，他现在不想哭了，胸口酸胀的情绪慢慢收缩，变成了小小的、甜蜜的一滩。

「那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

「那你要先说出来。比如说，想要一个抱抱么？」

巫商有点别扭，母亲从不抱他；父亲倒是抱过他，但那感觉很恶心；英子只会攥着他的手腕，把他拖来拖去。如果他承认自己喜欢这个，那很多人都会笑他。他不在乎，但他也不喜欢他们笑他。

「我不会笑你。」老师诚恳道，「只要你想，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会抱抱你。」

巫商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怯怯地伸出手指，搭住了老师的衣袖，接着停了下来。

老师微笑起来，一把将他抛到天上，在他发出尖叫时用手臂接住，抱在怀里。

巫商咯咯笑了起来，他苍白消瘦的脸颊上染了一层淡粉，显得没那么像个人偶娃娃了。他兴奋地要老师重复这个游戏，他们玩了好久，巫商还尝试着挂在老师的手臂上，让他带着自己荡秋千。

这些都很有意思，巫商兴奋极了，他一兴奋就管不住嘴巴，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话已经从他的口中溜出来了。

「这样被拽着走的感觉好有趣，而且一点也不可怕！上次闪闪也是你这个姿势，但他是叼着我的衣服把我往外拖，我还以为他要——」咬死我。

男人蓦然看过来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他猛地闭紧嘴。但已经晚了，老师高高扬起眉毛，他们四目相对了一会儿，老师谨慎道：「把你往外叼？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

巫商撇过头，当他想要回避什么话题时就会这样。这个动作让男人感到熟悉，因为长大的巫商也是这样的，只是他又觉得悲哀，因为这意味着他抓到了巫商的痛处。

巫商一点也不想告诉老师这些。在他给老师描述的话里，英子会在半夜他噩梦时为他开门，闪闪脾气温和，会无私地贡献出它的窝。他觉得这已经非常好了，他甚至没意识到，没有哪个小孩应该在噩梦后睡在女佣的狗窝里。

既然英子不喜欢他，那么作为一条忠诚的、属于英子的狗，闪闪怎么可能喜欢他？

它只是拿他没办法，就像它的主人一样，他们都只是在勉力容忍他。

但他很担心老师知道这些，会怀疑他的品行。毕竟仆人们私下都说，一个小孩，如果连最亲人的狗都讨厌他，那他一定对它干过很坏的事，血是冷的。

「……」巫商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哽咽了，「我没有拿小刀刺它。」

「嗯，你没有。」

「我也没有割它的毛，用剪刀剪它的尾巴。」

「嗯，我知道。」

巫商哭得发抖，他从来没这么哭过，他哭得停不下来。

「我只是……我只是想摸一摸它的毛……因为……因为它的眼睛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他不会说他喜欢闪闪，那会显得他很奇怪，因为闪闪讨厌它。但闪闪的眼睛很好看。

他抬起眼泪朦胧的双眼看向老师，胆怯地问：「你……你会讨厌我么？」

老师看起来像是心都碎了。

-

下一话：躲猫猫③

“我不知道。”他和我并肩坐在窗台上，小腿一晃一晃的，“如果我能活下去的话，我想开一家小卖铺，可以吃很多很多零食。”

我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地问：“为、为什么是小卖铺——那——听起来一点也不高大上。你不想加入个什么势力，或者当个杀手佣兵之类的么？那多帅啊。”

他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我。

“我才不要杀人。那很麻烦，而且杀人会流血。”他抱着膝盖，像是陷入回忆，“我不喜欢血。”

￼四月一日
不是莲花不喜欢闪闪，而是闪闪不喜欢他。

不是莲花不喜欢昭瑶，而是他认为昭瑶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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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这么执着跟阿宁撒娇的原因
140 十二、躲猫猫③
140 十二、躲猫猫③

十二、躲猫猫③

我觉得巫商是个非常矛盾的小孩。他有时候会展现出惊人的成熟，可在奇怪的地方，却又出奇得稚气。比如，他能够坦然地说要把自己送给我，因为“给你总比给父亲好”，但我若亲亲他柔嫩的脸颊，他反而脸红了，很紧张地问我会不会怀孕。

“怎么会怀孕？”我好笑道，“我甚至没有亲你的嘴唇。”

他更吃惊了：“所以亲嘴巴就会怀孕，这是真的了！”

我暗骂自己脑抽，赶紧解释：“不是，亲哪里都不会怀孕的！亲嘴不会怀孕！”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然后忧虑地低头看了眼自己扁扁的肚皮，忧愁地说，“我不想怀孕。”

我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为他反复纠缠这个话题感到头疼又不耐烦：“怎么会——你不可能会怀孕，你是个小男孩，你为什么会担心这个？”

巫商皱了皱鼻子——这个小表情非常可爱，但他长大以后没有做过了，我怀疑是这家伙太臭美，强自纠正了：“英子阿姨说的。”

我现在一听英子的名字就烦，皱眉问：“她又给你说了什么？”

“我肯定会分化成一个Omega，所以如果父亲要我，一定记得吃药……之类的。”他撇嘴，飞快撇了我一样，似是在观察我是否反感。果然，就算是从未被教导过的孩子，对近亲相奸这种事也会感到本能的羞耻。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要我保持沉默，任由他被这种话扭曲了尊严和心灵么？我做不到。

“……”我沉思着，慎重地字斟句酌，“我觉得你父亲……他不会这么做的。”

巫商一脸抗拒：“老师，你不会也觉得他是个好人吧？”

“不，当然不，”我回答，“只是坏人也分很多种，我不认为他需要——”我把“饥渴”两个字咽下，“需要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

“但我是战利品——你知道战利品的意思么？”他问完以后又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你肯定知道。这是母亲告诉我的，而且，他喜欢——”他的眉毛皱了起来，“那个词是怎么说的来自？”

“病态？畸形？”我接话。

“对，就那个。”他拍了下手，鹦鹉学舌，“他喜欢病态畸形的东西，而我，我就是畸形的东西，是个怪物。”

操他妈的我真听不得他这么说自己！我为什么会那么讨厌这个说法？巫商被骂不是一天两天了，骂他什么的都有，为什么我唯独那么介意这个？

……因为我也是其中之一。在未来，我也骂过他是怪物。

我没忍住提高音量：“你不是！”

巫商不肯信：“这话是母亲说的，而且，如果我不是的话，父亲怎么会喜欢我？”

这条逻辑根本不是这么算的。畸形病态的是不伦这种行为，而不是巫商。我这么跟他解释，但巫商只淡淡道：“可他们都说我是。”

我一下子哽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巫商挑眉，露出我很熟悉的、有些得意的笑容。但这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他不该因为这个而感到高兴。

我抿了抿唇，单膝跪在他面前，轻轻捧起他的脸。

“小少爷，你不是怪物。你很可爱。你值得所有人喜欢。”

说谎。

“也许有人会这么说，但他们只是不理解你，他们既没看到你的天赋，也没看到你的心。”

说谎。

巫商有点不安地动了动脚趾，抬眼觑我的神色，他轻轻的问：“那你呢？你喜欢我么？”

“我喜欢你。”我毫不犹疑道。

他没忍住甜甜的笑了一下，又赶紧收回不太矜持的笑容：“那你会一直喜欢我么？”

我哽住了。不，不会。未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相当讨厌你。

“会的。”我柔声说，“我会一直喜欢你。”

骗子。你在说谎，你骗了他。

巫商漆黑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如同一颗颗流光溢彩的小星星。

我好难过。

-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是在修补一个破碎的杯子，目的是为了再打碎它一次。

但是你能怎么办呢？难道因为知道最后注定会让杯子碎掉，所以现在就眼睁睁看着它散落一地，破碎不堪么？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正在给他上基础的精神力控制课程。巫商在未来对自己的掌控力很不错，没傅白雪那么优异（我没见过这方面比傅白雪更优秀的），但比我和昭瑶都好。

但他现在做的一塌糊涂。他四岁时能力暴动，和傅白雪毁掉了整个研究所，从此后他的精神力就没安分过。哪怕已经忘掉了那时候的记忆，曾和精神海共鸣过的大脑仍旧过于活跃，对一个小孩来说太艰难了。

我猜这也是那群庸人说他行为怪异的原因。

岔子就是在课程进行时出的岔子。他其他的课程都学的很好，只有这门课他总是磕磕绊绊。当时为了让他寻找那股波动，我让他放松，随口聊天。

“别紧张，”我道，“看过《哈利波特》么，小巫师很难控制魔力，制造点小骚乱是很正常的事，你不用想着一蹴而就。哦对，一蹴而就是说——”

“我懂一蹴而就的意思，”他生硬道，“而且我没紧张。”

“说谎。”他僵了一下，我无意深究，“那就不要压抑自己。你要想象着，打开你的思维，不要管耳边传来的絮语，那是精神力高的象征，沉下心，想像着你的思维编织成的网络……”

但他总是很僵硬，无论如何都无法放松下来。我最后都无奈了：“小少爷，不要想着压抑自己，能靠压抑控制自己的天才，我只遇到了一个。像你我这种，越是压抑，精神力外泄的后果就越是糟糕。”

“我没有压抑。”

“那你就是在怕咯？”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是痛脚被捉住的那种声音：“我没有怕！”

“……”我慢慢拧起眉，打量着他，“你知道你说谎我看得出来的，对吧。”

他匆匆收拾课本：“我，我忽然有点饿了，我能不能先去吃东西，老师？”

我皱眉，低头凝视他。他在说谎。他真的在怕。

“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说慌？”

“我没有。”他的唇抿成僵直的苍白色细线，“我真的饿了。”

我没理他。

“你为什么怕？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每个天赋高的小孩都会遇到。”

不是PTSD，不是研究所的爆炸，那段往事他一丝一毫都记不住了。所以该是什么？我试探道：“……也不会造成什么后果，你不会受到责罚。”

他睫毛轻轻一颤。

我倒吸了口气。

“他们怎么对你了？因为你不慎的精神力外泄，他们怎么对待你了？”我握住他的肩膀，“他们骂你了？还是干了别的什么？这是好事，佣人们见识短浅就罢了，你的父亲和继母真的会因为这个惩罚你么！？”

“……”巫商咬牙，将头偏到一边，“……不是他们。”

那是谁？巫商是主人，除了他的父母，还有勉强算上的管家，还有谁有资格惩罚他！？

“是我的兄长。他……每次我表现得好些，母亲就会责骂他。他在母亲那挨了骂后，就会来打我。”

他又瑟缩了一下。就是那种耸起肩膀，头仿佛要缩进壳里的方式。我以前还想过为什么巫商会习惯性做出这个动作，现在我终于看明白了，这是一个防御姿势。当你面对一个比你高大健壮的人的伤害时，你能做的只有紧绷身体，缩起头颅，避免进一步的重击。

那不该是巫商展现的姿态，他一直那么漂亮，那么傲慢，那么锋利。他优雅美丽的身姿，他低头整理西装时的纤长手指，他指挥昭瑶剿灭敌人时的轻笑。他怎么可以这样——这样无助，像个真正的、受了伤害的小孩一样？

他本来是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他们却将他变得如鱼目般平庸。

更可气的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未来那个奇诡妖艳的青年，在现在，的确就是这样一个虚弱的、碎成一片片的小孩。

我想把他碎成一片片的心捡起来，捧在手心，仔细清洗干净，拼补好，然后在他的头顶撑起一片棚顶，让他免受弹雨枪林，免受雪落风吹。

这个小孩还充满不安地问：“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你在生我的气么？”

我勉强笑了下：“不，我在生自己的气。”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好喜欢生自己的气。”

这节课上完后是午餐，然后是休息时间，下午有一节数学课，接着今天的课业就结束了。

巫商支着下巴，低头写着我给他布置的作业。每次我备课的时候，都忍不住在心里庆幸，还好以前有教导昭瑶的经验，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上手。

说起教导昭瑶这事，还是巫商给我打辅助来着。真是一饮一啄自有天命——不行，这方面内容不能细想。我挥开思绪，专注地凝视着他。

最近他起色好了很多，面颊也多了点圆润，显得愈发粉嫩可爱，让我很有成就感。

巫商的眉毛忽然轻微动了下。我暗自叫遭，果然，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老师。”

“嗯？”

他期待地问：“如果这次我拿全对，你会带我玩躲猫猫么？”

谁能想得到，那个巫商，小时候最期盼的事情竟然是躲猫猫。

我笑话他：“不行，躲猫猫都是姑娘和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你是男子汉。”

最近我一直在想办法给他植入“男子汉”的观念，想要抹除他生母对他造成的、过于女性化的影响。

巫商后退一步，提防道：“没人说过。我不知道男孩子喜欢什么。”

这还真把我问住了，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昭瑶的脸。他还小的时候，最喜欢的事情是打架——我把他狞笑着扑来提起拳头的画面挥开，果断道：“男孩子们喜欢踢足球。”

于是我们临时加了节体育课，学怎么踢足球。结果一团糟。

巫商单手将足球夹在腋下，汗水打湿了他的脸庞，黑发乱糟糟的黏在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沉郁道：“我讨厌运动。”

“就算你长大后会分化成一个Alpha，你也不能指望肌肉自己长出来。”我回忆起巫商苍白却完美的身体，他漂亮的骨骼和肌肉，他线条优美的——不，不能想了，你不能当着一个小孩子的面意淫他长大后的样子，这很过分。我打住思绪。

巫商撇嘴接受了我的说法。当时我并没有多想，直到又上了几天的课，我才忽然惊觉不对：“为什么你最近都不要求我陪你荡秋千了？”

巫商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声音很小：“因为你不喜欢。”

“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啊。”我忽然想起了上次逗他的话，暗骂自己。我忽然发觉自己在养孩子上竟还是个新手——为什么我带昭瑶时就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因为巫商比昭瑶难搞一万倍？

啊，不，不是。我想起来了，因为昭瑶大部分时间，是傅白雪和巫商在带。操。我只是在陪昭瑶玩，其实我并没有我记忆里那样，对昭瑶有那么照顾。操操操。

我揉揉眉心，缓解记忆翻涌造成的情绪波动。

“对不起，小少爷，我当时说错话了，想玩秋千并不分男女，我不应该赋予它标签化的定义，我也没有不喜欢你玩那个。”

他脸上受伤的表情是如此熟悉，我不禁开始努力搜寻记忆，发现这种神情，我在未来，在他们三人长大后看到过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

十四岁的昭瑶站在卫生间里，正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耳钉，我从他身边走过，打量了一下后随口道：「换个样式吧阿昭。这一只你戴的够久了。」

昭瑶握着它，露出浅浅的笑容：「但这是你送的啊，我想戴着。」

「我送的？」我揉揉睡眼，顺手接过它打量一番，然后摇头，「当时在分战利品，我挑的时候没过脑子。你戴着真的一般，红宝石的颜色不衬你。」

昭瑶抿了抿唇：「可……」

我低头给自己挤牙膏，漫不经心道：「不好看。换了吧。我送你新的。」

十七岁的巫商不慎吃了枚枪子儿，我缝针时没忘了奚落他：「挺英勇啊？我们打得正欢呢，你呼啦一下子跑过来。这下爽了？」

巫商额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我没给他用麻药，因为想让他长记性：「当时我没多想，看到有人对你放冷枪，我就……」

「你就过来堵枪子了？」我拉下脸来，恼火道，「我才是一家之主，是你的家长，是保护者，而不是你。这不是你该干的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回去。你是幕后人员，战场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这里不需要你。」

二十九岁的傅白雪托着下巴，双目放空，我停下说话，踢了踢他的小腿。

「老白？老白？发什么呆？」

他回过神来，「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我对他要多很多的耐心：「我说，昨晚我跟小商吵架，他跑你这过夜了，我现在准备接他回去。」

他指了指楼上：「他还在睡。昨天我们喝了点酒。」

我挑眉：「抱怨我？」

他的视线停滞在我侧耳的皮肤上，当时我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那里应该残留着一个深红色的吻痕。他垂下眼帘，呷了口茶：「对，抱怨你。」

我笑了：「抱怨我什么？斯巴达？」

他笑了下：「抱怨你……没有心。」

-

我上完课后匆匆与巫商分别，将自己关在房间，沉浸在回忆之中。我想知道在过去，我有多少次因为乱七八糟的话而伤了身边人的心。

我一直知道自己脾气不好，性格也稀烂，但以前从没当回事。今天才在一场童言稚语中蓦然回神。可这算什么。我宁愿自己从未察觉过。

我接受自己的缺点，从前的我刻薄锋利自以为是，这没什么，缺少命运毒打的人总会如此。只要改了就行。时间会冲刷一切，将所有棱角打磨平整，当人变得成熟，将伤口缝合
141 十三、躲猫猫④
141 十三、躲猫猫④

十三、躲猫猫④

新年的时候，巫琼说巫商比之前大有好转，不再是个“令人失望透顶”的小孩了。为了表示对我的感谢，问我有什么想要的。

“我一无所求。”我对他说，“如果您想表达谢意的话，就请允许我随他姓吧。”

“……”巫琼的眉毛微微一挑，玩味道，“您想改姓巫？”

我假笑了一下：“你知道我没有名字。”

这事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果然，他只是假惺惺地做了番姿态后，就同意给我个名字，并大发慈悲地将取名这任务给了巫商。

巫商被叫过来通知这件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为了符合节日气氛，英子难地没有往别的方面靠，而是让他穿了件很可爱的、缀白色绒球的红色套头毛衣，小小一只格外喜庆。

我使劲看了好几眼，以前从没见他这么穿过，怪稀奇的，以后大概也没机会了。

直到我牵着他回房，他还发着痴，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心中蓦地泛起一股难言的柔情，笑看着他：“小少爷？”

“……嗯？啊，哦。嗯。”他如梦初醒，局促得不知说什么好，“老师。”

我示意他继续。

他踌躇一会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你想要什么？”他的脸上写满了不自知的恳求和……惶恐，我都能把刻在他脑门上的字读出来。

“你是想问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改姓巫？”我注视着他，“不，我不贪恋任何巫家的任何东西，也没有什么想要的。我是为了你。”

巫家，这个朽烂、贪婪、堕落、最终被巫商一手拔除的家族，虽很不愿承认，但它在巫商的每根骨头上都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他的血肉、他的姓氏、他的天赋、他的修养、他的性格、他的思维……它们不是像挖掉一个萝卜或在墙上新刷一层漆那么简单的事，这阴影将伴随他一生。

如果非要那样的话，起码就将这个罪恶的姓氏分给我吧。我愿与他分担。

巫商的瞳孔轻颤，他似乎想不通极了：“可是……可是，你给我说过，名字是代表一辈子的事，不能随便取。”

这是某次他问我叫什么时，我给他说我没有名字，然后发生的一段对话。

对，就像没有家庭的人会向往又畏惧家庭，没有过去的人也格外看重自己的名字。从前我有数不清的名字，大多都是失去记忆时随便乱取的，用的一多，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叫什么了。因此活到这辈子，我也就懒得取名了。

我从没让别人给我取过名，傅白雪也好，昭瑶也好，他们最初的名字都是我给的。

这是我的最后一段人生路途，也是与他们相遇的开始，是终末，是最初，我愿意将他的姓氏佩戴在自己的身上，愿意顶着巫商取的名字而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巫商？

不，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也永远不会让你知道。

我弯腰捧着他的脸颊，低头落下轻柔一吻：“对，所以你要给我取一个好听点的。”

当晚为庆祝新年，宵禁解除，整个城市都可燃放烟花爆竹，我趁着英子睡下，将小少爷悄悄偷渡出来，抱着他爬到楼顶上看烟火。

巫宅坐落在吴州的市中心，在这里可以看到全城最绚烂缤纷的夜景。我还记得在日后，巫商对这些东西显得多么不屑一顾，但如今，我却能从他专注仰望天际的眼底，看到他的欢喜。

“老师，看那个，那个好漂亮！”

“嗯。”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又灭灭，他笑着看着它们，而我只看着他。

等到烟花陆续放完，夜已经很深了。巫商抬头打了个哈欠，我想把他带回去睡觉，他却不肯，说还想再待一会儿。

今晚他一定很兴奋，我无意扫兴，便像揣个汤圆似的把他揣进怀里，只容他露出一个头来，免得着凉。

烟花落幕，灯火渐歇，随着夜深，星子又落在了天幕之上。

我一个一个给巫商指着星星，它们并不单意味着浪漫，对我来说，它们更大的作用是在夜间指明方向。说不定哪一次，这些知识就能救自己一命。

我曾手把手地教过小白，教过昭瑶，现在也要教巫商。

他指着东边的几颗星星问我：“老师，那是哪里？”

它们散落在天上，光芒黯淡，之前根本半点看不到，随着长夜推进到后半，才显出一点端倪。

我一看就笑了：“那是天蝎座，是你的星星。”

他困惑地看着我。

“天蝎座，你看到那三颗很明显的星星了么？它们是天蝎的心脏，我们从前有个说法，管那个叫‘心宿’，如果在夏天，那会是很美、很亮的星星。”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将下巴磕在他的头顶，微笑：“因为心宿还有一个名字，叫商。商星。你有个很好的名字，小少爷，你是天上最漂亮的星星。”

“……”巫商的眼睛也如星子般明亮，他咬紧嘴唇，忽然伸手紧紧抱住我。他一直很有些警惕心，这是第一次，他对我展示出那么毫无防备的亲昵与信赖。

感觉像是只一直很怕生的野猫，瘦骨嶙峋伤痕累累，你每天风雨不动地给它送粮喂水，给它包扎疗伤，它会在吃饭时对你咪咪咪，但也仅限于此了。然后某一天，你注视着它玩耍，它忽然奔了过来，一边开心地呼噜呼噜，一边用脸颊轻轻地蹭你的掌心。

我抚摸着他的头，轻声问：“要不要下去睡觉了？”

巫商点了点头，拽着我的袖子，被我带回了房间。我没开灯，怕扰了他的睡意，只摸黑给他掖了被角，又摸摸他的额头。刚准备出去，却被叫住了。

“老师。”

“什么？”

“你说我是商星，那……有和商星一对儿的星星么？”

“一对儿？”我含笑地问，“星星可不兴这一套。”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困扰地抓着头发，为自己的词汇贫瘠发窘，“就，你的名字呀。我想了一晚上你可以叫什么，如果你也是颗和我很衬的星星，那不是很好？”

我微微睁大眼睛。

过去我一直没明白，我为什么会顶着“巫参”这么个名字，单拎出来还好，和“巫商”一配，简直糟心得可以。我曾以为是过去的我太讨厌巫商了，所以故意这么取来膈应他的，但此刻我总算明白了。

“有的。”我道，“正好有星星与商星相称，同样璀璨明亮。”

“还真有？”他欣喜道，迫不及待从床上坐了起来，“叫什么？”

“它是猎户座，其中最亮的三颗，恰好与商星对应。”我望着他，一种说不出的孤寂和寒凉缓缓攀爬至心头，“它叫参星。”

“商……参……参商……”

他快活地笑了。

“那你就叫巫参好了。”

我轻叹一声。命该如此。

“小少爷，谢谢你。”

-

改名换姓后，我在巫家的地位水涨船高。他人只当我是借巫商当进入巫家的跳板，巫琼将我视作半个手下，而不是个随时会走的临时工，多了几分亲近，他的老婆当我是巫商的第一个狗腿子，每天与我打招呼时，那笑容看着像是要把我掐死。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我每天只专心带孩子，偶尔偷溜出去，跟傅白雪发发邮件，有次甚至抽出时间去了趟燕北，去看了看昭瑶是否还好。

此外，我还利用巫家的资源，好好调查了精神海的事。

在同小白游历期间，我把世上几个有名的母液池都转了一遍，在巫家正好方便我整理消息，并把他们都制成密函，设定了时间，发到十多年后自己常用的账户里。

第二次跳母液池之前，我曾发誓要毁了精神海，并不是气话。虽然这个任务在我有生之年大概完不成了，但尽我可能收集一切资料，避免那三个倒霉鬼重蹈我的覆辙，还是可以的。

就在巫家的资料被我挖得差不多的时候，某次跟巫商一起玩躲猫猫，被我撞见了巫琼的丑事。

他吃人。

我们不小心发现了他的肉窖，里面无不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小孩，像是陈列又像是风干，一具具身体被挂钩悬吊在半空，皮肤都被抹了细白的盐粒——这还真他妈的是肉干么？

我愕然望向巫商，他咬着唇，没有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我思绪混乱，勉强保持理智轻手轻脚出来，回到安全地区，“你早就知道？”

他不看我，下唇几乎被牙齿咬烂了，勉勉强强点点头。

我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他母亲要这样打扮他。被吃掉总比被吃掉好。对吧。

我以前只以为巫琼是个烂人，没想到他这么令我作呕。

“我们逃吧。”我对他说，“从这里逃走。”

“……”巫商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

“从此以后，没有你的父亲，没有你的继母和兄长，也不要闪闪、英子阿姨还有管家，只有我们两个。”

巫商呆呆地看着我，就像望着一场不敢奢望的美梦。



-

下一话：躲猫猫⑤

我给他展示新拿到的户口证。

“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父亲。我们有一个家了。”

￼四月一日
写这几章时我满脑子都是“舐犊情深”Orz

卷二里莲花一开始把跟阿宁上床形容成手段。他一开始真对阿宁没那意思，他们俩父子情，包括昭昭。从头到尾都有意思的是小白和阿宁，一直到小白成了老白。

只是后来父子情变味了（。

-

一个科普：新年是一二月份，其实是猎户星最亮的时候。天蝎座与他一南一北，一冬一夏，这时候商星的光芒是很弱的。所以文中会说前半夜他们在看烟火，因为只有到冬日的后半夜，参星隐去，商星才会被看见。

已经是最后一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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